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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上花開為君顧 - 第69章字體大小: A+
     
    番外:帝修vs懶羊羊篇

    “在遊戲裡,你叫什麼?”他問。

    “……懶羊羊。”她眨眨眼。

    他愣了幾秒。懶羊羊,那個天祈,和以陌的關係不錯。愛騎著那隻綿羊慢悠悠地閒逛,當時路過城門卻被他組隊完成“千年守候”任務。似乎當時完成副本任務時她許願“變成刀槍不入攻擊力超強的無敵美少女”。

    思及此,他硬朗的輪廓出現一絲笑意,重新打量眼前的女生。

    俏麗的短髮略顯蓬鬆,因禮堂的亮光而變得柔和。低著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雙眸,看的不大真切,只能依稀看見微薄的唇緊閉著。

    楊藝再次按下手機指鍵,略舊的屏幕花白一片,又“刷—”的黑屏。只好無奈放棄。

    “這次我不知道是你先撞上我,還是我先撞上你。只是由力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關係證明—我撞上你必然是你也撞上了我。從而導致我的手機就此當機……”

    “所以……”她晃晃手機。

    蘇遠歌揚眉,靜待下文。

    她抬起頭,眸光熠熠。

    “……先生要是順路的話,載我去修手機​​吧。”

    婚禮尚未開始便已結束。

    以陌和她的禽獸夫君上演了一場“拋父棄母,遠走高飛”的私奔戲碼。

    於是趁著眾人磨刀霍霍地想去活抓那兩隻時,一輛奔馳SLK200K緩緩駛離婚禮會場。

    車內,冷氣的沁涼滲透到各個角落,低沉緩和的法語歌更使窄小的空間增添一份安逸和靜謐。

    “……那個,短信功能在哪?”楊藝平靜的將蘇遠歌的手機遞還給他,內心卻澎湃萬分。

    不能算她小白好不……咱這種平凡的老百姓是用不懂這麼高級的科技品的吶~

    他握住方向盤的手頓然顫了一下,險些撞到右邊的吉普車。

    從上車將他的手機遞給她起已不止十分鐘,看她低頭操控手機嫻熟認真的樣子,倒也放心手機在她的手中折騰,結果……

    他接過手機,右手飛快的按著指鍵,修長的手指似蝶般輕觸,左手卻仍操控著方向盤,視線從未久停在手機屏幕上。

    楊藝看著他的側臉,不由輕嘆。

    為毛同是人,他按手機就那麼優雅,自己就像是在戳木板一樣。

    還未等楊藝童鞋腹誹完畢,手機已遞在她面前。

    “輸完信息後,按左鍵發送就行。”他看著她,揚起玩味的笑。

    “拼音不會的話可以按第三個鍵轉換為觸屏輸寫。或者……我不介意幫你。”

    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她握拳,小宇宙徹底爆發。將蘇遠歌那張笑得妖艷而刺眼的臉按在自己面前,不斷搓著。

    終究,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蘇遠歌看著這廝扭曲的臉,還伴隨著幾聲邪笑,不禁背後一片寒氣。

    女人還是少惹為妙吶。

    S區是離C市較遠的偏僻之地,人不多,但街上人往很是熱鬧。

    車停在茂盛的灌木從邊。

    當蘇遠歌帶上口罩和黑框眼鏡下車時,楊藝仍呆然坐在車內。

    俯身,將欣長的身軀探入車間。

    “下車。”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充滿憐憫。

    蘇遠歌蹙眉,平靜的琥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陰戾。

    “收起你那同情的目光,下車。”

    他討厭那種眼神,那種同情只會狠狠地刺穿心臟,那不是救贖。

    磨磨蹭蹭的下了車,她嘆息。

    不過是想問他有沒有流感嘛。

    似乎說的聲音過大,走在前面的某人突然回頭,低冷的聲音夾雜著無奈。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搖搖頭。似乎只是在婚禮上遇到,然後碰壞了她手機的男人。雖然還不知道是誰先撞上誰。

    介於旁邊有路人,他索性湊到她耳邊,輕道:

    “蘇遠歌。”

    他滿意的看到旁邊的人怔了片刻。自己的知名度還不至於太低。

    對於這個天才創作型歌手,楊藝還是有深刻印象的。經過死黨的徹底洗腦,模糊中能夠知道蘇遠歌的各種,包括閒談八卦,只是當時在K大舉辦的高校藝術節中楊藝並未去看演出。

    果然人還是低調的好吶。如今正值立夏,出門若是戴著圍巾必定會提高回頭率,戴絲巾嘛。 。 。她腦中突然閃過蘇遠歌戴絲巾的模樣,不由冷顫。

    於是,似乎戴口罩才是明智之舉。

    手機維修店並不很大,其室內裝飾卻令人感到格外放鬆。

    店長是個中年男人,略顯福態的身子在櫃檯間來回走動,近看還能發現左眼底下有道淡淡的疤痕。

    灰太狼。

    這是楊藝出店門後仍持有的印象。

    從她將手機遞給灰太狼店長,他就一個勁地搖頭說太舊了。 。 。好吧,她承認確實有那麼一點舊,是當時那個男生送給她的,沒捨得扔。可是誰料胖胖的身子轉過去,對著對面正玩弄著天祈玩偶的蘇遠歌說:“遠歌吶,不是我說你,當歌星當到沒錢幫女朋友買手機,也未免太窮酸了點啊。”

    苦口婆心,語重心長之類的話云云。

    那廝卻是抬頭,掃了一眼後又繼續玩弄楊藝的玩偶。

    她囧然澄清不是蘇遠歌的女朋友,灰太狼店長卻是以一個“誰信啊”的眼神便扼殺了她的解釋權。

    “想當年,我就是這樣追到我老婆的”說得好不得意。

    跟你追老婆沒啥火星關係好不。 。 。楊藝望天。

    報出住宅地址後,兩人都靜默無言。

    窗外兩側的樹恍若在耳邊呼嘯而過,楊藝將視線從柏油路轉移,回頭。望向蘇遠歌。

    “那個灰太狼大叔你認識?”

    半晌才知道她說的是店長。

    “……不算認識。南希的遠房親戚。”他單手開車,另一隻長臂橫伸在副座上方。

    “南希,我的助理”知道她下一句要問什麼,他解釋。

    “哦……”她應和,不再出聲。

    頭一次,發現和男子相處時,也有局促的時候。

    車停在住宅區前。

    楊藝整了整衣服的褶痕,背上雙肩包,伸手開了車門。

    “謝啦,蘇遠歌先生。”她揮揮手,不忘發揮職業本分,“如果你真有需要的話,代客公司可以幫助你。不過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可以打八折哦。”

    折扣是消費者最大的誘惑,更是女性的強大殺手,所以她的小代客才能有今天這般成就。

    不過,對他來說應該不屑一顧吧。 。 。

    蘇遠歌微閉的眸瞳中閃過一絲促狹,隨即勾唇。

    “楊藝小姐可有興趣成為本人的緋聞女友?”輕佻的語氣夾雜著微微笑意。

    伴隨著那聲“北北,不送”,車門蹙然被關上。

    看到車駛離她的視線,才鬆了一口氣。

    總是忘了他是受萬人追捧的天才歌星吶,時刻有被狗仔們偷拍的危險,緋聞女友可不是她擔當得起的。

    剛轉身,便看到死黨雙手環胸斜靠在牆上,笑意直達眼底。

    “喲,咱們的楊藝小姐可知道回來啦。。。。”

    有人說過,深靜表像大抵是風暴的前兆。

    此時楊藝真覺得這句話形容田彤實在是恰到好處。

    “從早上七點便開始折騰著要去參加婚禮,現在你看看幾點啦?”田彤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錶。 “下午四點。”

    “打你手機又不接,你知不知道人家很擔心誒。”

    楊藝自知理虧,無力反駁。 “我手機摔壞了,就拿去修……”

    “好吧,那你也不管人家死活,餓死人家了,還好意思對送走的人家含情脈脈。”

    跟這廝說話就得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否則終究會被她的“人家人家”弄得頭暈腦脹。

    其實田彤擔心的是自己的胃吧。楊藝白了她一眼,從高中認識她起就知道她在烹飪方面大下功夫,結果最多會個煮方便麵,心情好就再加個荷包蛋。

    自己貌似也還沒吃吶。

    “好吧我錯了。可愛美麗風情英姿颯爽的甜筒小姐,你的眼睛正如天上皎皎明月……”她挽著死黨的手往屋裡走。

    “一隻初一,一隻十五。對不?”田彤斜了她一眼。每次讚美都是這一句、

    “那就像綠豆好了。。兩隻正好平衡。”她調侃、

    “……”

    “話說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田彤咬著蘋果,手肘碰了碰楊藝。

    “你怎麼知道是男的?”她挑眉,“也許是個女的,或許是個人妖呢?”

    想起那張絕塵的臉,腦中蹦出一句彪悍的話:

    老娘法眼一開就知道你是妖孽了……

    “女人的直覺。”將蘋果核拋向不遠處的垃圾桶,物體在半空中做斜拋運動後準確無誤的投入垃圾桶。

    直覺還真準。楊藝如是想。

    拍了拍手,高挑的身子蹭進廚房,看著楊藝從容的準備簡單的蛋炒飯,溘然一陣暖意。

    想著她田彤活了二十幾年,卻仍學不會煮飯,偏偏上天就是眷寵她,賜來一個從高中就著手她飲食的人。

    “快從實招來,那男的到底是誰?”她可是有雙發現JQ的慧眼。

    “一個陌生朋友啦。”

    楊藝扯開死黨的爪子,敷衍的答著。

    “要吃的話就得幫忙。”

    趁田彤沒反應過來,將幾個雞蛋塞在她手裡、

    “打雞蛋……”

    田彤打雞蛋的技術也是一流的,於是她煎荷包蛋便是以此為基礎的。

    單手握住雞蛋,在碗的邊沿輕搕,蛋殼平均的裂開了。透明的蛋清和完整的蛋黃便落入碗內,沒有半點蛋殼碎。

    果然單蠢的生物是很容易轉移注意力的。不能讓這廝知道載她回來的其實就是蘇遠歌,否則以這丫頭的痴迷程度,世界又該混亂了。

    過後的幾天都是忙碌的。

    先是導師過六十大壽,之後又親自接了幾項代客服務,由代客表白到陪同殺價,但顧客也沒多刁難她,楊藝也算是欣慰了。

    不過其間一到晚飯時期便會出現名義上來探訪實則來蹭飯的某人。

    孫策和田彤這對冤家可謂是孽緣結的太深,從高中到現在兩人分分合合沒個結局。一見面就拌嘴,卻總被孫策壓的死死的、。

    “嗨,好久不見。”孫策露出賊亮的白牙,手中的筷子卻從未停過。

    不是昨晚才見到麼?楊藝囧然點頭、

    “不要臉”

    田彤遞過一個鄙視的眼神,盯著對面的人,大力咀嚼著口中的米飯。

    “臉又不能吃,要來幹嘛?”他搖搖頭。

    “難道你的臉可以吃?來、我咬咬看。”揚起一抹邪笑,俯身靠近那張白皙的臉。

    如同妖冶的罌粟,綻放馥郁的沁香。

    “滾開。別拿你的髒手碰我。”田彤厭惡的拍掉眼前的祿山之爪,又推開放大的俊臉,頰邊隱約的緋紅卻洩露了她此時的心境。

    “那用乾淨的手就可以碰了?”繼續笑得玩世不恭。

    桌底,高跟鞋跟朝某人的赤腳踩去,滿意的聽見一聲悶哼,而後便是誇張的抱怨。

    “藝藝啊。。你看田彤總是欺負我。”泫然欲泣,如閨怨棄婦。

    楊藝和田彤不由同時放下手中的碗筷,搓了搓手臂的雞皮、

    “馬桶小姐。。。”她拍拍田彤的肩。

    “好好伺候你的”茅廁”先生”

    每次楊藝總愛戲稱兩人為“馬桶小姐和茅廁先生。”,稱號出自於高中的一宿友。

    當時孫策苦追田彤,經常趁宿管阿姨沒注意時偷偷溜入她們宿舍,於是宿友便知道兩人之間存在不可告人的JQ

    但田彤總是不以為意的說,“想追到我,除非去改姓'毛'!”

    那同學便調侃道:“喲西。那他要是追上你,你就去改姓'馬'吧!”

    吵吵鬧鬧間,晚飯也進行得甚愉快,只是在飯後洗碗的小事上又發生了爭歧。

    “餵,你來我們家蹭飯也就算了,還不幫忙洗碗?”踹著旁邊蹺腳的某人,田彤不滿的指著廚房正在洗碗的楊藝。

    孫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我剛才有問藝藝需不需要幫忙啊。。”他聳肩, “結果她說不用了。。”藝藝像趕蒼蠅一樣的將他推出廚房,還真令人感傷啊..

    怕被你打破吧……

    田彤睥了他一眼,每次都只會幫倒忙的傢伙。

    “況且你也只顧著吃啊,藝藝當了你那麼多年的煮飯婆,你連洗碗都還不會,以後肯定嫁不出去咯”

    “要你管,嫁一頭豬都不會嫁給你。”拳頭揚向那張俊臉。

    孫策側身躲過,順手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抓到胸前,輕輕一扯,她便落入他的懷中。

    投懷送抱。

    “以咱倆的交情,恩?”滿意的看著懷中的田彤紅了臉,“明天我就上集市幫你買隻豬,看著它把我最愛的女人娶走好不?”

    田彤的臉頓時由紅轉黑。感到大事不妙,腰間頓時纏上兩隻手指,打算施展兩指鉗時,他連忙轉口,

    “要不大爺我委身娶你,那隻豬就當聘禮,可否?”

    “不錯,他若為公豬,你就為母豬,豬豬雙雙把婚結。”

    “你…..”轉頭瞪向從廚房探出腦袋的楊藝,那廝卻笑得花枝招展。

    惱羞成怒,從他身上爬起來,用力把幸災樂禍的某人踹下沙發。

    孫策看出她的舉動,收緊她的腰,兩人一起摔下,以身體作為她的後墊。

    他發出一聲悶哼。這丫頭又重了,果然調戲自家女友會遭報應的吶。

    “藝藝啊,你看田彤她謀殺親夫啦。”

    搓著碗,她對這些事找已司空見慣。對於孫策,平時一副虛浮樣,倒也是能讓田彤託付終生。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笑意迎上臉。

    他們倆也就只有在某些情況下達成協議,發揮超人的默契。畢竟一個人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另一個是為了盡快將好友推銷出去,好擺脫煮飯婆的職位。

    “那麼兇,以後娶你還得托藝藝幫我買雙倍保險。”他一臉正經,只有嘴角為化開的笑痕洩露了心意。

    “人家又沒說要嫁給你,”她高傲的抬起頭,不甘示弱。 “人家就是要嫁給別….唔…”

    犯了孫策的口忌,後果同樣很嚴重。

    楊藝抿著笑重新潛回廚房,將洗好的碗排放好。

    畢竟,聖人有言:非禮勿視嘛~

    一登錄遊戲,楊藝便雙目燦然的盯著電腦屏幕看。 、

    好久沒來游戲看看了,屏幕中女天祈衣袂翩躚,側坐在一團白色的綿羊上,悠哉的凝視著前面的“逍遙崖”

    青松翠竹,斷雲微度。

    怎麼看都覺得……不和諧、。

    自從滿級後,楊藝就很少再插手江湖事,更多的時間花在遊戲中的各個景點,偶爾覺得《乾坤》這遊戲設計的精湛,而“逍遙崖”便是極好的選擇,怪少,人且不多。收起坐騎,盤腿而坐也更得逍遙。

    深不見底的懸崖,雲似在腳下。

    她喜歡這種感覺,軟綿綿的,懶懶的。與人,與世均無爭。

    電腦前的楊藝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果然美景容易催人醉,更容易催人睡吶。

    水霧朦朧之際,瞥見聊天框有一條私聊。

    【密語】帝修:。 。 。 。 。 。

    看了時間,是幾分鐘前發過來的,思及他一定鬱悶至極,她趕緊回道。

    【密語】懶羊羊:在……剛才不小心瞇了會兒。找我有事?

    最後還附上個大大的笑臉,畢竟自己有錯在先。

    【密語】帝修:結婚。

    楊藝華麗麗的被水嗆到。

    順了口氣,她才盯著站在她旁邊的男子,冰藍色的瞳在蒼白的皮膚下更顯銳利,一襲冰藍色長袍,如瀑的銀白色頭髮傾瀉而下。

    的確是極品大神。

    【密語】懶羊羊:哈?為毛我要和你結婚?你認識我?

    【密語】帝修:楊藝。你欠我一個人情。

    楊藝混亂了。 。 。

    這廝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說自己欠他人情?

    【密語】懶羊羊:快說你是誰!不然我放灰太狼咬你! !

    他有些黑線,修長的手指緩緩打上“蘇遠歌”三個字。

    【密語】懶羊羊:原來是大明星啊。 。 。

    【密語】帝修:……

    【密語】懶羊羊:可是為什麼要找上我?其他女玩家會很樂意的。

    隱含意思就是為毛要找上她成為所有女玩家的攻擊對象。

    【密語】帝修:我喜歡

    楊藝囧了。 。不帶這樣臨摹兩可的答案的。

    他是喜歡她呢還是喜歡看她被虐 啊?

    她暗暗自戀了下又把前者給否認掉了。被大神喜歡就等於被一大群花痴追殺,且他不可能會看上她這種小市民的。

    【密語】懶羊羊:……你說我欠你人情,到底是啥人情吶?

    他把玩著手機,恍若那個短髮俏麗的女生就在眼前。

    【密語】帝修:手機

    他沒有多大提示,讓她自行猜測。其實也不是什麼人情,她並沒有欠他什麼。只是…猛然握緊手機..

    突然想看她頭上頂著“帝修的娘子”的稱號而已、

    楊藝扶額,看著扔在床上的手機。

    前幾天自己就摸路找到那家店,拿回了手機,灰太狼大叔似乎很遺憾的詢問她怎麼沒和蘇遠歌一起來,她只好訕笑的解釋他很忙、。

    不由有些感嘆。

    同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她卻以撞壞手機為由扯著他載她去修手機,如今想想似乎不妥。雖然他沒說什麼。

    之後她自己去拿手機,準備付錢時,灰太狼大叔卻揮一揮手,不帶走一張人民幣。

    “蘇遠歌的女朋友我哪敢收錢?不過到時結婚可別忘了拉我去喝喜酒哈。”她還記得他如是說。

    推脫不下又解釋不清的尷尬。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人情?傳說中的大神果真在該省的地方節省吶。 ,。 。

    她剛想說似乎有這麼一回事,便看到他問:

    【密語】帝修:你是代客吧?

    【密語】懶羊羊:恩。

    【密語】帝修:代客結婚,我想這服務項目你應該能接受。

    【密語】懶羊羊:……

    陪客人逛街殺價,代替客人出席,替人送禮之類的她都欣然應下,但代客結婚……

    【密語】帝修:怎樣

    在遊戲裡結婚也不是什麼大事,頂多被人追殺唄。和平年代也該過膩了……

    揚言是路過的田彤“不小心”的盯著屏幕,之後曖昧的看著她。

    “答應吧答應吧。這種大神難得一見啊……先找藉口拐你結婚,然後再提出在現實見面,最後等你發現是怪蜀黍時已被撲倒。。真是美好。。到時可要叫上人家去看啊。。”

    楊藝好笑的看著她。果然這丫頭沒看到前面的聊天記錄,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叔便是讓她瘋狂迷戀的蘇遠歌。

    “嘗試接受其他人。”田彤沒看她,眼睛平視屏幕裡的天祈。 “忘了他吧。”

    “哈哈。好吧,聽你的,我答應他。”她避重就輕的回道。

    田彤嘆了口氣。

    幾年了還是無法放下,楊藝你這白痴。

    記住服務器後悄悄潛出門,田彤還記得孫策似乎也下載了這遊戲。

    死黨結婚此等大事,她怎麼能缺席呢?

    楊藝在門被關上的一刻才垂下眼眸。

    不是忘不了,而是一旦忘了,就再也沒有可以讓她如此眷戀的人了。

    【密語】懶羊羊:好吧。

    剛一回复,系統便刷出一條:

    【系統】帝修以[三生石]向懶羊羊正式下聘,望約定婚姻結緣三生。

    楊藝握住鼠標的手驀地抖了一下,大神果然該出錢時就出錢。 。第一次結婚,雖然是在遊戲裡,但難免會有些緊張。

    世界還未來得及喧鬧,系統又刷出

    【系統】懶羊羊接受了帝修相贈的[三生石],兩人約定婚姻結緣三生。

    世界混亂了。 。 。

    【世界】蘇格拉木有底褲:帝修和懶羊羊結婚?聽說之前帝修不是搶過親麼,怎麼現在又結婚了?

    【世界】別踹我_pp:那屠夫見一個愛一個唄

    【世界】風吹pp涼:保護好菊花就是保護好自己,走在路上小心帝修把你輪白了……

    【世界】蘿莉推倒蜀黍:……

    【世界】蘿莉推倒蜀黍:帝修什麼時候變成灰太狼了?

    【世界】蘇格拉木有底褲:一見到美女的時候……

    【世界】灰大狼:擦。是誰註冊了灰太狼。 。 。

    【世界】懶羊羊:其實貌似懶羊羊和沸羊羊才是官配= =

    【世界】灰大狼:出現了。 。 。

    【世界】蘿莉推倒蜀黍:大嫂啊,嫁給大哥你有什麼感想麼?

    【世界】懶羊羊:玄幻。

    【世界】孤魂野鬼:據不可靠消息,他們目前在逍遙崖。

    【世界】新銀球關照:在哪在哪?我要坐標~~

    【世界】路過一隻牛:啊。 。我看見他們了。 。

    關掉世界頻道,頓時清淨了不少。群眾的力量果然是偉大的誒。

    她雖然早已是元老級人物,但大家重點關注的該是身邊這曾經搶過親的大神。

    只是……這次結婚是為了什麼?難道對以陌仍抱有不純的動機?

    她正想問,卻發現他快一步密她。

    【密語】帝修:四天后晚8::00舉行婚禮,在這地方等我。

    【密語】懶羊羊:哦,好。

    【世界】帝修:婚禮於四天后晚8:00在魔城舉行。

    【世界】帝修:青君能給陌上薔薇的,我照樣能給懶羊羊。

    世界一陣靜默,任由兩條信息停留。

    眾人不禁汗然。

    當初兩位大神搶親事件猶記在心,如今難道是對那件事仍抱有芥蒂,還是在宣示對懶羊羊的所有權?

    良久才有人反應過來。

    【世界】還豬格格:哇……如今連最後的黃金大神都被搶走了T^T

    【世界】蘿莉推倒蜀黍:出售黃金蜀黍一個,價格面談,先到先得。

    【世界】灰大狼:……

    【世界】路過一隻牛:話說他們幹嘛就站在崖邊一動不動的

    【世界】蘿莉推倒蜀黍:大概是忍受不了流言蜚語,想殉情去了。

    【密語】帝修:我先下了。

    【密語】懶羊羊:啊……等等,我也要下線。

    楊藝起先是看到一大群人圍在逍遙谷邊,估計是因婚禮而來,但叫帝修等她一起下線,似乎又有點奇怪。

    【密語】懶羊羊:咦?嘿嘿。發錯對象了……88~~

    隨即立刻退出遊戲,獨留下藍袍男子靜立在崖邊。

    蘇遠歌微哂,端起黑咖啡啜了一口苦澀。

    鼠標移向窗口,關掉一世喧囂。

    “SHIT”蘇遠歌不由低咒。

    保時捷Panamera拐入小巷,試圖擺脫狗仔隊的窮追不捨。

    他一出門便知道那些人緊跟在他身後,本想叫南希另開一輛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不料這些狗仔卻有計劃的只撥動少數人跟踪南希。

    想直接下車喝斥,卻不想在街上引來更大的麻煩。

    煩躁地抓亂頭髮。栗色頭髮顯得凌亂卻增添頹感,後視鏡中顯現出三三兩兩的私家車,他嘴角一勾,一個急轉彎將車拐入地下停車場,趁其他車輛取卡時,由出口開出,停在隔間別墅的私家車位上。

    下車,隨即埋沒於人潮之中。

    “媽的。竟然跟丟了。”

    “是啊。剛才明明還在那裡,一通過車輛檢查就不見了。”

    “快給我搜,我告訴你們,蘇遠歌可是娛樂界的大腕,要是拿不到他的八卦隱私,你們就別想保住自己的飯碗。”

    眾人紛紛做鳥獸狀散。

    漫無目的的步於街上,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與匆促的步伐倒映在櫥窗,架構出虛幻的三度空間。

    蘇遠歌神色一禀,由櫥窗已看出一些人狀似閒逛,實則在搜尋。

    他移動步伐,不料撞上了旁邊的路人。

    “唔……你走路怎麼不注意點啊,要是不小心撞到的是小孩或老……”

    抬起頭像對上視線以增加說服力,不期然望進一泓墨色。

    “咦?蘇大明星?”楊藝詫異的看著第二次撞到的男子,

    “還好這次沒摔到手機”她喃喃道。

    “下次我會注意。”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的點頭,完全沒有註意到旁邊的人嘴角略抽搐了一下。

    “你怎麼會來S市?”想想又覺得這樣問不妥。 S市又不是她的,他要來就來。況且她自己還不是來探望好友。

    他正想啟口,發現身後的人似乎有了動靜,立刻拉起楊藝的手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唔……怎麼了嗎?”

    “有狗仔隊”

    楊藝任由他牽著,穿梭在人群間,往後回望時果真發現幾個衣著普通的男子,夾著公文包朝他們的方向邁進。

    唔。 。鬼鬼祟祟。

    “不行啦,這裡拐進去就是死胡同啦。”

    “不對不對,那邊人少,容易被發現。”

    “走這邊你是想要鑽狗洞麼?”

    蘇遠歌瞪了她一眼,她立即噤聲,無辜的吐了吐舌。

    他無力的放下她的手。

    “好吧。就讓我這個無​​敵美少女拯救你吧,就當是還了你人情啦。”

    原來她還記得他前兩天無意說出的人情。

    還未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柔荑握住。

    她主動拉起他,再次混入人群。

    正值放假時期,人潮如湧,卻沖不散掌心的溫度。

    “這裡,這裡。”

    在蘇遠歌經歷了九曲十八彎,幾近被再次成為目標時,楊藝終於扯著他,一閃身便擠進一家小型服裝店。

    “英姐,我來看你啦”

    一進店門,楊藝便放下他的手,轉身撲向微詫異的女老闆。

    掌心,殘留她的餘溫。

    “哦?藝藝來了,怎麼那麼急?”

    還未來得及解釋,楊藝眼尖的看見門口一小處閃光,立即將一言不發的蘇遠歌扯進最近的試衣間。

    “拜託英姐解決掉外面的那些人。”

    女老闆了然,從容的拿起花灑走出店門。

    隔絕於外界的兩人自然沒看見外面狗仔被淋得落花流水,訓得灰頭土臉。

    試衣間的空間狹小,兩人能保持的距離也不過一拳之遠。

    楊藝尷尬的笑笑,無言的用口型表達歉意。

    蘇遠歌聳肩,隨後兩人又陷入一片沉靜。

    她試圖轉身不面對他,無奈空間太小,連轉身都成問題。

    他微踮起腳尖,空出較多的地方,讓她成功的將身子轉過去,背對著他。

    趴在門縫邊想看外面解決的怎樣,但除了一小塊光線外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她正想回頭向蘇遠歌表示無奈,豈料他正準備俯身。

    她的唇刷過他的嘴角,如潔羽輕觸平靜的湖面,漾起微瀾。

    瞪大眼睛看著蘇遠歌,他微詫異的神色隨即掩於平靜之中。

    她慌張的想偏過頭,卻在下一秒,雙唇相觸。

    外界熙攘此時卻異常靜謐,榕樹的某處樹端,只有蜘蛛在辛織密網。

    她在他漆黑如夜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她為反應之前,蘇遠歌已向後再挪了半寸,勉強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無可避免的,他的眸光逐漸變得深沉。

    略好笑的緩平鏗鏘的心跳。

    緋紅了雙頰,她似乎記得在觸碰到他嘴角時移開的方向並沒有出錯。

    眨著翦水秋眸,她正想開口,被溫暖的掌心摀住。

    他將手指放在唇前,作噤聲狀,示意她別出聲。

    楊藝不淡定的紅了耳根。

    纖長的手指剛才正碰過她的唇。

    兩人互看了一眼,最終在楊藝將試衣間來回看了四遍後就听到英姐喊他們出來。

    一踏出試衣間,楊藝便大口地喘著氣。

    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吶。在裡面鼻間圍繞的都是他的氣息。

    看了他一眼,那廝平靜的臉龐尋不到一絲異樣。

    英姐眉眼彎彎的看著楊藝一出來就喘氣,紅了雙頰,而男子也佯作鎮定,頓時曖昧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盯得楊藝毛骨悚然。

    “他們走了?”扯開話題。

    “是啊,我可有的是對付狗仔的方法。”

    英姐知道他們是狗仔? ”

    “喏。”英姐看著靜默不語的蘇遠歌,“他不就是人氣歌手蘇遠歌麼?”

    也就只有你認不出。蘇遠歌睥了楊藝一眼。

    楊藝嘿嘿的抓亂髮梢。

    這傢伙的人氣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吶。

    兩人離開服裝店後,已逼近黃昏之時。

    走之前英姐硬是要求他們換掉衣服,說可以轉移狗仔的注意。

    蘇遠歌掃了英姐一眼,不予與否。後者則笑容可掬,將精挑細選的衣服硬塞進兩人手中,推著楊藝進入試衣間。

    換完衣服出來,才發現蘇遠歌早已換好,條紋鮮明的襯衫未全扣好,穿著淺色牛仔褲的長腿交疊著,瞇眸在沙發上靜憩慵懶中夾雜著狂野與不羈,如混合了波西米亞與布爾喬亞風的貴族。

    楊藝低頭扯了扯身上的條紋帽衫和淺藍色窄身牛仔褲,英姐在一旁滿意的笑。

    可不是嘛。她挑情侶裝的眼光可不是蓋的。

    察覺到些許小動靜,他略抬眸,淡淡的看了楊藝一眼後又垂下眸,將一抹驚艷掩於眼簾下。

    英姐將兩人換下的衣物分開裝好,兩人便如客人般離去。

    S市雖是商業之城,卻保持著古樸之風。

    殘陽餘暉,漫地金黃。

    青石的街道,古樸的石橋,都沉靜於一片暖陽中。

    “你現在就回去嗎?”轉向蘇遠歌,她打破了沉靜。

    深褐色的眸如蘇格蘭的威士忌,​​明麗而醇烈。

    餘暉灑在她如玉的頰上,他頓了頓,才搖搖頭。

    “那我請你吃蛋糕吧。”

    楊藝拎著一盒蛋糕,後頭跟著拎著兩盒蛋糕,面無表情的蘇遠歌。

    她所說的便是“SWEET”蛋糕店,曾經毀了他對藍莓蛋糕的狂熱,毀了他對家的寄託,毀了他的世界。

    從此他的心上了枷鎖。

    即使誤會冰釋,說不上原諒顧鈞青,原諒顧家。

    “這家店的藍莓蛋糕超好吃,聽說聘請的都是世界頂級的麵包師吶,就是價格貴了點。”她順著路邊的長椅坐下,揉揉腿,卻發現蘇遠歌冷漠的站著,視線卻始終直視前方的某個點,找不到焦距。

    “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終於轉身,眸中一片冷冽與掙扎。

    “不想陪我去就說嘛,幹嘛緊繃著臉。”楊藝吃了一口蛋糕,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他可是大明星誒,不是平時混得超熟的朋友。

    “沒有。”

    回過神,將所有感情驅散,望向她時又是一汪墨色。

    有些懊悔自己在她面前呈現自我、。

    她瞇起雙眸,注意到他神態的轉變。

    拍了拍旁邊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畢竟她仰著頭跟他說話是很累的。

    “你不吃?”她又吃了一口蛋糕,一臉滿足。

    他突然懷疑藍莓蛋糕是否還能吸引他。

    “很早之前就戒了。”他的聲音有些飄渺。

    “世界上最累人的事莫過於虛偽的過日子了……”

    她像是在暗示些什麼。

    他銳利的盯著她,她卻只是低著頭將“S”標誌切成兩半。

    “而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吃藍莓蛋糕了……”

    “吶。”

    突然勺了口蛋糕遞在他面前,看到略詫異的他,楊藝有些茫然。

    剎那,她以為他是卿承安。

    急急的想收回。他卻張口,吃下了蛋糕。

    微濃的藍莓香味溢滿整個口腔,一股甜意久久不散。

    多年未再嘗試的味道,原來仍那麼清晰。

    他其實也不想虛偽的掩藏自己,冷漠下他也有渴望。

    “呃……”她略慌張的解釋,“我以為你是他。”

    一緊張便說出了口。

    “哦?”低沉的聲音帶有種盅惑,他凝視她的眸汪著一片混沌。

    “卿承安,我的初戀。”她無意識的說出了自己不曾跟其他人說過的秘密。

    “伴我走過整個高中,最後為了他的夢想飛往墨爾本。”

    說的雲淡風輕,手中的蛋糕卻逐漸減少。

    他曾在離去的那晚為國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搖搖頭,巧笑兮兮的說“你要去就去唄,我又不攔你。”

    轉身,卻發現嘴角已有淡淡的鹹味。

    她也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親人朋友,不可能像他那樣,毫無眷戀的飛往另一個國度。

    隔著太平洋,卻已不是半球的差異。曾在他地理書上看見在澳大利亞的地方總會或輕或重的用黑筆圈起,如今才發現他多麼嚮往澳大利亞。

    斂了斂神,她才說,“後來我們就結束了。”

    “你還在乎?”他的視線落在她沾著奶油的嘴角上。

    “誰會去在乎那白痴。”她左手握拳,吃蛋糕的速度仍未減。

    出乎意料地,他笑了。

    不似卿承安溫文的笑,他笑得張揚跋扈,傾城絕世。

    “你笑什麼?”有些詫異他的笑。

    該說他笑的是她無意間的小彆扭麼?

    他搖頭不語。

    楊藝也不再追問,小情緒隨風而散,不由也咧開嘴笑了。

    “你笑的時候還真好看誒、”她不予吝嗇的讚揚、

    “我該說謝謝麼?”他收回笑意,直直的望進她的眸。

    “當然,這是基本禮貌。不過你還真得多笑笑,整天繃著臉,不笑還真是暴殄天……唔?”話語在他拿紙巾幫她擦拭嘴角時頓然停止,她不爭氣的紅了臉。

    “你不該說聲謝謝麼?“

    “呃……謝……“還未說出口就想起他剛才也沒說謝謝呢。說了豈不被他將了一軍?

    “哇咧……你自己還不是沒說,還好我夠聰明。”楊藝得意的看著他。

    蘇遠歌笑意不減,幫她收拾掉蛋糕殘渣後,拎著兩盒未開啟的蛋糕走在前面。

    她大步跟上他,與他並肩而走。

    在與她相處不久後,似乎總能發現她不同的一面。

    看了一眼她的側臉,眸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如翩躚的雨蝶,初見時驚艷於那雙熠熠明眸,再見時心已沉淪。

    看見楊藝捧著爆米花看電視時,田彤詫異的瞪大了眼。

    “你不是今晚要舉行婚禮嗎?”

    她是在登錄遊戲後看到“懶羊羊”的頭像是灰的,才跑出來找她的。

    “啊。。。”楊藝抱頭。

    田彤遞了個“看吧,就知道你會忘”的眼神、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回房間打開電腦,將田彤那句“又不是人家結婚”關在門外、

    登錄。

    依舊是“逍遙崖”,依舊是流光溢彩的白衣男子。

    疏星淡月,萬斛青翠。

    恍惚間,她心底似乎有股涓涓暖流淌過。

    倘若,有人能夠就這樣等她。

    天荒地老,

    此生足矣。

    【密語】帝修:你來了。

    【密語】懶羊羊:恩。

    【密語】帝修:走吧。

    楊藝無語的看著他。

    這像是將要成為夫妻的兩人的對話麼?不過要是像一些玩家把肉麻當情調的話……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臂的疙瘩。

    跳上他的饕餮,行向一片月色。

    輕鬆地完成了月老任務,帝修真如他所說的,履行了他的承諾。

    禮花滿天綻放成心形。

    【世界】還豬格格:帝脩大神,你當上別人的新郎時,我也嫁給了和尚。 。 [心碎]

    【世界】蘇格拉木有底褲:還豬妹紙悲劇了……

    【世界】灰大狼:懶羊羊,當你披上了婚紗時,我也披上了袈裟。

    【世界】還豬格格:帝脩大神,當你選擇了紅燭相伴時,我也選擇了青燈獨伴。 。 [心碎]

    【世界】蛋殼蛋蛋疼:咳……改行當尼姑了= =如今的妹紙傷不起啊傷不起……

    【世界】芥末醬:乾脆灰大狼和還豬格格也來場婚禮算了。

    【世界】還豬格格:[哭]灰大狼是女號啊……

    【系統】帝修手持[三生石]向懶羊羊求婚,望共結連理白頭偕老。

    【系統】懶羊羊接受帝修求婚,兩人正式結為秦晉之好,祝愿他們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以陌看著屏幕上刷出的系統通告,不禁莞爾。

    前幾天聽到畫冉說他倆要結婚時,還不大相信。如今頂著馬甲上游戲,看來所言非虛。

    帝修和懶羊羊?他們在一起的確不錯。早前在遠歌選了懶羊羊一起做“千年守候”任務時便隱隱嗅出了JQ的味道。

    “有什麼大事能讓夫人如此高興吶……”某人湊前靠在以陌的肩上,勻熱的氣息灑在她頰邊,頓時讓她紅了耳根。

    視線向前,停留在屏幕上。

    系統通告早埋沒於玩家的刷屏中,但祝福語和調侃的言辭此起彼伏,帝修和懶羊羊的婚事已轟動了整個服務器。

    那小子,終於也開竅了。

    以陌抬頭,望進顧鈞青漆黑如辰的眸中,那平靜的潭中閃過一絲贊同。

    他緩緩開口。

    “不錯,這樣他就不用跟我搶新娘了。”

    語意過於明顯,蒙上一層曖昧。

    “不過……”他環手,圈緊以陌。 “他是搶不過玉樹臨風的為夫的。”

    “……”

    以陌默。

    這語氣實在是像……令狐遙。

    “遙最近還好嗎?”

    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長的黑髮磨蹭著她的臉。

    有些癢。

    “狐狸最近和他的青梅竹馬糾纏著呢……”

    狐狸的青梅竹馬……不正是自己麼?她不淡定的想。

    “想什麼呢?為夫可是要吃醋的。”

    他揉揉她的發,笑著道。

    “那女生聽說是狐狸小學六年級的冤家,後來小學未畢業就移民了,還真是可惜……”

    可惜狐狸沒被欺負夠吶。

    “六年級……冤家……”以陌喃喃道。

    記憶中似乎有個瘦小的女生,在令狐遙替以陌收拾欺負她的男生時,不分青紅皂白的踹上他的小腿,還揚聲見一次打一次。

    於是兩人的冤家情緣就此結下,卻和以陌結為好友。

    只是後來女生隨家人移居至美國,也就沒了音訊。

    “那女生,很……仗義。是路見不平,拔刀砍人的那種。”她對自己的形容頗感滿意。

    “最近她從美國留學回來,遇上了狐狸。十年不見冤家愣是眉眼傳神,拳腳傳情,惹得狐狸最近一直向我抱怨。害得為夫如今對電話鈴聲敏感。”

    顧鈞青繞到她前頭,隔在她和電腦中間。輕抬她的上顎,笑得風華絕代。

    他說.

    “夫人可想好怎樣安慰為夫了麼?”

    以陌再次紅了臉,鴕鳥式的鑽進了廚房。

    身後,男子得逞的笑。

    紅潮褪去,她想起了那個不惜一切,只為了讓她看到他心所向的男子,和那個在低落時總會陪伴著她的鄰居哥哥。

    她釋然。

    遠歌。

    遙。

    祝你們幸福。

    面對眾多玩家或曖昧或嫉妒的眼神,楊藝只好摸摸頭,操控著戴彩冠著紅色喜服的女子,隨前面的紅衣男子步入結婚專用的洞房。

    小房間佈置的極其精緻,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紅燭殘殘,風影搖曳。

    楊藝轉了一圈後,坐在紅床上。

    懶羊羊:為毛這裡沒有喜娘NPC!!說不定我RP爆發,在新婚之夜觸發到隱藏任務…

    帝修:春宵一刻值千金。

    黑線的打上幾個點,楊藝慶幸桌上的水還沒喝。

    看著紅衣男子坐在自己身旁,紅色喜袍襯得他更妖冶絕倫,冰藍色瞳眸泛著流光、

    從沒想過兩個毫無交集的人,會相識,會在遊戲裡成為結髮夫妻。

    帝修:為什麼不留長發

    她愣了幾秒。

    抓了抓短髮,手指緩慢的游移於鍵盤。

    懶羊羊:短髮比較帥嘛

    對也不對。

    長發為君留,散發待君束。如今再想起曾經,沒了傷感,徒增無奈。

    他看著她,不再說話。

    她不同於以陌,不同於以往的任何女子。至少她也有那份純真,那份執著。

    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無意翻到的《昂戴斯先生的午後》。想到書中的只言片語。

    “總會有人去愛她,愛的如痴如狂,本來可能是他,但他畢竟不是那個人。”

    他賭上了時間,卻沒有在對的時間裡遇上對的人。

    閉上混沌的眸,再睜開時已是澄澈。

    不知何時起,眸光便聚集在這個叫懶羊羊的女生身上,直到在以陌的婚禮上的擦撞,如今想起初遇情景,不禁輕笑。

    懶羊羊:咱們還得在這裡待多久咧?

    紅衣男子不語,攔腰一截,抱起她。

    帝修:娘子還真輕。

    懶羊羊:……

    系統時限已到,兩人以曖昧的姿勢出現在眾人面前。

    下線時,她戳開了一條密語。

    帝修:其實娘子短髮很好看。

    她看著暗灰的頭像良久,心亂了節奏。

    “看你最近笑得花枝招展,可有好事將近?”田彤掐著楊藝的雙頰,調侃。

    這妞自上次婚禮後就一直笑著,果然掉進愛河裡的女人怎麼撈都撈不起吶。

    “哪有。笑也有罪哦?”推開田彤的鹹豬爪,她佯怒。

    “無罪無罪,但笑得比人家好看就有罪了。人家可是粉頰薄嫩,星眼柳眉,朱唇皓齒,雲鬢風募,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大美人……”

    她白了田彤一眼,單手拿起已響有一陣子的手機。

    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

    “楊藝。”低沉的男聲自手機裡響起。

    “蘇蘇蘇……蘇大明星?”面對田彤狐疑的眼神,她只好縮在角落裡,“你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男子輕笑,“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唔……現在啊?”看著即將降臨的黑夜,她遲疑。果斷無視在旁邊偷聽且揚聲不答應就揍你的田彤。

    “我在樓下等你。”

    推開窗,那輛保時捷就停在公寓下,依稀人影站在車旁。

    這絕對是赤果果的逼迫。楊藝握拳。

    “好吧,我準備一下。很快。”

    無奈地掛斷電話,她“嘿嘿”傻笑,試圖躲過田彤的追問。

    “蘇遠歌?”

    楊藝詫異的瞪大了眼。

    “你怎麼知道?”

    她沒漏看田彤那晶亮的瞳孔和瞬間的花痴樣。至少,她開始同情孫策了。

    “所以……你游戲中的老公也是他?”

    “是。”她從沒發現田彤原來料事如神。

    “我就說嘛,最近總是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和人家的偶像勾搭上了。上次看到的背影果然是蘇大明星。”田彤揚起下顎,得意的撇唇。

    還是讓她看到了。忽略了她對偶像的狂熱程度還真是失策誒。

    “吶。楊藝啊”田彤抓起桌上的蘋果就啃,目光落在正在播放的電視屏幕上,“倘若喜歡他,就不要再放手了。不管曾經如何,畢竟都過去了。”

    她直視她琥珀色的瞳,“現在,哪怕是一點喜歡和心動也好。”

    很多年的回憶,如書頁中的某個章節,不知不覺中,蒙了塵。

    楊藝看著她,半響,勾唇一笑。

    “嘖,果然過來人就是不一樣。謝了哈,戀愛輔導師。”

    “哎呦,謝什麼。人家不介意你拿蘇大明星的特大尺寸的寫真來犒勞。昂?”

    賞給她一個爆栗,楊藝扯平衣服的褶皺,下樓。

    窗外,灼亮的車燈,漸黑的夜。

    田彤悠哉的踱回沙發,盤起雙腿,盯著牆上時鐘的指針碾下不可磨滅的印跡。

    四年了。

    她知道她並沒有刻意記住卿承安,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人。

    她還記得當年楊藝從外面回來,對著肥皂劇笑得沒肝沒肺,到最後也哭得沒肝沒肺。

    那年她被哭紅眼的楊藝扯去超市捏碎方便麵,最後良心不安,將所有的方便麵買回去,吃了整整一個星期。

    田彤無奈地抓起桌上的袋裝方便麵,欲哭無淚。

    那小兩口轟轟烈烈的約會去了,她的晚餐怎麼辦啊! !

    【未完】這次木有寫手稿,於是對著電腦憋字憋了好久。 。文實在不像那啥,不能擠一擠就有= =。 。

    對了。 。 @是我比較愚蠢 更文後圈介貨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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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

    楊藝囧然側視身邊不容忽視的大神。

    她不過是猶豫著要不要上車,蘇某人就極紳士的幫她打開車門,扯開最具殺傷力的笑。

    楊小姐是擔心會誤上賊車?他的眼底盡是挑釁與詭譎。

    她用灰太狼的名義發誓—絕對不是因為他那邪魅的笑才上車的,而是他的挑釁。

    蘇遠歌好笑的看著她握拳,慢慢開口、

    “你不好奇我會帶你去哪?”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沉穩而清冽。

    “說好奇你就會告訴我了嗎?”

    她的眸中帶有猜疑和希冀,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不會。”其實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忍住想將背包砸在他臉上的衝動。她從不知道蘇遠歌原來那麼……無賴。

    三言兩語間,車平穩的停在小徑。

    浮云如水,月影沉淪。螢火蟲般的星點攪碎了一池月華。

    下車後楊藝伸了個懶腰,抬頭仰望辰星點點,不由的深呼吸。

    很久沒有像這樣放鬆了。

    蘇遠歌含笑的看著她毫無做作的動作,習慣性的揉著她的短髮,感受輕柔的觸感。

    “走吧。”

    他握緊楊藝的手,任由她驚愕的看著他。

    兩人緩緩步入幽靜小道。

    往前走便是一片空曠的平地,三三兩兩的情侶坐在公共椅上,旖旎靜謐。

    她突然想起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中那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把自己雷得里焦外嫩了。

    “額?我們來這里幹嘛?”

    “放煙花。”

    她詫異的瞪大了眸。

    “這有煙花?”

    不會想說哥放的不是空氣,是煙花吧?

    一想到這好笑的念頭,她扑哧一下笑了。

    “你在這等著,我去便利店買。”

    他向前方走去。

    楊藝才注意到那裡有一家小超市,雖說小,但在這空曠之地實在有點突兀。

    她看著他走去,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析長。

    一簇簇光襲擊漆黑的夜,在星空中相擁與綻放。

    迷離璀璨。煙花易冷,卻無法凝結她的笑靨。

    他輕抬​​她的下巴,俯身。在她錯愕之際,薄唇輕貼她的,印下壓抑的一吻。

    淺嚐而止。

    她感覺被薄唇刷過的那片柔軟瞬間發燙。

    他輕擁住她,淡淡的薄荷味縈繞。

    他說。

    楊藝。對於婚禮,我一直都很認真。

    煙花的聲響在耳邊迴盪,一次一次,綻放絢麗。

    她望進他濯黑的眸。煙花映射,流光溢彩,如游戲中著一襲青衫的男子。

    “蘇先生是在向小女子告白?”

    他不語。將她的頭按在胸前,不讓她看到自己微紅的臉。殊不知心跳洩露了心境。

    她的眼染上笑意。

    “我也很認真。”

    認真的接受婚禮,認真的看他的世界,認真的選擇放棄曾經。

    他從一個陌生人,變為了她的整個世界。

    他笑著低頭,索住了她唇邊的馨香。

    華年似夢,夢醒夢醉,過而無痕。

    攜手看煙花燃盡華美,看盡曠世繁華。

    某日,某黏人的小蘿蔔頭跑來他們家蹭玩。

    “楊藝姐姐,你看。我的日記得了年級第一哦。”

    一打開門,小蘿蔔頭就直往楊藝懷裡衝。

    蘇遠歌抬頭,眉峰微觸。

    “嘖嘖,我說蘇大明星啊,女朋友的豆腐可被小鬼頭吃光咯。”田彤挑眉,接過孫策遞來的蘋果。

    楊藝囧然將死賴在她懷裡的阿綬拉開一些距離,終於看到他洋溢著得意的小臉。

    “阿綬好厲害。”她揉揉他的頭髮。

    蘇遠歌隨手拿起田彤扔在桌上的書,愜意地翻著。

    田彤憋著笑,突然被塞進葡萄。轉身想瞪孫策,發現這廝亦正襟危坐,笑意卻益加明顯。

    什麼時候蘇大明星對女性內衣雜誌感興趣了?

    “那當然,你看你看!“獻寶地將背包里德本子抽出來,“老師說我很強哦。”

    楊藝接過日記,狐疑地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後捧腹大笑。

    蘇遠歌尤愛她的笑,不加修飾,純粹得像紙張。

    “我看看。”他走到她身邊,俯身隔開了阿綬和她的距離。

    她眸中秋水翦翦,臉頰因大笑而微紅。

    “喏。這小天才寫的。”抬起下顎示意在旁邊眼巴巴等著讚賞的阿綬。

    片刻。

    “錯字太多,我的名字也寫錯了。”指了指自己的名字。

    蘇遠歌你個面癱,不會鼓勵小朋友麼?楊藝瞪著他。

    他聳肩,將日記扔給在旁邊偷聽的田彤,:她也許會更激動。 ”

    孫策的頭湊過去,“唔……是上次這小傢伙來的時候啊”

    “恩,我回家就寫了。”阿綬想往楊藝身上蹭,卻被蘇遠歌攔住。

    田彤看了半天,由一臉好奇轉向一臉陰沉。

    日記如是寫道:

    今天爸爸答應帶我去看冰馬桶,我好高興。整理好遺容後我們就出門了。結果我撞上了**,爸爸正經的說跟我說那是胸罩,將有大事發生,結果胸罩出現了,爸爸找不到飛機票。後來就來姐姐家,姐姐好好,就是田同姐姐有一點點胸,孫廁哥哥總是摸田同姐姐的手,我最怕蘇遠哥哥哥了,結果我們就和爸爸回家了,最後爸爸說有時間在帶我去看冰馬桶,我好高興。

    教師評語:

    前後呼應,通假字運用得當,​​新穎。

    忍住想撕掉日記的衝動,田彤笑得毛骨悚然。

    “小屁孩,誰說人家只有一點點胸啦?昂?”

    “嗚哇。。田彤姐姐好兇。”小蘿蔔頭飚出了眼淚。

    “乖。。。”摸了摸阿綬的頭,她笑得好不得意。 “這還差不多。”

    “……”

    門突然被打開。

    “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兒子又來搗亂了。”握著鍋鏟,年輕媽媽的臉上堆滿了笑意,一手拽著阿綬的耳朵往門邊撤退、

    “我們先走啦。。。”

    “阿綬,喏。”蘇遠歌遞給他一瓶蘋果汁,“天氣熱解口渴。”

    旋開另一瓶的蓋子,轉向年輕媽媽。

    “呵呵。不了,我不渴。快謝謝哥哥,我們先走啦”

    阿綬望向蘇遠歌,後者只微微向他點了點頭,隨後優雅的拿起蘋果汁抿了一口。

    後面的眾人狐疑地看著蘇遠歌,實在忽略不了琥珀色瞳孔中閃過的一絲詭譎啊。 。

    邊跟著媽媽走,邊湊近瓶口嗅嗅,確定無異後大口地喝著。

    他的確渴了。

    “哇。。怎麼那麼辣”

    “活該。”

    媽媽邊走邊數落著兒子。

    “你加了什麼……”楊藝弱弱的開口,不知阿綬哪裡惹他了。

    “芥末醬。”蘇遠歌偏了偏頭。

    “……”

    “話說阿綬全名到底是什麼?”田彤忍不住開口,每次都阿綬阿綬地叫,完全不直到他的全名。

    “好像叫……”楊藝頓了頓,

    “秦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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