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抱著須瓷,既心疼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只能把須瓷裹在懷裡,輕哄著:“別太擔心,即便真是她做的,也會酌情處理。”
在當下的時代,輿論是一把利器,用得恰當,既能殺人,也能護人。
傅生眸中閃過一絲憂慮,一旦須瓷暴露在大眾視野下……
“我們先擦澡,擦完澡睡一覺。等睡醒後,所有事情就都有眉目了。”
傅生站在床邊,將浴袍墊在被褥上,然後把須瓷放到浴袍上,自己在去浴室端了盆溫水,將乾淨的毛巾打濕。
須瓷全程乖得不行,就是不說話,讓他抬手就抬手,讓他脫衣服就脫衣服。
房內溫度還可以,傅生也不擔心他會著涼,便順著他的四肢將衣服都扒了下來,單薄的軀體就這麽暴露在空氣裡。
傅生仔細地幫他擦拭著,每一處都沒放過,直到指腹觸及大腿處,傅生的目光駐留許久。
那裡紋著他的名字——FUSHENG。
這裡是他昨夜流連忘返的隱秘之地,每一個字母都被吻痕所覆蓋,須瓷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感情,他便也全力回應著。
須瓷在這方面太軟了,大膽又熱切,任由傅生折騰擺弄無一句怨言。
擦拭到不可言說之地時,傅生草草帶過,自己似乎也跟著燒了起來,周身的溫度都有些滾燙。
他再次將毛巾泡進水裡,隨後將其擰乾,裹著須瓷纖細筆直的小腿。
最後他握著須瓷瘦弱的腳踝,輕輕落下一吻:“好了,睡覺吧。”
其實現在還早,十點都不到,但傅生怕須瓷會想太多,便哄著他吃了藥睡覺。
“你別走。”
須瓷終於在睡覺開口說話了,他用力地抓著傅生小臂,帶著濃濃的不安。
“不走。”
傅生也已經簡單洗過了,他跟著須瓷一起躺下來:“陪你一起睡。”
須瓷低低地嗯了一聲,緊緊地攥著傅生的睡衣,整個人如同八爪魚似的攀在傅生身上,像是稍有松懈他就會消失不見。
傅生心口既是熨帖又是無奈,這麽緊密的姿勢,讓他很難做到沒感覺啊……
“晚安……”
閉眼前,須瓷眷念地蹭蹭傅生的脖頸,但藥勁來得很快,意識控制不住地下沉。
哄睡了須瓷,傅生自己卻是毫無睡意,他輕拍著須瓷的背,另一隻手猶豫片刻還是拿出了手機翻動著此刻網絡上的動態。
杜秋釧的死不知道怎麽流露出來了,媒體似乎提前收到消息到了現場,和警方幾乎是同步的。
盡管那些可怖的照片剛爆出來不過幾秒就被刪了,但是還是有不少網友手疾眼快地截圖下來。
傅生翻閱著看過照片的網友的大致描述,杜秋釧是死於刀傷,渾身上下共中二十多刀,全在正面,且都不在致命處。
除此之外,身體正面的皮膚無一完好之處,像是肉被一片片削下來了一樣,而最終死因是失血過多。
除此之外,案發現場的地板上,還用血寫著一行字——畜生是我,不得善終也是我。
——天哪,誰乾的?怎麽能這樣呢!太不是人了,還不夠解氣!!
——這死得著實有些慘……不過,乾得漂亮!
——會是誰做的?這行字真的是杜秋釧自己寫的嗎?
——肯定不是他寫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種事不會存在他這種畜生身上。
——死得好,我壓抑兩天了,心裡終於痛快了點。
——雖然他死得很慘,但我真的生不起一絲同情,只是為動手殺他的人不值,太衝動了,為人渣搭上自己後半生不值得吧。
——真的就是報應唄,就算他是這種結果,也挽回不了過去這些年裡受到傷害、毀了後半輩子的那些生命。
——真的頭一回覺得,死得真好。
——大家別這樣,我們確實心裡痛快了,可這種行為是錯誤的,更不值得,人渣會有法律來審判,你去懟他動手,法律也會審判你啊!
——同意,真的不值得,只希望如果找到了動手的人,能酌情處理吧……
——有誰和我一樣看過現場照片嗎?感覺好詭異啊,杜秋釧那張臉跟他之前被通緝的那張臉長得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整體都很臃腫,但剛剛官方也發了聲明證實了這個人就是他……
——我也看過,結合官方給的通知就很詭異,初步報告顯示,杜秋釧全身上下共中二十七刀,多數聚集在軀乾和左肢,關於被剮肉的地方,除了右手臂外無完好之處,現場暫未發現第二個人的蹤跡,但是衛生間裡,有一堆被燃燒的灰燼,初步推測是照片。
——怎麽聽你們說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而且這二十多刀都不在致命處……這得專業人員才能做到吧?
——天哪,感覺范圍縮小了,只要查查這些年的相關受害者中,有沒有人從事醫療相關的工作,就可以排除一大批人了……
——有點難,畢竟因杜秋釧受到傷害的受害者太多了吧,戒同所都開十年了,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受害者本人,也有可能是親屬之類的……
——嗚嗚我希望最後別是被查出來的,快自首吧,雖然杜秋釧死有余辜,可這個死法確實惡劣,自首的話酌情處理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傅生頓了很久,發出一聲輕歎。
懷裡的須瓷睡得並不安穩,雙手依然緊緊地攥著他衣服。
傅生輕輕壓住須瓷亂蹭了好幾次的雙腿,把人完完整整地禁錮在懷裡,他才徹底安靜下來,不再動彈。
別人睡覺都不喜歡有太多拘束,但須瓷卻喜歡被傅生禁錮著,有了桎梏他仿佛才有安全感。
傅生不認識林染,除了上次在她發布的視頻裡見到過模樣外,再無其它認知。
理性來說,這個女孩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傅生同情她的遭遇,但如果這事真是她做的,自首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
自首的前提是她還在乎以後的日子。
她真的還在乎嗎?
——最新消息來了!!!!!震驚我一臉,杜秋釧做過變性手術!!
——臥槽臥槽臥槽!!!
——我去了一下,杜秋釧應該是為了逃避通緝做的變形手術,他吃了太多雌性分泌藥物,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才那麽雍容……
——他現在的身份也是隔壁某國的,天啊他到底算男的還是算女的?
——算女的吧,他好像已經沒那個器官了,不過官方沒具體說,只是解釋了一下他臉變了的原因,好像還整過容……
——他活得真難啊……不過真的活該,如果當初沒有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何至於活成這樣?
——你們不覺得杜秋釧他竟然在國內這事就很奇怪啊
——可能他沒想過風頭過去這麽久了,還有記著他想殺他吧。
——他完全可以縮在國外不回來,倒還能苟活一段時間。
杜秋釧為什麽會在這時候回國,誰也說不清,傅生也不關心這些,只要別打他家小孩的主意。
須瓷不知道夢見了什麽,閉著眼睛低喃著:“哥”
傅生輕拍著他的背:“我在。”
一直到後半夜,傅生都沒能睡著,他想著很多事情,過去他所虧欠須瓷的、未來他將給到須瓷的。
還有須瓷未來的路要怎麽走呢?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有一天須瓷所經歷的一切都被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下,他真的承受得起所有的風言風語嗎?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心懷善意,特別當須瓷作為一個公眾人物的時候,躲在暗中的那些眼睛,會帶來無數惡意。
凌晨四點的時候,傅生剛眯了會兒眼,就被手機鈴聲所驚醒。
他連忙將其關掉靜音,懷裡的須瓷動了幾下,雙手直接抱住了他,腿也將他纏得更緊了些。
等到須瓷蹙起的眉頭松開後,傅生才按下接聽:“忙完了?”
依然是白天的那個男人:“還沒,剛得了一點休息的空,來跟你說說情況。”
“怎麽說?”
“挺詭異的”對方輕歎,“杜秋釧的大致屍檢報告你看到了嗎?”
“就你們官方對外呈現的那些?”
“是,不僅如此,杜秋釧還患有前列腺癌,本身就沒多少時間了。”
“活該。”
“是活該沒錯,所以你說這個動手的人何苦呢?”
傅生默然,或許這個人並不是為了讓杜秋釧得到報應,只是想疏解心頭之恨呢。
“現場也很怪異,是一個居民樓,處於九層,完全沒有第二個人出現的痕跡,周圍的監控也沒發現可疑人員。”
“凶器就在死者旁邊的地上,上面隻檢測到死者本人的指紋,他身上的被刮掉的那些肉也都由這把刀所為,廁所裡有焚燒的痕跡,應該是一些照片。”
傅生問:“房主是誰?”
“這房子是出租的,房東粗心,連合同都沒跟人家簽,因為租戶當初直接一次性付了兩年的房租。”
“男女總知道吧?”
“女的。”
“”
傅生輕呼一口氣,其實他們都清楚是誰做的,只是沒有證據而已。
“而且”那邊猶豫了幾秒,“這事還沒對外公布,也就跟你說說,當初163事件背後與交易鏈有關的人員死了三個。”
傅生有些意外:“什麽時候死的?”
“在杜秋釧之前。”
電話那頭頓了頓:“他們三人死之前都和杜秋釧見過面從某種角度來說,杜秋釧是最後見到他們的人。”
“他殺的?為什麽?”
傅生微微蹙起眉頭,有些疑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網上看到的那些——
“杜秋釧沒有男性/功能了吧?”
對面揶揄道:“變性了,你說呢。”
“他是不是沒有孩子?”
“什麽意思?”
電話那邊的人愣住了,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聽到了同事嚎了一句:“找到林染了,她就在孤兒院!”
“人帶來了嗎?”
“在隔壁呢,老大你要不去看看,我們好像懷疑錯人了……”
這邊的傅生皺皺眉頭,就聽到朋友的同事繼續說:“人林染一整天都在孤兒院,有很多人證,附近的監控也證實了這點。”
傅生:“”
如果不是林染,那會是誰?
又或者,他的猜想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