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頓了半晌,最終還是回了頭:“疼嗎?”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傅生呼吸都有些發緊時須瓷才回道:“我沒有弄傷自己……我有聽話。”
傅生呼吸微松:“崽兒真乖,那我們明晚見好嗎?”
“好。”須瓷同意了。
傅生點點頭:“那我都聽你的了不過去,你是不是也要聽我的話,出了什麽事要和我說?”
“……知道了。”須瓷避開了這個話題,低低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入傅生耳中,“我沒事的。”
“好……”
須瓷不願意交流,傅生此刻不在他身邊,也不敢追問,而是順著他的意換了個話題:“那崽兒可以把門打開嗎?羅裳想找你聊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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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裳在外面等得心急,過了快半個小時,須瓷終於從裡面把門打開,粗略掃掃是沒什麽問題,衣衫還算整潔,臉上也沒有淚痕。
她低頭看了眼傅生發來的信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須瓷的小臂,他今天穿的長袖淡青色衛衣,雖然遮得嚴實,但須瓷的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自殘過的樣子。
“肚子還疼嗎?”羅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好多了。”須瓷低著頭,不看她。
“如果還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
須瓷打斷了羅裳的話:“我可以參加綜藝,已經好多了。”
“……好。”羅裳盡量不讓自己的關切太顯眼,“那我們九點十分就要下樓去另一個地方和所有嘉賓集合,到時候我不能帶著你,於幕會照顧好你的,可以嗎?”
“我不用照顧。”須瓷抿唇。
“好,那你照顧一下於幕可以嗎?他太粗心了,你得時刻看著他,不然容易被蘇暢列他們爭對。”
須瓷:“……”
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於幕:“……”
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在說什麽?
須瓷沒說話,他是有病,但不是三歲小孩,不至於連這麽拙劣的哄人方式都感覺不出來。
上當傅生的甜蜜陷阱是他心甘情願,而別人只會讓他覺得厭煩。
休息了一個小時,於幕和須瓷整理好衣衫後便出發了。
集合地點離這裡有二十分鍾的車程,他們需要打車,他們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坐了上去,攝影大哥坐在副駕駛上朝後進行錄製。
司機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攝影師解釋了一句錄節目,司機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雖然沒有打擾他們,眼神卻一直往後視鏡上瞟,大概是想看仔細須瓷和於幕是哪個明星。
車裡一時有些過分安靜,可既然是綜藝,總不可能全程一言不發,於幕算是有點經驗,知道須瓷不會主動說話,便也提前做了功課。
“小瓷緊張嗎?”
“?”須瓷疑問地看向他。
“我第一次參加綜藝的時候可緊張了。”
於幕嘿嘿一笑:“生怕自己哪表現得不好,或者鏡頭把自己拍得太醜……”
須瓷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緊張,我不醜。”
於幕一噎,身旁的攝影師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人總不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吧?”於幕哀歎道,“我第一次上綜藝就被拍到了一張鼻孔朝天的圖,醜到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你為什麽要鼻孔朝天?”
“……因為在玩遊戲。”
“那為什麽別人沒有鼻孔朝天?”
“……”於幕被須瓷搞麻了,這天還能正常聊下去嗎?
“你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吧?”
於幕恨恨道,不過這樣的表現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他們關系很好,是在調侃對方,而不會去罵須瓷沒情商。
“不是。”
須瓷將頭扭向窗外,路邊花壇裡的草木似乎四季長春,永遠不會枯萎一樣。
就算是來折磨誰的……
也只能是傅生吧。
可能上輩子傅生真的欠了他什麽,這輩子才會要被他這麽纏著,死都別想甩掉。
於幕實在不知道還能和須瓷聊什麽引起他的注意了,好在走路三十分鍾的路程開車十分鍾就到了,不至於那麽尷尬。
到了地方後,須瓷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蘇暢列和駱其風,在場的是另外三位不認識的演員,其中有一位女演員長得有些演員。
“又見面了小瓷。”
那個女演員率先打了聲招呼,須瓷愣了幾秒才好不容易從記憶中翻出她是之前陸成劇組的女二,就是那個被老皇帝強納入后宮最後又跑了的女人。
須瓷猶豫了一下,最後只是點點頭:“老師好。”
沒有帶姓氏稱呼這個女演員是因為他壓根不記得人家叫什麽。
蘇暢列和駱其風是一塊來的,兩人不疾不徐地朝他們走來,蘇暢列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套裝,腳踩著運動鞋,看起來很清爽的樣子。
而駱其風完全是不同裝束,他身穿休閑襯衫,外面套著一個馬甲,鼻梁上還架著一個金絲眼鏡,眼眸時不時穿過鏡片看向須瓷。
最後到的是個老演員了,看起來三十多歲,須瓷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不認識。
所有人都到齊了,另外兩個常駐嘉賓笑了笑:“今年有新人啊,都是陌生面孔,不如我們都自我介紹一下?”
所謂新人自然是指須瓷和於幕,其他人都算是小有名氣,基本不太可能不認識。
“老師們好,我是於幕,於是的於,熒幕的幕。”
“須瓷。”
他頓了一秒才補充道:“須臾的須,瓷器的瓷。”
……
後面那些人的自我介紹須瓷一個沒聽進去,此刻滿腦子都是最後被他掛了電話的傅生。
他會生氣嗎?
自己沒接他那麽多電話,最後還不讓他過來,明明是因為擔心自己……
這次拒絕他的關心,那以後……是不是就沒有了?
須瓷心尖顫了顫,直到於幕喊了他幾聲才反應過來。
“該抓鬮了。”
須瓷一怔,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旁邊的牆上已經掛上了他們本期綜藝的主題項目。
“體驗基層職業”
而他們需要抓鬮決定他們之間的分組,以及每組之間的職業是什麽。
大家說讓女士優先,但女士又想讓他們先抓,須瓷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在他們扯皮的區間直接把手伸進箱子裡隨便抓了一張身份牌。
“……外賣員。”須瓷言簡意賅地公布了自己的職業。
其余人:“……”
兩個老嘉賓本想說留點懸念,等所有人抽完再公布,結果須瓷不按常理出牌。
無奈之下,大家隻好都開始抽完就公布。
只有駱其風似笑非笑道:“小瓷真心急。”
須瓷理都沒理他。
於幕打開自己的身份牌看了一眼……是快遞員。
節目組不提前公布本期主題就是這樣不好,讓他憂心的事情到底是發生了,須瓷不僅沒和他抽中一組,也沒和其他不認識的演員組隊——
蘇暢列笑了笑:“我也是外賣員。”
於幕見須瓷沒什麽反應,他只能安慰自己說幸好不是駱其風。
駱其風看著就比蘇暢列難搞,而且,於幕總覺得這兩天見到的駱其風和之前在劇組打過的那幾次照面變了很多,又說不清哪裡變了。
等注意到駱其風時不時掃過須瓷臉上藏在鏡片後幽暗不明的目光後,於幕才恍然驚覺,他看起來感覺比以前更危險了。
抓完鬮後就該出發了,無論於幕怎麽擔心都改變不了現狀。
好一點的想法是,雖然是同組,他們的職業卻不需要成雙成對,都是各自在各自手機上接單。
於是所有人的精心打扮都失去了作用,他們精致的衣服一一換下,穿上了職業裝。
須瓷他們的是外賣員的黃色套裝,快遞員是灰色的,還有服務員的小工裝等等……
蘇暢列和須瓷一起去領他們的道具——一輛破舊的電瓶車。
“小瓷會騎嗎?”
“會。”須瓷回答得冷淡。
“那加油啊!我們今天要爭取拿第一!”盡管和須瓷根本不熟,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還是對立面,但蘇暢列依然做好了表面功夫。
而他們判定名次的標準是他們今天賺了多少錢,節目組已經提前安排好了,盡量讓他們每個職業的單次收入水平均衡一點。
比如服務員刷碗比較快,那麽一個盤子就幾毛錢左右,而須瓷他們是外賣員,就正常按照平台的單次收益給他們算。
坐上電瓶車戴好頭盔後,蘇暢列突然回頭問道:“聽說是裳姐在帶你?我和她好多年沒見了,沒想到回來了也沒和我說一聲……”
須瓷:“……”
蘇暢列惆悵的表情要多真就有多真,可明明他和羅裳昨晚才見過面。
這次他在鏡頭前特地提前羅裳,無非是想在她出手之前把她重新拉入公眾面前進行鞭笞。
畢竟當初銷聲匿跡的時候,羅裳的名聲已經被他搞臭了。
“你配她打招呼嗎?”須瓷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熟練地坐上電瓶車。
蘇暢列眉頭微蹙,他掃了一眼身後沒什麽反應的攝影師,但又很快松開眉頭,讓後期把須瓷這句話剪輯掉就是,倒不用擔心。
他面色如常道:“小瓷記得戴頭盔哦,要安全行駛。”
這次須瓷直接沒理他,上車熟練地扣上頭盔就走了,攝像師愣了一下才騎著自己的車跟上。
他需要隨行記錄須瓷今天的一切路程,並且製造話題。
“須老師看起來好熟練的樣子。”攝影師笑著跟在須瓷身後走進了第一家店。
是一間粥鋪。
“以前兼職過外賣員。”須瓷本不想回答,但隨後想到播出後,傅生也許會看到……
攝影師很驚訝:“須老師原來也做過勞力活?”
須瓷嗯了一聲,在粥鋪服務員打量的目光下,等待了粥的成品。
本來正常嘉賓或許就會按照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了,也好讓觀眾有個不錯的印象,但須瓷目的已達到,卻不想再多說。
攝影師引導了幾次話題,都被須瓷所避開。
“37號的粥好了。”
服務生剛準備把粥遞給須瓷,就聽見老板娘在身後喊:“你有沒有給37號加份煎蛋和小菜?她老顧客了,胃口不好。”
於是須瓷又等了幾分鍾才出門,而外賣平台上顯示他已經快遲到了。
小巧精致的臉龐被黃色的頭盔遮擋住,他嫻熟地加快速度,按照導航朝目標地點出發。
外賣地址是一個小區的居民樓,他剛出電梯就聽到右邊走廊傳來一聲怒吼:“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麽用得著你這麽來惡心我折磨我?”
須瓷側眸望去,503號。
而他的目標地址也是503。
下一秒,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被他父親用拖把棍揮了出來,往電梯這邊趕著,拖把的頭端每一下都精準地打在男生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