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想成為法神(三)
何莉果然坐不住了。
謝文涵倒是覺得正常,何莉對於原主這個繼子簡直有著非同一般的痛恨,正常人家的繼母或許也會不喜繼子,但是絕對做不到何莉這種地步,仿佛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何莉所生的謝文耀天賦極佳,未來必定要比身體孱弱的原主前途光明,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不會對自己的繼子做些什麼,反正自己的兒子比繼子強,還在乎繼子什麼?繼子又越不過她兒子去!只要她兒子有出息,一百個繼子都不是她兒子的對手!
謝家老爺子又不是個沒腦子的,看他對謝文耀有多麼滿意便知道謝老爺子會偏向誰,在這種情況下,何莉對原主出手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
但是她還是動手了,就像鬼迷心竅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原主做了什麼害死何莉爹媽等等大仇,才讓何莉這般喪心病狂。
畢竟,要是處好了關係,這繼子說不定會是謝文耀的一個助力,畢竟謝文涵的天賦也不錯,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都是自家兄弟,誰不盼著自家好啊?
但是現在的結果呢?
何莉喪心病狂,結果迎來了一個驚天逆轉,原本已經被家族放棄、認為是廢物的謝文涵卻擁有了一個師父,所以何莉瞬間成為謝家指責痛恨的首要人選,如果不是何莉,他們至於和謝文涵離了心嗎?
如果沒有和謝文涵離了心,這絕對是一件讓謝家上下都高興喝彩的大好事。
謝文涵有些惡劣地勾起唇角,仰頭道:“你去打發了她,怎麼樣?”
男人非常願意為謝文涵效勞,但是在此之前——
男人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聽到謝文涵緩緩道:“如果這一次讓她進門,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你就可以感受到一天超過三次、來自于我親愛的繼母的問候,你確定嗎?”
謝文涵略有幾分戲謔地勾起唇角,斜眼看過去,輕飄飄道:“或許,你要另外找個房間睡了。”
“我可不想讓整個謝家都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
謝文涵氣定神閑地翻過了一頁書,語氣十分平和。
男人沉默了三秒,立馬站了起來,速度不快不慢,但是謝文涵還是覺得男人有點像尾巴燒著了的小黑,不由低低一笑,
聽到謝文涵的笑聲,男人不由微微抿了抿唇,耳根都有幾分紅,他努力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想要將自己眼眸裡的笑意壓下去,但是扭頭一想,他現在還帶著斗篷,沒有人能看得見他的臉,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男人打開了門,站在門前,身影有幾分冷。
何莉心中一顫。
這位法師大人十分高大,要比她高一個頭,甚至還要多,她不得不仰頭才能直視這位法師大人,這給她帶來了許多心理壓迫感,
何莉暗暗在心裡為自己打氣,然後將手裡那好幾層的食盒提了出來,小聲道:“……大人,見您和涵涵這般辛苦,所以我做了一些點心給大人和涵涵品嘗,吃點休息休息一下,勞逸結合才能讓大腦更加靈活啊。”
“涵涵那孩子畢竟大了,又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那孩子身體孱弱,什麼都耽誤了,”何莉歎了一口氣,似乎格外憂心忡忡的模樣,“希望大人可以多給涵涵一些時間,畢竟涵涵實在是沒有接觸過這個,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
話裡話外似乎都是為謝文涵開脫的模樣,但是卻實實在在告訴男人,謝文涵不行,身體弱,腦子笨,什麼也學不會。
男人在斗篷裡勾起了唇角,目光頗有幾分冷,但是他沒有出聲,斗篷又為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隔絕層,所以何莉完全看不到男人此時的表情,更不知道男人的眼神有多麼的冷。
何莉的算盤,打的倒是挺好的。
她想著這位法師大人這般高深莫測,謝文涵又是那種打落了牙和血吞的性子,在這位法師大人這麼可怕的威壓之下,必然不敢跟法師大人說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而法師大人又怎麼會去查這些事情?這位法師大人看起來那般冷漠無情,哪裡會去做這種事情?
那麼她抹黑謝文涵、推出自己兒子謝文耀的計畫,就可以進行了。
那謝文涵或許曾經天賦不錯,但是他的天賦早就被她廢了,一個廢人能學什麼法術?法師大人不過是獵奇一二而已。
她的兒子,才是最好的。
就算最後法師大人沒有選擇她的兒子,就是僅僅讓謝文涵失去這麼一個靠山,她都感覺非常高興!
謝文涵哪裡配成為這位法師大人的弟子呢?
何莉聲音輕而細,總是給人一種需要保護的感覺,此時也不例外,她緩緩地說著謝文涵那些缺點,配上歉意的笑容以及慈母般憂慮的模樣,似乎在祈求法師大人對她的繼子溫柔一點一般,那一副慈母般的模樣,讓男人心裡泛起微微冷笑,
她以為他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那也太小瞧他了吧。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一言不發,只是周遭的氣氛,越來越冷凝,
何莉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然後一點一點地停了下來,
何莉看向這位法師大人,他依然穿著那黑色的斗篷,那斗篷纖塵不染,仿佛可以將這位法師大人一起融入黑暗之中一般,
不知不覺的,她的心臟“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竟然有幾分慌亂。
這位法師大人終於笑了起來,
低低的,沉沉的,
但是何莉就算再怎麼傻,也不會聽不出這笑聲中的冷凝!
“你——”男人低低地笑了起來,“你倒是挺會說的啊。”
“我的弟子,也是你可以胡亂詆毀的?”
何莉的眼眸在一瞬間瞪大,她急急地張開嘴,似乎想要辯解什麼,但是卻一個字都吐不出!
何莉的眼眸一陣緊縮,那一瞬間,她只感覺五雷轟頂!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卻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何莉幾乎要暈過去!
“小懲大誡,”那位法師大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要是再敢詆毀我的弟子。”
“或許你這一生,都要懷念現在能發出聲音的自己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讓何莉驚恐,她一把捏住自己的脖頸,然後猛地轉過頭去,提著那食盒,跌跌撞撞地跑了。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輕哼一聲,短時間內,這何莉怕是不敢來打擾他們了。
男人關了門,扭頭回到書桌前,這個時候,謝文涵已經又看了幾十頁的書。
男人登時有幾分哀怨。
“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結果嗎?”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法師大人卻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動物一般哀怨地說道,“我在前面浴血奮戰,你竟然在後面安安心心地看書。”
“我真的太傷心了。”
“那是我信任你,”謝文涵漫不經心地開口,然後將手裡的書翻過去一頁,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信任你,所以才能安安心心地讀書。”
“你不應該感到驕傲嗎?”
好像……確實應該啊。
讓自家涵涵安安心心不用擔心別的什麼,這不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但是總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
不過……
男人低頭看著謝文涵,那白皙脆弱的脖頸就這麼暴露在他的眼前,讓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蠢蠢欲動起來,
……這種事情,就不要太在意了吧。
男人興奮地上前,低低道:“有什麼地方不懂嗎?”
謝文涵漫不經心道:“遠一點,熱。”
男人委屈地抿了抿唇,但還是離遠了一點,只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謝文涵,但是因為斗篷的遮擋,謝文涵壓根感覺不到男人的委屈,
就算是感覺到了,也渾然不在意,
這種委屈的小眼神他在上個世界見多了,免疫力早就上去了,現在男人裝委屈的功力可是比上個世界的他弱多了,有什麼好在意的?
謝文涵懶懶散散地將這一頁翻過去,他的手腕十分纖細,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是在男人眼裡,就像一副極為美麗的藝術品一般,他立刻上前,很是溫柔道:“我來我來。”
謝文涵幾乎可以看見他斗篷底下的尾巴在搖。
謝文涵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但是在斗篷的遮蔽之下,男人自發地遮罩來自于謝文涵滿懷含義的微笑,繼續自發地獻殷勤。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到謝文涵的時候,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慄,那種興奮感與喜悅感讓他整個人都要尖叫起來,仿佛他跨過漫漫長夜、走過徐徐半生,終於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個人。
他總是想要對謝文涵好一點,再好一點,最好讓謝文涵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而不是現在這麼一副帶著病態的蒼白的模樣。
那纖細的手腕仿佛一碰就碎,男人每每看到,都心疼萬分。
但是謝文涵不允許他出手,他家的涵涵就是這樣的性子,自己的仇一定要報才行,真真是讓他無奈極了,
但是他怎麼可能會拒絕涵涵的要求?
他拒絕誰,都不會拒絕他的涵涵。
男人的藏書非常豐厚,許多非常古老的古籍他都擁有,上面都是一些奇異的文字,早就在大陸不通行了,為了看懂這些書,謝文涵還需要跟男人學習這些文字和發音。
男人對此十分滿足,他似乎非常喜歡教導謝文涵的感覺,每每到了學習發音和文字的時候,他便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謝文涵心裡暗笑不已,這估計就是前兩個世界的後遺症吧,在那兩個世界裡,都是謝文涵去教導男人學習文字和發音,現在輪到男人教導他了。
何莉吃了教訓之後,也不敢再來打擾謝文涵兩人,只是暗地裡讓謝文耀用功,謝文耀不過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被何莉折騰的苦不堪言,一見到何莉就想跑,見到何莉就跟老鼠見到貓一般,恨不得躲出八丈遠,跟何莉的感情越來越淡,幾次躲到謝老爺子那裡去尋求庇護。
何莉就是再霸道,也不敢在謝老爺子這邊太過放肆,只是見謝文耀這般貪玩,心裡著實氣氛,她現在可就指著謝文耀給她爭臉了!
謝家上下都在心裡怨何莉,尤其是那些被何莉驅使的傭人,幫著何莉做了不少作踐謝文涵的逝去,生怕自己哪天就被謝文涵報復,有能力的傭人都跑了,其他傭人也躲得遠遠的,生怕謝文涵哪天看見她們想起了曾經的事情,要找她們算帳,她們可沒有這個命逃過謝文涵的報復!
現在謝文涵有法師大人罩著,她們沒有辦法,只能將怨恨都沖向了何莉,如果不是何莉讓她們做這些事情,她們怎麼可能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就是這些傭人們心裡都揣著恨意,就不要說謝家其他人,這本來是多麼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啊,就這麼變成催命符了,心裡能不恨何莉嗎?
心裡恨著何莉,面上哪裡還有什麼好樣子?
當初謝文耀檢測出來這般優秀的天賦,何莉一時間在謝家風光無限,人人都捧著她、敬著她、討好她,有事沒事湊到她面前,吹捧她、供著她、努力和她打好關係,為了未來的前途。
何莉被這麼對待過之後,又怎麼能忍受現在大家的冷遇?
就連謝一言……都不像以前那麼重視她了!
何莉無法忍受這個,只能加緊鞭策謝文耀。
但是謝文耀,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哪裡受得了這個?
這一天,他實在是不能忍受何莉的監管,於是在何莉出去拿東西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跑了出去。
他本來是想要跑去祖父那裡,但是祖父這兩天也在勸他用功努力,謝文耀不想聽那些,於是漫無目的地奔跑,想要找一個藏身之地,讓他喘口氣。
但是他聽到了……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文耀——!”
他的母親怒氣衝衝地說道:“誰讓你往這邊跑?!回來!快點回來!!”
謝文耀才不想回去呢,回去必然是面對母親的責難和翻倍的任務,他不想這樣,所以他要跑,他要跑——
——糟糕!沒有路了!怎麼辦?
謝文耀整個小身板都慌亂起來,母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真的不想要回去,他真的不想要回去啊——!
他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房間門,在何莉的尖叫聲中,打開了那道門,
謝文涵和男人齊齊望向了房間的門,就看到一個年幼的孩子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哥……哥……?”
那孩子軟軟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