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想受人歡迎(三十三)
那血陣既然是這麼一個陰毒的邪陣,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夠解開的,更何況那血陣中都形成了“血毒”,這其中的陰毒就更不只是一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了,這種血毒是碰也碰不得的,對玄門之人就更是兇殘,此時劈頭蓋臉直接砸下來,那何止是要命?!
但是,眼前這少年,似乎並沒有受到半分傷害一般,
同時,那些沾染在他身上的血珠,也似乎被什麼東西灼燒一般,淡淡的金色光芒從少年的體內躥出,幾位大師定睛一看,才發現謝文涵身上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一層淡淡的金光,它們形成了一個幾近透明的金色羽衣,將少年整個籠罩在其中,
那些血液與其說是滴在了少年身上,不如說是滴在這羽衣之上!
只不過那羽衣與少年幾乎是零距離,外人遙遙望去,只會覺得那血液完全滴在了少年身上,實際上那些血液根本就沒有滴在少年身上一分一毫!
而且,那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羽衣,正在一點一點沖解那血珠!
“這……這是什麼情況?”一個大師不敢置信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喃喃地說道,“這陰毒的血陣怎麼會重新出現?那個少年又是誰?!”
“難道這血陣……已經可以對抗了不成?!”
那大師口中的震撼幾乎遮掩不住,在當今這個時候,許多古陣早已失傳,血陣在古時就是一個大殺器,更何況現在?
“那是……老宋……”
另一個大師開口,聲音中滿是悲愴,似乎怎麼也沒有想到,平日裡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同伴,竟然有朝一日……墮入那歪門邪道之中。
那金色的光點一點一點地沖解著血珠,青年昂揚地屹立在地上,語氣淡淡,表情之中帶著幾分譏諷,“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刹那間,萬千金光驟然閃現,那宋大師一聲慘叫,竟然在半空中落了下來!
謝文涵微微閉上了眼睛,在謝家那裡看過的典籍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閃現,他的體內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一種神奇又格外貼合的力量,仿佛在引導著他一般,
他閉上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自然不知道眼前這一幕,對於其他人來說是怎麼樣的震撼!
無數藍紫色的小花憑空出現,它們散發著淡淡的金色粉末,然後那些粉末在半空中一點一點地凝聚,最後緩緩地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長刀,
那長刀的柄上還有一朵藍紫色的小花,盛放,閃爍著格外耀眼的光芒。
而開在半空中的那些藍紫色的小花,卻慢慢地彙集在一起,形成一個由花海構成的長路。
這一幕,美的如夢似幻,卻也……
……散發著說不清的濃濃殺機。
那位宋大師倒在地上,張口吐出一口血來,他捂著胸口,似乎不敢置信一般看著眼前,似乎不明白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僅是他,就是周遭的其他大師,都有一種魔幻的感覺。
……這是?!!
謝文涵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他走的極慢,雖然看不見,卻走的極穩,那宋大師看他這副模樣,心知謝文涵不把他放在眼裡,心頭壓著一團火,陰毒地看著緩緩走來的謝文涵,
下一秒,他騰空而起,無數張符紙在他手中驟然燒起,然後有一隻虛幻的東西陡然出現,向著謝文涵張開了血盆大口,
——“小心!”
——“閃開!”
不同的聲音瞬間響起,滿是焦急,謝文涵一抬手,那長刀如同進入無我之地一般,將那東西橫空斬下,頃刻間化作萬千被燒毀的符紙粉末,飄飄揚揚灑了下來,
“砰——!”
那宋大師整個身體飛起,最後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然後張開口,噴出一口血來,
奄奄一息。
其他幾位大師,都沉默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精緻的年輕人,竟然這般……可怕!
宋大師也是玄學界有名的人物了,但是在這個年輕人手裡,竟然沒有撐過三招,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還這般年輕,在玄學界並沒有半分聲明,卻這般……
看來東邊幸福別苑社區的事情,定然是這位年輕人解決的。
這年輕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幾乎可以凝結成型,這麼一個人物,定然不容小覷!
幾個玄學大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擁有這樣的本事?!
謝文涵已經舉刀走到了那位宋大師眼前,他輕笑了一聲,也不睜開眼睛,只淡淡笑道:“你知道為什麼我要繞這麼一個大圈子嗎?”
“你剛剛是不是還很得意?”
“你之前不是還很囂張的嗎?為什麼不說話了?”
“你想要我謝家傳承,因一己私利害我謝家上下,為了洗清自己的因果,你還特意安排了謝寧浩這麼一群替死鬼,真不愧是玄學大師,慣常可以鑽空子。”
謝文涵輕笑著拍起了手,有些懶洋洋的,
“東邊幸福別苑社區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嗯?”
雖然是個疑問句,但是謝文涵的語氣卻相當篤定。
“如果沒有東邊的幸福別苑社區,你又上哪裡去弄這些血?”
“不過,肯定不是你自己親自動的手吧?讓我想想,你用的誰的手呢?”
“你這麼一位道貌岸然的玄學大師,身上雖然沒有功德金光的影子,但是也沒有邪魔歪道所慣常出現的黑影或者血影,所以定然是又推給了別人。”
“推給誰好呢?自然是推給一個什麼都不懂、唯你所用的蠢貨咯。”
謝文涵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道:“謝文軒,對不對?”
“你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真的收上一個徒弟,將自己所學傳授給他呢?”
“你自己的一切,都是千方百計坑來的、拐來的、騙來的、搶來的,都十分的來之不易,”說這句話的時候,謝文涵模樣極為嘲諷,“你認為那些擁有著家學淵源,或者被什麼大師收為弟子的人,都是一幫不思進取的智障,你怎麼願意把自己的絕學傳給這些智障?”
“那麼你收了這麼一個徒弟,自然是別有所圖。”
不遠處,謝寧浩等人的慘叫聲還時不時地響起,那聲音就像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惡鬼一般,讓人的背脊不由一陣陣的發冷。
“你與我父親稱兄道弟,和他做好友,是為了謀財害命,是以我全家都跌在你手上。”
“你將謝寧浩等人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是為了讓這一家人做你的替死鬼。”
“你收謝文軒為徒,是為了讓謝文軒替你做惡事,最後替你遭天譴。”
“而眾位大師——”
謝文涵慢慢地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位大師,一字一句道:“眾位大師,你們猜猜看,這位宋大師與你們交好,與你們稱兄道弟,是為了什麼呢?”
不知不覺之間,那些玄學大師的臉色都變了,他們死死地凝視著被謝文涵的長刀壓住的宋大師,眼眸幾乎要滴血了!
“……我的伴侶意外橫死,是不是你做的?”
“我那小徒弟……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因為那些惡鬼而去,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我年邁的父母,突然發生車禍而亡,但是明明我請人為他們推算過,都說命不該絕,是不是你……?!!”
“那陪我五十年的靈獸,也是你做的,對不對?!!”
幾位大師死死地凝視著宋大師,那模樣,恨不得直接沖上去撕掉他的皮!
宋大師閉上眼睛,一語不發,安安靜靜的宛若死去,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此時是多麼的癲狂,
他苦心營造了這麼多年的一切,在今天,都被毀了!!
都被謝文涵毀了!
天知道他此時多麼恨!
“噗——!”
一口血又不由自主地噴了出去,這位宋大師的身上,已經滿是斑斑血漬。
“喲,”謝文涵又刀尖挑起了宋大師的下巴,低低地笑了起來,“原來宋大師,還沒有死呢,也沒有昏迷呢。”
這個時候謝文涵的聲音無疑是十分欠扁的,尤其是對於這位宋大師來說,簡直就是魔音穿耳!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在現在這個時候,才親手收拾你呢?”
宋大師安安靜靜的,就如同沒聽見一般,
謝文涵一點也不在乎,只是慢悠悠地笑了起來,那精緻的五官笑起來的時候,燦若生輝,幾乎要照亮整個地下,
“因為啊……”
謝文涵的語氣格外意味深長,他微笑著看著倒下的宋大師,一字一頓道:“我要你親眼看著,你苦苦掙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是怎麼樣一點一點從你手邊溜走的。”
“怎麼樣,爽不爽,嗯?”
就在那一瞬間,這位宋大師猛地暴起,其他幾位大師也在那一瞬間拔劍而起,謝文涵的長刀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逼退了幾位大師,然後刀柄重重地砸在那位宋大師的胸口,當場就讓他又一次噴出一口血來!
謝文涵微笑著看向面前的幾位玄學大師,好半晌,才輕輕地說道:“這樣的人,讓他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這位大師,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人而感受到錐心之痛呢?”
“想必這位大師也因為這個人感受過刺骨之痛吧?”
“看,因為他,我們感受過那麼多的痛苦與絕望,怎麼能讓這個人輕輕鬆松地就死了呢,對吧?”
“對他來說,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一切。”
“現在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痛苦了,但是——”
謝文涵拖長了調子,對著面前的幾位玄學大師柔柔一笑,“還不夠。”
“幾位大師們覺得呢?”
幾位大師對視一眼,看起來頗有幾分深思,
“想必玄學界,也有用來囚禁什麼邪物的吧?”
“尤其是宋大師這一種,反正不過是人類身軀,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了,我們就不要做這個好人,現在就送他去了,”
“就讓他好好活著,贖罪,怎麼樣?”
被宋大師害死伴侶而碌碌半生的馬大師第一個開口回應,“這位前輩的意見十分不錯。”
在玄學界,誰能力強誰就是前輩,哪怕這個少年看起來差他幾十歲,也是他的前輩。
其他幾位大師本來還有幾分猶豫,但是新仇舊恨在心間亙古不滅,最後也都一一同意了,
而這個時候,那個宋大師卻不再裝死了,他幾乎是尖叫著喊著:“——殺了我——殺了我!!”
“求求你們殺了我!!!”
他能接受死亡,但是他絕對不能接受被囚禁起來像一條畜生一般艱難掙扎著活下去!
不——!!!!
**
那位宋大師被特殊部的玄學大師集力封印囚禁起來,依這位宋大師的生命力,估計還能再掙扎個三十年,
而那一日,在他們離開地下的時候,卻看到了倒在地上胡言亂語的何振哲,在瞭解到謝寧浩等人所做的事情外,在謝文涵保證不會危害到謝寧浩等人的生命健康的時候,幾位大師最終決定不再插手,讓謝文涵自己處理,
而何振哲似乎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他抱著謝文涵的大腿哭泣著求謝文涵原諒,還作勢要給謝文涵磕頭,卻被小少爺憤怒地踹了開來,
憤怒的小少爺直接發飆,那架勢要多凶有多凶,何振哲終於意識到這一切對謝文涵是行不通的,也終於明白他已經沒有翻身之地,竟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但是,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而謝寧浩等人,先被血陣的血水劈頭蓋臉淋了一身,身上全是血毒的包,謝文涵大發慈悲救了他們,幫他們解毒,卻並未治好他們身上的血包,
曾經還算是光鮮亮麗的人,此時一個個醜陋至極,他們根本不敢出地下一步,因為每一個人面對他們都會露出噁心與厭惡的表情,
就是他們自己,也絕對不敢照一下鏡子!
“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
謝文軒咆哮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救我——救救我!!”
“你是無辜的?”謝文涵輕笑,“那東邊幸福別苑社區那些亡靈,就跟你毫無關係咯?”
謝文軒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
“我才是無辜的……我是——!!”
謝迎風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謝文軒,大聲喊道:“治好我的臉……治好我的臉!!”
“你?”謝文涵有些譏諷地笑了起來,“或許你忘了,你從小到大校園暴力的那些姑娘?想想高中時因為你而跳樓自殺的姑娘,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不——!!”
那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謝文涵緩緩關上了門。
他們不是喜歡謝家這老宅嗎?
就日日夜夜生活在這裡好了。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深深地懺悔自己曾經所做過的一切好了。
噩夢,永遠不會離開你們呢。
走出謝家老宅,小少爺笑的依然張揚無比,“那你現在住哪裡?”
謝文涵微微蹙起眉來,似乎十分苦惱的樣子,
小少爺高傲地昂起頭,冷哼道:“看你這麼可憐的份上,就讓小爺收留你吧。”
“那我是不是要謝謝小少爺的收留?”謝文涵笑了起來,笑眯眯的模樣。
小少爺哼唧了兩聲,正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只見一輛車停在不遠處,幾個男男女女下來,對著謝文涵搖手,道:“謝大師,要不要來我們特殊部?”
“有工資有獎金有食堂,還有福利房的喲~”
小少爺的臉,當場就黑了一半。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拐到自己家裡,卻……
小少爺憤怒地咆哮道:“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