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雞湯
病房內，周父還在罵罵咧咧， 一口一個“不孝子”。
病房外， 顧陽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好像是過來探病的，結果都要把人家氣出毛病了， 心裡咯噔一聲響，趕緊道歉：“老公，我我我我我……”
周璟懷知道顧陽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頭，道：“別擔心，他身體很好，報告單我看了， 除了血壓有點高， 沒有什麼大問題。”
畢竟是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心理素質能那麼低麼，指不定前腳剛走，後腳他就在腦子裡想辦法怎麼對付他們。
“真的？”
“不騙你。”
顧陽放心了， 美滋滋地撲到周璟懷的懷裡。
周璟懷低眸看他， 眼神溫柔似水：“剛才委屈你了， 你氣著了沒有？”
“沒有沒有， 我一向不給自己氣受， 都是把別人氣得不輕。”
顧陽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周璟懷輕笑：“領教到你的威力了。”
以前的他是個竄天猴，好高騖遠，眼高於頂；現在的他是個小炮仗，劈裡啪啦，一點就炸。
顧陽撓了撓頭， 感覺很不好意思。
踏出了醫院，陡地想起了什麼，顧陽問：“老公，爸他一直都有高血壓嗎？”
周璟懷輕輕“嗯”了一聲，道：“也不是很高吧，只是比正常人高一點點，醫生說了算不上病。”
呃……
那他住在醫院裡？
還是vip病房？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周璟懷嘴角翹起，道：“老小孩，住幾天自己沒勁兒了就回去了。”
顧陽哭笑不得，合著啥病沒有，就是耍手段而已，不過……
“高血壓是老年人常見病，有點點高也要引起重視，要不我給他做點藥膳預防一下吧？”
“你願意？”
周璟懷很是驚喜。
“願意啊，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下次我們再去看他，他就不好趕我們出去了。”顧陽道，“我就喜歡別人屈服於我的手藝想吃又吃不到的樣子。”
如果一定要吃，那就必須得接納他。
射雕裡黃蓉也是用好吃的賄賂洪七公教郭靖武功的，沒毛病。
“好，那我們試試，攻克他這個難關。”
……
回去後，顧陽就開始琢磨藥膳的事兒，降血壓的藥膳他倒是知道，但這是個陌生的領域，他雖然喜愛美食，也沒到身體好好的跑去吃藥膳的地步。
思來想去，顧陽決定不搞那些花裡胡哨，做一道探病頻率出現最高的美食——雞。
古往今來凡是探病，管什麼大病小病，第一想法都是熬一鍋雞湯帶去，因為滋補方便，洗一洗扔鍋裡熬幾個小時就好了；正巧，有道藥膳叫天麻燉雞，除了滋補，還降血壓，顧陽覺得做它沒錯了。
當然，既然出自他之手，這道天麻燉雞除了要做到有營養外，口感也要一流。
雞要挑健康的活雞，老母雞，太嫩的雞燉一會兒就爛了，不好吃，老母雞的肉有嚼勁，最好是土雞，散養的自然覓食，肉質更為結實，營養更為豐富。
顧陽每天起得早早的去菜市場，從一個農戶手裡蹲到了一隻純正的老母雞，買回來給房東系到樹蔭底下養了兩天，還生了兩個土雞蛋。
其次是天麻，現在市場上賣的天麻普遍經過硫磺處理過，熬久了會有股酸味兒，但天然天麻捎帶一絲甜味兒的，這裡就用上了萬能的某寶，顧陽網購了幾斤天麻，再三確認是野生的，有年份的，不是次等貨。
此外，顧陽還買了枸杞黃花菜還有一個炭爐，食材準備齊全後，顧陽開始燉，用砂鍋燉，把控著火候，添柴減柴，熬了整整三個小時。
燉好之後，砂鍋蓋一揭開，濃香四溢，金黃的雞湯汁色澤鮮豔，看著就十分可口，顧陽把切好的蔥灑了進去，挑揀出了老年人不愛嚼的雞爪子、雞脖子還有雞胸肉，留下了肉質鮮嫩的雞腿雞背肉還有雞胗。
周璟懷下了班回來，顧陽把保溫盒交給了他，道：“三十分鐘內送到，能做到嗎？”
周璟懷沒敢揭，生怕它涼了，問：“做的什麼？”
“燉雞。”顧陽眨了下眼，表情很是生動，“還給你留了半鍋，快去快回。”
周璟懷笑了，摟著他親了一口，又走了。
家裡到醫院的路程是二十五分鐘，周璟懷心裡祈盼著它不要堵車，一路上還真就很順利，到達醫院時比往常還快了兩分鐘。
進了病房，周母不在，周敬修和周敬文也不在，只有一個護工在，周父穿著病號服站在窗戶邊上，眺望外面的風景。
聽到身後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地問：“手續都辦好了？”
“什麼手續？”周璟懷走了進去，“出院手續？”
周父霍然轉身，見是周璟懷，面色一沉，冷冷問：“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過來探病，親爸住了醫院，我怎麼都要有點反應。”周璟懷把保溫盒擱置在床頭，“醫院的飯難不難吃？我給你燉了雞湯。”
周父的目光頓時落在保溫盒上，冷笑不已：“你給我燉的？我看是那個小……他燉的吧，別想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我不吃這一套。”
像他這樣的身份，就算進了醫院，吃的也是最好的，再不濟，有大廚給他做了送過來，他會饞一碗雞湯？
天真。
周璟懷早就料到了周父會是這個反應，聳了聳眉無所謂地笑：“你金貴的兒子天天給別人做飯，你這個當爸的一口沒吃過，行吧，我拿走了。”
他說著伸手去拎保溫盒，周父虎目一瞪，失聲驚叫：“你還給那個小兔崽子做飯？”
“做飯怎麼了，我還給他洗腳。”周璟懷淡淡道，“就興你兒子金貴，不興我老婆金貴？”
周父狠狠一噎，面色漲紅直恨不得把跟前這狗東西捶死。
周璟懷看他也別的反應，挎著保溫盒道：“我走了，辦完出院手續到家了通知我一聲，要是拉不下臉，發個朋友圈也行。”
“站住！”周父氣衝衝地喊，“給我滾回來。”
周璟懷不動聲色地勾起唇，倒退三步，問：“想吃了？”
周父一邊往床邊走，一邊忿忿不平道：“養你那麼多年，風吹不著，雨曬不著，不讓你做事，生怕你磕著碰著，你倒好，給別人做飯，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
周璟懷揭了保溫盒的蓋。
周父一滯，瞬間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一股濃濃的雞湯香味爭先恐後從保溫盒中逸散，好像是積壓得久了，在病房中亂竄，鮮味中滲透著絲絲甜味兒，明明人的嗅覺是不可能嘗到味道的，但莫名的嘴裡就是沁出一股甜，同時喉嚨變得宛如乾涸的沼澤，十分的渴。
饒是周璟懷跟顧陽一起待了那麼久，聞過了那麼多食物的香味，此時也有些抵抗不住這撲鼻而來的香氣，喉結略微滾動。
太香了。
簡直香破了鼻子。
周父不自覺吞咽了兩下，強裝作不在乎地嘲諷道：“沒想到你離開周家，居然學會了兩把刷子。”
“就兩把？”周璟懷回神，強大的理智令他淡定，“我怎麼覺得得有好幾把？”
周父冷哼一聲，坐在了床邊，周璟懷給他遞了一把湯匙。
湯匙不是那種不銹鋼的湯匙，而是陶瓷的，和保溫盒不配套，單獨放在袋子裡。
周父用湯匙舀了一勺湯，放在眼皮子底下觀賞了一下，道：“沒給老子下毒吧？”
“放心，我還沒繼承公司，對你暫時不會那麼絕。”
周璟懷知道他在故擺姿態，從容不迫地答。
周父這才把湯匙送到嘴裡。
鮮濃的雞湯一入口，刹那間蓬勃的甜味兒和鹹味兒交織蔓延，舌尖觸及這個味道，像是失去了控制般，不由自主地將它全部捲入到了口中，雞湯很燙，燙得人舌頭直打顫，周父感覺自己的上顎軟組織被燙破了一層皮，可他居然捨不得將它吐出來。
太好喝了。
太好喝了。
一口剛喝完，周父就止不住喝第二口，他自問自己喝了那麼多年的雞湯，嘗過那麼多大廚的手藝，沒有哪一道湯能這麼讓他欲罷不能，世上竟然能有一鍋雞湯好喝成這樣，實在是不真實，不科學！
連續喝了十幾口，周父才勉強緩過來了一些，可是饞蟲仍然在叫，催促他繼續，他忍著問：“你是用什麼熬的？”
周璟懷也不知道顧陽是用什麼熬的，瞥了眼保溫盒裡飄著的圓圓的白色薄片，他想了想，道：“參片。”
“你沒騙我？”
周父極其不信。
參片燉的雞湯他不是沒喝過，能有這麼好喝？
周璟懷不置可否，笑問：“是不是很好喝？”
周父老臉一羞，像是被戳中了不可告人的心思，邊抱著保溫盒不肯撒手，邊說：“一般，你老子我什麼湯沒喝過？”
“行，你慢慢喝著，我回去了，保溫盒我明天來收。”
周璟懷起身說。
顧陽還有半鍋雞湯留著給他呢，他可不能讓顧陽久等了。
不一會兒，病房裡就沒有周璟懷的人了，周父收回視線，放下了勺子，抄起袋子裡的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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