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離不離
周璟懷卻坐著紋絲不動, 淡淡道:“我累了。”
哈?
顧陽一臉淩亂:“你就開車送了我一個來回, 你跟我說你累了?”
周璟懷給了他一個眼神, 裡面充滿“不是你開車, 你根本不懂開車司機的苦”的意味。
顧陽:“……”
他算是明白了,周璟懷讓他今天過來根本不是為了跟他離婚的, 而是刻意來折磨他的。
恨得牙癢癢,顧陽不甘心地屈服:“行,你累了你坐著, 我自己去打協議, 把你車鑰匙給我。”
“不給,車沒油了。”
神他媽車沒油了。
剛才車子發動起來,那咆哮的聲音杠杠的,儀錶盤也沒有油量低的警告。
他就是存心跟他過不去。
顧陽氣到想罵人。
“我說你到底想不想離婚?”
“嗯……”
“嗯是什麼?”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含含糊糊的像什麼男人,顧陽內心極其抓狂, “你是想還是不想。”
周璟懷竟然支著下頜,作樣子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顧陽明白了,他就是想折騰他,把他氣到跳腳, 他就開心了,虧得他跟他磨蹭了那麼久,連美食稿子都沒寫。
得,他不奉陪了。
“你今天不想動沒關係, 我明天再來,我會打好離婚協議一併帶過來!”
顧陽轉身就走,沒勁兒搭理他。
誰知,他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剛把門開了條縫兒,一隻手按在了他頭頂上方的門上,將門死死地狠狠地按著,愣是將門又給按合上了。
“讓開!”
顧陽冷冷喝斥,他真心不想再陪他玩下去了,他又不欠他的。
周璟懷卻沒聽話,高大的身軀往前傾,直要將他壓在門上;顧陽火氣瞬間竄了上來,他到底幾個意思,他們都要離婚了,他還這樣,以為他是鴨嗎,不把他羞辱個徹底就不肯放過他嗎,想到這裡,顧陽握緊拳頭,咬著牙尖下了狠勁兒,一手肘頂在他腹部上。
大約也沒料到他會下這樣的狠手,周璟懷猝不及防被他襲擊了一下,頓時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顧陽回身,冷眼看著他,正想說話,有什麼從周璟懷的身上掉了下來。
啪——
落在了地上。
是周璟懷分割財產時看的那個小小的記事本。
周璟懷心中一跳,忙要將記事本從地上撿起來,然而一隻手比他更快,搶在他跟前像閃電似的,把東西撿走了,讓他在地上摸了個空。
刹那間,周璟懷的神情變得十分狼狽。
“還給我!”
“想得美!”
顧陽直接將記事本打開,只見記事本被壓著寫了字最容易翻開的那一頁自動呈現在他面前,黑色的水性筆字跡清晰而遒勁,潦草卻不難看,而且只有三個字:拖字訣。
並不是什麼財產分割的詳情帳單。
顧陽舉起筆記本,將那一頁正對著周璟懷,面無表情地說:“解釋一下。”
視線觸及那三個字,周璟懷仿佛偷了東西被抓個現行一般羞惱,可他越羞惱,表現出的反而越冷靜,黑黝黝的眸子中射出的目光如同兩柄犀利的劍,他筆直的立著,宛如屹立不倒的巍峨大山,泰然從容地承認:“就是你想的那樣。”
顧陽一聽,心底隱隱生出幾分竊喜,雖然這份竊喜他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可他感受自己好像在激動得發抖,他握了握拳頭,故作平靜地問:“你不想跟我離婚了?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不想離了。”
周璟懷回答道。
顧陽的那點竊喜頃刻間化為了泡沫,他怒極反笑,將記事本朝他扔了過去,道:“你說離就離,不離就不離,你把我當什麼,這婚我還真就離定了,必須離!”
只要他說一句愛他,他就立馬打消離婚的念頭,繼續跟他好好過,他體諒他以前被辣雞原主傷得太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好,退一步來說,就算愛這個字說不出口,他嫌肉麻,跟他道個歉,說“對不起,我之前把話說重了”,他都能給他個臺階下,可他竟然說“就是不想離”,簡直就是把他當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這還怎麼忍!
別說只是有點喜歡他,哪怕他愛他愛到要死,他的自尊也不允許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低頭讓步。
拜了個拜啊您嘞!
顧陽拉開了房門,快步踏出了房門口,周璟懷一看,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追了上去,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你要去哪兒?”
“關你什麼事,滾,別碰我。”
顧陽躲開周璟懷不斷糾纏的手,按下了電梯,電梯剛好升了上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他進去,狂按關電梯門的鍵,周璟懷卻還是閃進了電梯裡頭。
顧陽不想跟周璟懷單獨待著,甚至他現在連看也不想看到周璟懷,抬腿又要出去,突然,腰間一緊,一條手臂橫在他身前將他拐了回來,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被周璟懷按在了電梯的一角,火熱強勢的吻兇猛地落了下來,令人無處可逃。
又是這一套!
顧陽討厭周璟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話說不清楚,非要這樣,搞得好像他有多麼欠吻似的,被吻吻就會變得乖巧。
他抵抗著,死活不肯讓周璟懷得逞;周璟懷一手抵在他的耳側,另一隻手卻摸上了他的腰,捏了一把他腰間的敏感處。
顧陽暗暗罵了聲“操”,抬眼憤怒剜著他道:“周璟懷你要不要臉,我們都要離……”
婚了。
一條舌頭滑了進來,趁他說話的期間,一點也不怕被咬著,所有沒說完的位元組都被迫咽下了肚,攻破了城池的周璟懷如魚得水,銜著那兩瓣淨會說硬話的軟唇輾轉深入,他恨不得汲盡他的津液,就這樣讓他溺死在自己懷中。
呼吸交融,唇齒纏綿,顧陽感覺自己的嘴巴都要被親破皮了,他艱難地抬起膝蓋,試圖頂開周璟懷,周璟懷卻還是死不鬆口,並用兩條腿夾住了他的膝蓋,像是作為懲罰,他的攻勢越發激進,好似要把他一口吞掉似的,顧陽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準備在電梯裡幹他了。
顧陽沒那個臉,稍微好點的社區電梯裡都裝了監控,他才不想在監控裡上演激/情戲碼,而且他都快被親到窒息了。
攀著周璟懷肩膀的手繞到了他身後,他奮力拽住了他的後衣領,將他的脖子往後勒,周璟懷停了一停,他終於有了一絲空檔道:“你他媽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周璟懷同樣輕輕喘息,他抵著他的額頭,鼻尖也與他的相抵,嗓音沙啞地說:“不離婚。”
顧陽滿臉通紅,既是因為缺氧也是因為羞惱,他推了他一把,惡狠狠地瞪著他道:“你說不離就不離,我偏要離。”
“不離。”
周璟懷固執己見。
顧陽更固執:“要離。”
“不離。”
“要離。”
然後,顧陽又被教訓了。
周璟懷的俊臉再次壓下,這次他學聰明了,為了防止顧陽的手再作惡,他將顧陽兩隻手束縛在自己的手裡,任憑顧陽怎麼扭動都沒用。
電梯一路順通無阻的下到了一樓,大概現在是上班時間,社區裡也沒什麼人,電梯門開了又合上,為了防止被別人看到,周璟懷勉強分出一隻手,按了一下自己所住的樓層,電梯便再次上升。
顧陽感覺好氣,今天回去以後他一定要健身,不然鐵定以後都要被周璟懷給欺負,電梯門開了,他就被周璟懷拽出了電梯,拽進了那扇他追出來時沒顧得上關的房門。
腳一勾,門“嘭——”地合上,兩人倒在了沙發上。
不大的沙發承受著兩個大男人的重量頓時搖搖欲墜,顧陽擔心它塌了愣是不敢輕舉妄動,周璟懷卻不怕,壓著他無所顧忌地問:“離不離婚?”
“老子不跟你在這種地方做,快從我身上起來。”
滿屋子亂糟糟的,到處都是灰,想也知道他昨天肯定沒好好打掃。
顧陽沒潔癖也嫌棄。
周璟懷跟複讀機一樣,來回只說那一句:“離不離婚?”
“離,今個兒就算我死在床上,這婚也必須離。”
周璟懷眼眸一深,跟著就解了皮帶。
顧陽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有點發怵,“操,你真的要來?”
周璟懷抽出了皮帶扔到了一邊,眉眼清冷,可顧陽怎麼瞧他都蓄著一股狠勁兒,他大概是真想在床上弄死他,顧陽心慌慌地,就聽他說:“既然你要離婚,那我們就先把那兩盒套套分分。”
“你一盒,我一盒,還要怎麼分?”
周璟懷沒有回答顧陽,顧陽也顧不上再問,很快兩人就墜入到了情海之中。
顧陽撓花了周璟懷的背,周璟懷把顧陽往死裡幹,雙方僵持不下,誰也不想讓誰。
最終,還是顧陽先跪了,扛不住周璟懷手段非人,在他最爽的時候死活不讓他爽,哭著鼻子稀裡嘩啦,丟人丟到老家,周璟懷自覺過火,立馬讓他釋放了,抱著他哄:“不離婚。”
顧陽抽抽噎噎打了個哭嗝,依從他說:“不離了不離了。”
這場戰鬥才逐漸進入尾聲。
事後,周璟懷給顧陽做清理,剛一好,顧陽就將周璟懷冷冷推開,撿了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後大步往外走。
周璟懷在他身後道:“記住你剛才說過的話。”
顧陽一手握著門把,佇足回眸,嗤然一笑,道:“床上說的話怎麼能算數,**而已,你還真信?”
周璟懷神情一變,驟然整張臉黑如墨汁。
顧陽不給他半點說話的機會,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顧陽已經心軟了,不打算真的離婚,他就是氣不過,周璟懷就知道拿這種手段來對付他,欺負他,根本沒有正確的和好的態度,在他沒有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他是不會那麼輕易原諒他的。
回到了家中,顧陽洗了個澡,仔細把自己打理了一遍,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紅紅豔豔的吻痕,他在心裡罵了周璟懷幾聲。
真他媽不把他當人。
把他當田螺呢,嘬起來也不知道輕點,說他沒技術,他還真是沒技術。
把被某人抓皺的沾灰的西裝扔進了衣簍裡,顧陽接到了總編的電話,問他稿子寫得怎麼樣了。
顧陽沒好意思跟他說稿子一個字都沒動,只能含糊其辭地回應:“快了,再過兩天就交。”
總編對於這個“過兩天就交”表現得不是很滿意,催促道:“不要拖稿,養好習慣,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打電話問我,或者去請教老薑,我們一定會吝嗇於教你的。”
“好,好,謝謝總編。”
顧陽態度良好地應了,掛了電話,然後給老薑發去消息,向他打聽一下總編的為人。
老薑見慣了大風大浪,對於顧陽這種試探性的話題很是不屑,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你是不是想問,拖稿會有什麼後果?”
“呃……”顧陽遲疑地回,“是。”
“哦,總編這個人啊看起來很凶,其實善良得不得了。”老薑道,“儘管拖稿,拖個四五天沒有問題,只要你每個月兩篇良稿交齊了就行。”
顧陽:“……好的。”
這話肯定不是老姜第一次對新人說了,總編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想把他打死。
顧陽當然沒有想拖稿的意思,但是萬一呢,聽老薑這麼說,他就放心了。
開了電腦,顧陽準備寫稿,老薑又發來一條消息,說:明天約不約,城東新開了一家餐廳,我們去搶第一波熱度。
顧陽問:什麼餐廳?
老薑:日式料理,我的最愛。
顧陽看著自己空白的文檔陷入了沉思,權衡了一番,他冷靜拒絕:不,我稿子還沒寫。
剛發過去,老薑就彈過來個微信電話,顧陽接了,就聽到他用那副糙漢嗓門勸:“嗨,著什麼急呀,我們雜誌社的美食編輯都是吃26天,月底最後2天才寫稿子,一天兩篇,效率卓越。”
吃26天……
“恕我冒昧,請問社裡的前輩們的體重是多少?”
顧陽問。
老薑笑:“不重不重,平均起來也就200多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