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麵

　　車子向前駛進，兩邊街景疾速倒退。

　　周璟懷專心開車，顧陽不敢打擾他，憋著沒有說話，於是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回到了家中。

　　鑰匙打開家門，顧陽換了鞋，順手替周璟懷拿了一雙，周璟懷看著乾淨的客廳，明晃晃怔了一下，顧陽不愛收拾，他以為他出差了幾天，家裡一定亂糟糟的了。

　　“看什麼？”

　　顧陽疑惑。

　　“沒什麼。”

　　周璟懷回神，低頭看顧陽彎著腰把拖鞋放在他的腳邊，心裡十分複雜。

　　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顧陽這麼賢慧的樣子了，當然他清楚顧陽之所以會變得這麼體貼，都是因為他剛才替他付了一百萬，每次顧陽做錯事需要他來解決時，都會適當給他一點甜頭和幾天好臉色。

　　這次也不例外呢。

　　周璟懷垂睫，安靜換上了鞋，跟著顧陽進去，不忘順手帶上了身後的門。

　　顧陽坐在沙發上，拿遙控打開了電視，調到了周璟懷愛看的財經頻道，問：“老公，你中午吃了嗎？”

　　“吃了。”周璟懷脫去了西裝，毫不避諱顧陽又解了襯衫，裸著精壯的上身，邊換衣服邊漫不經心地答道，“飛機上吃了一份沙拉。”

　　顧陽直勾勾盯著周璟懷的肚子，那裡竟然有六塊腹肌，整齊均勻，特別健美。

　　天啦嚕，他快要流鼻血了。

　　可惜，顧陽還沒看夠，那美好的身體就被灰色的布料給擋住了，快要從鼻子底下流出來的鼻血又流了回去，顧陽恨恨地想，他今晚一定要把這層布料扒下來，把這六塊腹肌舔平。

　　空虛又遺憾收回目光，顧陽殷勤提議道：“老公，我下碗面給你吃吧？”

　　周璟懷客氣拒絕：“不，我自己來吧，你別又傷到手。”

　　顧陽哪兒能放過這個感情升溫的大好時期，“那我給你打下手。”

　　周璟懷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優雅挽起袖子進了廚房，顧陽緊屁顛屁顛跟上去。

　　廚房裡的餐具鋥亮到發光，顧陽沒顧得上欣賞，搶在周璟懷前頭拿起了鍋，涮了涮接了水，周璟懷打開煤氣灶，他把鍋放上去。

　　“你吃嗎？”

　　周璟懷問。

　　“我不吃，我剛吃了外賣。”

　　顧陽笑著回答，又去洗砧板，流理臺上放了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葉子有點發黃。

　　周璟懷沒意見，將鍋裡的水倒了一點，一人份的麵條用不了那麼多水煮，他更喜歡糊一點的面，然後打開了冰箱。

　　冰箱裡琳琅滿目什麼都有，蔬菜瓜果看著都還新鮮，但周璟懷眉鋒微微一蹙，回頭看向了顧陽。

　　顧陽覺察到他的目光，疑惑而忐忑：“怎麼了？”

　　看周璟懷的樣子應該是想說什麼，結果他放棄了，搖了搖頭，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雞蛋。

　　冰箱裡的東西是他出差前給顧陽置辦的，可是他回來了裡面的東西一樣沒動過，顯而易見，他走得這幾天，顧陽壓根沒在家裡住過。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顧陽不喜歡打掃，家裡卻乾淨得過分。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經決定跟他離婚了。

　　等吃飽了恢復了體力，就跟他說這件事。

　　哼著小曲兒剁著蔥花的顧陽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變成沒人要的二手男人，蔥花剁得細細的，他像達到了什麼成就一樣高興，托著砧板展示給周璟懷：“老公你看，剁成這樣可以嗎？”

　　周璟懷被他絢爛的笑容迷了眼，神色緩和了一些：“可以。”

　　顧陽心裡美滋滋的，回身揭開了鐵鍋的鍋蓋，鍋裡咕嚕嚕冒著滾燙熱泡，顧陽把蔥花了下了進去，說：“蛋要不要放進來？”

　　“嗯。”

　　周璟懷調了文火，敲了蛋進去。

　　兩人守在灶台前，除了煤氣灶呼啦啦的聲音，沒有一點別的聲響，突然，周璟懷聽到顧陽問：“老公，想不想打啵？”

　　周璟懷愕然：“什麼？”

　　顧陽側過臉，眼裡笑意明亮，再一次重複：“我說，想不想接吻？”

　　“……”

　　周璟懷抿起薄唇，實在搞不懂顧陽想幹什麼，這是結婚以來顧陽第一次提出親近的要求，以前他想親，必須先要徵求他的同意，而他十之七八是不會同意。

　　斟酌了下語氣，他鄭重道：“你不用因為那一百萬勉強自己，是我自願替你付的。”

　　婚姻期間內欠下的債務，他這個當丈夫的有義務分擔；再者，他馬上要跟他離婚了，不清完債務，不好做財產分割。

　　知道周璟懷誤解了，顧陽有點急了：“不關那一百萬的事，難道你出差這麼多天都沒有想我麼？”

　　周璟懷反問：“你想我麼？”

　　顧陽想也不想道：“想啊。”

　　他都恨不得早點穿書，讓沙雕原主幹的那些爛事都別發生。

　　周璟懷笑了一聲。

　　顧陽鬱悶：“你笑什麼？”

　　他是真心實意的啊喂！

　　周璟懷摟過他，俯身在他唇上落下輕淺一吻後，隨即放開了他，道：“蛋要煮化了，我放點麵條進去。”

　　明晃晃的敷衍！

　　顧陽很不滿，在他往鍋裡扔麵條的時候，直接拽著他將他翻過身過，麵條灑了一地，裝麵條的紙筒都掉在了地上，顧陽摟著周璟懷的脖頸，狠狠親了上去。

　　四唇相貼，溫涼的唇瓣一經觸碰就變得炙熱起來，呼吸交融，顧陽咬著舔著，妄圖撬開周璟懷的牙關，周璟懷抗拒著不讓，一隻手按住顧陽的肩膀，將他推離，深鎖眉頭地問：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這就是周璟懷。

　　絕對的冷靜理智。

　　顧陽宛如被當頭淋了盆冷水，看來周璟懷和沙雕原主的婚姻裂縫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估計兩人鬧掰時已經沒有多少感情了，出軌只是踩到了周璟懷的底線而已。

　　……這妥妥是逼他放大招的節奏啊！

　　顧陽醞釀了一番，看著周璟懷眼眶中逐漸湧起霧氣，那叫一個可憐兮兮：“老公，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沒有。”

　　他愛他，但是他累了。

　　他以為這段婚姻憑他一個人就能支撐很久，但是他發現他做不到，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希望自己能有一個賢慧的太太，回家能夠放鬆心情，而不是從一個戰場轉移到另一個戰場。

　　但這些他並不想說，因為他知道他的老婆不愛他，說了也沒用。

　　周璟懷摸了摸顧陽他的頭，態度依然好得過分，“這裡的衛生要打掃一下，我去拿掃帚。”

　　顧陽死死揪住他的衣擺不讓他走：“周璟懷，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不能沒有你。”

　　周璟懷視線落到他的手背上，畢竟還是心軟，微微一歎：“你放心吧，我不會不管你的。”

　　離婚做財產分割的時候，他會儘量少拿，除了他那輛上班必須要用的黑色大眾，和一些生活費，他什麼都不會帶走。

　　除了房子，他的豪車、名表、字畫……隨便變賣一兩樣，只要不再揮霍無度，足夠他吃穿；離婚後，他也會打贍養費給他。

　　“乖。”

　　周璟懷耐心哄著讓他安心。

　　顧陽吸了吸鼻子，把手放開，在周璟懷拿掃帚處理地上狼藉的時候，他回頭看停了火的鍋，說：

　　“不下面了，我們出去吃吧，社區門口有家賣牛肉拉麵的，味道還不錯。”

　　周璟懷也沒興致再下面，答應了下來：“嗯。”

　　顧陽回客廳拿鑰匙拿錢包，周璟懷掀開鍋蓋，將那個才煮七分熟的荷包蛋吃掉了，洗了鍋才出去。

　　社區門口有家牛肉拉麵，因為味道好，比別家拉麵貴，人家素面賣六塊一碗，他家賣十塊，要是加了葷那還得貴幾塊。

　　顧陽拉著周璟懷進了店，豪氣雲天道：“老闆，來一碗牛肉拉麵。”

　　“二十。”老闆在看手機視頻頭也不抬，“微信和支付寶讀貼牆上了。”

　　周璟懷從褲兜裡掏了錢包拿出了現金，問：“素的多少？”

　　“十塊。”

　　周璟懷抽出一張十元紙鈔。

　　但是還沒遞出去，顧陽一把握住他的手，說：“我看你都瘦了，沒營養得多補補。”

　　“沒事，就吃素的吧。”

　　周璟懷平靜道。

　　因為工資都給了顧陽，他自己留得不多，一貫是能吃素就不吃葷，能吃饅頭就不吃包子。

　　顧陽真的心疼周璟懷，堂堂一豪門大少跟他在一起後被折騰成了什麼樣子，於是果斷道：“我想吃葷的，我又餓了，我們一起吃。”

　　說完，不等周璟懷拒絕，掃過牆上二維碼，付了四十過去。

　　周璟懷便不再反對了。

　　面下好了，顧陽和周璟懷對桌而坐，桌子上有辣椒油和醋，顧陽遞了一雙筷子給周璟懷，周璟懷執著筷子開始用餐。

　　他吃東西不徐不疾十分優雅，看著就賞心悅目，顧陽不吃只看著他，心裡默默盤算著給他做什麼好吃的，才能將他養胖的一點。

　　不是他吹的，他的手藝可與大廚媲美，八大菜系不在話下，西餐日料略有涉及，沒穿來之前他就是一名美食家，赫赫有名會上電視的那種。

　　對了，說起他的職業，沙雕原主賦閑在家，啥活也不幹，他穿來可不能繼續這樣了，他得找份工作，養活他親愛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