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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42章字體大小: A+
     
    【第三話】  帝王

    暮說過,他也是接收者。

    說真的,這種能力到底作用在哪邊、用什麼界定,他根本不知道,但是或許可以幫上什麼忙。

    「欸……先讓我問一下,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可以幫上忙?」海族裡來來去去的人可不少,有力量的肯定更多,除了校醫和那小個子女生,肯定還有更多人,但是他也不過才來了一、兩天,就指定他未免讓人覺得太微妙了點。

    說時遲那時快,綠皮膚的女人手掌唰唰了聲,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眨眼,掌心上瞬間就多了顆附有底座的水晶球,「是命運告訴我的。」還配上幽幽的低語。

    「騙肖,你這個明明就是裝了電池會發光的玻璃球,別以為我沒看過。」看著球裡超級眼熟的內容物,在夜市打滾過的司曙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之前去收紙板時老闆曾抱怨接觸不良、買斷不能退回,還是他包工二十塊修好的。

    「……命運也能夠住在電池水晶球裡的,一切但隨天意。」

    「……你再硬拗啊。」最好命運是會住在發光水晶球裡,那夜市沒事擺個七、八顆都是命運嗎?也太閃亮了!

    「咳,我只是希望使者在這與陸地完全相對的海域中能夠稍微放輕鬆點。」拋開了玻璃球,女人在身後掏了掏,取出了如壘球般大小的霧面球體,「命運的住所不是問題,而是人們如何看待它,即使屈居於廉價的玻璃當中,依舊不損其存在。」

    「我看起來有很不輕鬆到要拿個玻璃球唬我嗎?」看著才是正貨的霧面水晶球,司曙覺得自己的臉上起碼掛了三條黑線。

    「是的,就是非常地不輕鬆。」女人微微點了頭,「比起被邪惡力量擊敗的曼維,使者緊繃得連自己都不自知。」

    司曙笑了兩聲,「你想太多了,我還是滿順其自然的,反正這樣出來走走也不賠本,還可以開發不同的市場,算是滿愉快的。」

    「你……」

    「算了,先別說這個,你不是想要我幫忙弄掉你手上那個惡意力量嗎?」打斷了對方不知道是不是還要唬他的話,司曙遵守著路邊算命不要亂信的原則,將話題拉回來,「其實我也不清楚該怎麼做,既然叫住我的是你,多少也提供意見看看吧,畢竟是要幫你的。」

    他是很乾脆的人,不行就不行,可以就可以,既然對方叫他,那她肯定知道點什麼。

    「命運告訴我,陸地上的使者有能力帶走被詛咒的力量。」輕輕地單手捧著水晶球,綠皮膚的女人補上一句:「真的就只是這樣,這次不是騙你的。」

    「……你剛剛難道騙我很多次嗎?」司曙開始檢討起剛才的對話,也不知道那幾句是唬爛他的,除了很容易就戳破的水晶球以外,聽起來都很像正常的話啊!

    「也沒有很多次。」女人又咳了咳,「總之,命運只告訴我這些,再多也沒有了。」

    斜眼看著眼前的海族,司曙其實有種好像又被拐的感覺,但是也說不上哪裡怪,只好繼續正題,「我想或許可以,但是我也沒做過,所以你不用抱太大的希望,搞不好什麼都不會發生。」畢竟他是個普通人類,這個想法只是從暮和其他人那邊得來的一個猜測而已,連自己都不覺得會成功。

    「這倒沒問題。」女人伸出了剛剛那隻手,不過這次手掌朝下,這樣說道:「舊患已久,即使失敗也只是維持目前的狀況,使者不用擔心。」

    司曙點點頭,決定還是速戰速決,以免又被唬得亂七八糟。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學著之前暮的動作,輕輕地把手搭在對方身上,試圖全心想著要取走對方手上的黑色力量。

    如果他真的如暮所說,那麼讓他拿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是啊,就這樣逐漸地累積更多的力量吧。」

    淡淡的聲音在他心中催促著。

    看著水中的手掌,他瞇起眼睛,慢慢地將手向旁邊移動,某種黑色的東西出現在他與女人的手的隙縫當中,被逐漸拉長出來。

    黑色的力量。

    「來吧。」聽見了從自己嘴裡發出的聲音,司曙收緊了掌心,那抹黑瞬間就離開了女人的手,完全消失在他這方,再度張開手掌時,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是他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的確有某種東西被取了過來,融化在身體某處,接著轉變成了某種暖流,緩緩地停駐在他的指尖處,想要時似乎隨時可以脫離而出。

    和惡作劇石頭不同,這是真正存在於他身上的東西。

    「欸?」女人愣了下,連忙轉過自己的手。那顆眼睛與細小的蟲、圖紋全都消失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帶著錯愕的詢問語氣讓司曙回過神來。

    還沒開口,女人已經抓住他的手腕,有點焦急地想要拉掉他手上的手套,「該不會害你被惡意纏身了吧?」

    「沒有,沒事啦,你放心。」司曙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他可不想讓對方看見下面的一堆印記,「應該是消除掉了,不用替我擔心,使者這點事多少還做得到嘛。」不敢和對方說那股黑色力量很可能已經轉變成他可以用的東西,連忙隨口打發掉。

    「如果是這樣就好。」

    說著,女人突然伏下身體,在司曙錯愕的同時拜了一個大禮,「非常感謝使者的恩情,曼維見證了新任使者的無私與能冒險的勇敢,為了陌生的海族而出手之事,將讓海族視您為我方之友。」

    司曙足足愣了幾秒才跳開,「拜託不要拜我,你想害我短命嗎!」長者不可以拜晚輩啊!這是要詛咒他年紀輕輕就去找他阿公嗎?

    「還如此地謙虛。」女人有點感動地抬起頭,接著捧起那顆霧面水晶球,「既然使者如此無私,那也請讓曼維為您窺視命運吧,希望您能躲避未來的凶險。」

    「……不好意思,我個人不是很喜歡算命。」不知道哪個傢伙說過窮算命、越算越窮命,所以他打死不算,絕對不算!

    鬼才想變窮!

    「不,只是稍微看一下未來,不是算命。」女人很認真地說出了差別。

    「不然請問算命是看什麼,看過去嗎?」不要以為換個說法他就會相信!哪有人算命不是在算未來而是算過去的!

    「總之請您盯著水晶球就知道了。」

    「我才不——」

    正想反抗,但是在視線接觸到水晶球的那瞬間,司曙看見了一雙藍色的眼睛。

    如天空般清澈的藍。

    他在艾西亞的眼睛裡也看見過這樣的顏色。

    他遺忘了什麼東西?

    張開眼,似乎看見有人在床前衝著茶水、準備藥物,就像平日一樣擺弄著那些瓶瓶罐罐,再把可以退燒的東西一點一滴地餵給他。

    空氣是冰冷的。

    連呼吸都能讓胸腔覺得刺痛。

    「身體很不穩定啊。」推開門走進來的人輕輕地歎息,這樣說著:「果然還是很勉強嗎?不過也只有這種方法。」

    「已經比先前好很多,封存記憶後可以免掉不必要的影響。」淡然的聲音回應著對方,然後把空碗放到一旁的小櫃子上,冰涼的手蓋上他的眼睛,「再睡一下。」

    幾乎是命令般的語氣,讓他又閉上了眼。

    對了,他似乎都不記得這些事情。

    那時候,他並不是在現在這個家。

    「……要將他留在身邊嗎?」有點冰冷的聲音如此詢問著:「雖然已經瞞過……的耳目,但是你平白帶著個孩子,立刻就會被發現的。」

    「不,先送進人類世界吧,讓他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比較好。」

    不要,他不想去。

    深刻記住的事情不想在時間流逝下被沖淡遺忘。

    掙扎著,想要抵抗那些安排。

    模糊之中他看見了一雙冰色的眼睛,無溫無情。

    「乖乖喔。」有人拍著他的背,細聲地哄著:「這次,一定會讓你好好活下去,自由得像一般人,不必再去承擔那些加諸的責任。」

    他聽著,卻又極度不想順從安排。

    「拼上這條命啊……」

    歎息的聲音逐漸遠去。

    柔軟的被褥已經消失,隨著那兩人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細細的沙粒。

    貼在臉側的是永無止境的鐵紅色沙子,隨著時間不斷帶走了那些記憶、那些笑鬧,無法計算的時間與絕望覆蓋了沙之大地。

    「別這樣就消失啊。」

    有人扶起他,拂去了那些吞噬的沙,「離開吧,離開這邊,違背那些人的意思,好好地活下去。」

    他忘了這個人還說了哪些話。

    睜開眼睛時,先看見的是滿滿一片白花,然後是熟悉得令人想發出詛咒的木屋,在永遠相同的結界當中靜靜地矗立著。

    那些花隨著微風搖晃,靜默無語。

    淡淡的香氣卻含著屍體的臭氣。

    站起身,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身邊的花摩娑著的感覺,隨著動作圍繞著腳與腳踝。

    轉過頭,看見了擁有藍眼的青年一如往常般坐在屋子的階梯前,翻閱著不知道讀過多少遍的書本,連身旁的空氣都像凍結般地寂靜。

    他是記得的。

    在這邊無法和外界有太多接觸,除了書籍以外就是和大氣精靈們稍微談話而已。

    很多時候,時間和空氣一樣是凝結不動的。

    正想走過去再把對方看清楚點時,某種劇烈的搖晃直接打斷他的動作,像是要把人的胃啊、肺啊都從嘴裡晃出來,粗魯得令人髮指。

    「小鬼!小鬼!」

    暴吼的聲音加上一點都不小心翼翼的動作,讓本來還想看看的他整個人暈眩起來,而且還隱約有點不爽,本來好好的,被他一搖什麼都不對勁起來。

    「不要晃啦……」

    很想配合一記鐵拳把對方給揍下去,不過好像沒啥力氣。

    「有力氣就給本公爵睜開眼睛。」粗魯的傢伙又搖了兩下,還拍了拍他的臉,還好不是甩兩巴掌上來,「看著本公爵!」幾乎是強迫的命令語氣,讓他很想瞬間裝死不管對方。

    緩慢地睜開眼睛,不知為什麼這個動作消耗掉他很多精神,差點沒真的又昏死過去。努力聚焦之後,他看見了吸血鬼的臉就在正上方,還揚起一雙手八成是真的想呼他巴掌,一看見自己睜開眼睛之後打也不是收也不是,就掛在半空中了。

    他看著對方好幾秒,不解為什麼對方和自己會在這種地方。

    「嘖!沒事就不要裝死這麼久,本公爵還以為你又遇到敵人被幹掉了,差點沒嚇死!」

    收回那隻手,吸血鬼啐了聲,「你在搞什麼鬼啊!」

    對了,他好像是在海族裡逛市集。

    聽著對方的抱怨,他慢慢回想起來,還有遇到那個女人的事,那雙藍色的眼睛讓自己頭痛得快炸掉。

    「……我好像遇到神棍了……頭好痛……」按著頭,覺得暈眩得還不太能集中精神,但是基本上還想得起來剛剛在幹什麼。

    「啥鬼東西!」扶著人的吸血鬼很明顯地頓了一下,臉上寫滿了問號,「啥鬼神棍?小鬼你沒事跟神棍交易什麼!」

    神棍、神棍……那個女人該不會是來詐騙的吧……

    猛然意識到這件事時,他整個人彈跳起來,頭頂還撞到吸血鬼的下巴,「要死了!快點幫我看看有沒有錢還是其他東西不見了!」

    「你又在發什麼瘋!」吸血鬼捂著下巴,也跟著吼了出來。

    「該不會遇到詐財的吧!」

    他的錢啊!

    羅德愣愣地看著剛從他手臂裡彈走的人類。

    他其實完全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因為在外面等太久了,加上聽到裡面好像有什麼騷動,他跑進來後才發現人類暈在很偏僻的小房間裡,整個人都浮到了天花板下,一看就知道已經失去意識,周圍還有許多魚蝦圍觀。

    把那些指指點點的海族趕走之後,他才把人類拉了下來。

    還好有事先施術法保護,不然就真的成了名符其實的溺死屍了。

    羅德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乍看到人類浮在天花板那種弔詭又滑稽的感覺,總之他先想辦法把人類弄醒,搞半天都沒回應才想巴兩下看看時,人類反倒自己醒了,而且還一醒來就鬼叫地跳開,現在正狂翻他自己身上的背包和口袋。

    「好像沒有丟掉什麼,幸好。」司曙把全身外加攜帶的東西都確認過後,才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他居然會被暗算,神棍……其實也不能說是神棍,迷魂大盜還比較貼切。居然在海族裡也有這種存在!他太大意了,還以為只有人類會去搞迷昏洗劫或詐騙那一套,海族居然也有,真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接下來一定要更小心!

    握緊了拳頭,司曙在心中如此發誓。

    「小鬼,你現在到底是在演哪出戲?」羅德乾脆坐在旁邊支著下顎,完全看不懂人類在那邊跳來跳去,一下子滿臉驚恐,一下子又滿臉好像下定什麼決心的是在幹嘛。在對方似乎告一段落之後,才開口詢問:「該不會是腦袋浸水,有點壞掉了吧!」

    搞不好還真有這個可能,剛剛在上面泡那麼久,想想多少可能會有點問題吧?

    「你才心肝脾肺都浸水!我遇到假算命師,不過還好對方可能只是吃飽太閒想玩玩,沒損失財物。」大致上把才纔的事告訴眼前的吸血鬼,當然還是稍微自行略過了取走力量那部分,邊講司曙邊覺得那個一直在誆他的女人搞不好從一開始就在耍他,把他搞暈之後哈哈哈地大笑幾聲就逃逸了。

    ……最近的神經病怎麼這麼多!

    「所以本公爵不是才叫你小心一點嗎?你這個人類太沒有危機意識,隨便來條鯊魚都可以把你咬了。本公爵覺得哪天你掛了,絕對不是我們失職,而是你自己手賤腦殘。」要保護他實在是有夠困難的。

    「……就算我手賤腦殘,沒保護好還是你失職啊。」誰說被保護的每個都是天才,他就不信其他保鏢沒有保護過腦殘的僱主。

    「本公爵懶得跟你廢話。」羅德白了沒事就跟他抬槓的人類一眼,將人類上下檢視一遍過後,沒發現什麼不對勁,也沒有受傷,相當地正常。

    可以肯定的是對方應該沒有惡意,不然這小鬼早就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

    微微瞇起眼,羅德追蹤著海水中殘存的力量感覺,但對方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麼做,把存在感抹得一乾二淨,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又試了幾次,羅德最後還是放棄追蹤了。

    站在一旁的司曙伸了伸身體,發現腦袋還有點暈沉沉的,「是說我也想起一些事情,在孤兒院遇到我阿公時,你和紙侍的確就在旁邊吧。」按著太陽穴,他的確想起那時候曾見過他們,連他阿公在內一共是三人。

    但是在這之前,小時候的事情真的都沒什麼印象。

    「……你想起來了啊,小鬼。」羅德斜著眼看著人類,冷哼了聲,「那時候看就是小小的人球,結果本公爵再醒來時已經變成大人球,老鬼還丟給我照顧。」

    「嗯,……好像還和紙侍住了一段時間,不是很清楚。」司曙甩甩頭,隱隱約約記得真的有那段時間,而且那時候的紙侍整張臉基本上是僵死的,沒有太多反應和表情,和現在的樣子有些差異,所以他不是很喜歡跟紙侍一起顧家。

    但是,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見的?

    在孤兒院見過羅德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他了。

    根據之前羅德所說的,他很可能是在那時候就進入地下室沉睡。不過紙侍的消失司曙就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就在某天突然就不見,他完全沒有那段記憶。

    事情真的很不對勁。

    總覺得遺漏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欸啊,原來你們在這裡喔。」打斷他回想的是從外面傳來的聲音,一轉過頭,就看見阿青站在外面,「帝王會議結束了,大叔是來叫你們回去的。」

    「嘖,不是叫艾西亞頂著嗎?」根本沒有打算回去的羅德啐了聲。

    「這可不行,帝王指定要見的是阿書同學喔,而且植草族的使者也來了,現在大家可是在帝王的大廳等著。」阿青聳聳肩,這樣說著:「你們兩個快過去吧,大叔還要去叫歷史之書那邊的傢伙們,順便清理一下附近。」

    「清理?」司曙微微瞇起眼,有點疑惑地看著校醫。

    「對啊,太久沒回來了,沒想到守備居然出現了空隙,讓人入侵、還進到歷史之書那去了呢。阿書同學你別太在意剛才那傢伙了,大叔會把他踢出去的。」阿青三八地扭著身體,搖搖手催促,「就這樣囉——別讓帝王等太久,不然會遷怒到大叔身上的。」

    立刻曉得眼前的校醫已經知道中央方混進來的事,也沒讓他說破的司曙逕自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在講什麼暗話啊。」站在一旁的羅德皺起眉。

    「沒什麼,走吧。」不想讓吸血鬼繼續問下去,也懶得解釋的司曙頓了一下,慢慢地朝出口處游去。

    瞪了一眼似乎不打算解釋的還兀自扭著的校醫,羅德罵了一句,跟上了人類,一把拽住對方的手臂快速地往大廳集合的方向游去。

    站在原地的阿青呵呵地送走了兩名訪客。

    不知道自什麼時候開始,沉船裡已經沒有任何海族,原本在交易的小販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來不及收走的海菜漂浮在水流當中。

    「出來,入侵海族的傢伙。」阿青按了按後頸,斂去了不正經的笑,轉向了看似毫無人影的一角。

    幾秒之後,有人從夾縫處走出來。

    「真是的,還以為不會被發現,海族果然不容小覷。」呼珥彌依舊噙著不冷不熱的笑,抱著手就靠在沉船的骨架邊,「你們這些古老的種族真的滿麻煩的,佔地廣大,力量也散佈得很遠,而且根扎得深,不好好處理真的容易影響任何事情。」

    「你當我是誰啊。」阿青冰冷地看著眼前的中央方隊長,拉掉了套在身上的白袍,「小輩就應該要有小輩的樣子,就算是中央方的特殊部隊,也給我好好地申請許可再進入我們的深海都市。」

    「糟糕,好像踩到雷了。」呼珥彌抓抓頭,露出了有點不妙的表情,「和伊瑟斯齊名的海族第一武士,青龍·塞納,真不想和你正面衝突啊。」

    「看來你對我很瞭解嘛,那麼踏入歷史之書所在之處前,你就應該要有所覺悟了。」伸出手,阿青握住了水流,瞬間捆住了中央方的人。

    「……伊瑟斯保護的是祈禱未來的神女,蘭賽雅;青龍·塞納守護的是記錄過去的巫女,優萊;伊瑟斯隕落後,帝王之下唯一的最強武將。」呼珥彌不怎樣介意自己屈於劣勢,看著眼前的海族,「如果海族選擇站在司平安那邊,那麼我們暫時還不是敵人,應該還有好好聊一下的餘地吧。」

    「這就等你重新申請進入深海都市再說吧。」

    「小鬼,你又怎麼了?」

    羅德回過頭,看見被他扯著游的人類頻頻分心看向後方。

    「沒,總覺得好像聽到什麼很大的聲音,不知道阿青有沒有問題。」那個第二部隊的傢伙感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喔,那傢伙不用管他,他是個深藏不露的渾蛋。」早在被撿到時他就有這種體認了,羅德也不是笨蛋,他當然多少可以感覺到那傢伙和那個小女生肯定有絕對的程度,不然不會在陸地上潛伏那麼久。

    沒有回應,司曙看著抓住他游的吸血鬼,「……羅德,你最近有沒有感覺什麼比較不對勁的地方?」

    「嗄?」吸血鬼狐疑地再度轉了過來。

    「例如力量有減少啊、還是被吸走什麼的?」

    「……我靠,搞半天原來你是想揶揄本公爵被那個該死的奪取者打敗的事情嗎!」還特地轉彎來問他是吧!

    「欸?」司曙愣了幾秒,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那傢伙是搶走了本公爵不少力量沒錯,但是那些力量根本不算什麼,本公爵很快就可以恢復的!」一想到之前的事情羅德就有氣。他不吸人血後力量已經很弱了,那時差點沒被吸乾,還好在校醫那休養恢復了些許,目前要應付敵人還不成問題。

    「你大可安心,本公爵答應老鬼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說要保護就會保護,沒宰掉那些兇手之前,本公爵絕對不會死的。」

    「呃,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沒事就好。」看來接收的影響沒有波及到羅德他們。一想到這邊,司曙就稍微安心了。

    仔細想想也是,如果有不對勁,紙侍或極光就算不說,這只吸血鬼也會馬上炸掉,看來並不如暮說的那麼嚴重,會不自覺吸取他人力量。

    不過,他的確得小心一點,觸碰他人的事,就減少吧。

    前面罵罵咧咧的護衛並沒有注意到後面人類的異常,在游過最後一條街道後,大廳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

    還未踏進去,就看見艾西亞有點緊張地走出來。

    「公爵、阿書先生。」艾西亞像是鬆了口氣,微微躬了身,「帝王與植草族的使者在會議室,小優小姐在這邊等著。」

    「知道了。」羅德懶懶地揮了揮手,把人類一起拖進去。

    一入室,沒有看到其他人,司曙只看見早一步回來的小個子女生直直地看了他們一眼,也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跟著自己,就往大廳後方的廊道游去。

    隨著小個子女生繞過幾條通道,往下潛又往上轉,幾次下來司曙也轉到頭都快暈了,特別是最後有幾段路還狹小得活像是某種通風口,都不知道是要給誰走的,居然蓋成這樣。幸好約莫五分鐘之後,他們就進到了更大的空間。

    他們是從上方下來的。

    小個子女生在通道中打開了下方一個正方形、像蓋子一樣的東西,一個竄身就出去了,跟在後頭的司曙才看到下面是個很大的空間,幾乎有兩、三個足球場那種寬度,高度也不容小覷,肯定有五、六層高,空間兩側周圍,每隔一段間距就立著水石龍柱,左右天花板都有不同的圖紋雕刻。

    他們就在這種大廳的上方冒出來。

    一脫出通道之後司曙就發現不對勁了。首先,一個正常的走廊絕對不會蓋在天花板上,接著下方傳來的驚愕聲更證明了他的想法——

    「優萊!不是說過海族的公主不要走密道嗎!」

    洪亮的聲音震過水波,直接朝他們這邊衝來,視線範圍瞬間一片模糊,然後才漸漸慢慢地平緩下來。

    似乎很習慣這種狀況的小個子女生等到水流穩了點後,才開始往下降去,「比較快。」還附帶了三個字。

    跟著艾西亞一起下來的司曙慢慢地看清楚在大廳裡站著一個很高的人,似乎和巴邦差不多高,也有可能略矮一點。那是個很魁梧的中年男人,稍微有點年紀了,但是還不算老,由人類的外表來看應該是四十多歲的成熟模樣,半裸出的肌肉硬得像鋼鐵,身上佩戴了幾件白色飾品,青藍色微卷的長髮、身上和手臂也都是同色系的刺青,腹部以下則是蛇……不對,是個很壯觀的龍尾。

    只在書上看過龍的司曙很直覺那就是龍的長尾,覆滿了發亮的深藍色鱗片,末端像魚鱔一樣打開,很大一片。

    「海族帝王。」小個子女生指著有張嚴肅臉的龍尾男人,非常隨便地如此介紹,「司平安的繼任使者。」接著手指就轉向了還在發愣的司曙。

    「阿書先生。」艾西亞連忙暗撞了一下還在發呆的人類。

    「咦、呃,您好,我是司曙,繼承司平安的新任使者。」司曙回過神來,連忙按照之前極光教他的禮儀行了禮。

    「已經聽說了事跡,幸會。」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鏗鏘有力的海族帝王有著不怒而威的魄力,「迪洛隆,您可以如此叫我。」

    「他是我和蘭賽雅的兄長。」小個子女生補充了這句。

    「抱歉,我剛剛還以為是……」不好意思說出是她們老爸的司曙有點尷尬地咳了兩聲。

    「上任帝王已永遠沉眠於海的懷抱。」現任的海族帝王也不怎麼介意,簡單明瞭地解釋了下,「已經是許久前的事情,海族內戰時死亡。」

    所以現在的海族應該就是他見過的這三兄妹在治理的吧?

    司曙心裡大概有個底,這個海族帝王,應該就是整個海族權力最大的人了吧。其下是蘭賽雅和小優,難怪蘭賽雅說要讓他們看歷史之書,就真的沒人阻攔了。

    「對了,那植草族的使者呢?」整理了下,司曙才想起應該還有另外一位。

    「在這邊喔!」

    有點熟悉的聲音從帝王的側邊傳來,因為被帝王擋住了,所以司曙在轉過去之後才發現早先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的一號和二號被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給抓著玩。

    那是個外表大約國中生年紀的女孩,墨綠色微卷的長髮還有淡綠色的皮膚,直接明瞭地說明了她的身份不是普通人類,穿著單薄的白色洋裝,露出的手臂部分有著深綠色的刺青圖紋,赤裸的腳踝上還戴著用樹籐編織而成的飾品,看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植草族的莉菈,很高興正式跟你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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