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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28章字體大小: A+
     
    第九話 失落的過去

    「我可以問一下,我家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看著自家大門一路被破壞到庭院和鐵門的慘狀,才離開不到兩日的司曙瞬感理智線斷裂,那些燒熔的痕跡活像有人在家裡放了把火,坑坑巴巴的圍牆還可以清楚地看見鄰居經過時竊竊私語的模樣,也不曉得之前有沒有新聞車來採訪就是了。

    不對,這次羅德也有跟著走,所以到底是誰幹的?

    艾西亞?

    連艾西亞都想拆掉他家嗎?

    司曙突然覺得他家遲早會被列入加強巡守範圍,因為似乎三不五時就會遭到莫名攻擊……,這根本比黑道尋仇還要刺激了吧,他還寧願別人來他家門口潑油漆寫、掛死貓死雞、還是什麼撒冥紙都可以,就是不想回家後看到連大門都不剩的悲慘場景。

    這太超過了吧!

    「結界有火焰入侵的痕跡。」紙侍看著自己被融掉的力量區,回過頭看向屋主:「很強,是非常強的人,至今還沒遇過程度這麼高的。」從殘餘力量來感覺,他知道這次來的不是先前那些人,而且,他無法分辨是什麼種族。

    幸好他有設下兩層結界,第一層被熔去之後會再啟動新的預備力量修補結界,否則現在家裡應該已經滿坑滿谷的不速之客了。

    「火焰……該不會又是那傢伙吧?」說到火焰就想起學校,司曙全身青筋賁起。沒想到那個渾蛋居然追到他家來,還把他家搞成這副德性!

    「艾西亞?」羅德沒看到這時應該要出現的人,隱約覺得有點古怪,他喊了兩聲,等注意到地上朝著自己房間走去的黑色腳印之後,他開始感到不對勁了。

    屬於他的空間裡有他的東西。

    匆忙踢開房門,羅德直接跳到最下層,把正要爬上去的一號嚇了一大跳。

    「阿啦,你們回來了?」看到後面跟著出現的極光,一號抓著手上的毛巾快步沖了過去,巴住了極地王族的腳邊不放。

    「沒事吧?」稍後走進來的極光馬上便看見躺在床上的另外一人。

    「發生了什麼事?」跟著下來的司曙看到地下空間的牆上也沾滿了血跡,後面的牆面還發出詭異的光芒以及刺鼻的味道。

    他不過也才出去不到兩天,有必要這樣對他家嗎?

    「有個超級恐怖的人入侵到這邊,把他打成重傷,一號看房子裡都沒有人,只好先幫他做簡單的治療。」一號指著床上昏迷中的艾西亞,原本想上去洗毛巾的他急忙比劃了自己看見的狀況:「不知道是什麼種族,還拿走了那顆亮晶晶的球。」

    正在床邊翻找物品的羅德立時停下動作,轉過身後,白色的面孔上爬出了駭人的黑色紋路,他直接抓住了一號的領子將對方整個提起來:「他拿走了那顆球?」

    森冷充滿殺意的語氣讓一號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他是不是拿走那顆球?」

    「羅德你住手!」司曙看吸血鬼的表情猙獰得似乎真的想殺了一號,連忙扳住他的手想拉開他倆,可是對方的手掐得死緊,怎樣都拗不動。

    「小鬼,這不幹你的事。」直接將旁邊的人類揮開,也不管周圍的視線,羅德收緊自己的手,「拿走球的傢伙是誰?」

    「他、他要跟阿書先生說……他叫暮?羅納安……」

    摔開手上的一號,羅德直接消失在空間中。

    「紙侍,擺平他!」從地上爬起來的司曙,朝著上面沒到地下房間的第二護衛喊了一聲,邊揉著撞傷的手肘邊拉起一號。

    沒有回應,不過幾秒後上頭傳來了某種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混雜著罵句,接著很快地又安靜了下來。

    司曙呼了口氣,知道紙侍一定會把對方擺得很平,也就沒急著先上去看狀況,他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快累癱了,而且剛剛那一摔也把本來就很疲勞的身體摔得處處發痛。

    「他的傷勢有些嚴重,我先幫他治療。」坐在床邊檢視艾西亞傷口的極光將手上的二號交給同伴,仔細地先替昏迷的異族進行包紮。

    「二號沒事吧?」看著昏厥過去的夥伴,一號有點擔心地將對方放在床的另一端。

    「沒事,可能是父親做了些手腳讓他昏睡,身上沒有嚴重的傷勢,我想解咒後應該很快就會清醒了。」極光將手掌覆在比較嚴重的傷口上,催動了治癒術法,「倒是你,為什麼會受傷、倒在阿書先生的家呢?」

    自從回到極地之後,他和一號、二號就分別被囚禁在不同的地方,僅知道一號突然逃走了,後來發生什麼事並不清楚。

    「阿啦,原本是想偷跑出來找艾爾菲和二號,結果偷聽到王上想要利用阿書先生對艾爾菲的信任去把人拐來,因為艾爾菲那邊的守衛太森嚴了,於是想來找阿書先生想想辦法。結果在外面遇到其它的種族,一路被攻擊,好不容易才進來了,幸好這裡的結界沒有防著一號。」一號搔著頭,把自己遇到的事情稍微解釋了一下,「沒想到阿書先生自己跑去了極地,醒來時就遇到那個奇怪的火焰人。」

    「羅納安嗎……」就算對方已經離開,極光還是可以從這個房間裡感覺到殘留的火焰之力有多麼強悍。如果使用者有意,說不定現在他也只能看見一號的屍骸……說不定連屍體都不會剩下吧。

    他想,連他都無法抵抗那個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奪取者嗎?

    「你們種族有聽過這個人嗎?」司曙看了眼牆上的血跡,乾脆一屁股在旁邊坐下,「如果那麼強,應該多少都會有什麼傳言吧?而且那傢伙還是奪取者,如果出現頻率多到了有故事加以描述,多少會留下名字吧?」

    極光搖搖頭,「沒有這個名字的相關傳言,也許其它種族知道吧。但是,對方留下全名給阿書先生你,顯然對於自己的力量有絕對的自信。」

    「什麼意思?」司曙愣了一下,感到有點疑惑,說全名又會怎樣?

    「每個名字都蘊含著生命的力量,在使用冰的時候我們會與冰交換真名,真名對我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只能告訴信任的人。相對來說,如果被敵人知道真名也是很危險的事,雖然仍然能夠防範對方,但卻容易受到致命創傷……真名是與靈魂相連的。」極光簡化了說法,用人類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說明:「所以對方留下全名,代表希望你找上他,以及他不認為會因此受到傷害,對自己的力量非常自傲。」即使對方護衛也會曉得,他也無所謂。

    那個人並不將護衛放在眼中,也不認為其它人會造成影響。

    「傷害……」司曙邊聽邊思考著正常人知道對方名字又有惡意的狀況下會做什麼事。

    不就是連名帶姓罵三字經嗎?

    再狠一點頂多就是詛咒別人全家死光,倒是沒聽過有什麼實質傷害。

    果然能力太多的人也很麻煩,萬一哪天兩個本來很要好的人瞬間翻臉,決心用力量詛咒對方去死,說不定真的會死。

    他突然覺得人類沒什麼力量真是太好了。

    否則地球應該早就毀滅了。

    司曙拉回開始亂飄的思緒,咳了聲:「對了,那顆球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只知道裡面有花,還是羅德很重視的花,但就是不知道到底哪裡貴重,為什麼會跳出個兇手把東西搶走?

    「……可能是,羅德先生曾經有非常珍惜的故人吧。」極光並沒有直接回答,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放在治療上不再交談了。

    注意到極光的表情似乎有點哀傷,司曙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了。

    故人嗎?

    羅德的誰已經死掉了嗎?

    「羅德呢?」

    將地下室讓給極地圈的客人們使用,司曙一面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回大廳,一面想拿些清潔物品把血跡洗掉,他詢問就蹲在角落翻書的第二護衛。

    「讓他冷靜了。」紙侍抱著膝蓋,津津有味地讀著出門前才讀到一半的針織書。

    「眼睛閉著冷靜嗎?」

    「嗯。」

    那是打昏吧……

    司曙揉著肩頸,無力地坐在沙發上,他沒問羅德現在被丟在哪邊,總覺得會得到很奇怪的答案……乾脆就整個人橫躺在沙發上好了。一躺下正好看見他家爛掉的門口多了白色的門——應該是紙侍弄出來的暫時替代品。

    「……我好像見到我阿公了。」

    望著空蕩蕩的白色天花板,連自己也不明白便說出了這句話。

    「喔。」紙侍從嘴巴裡抽出毛線,開始打起新花樣。

    「你一點都不驚訝,我阿公在做遊魂的事你知道嗎?還是你已經遇過他了?」其實仔細想想,這應該非常有可能,畢竟紙侍是他們口中說的術法型,當初也是他發現他家的鬼被鎖住的,如果他阿公先找上紙侍也很正常。

    但是,他就是感覺到有點悶。

    死掉之後把他人生弄得一團糟的臭老頭,居然沒有先回來跟他叩頭道歉,還出現得這麼理所當然,真是氣死人了!

    「人類死掉之後靈魂會借由所謂的黃泉重新再回到世上,編織生命和運作的種族讓世界可以生生不息,但是使者不一樣,司平安就算死也不一定會前往那種地方,你見到他是很正常的事。」紙侍頓了頓,偏著頭,像是想起了很多過往記憶,「在最後的時候,他有說過他會再回來。司平安死了之後,要儘快帶阿書去見阿斯瓦,因為他們兩個是團隊一體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司平安一死,很快就會輪到阿斯瓦,敵人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所以必須搶在敵人出現前找到他。在我的資訊中有這樣的留話,但是在見到阿斯瓦之前,他就已經死了,就算是司平安也無法什麼事情都預料到,包括學校被燒毀。」

    「我阿公早就知道那個義大利使者會死?」聽著第二護衛說出的留言,這次司曙真的驚訝了。

    「阿斯瓦也知道自己會死,所以才將刀留在地下室,你不是已經取到了嗎?」紙侍指著侍奉者不離身的包包,這樣回答:「但是司平安說的不是刀,而是找阿斯瓦,也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找他,只是來不及了。那把刀,終究會送回到你身邊,所以不是重點。」

    「那你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找阿斯瓦嗎?」司曙隱隱約約感覺好像哪裡出了問題,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從人偶口中多問取一些情報。

    他這時也發現,在其它人面前,紙侍並不會這樣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第二護衛幾乎不太與其它人做深度溝通,只在必要時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見……其實也不算意見,比較像是指點和告知。

    「不知道。」紙侍很直接地回應問句,他抬起手上的毛線,對著人模擬劃大小,這次打算做一件人類能穿的衣服,「司平安留下的訊息是……他和阿斯瓦是所有使者中最強的雙人組合,所以他們兩個一定會最先死亡,在異動的時間到來時就會開始,像是起跑的鳴槍一樣,他們只是開端,是必定會被清除的絆腳石。然後,失去控制的空間會開始侵蝕所有種族,逼迫他們相互爭奪、殘殺,無法抑制的其它使者終究會步上他們的後塵,以最快的速度被銷毀,他們兩個只是象徵著『開始』的犧牲者而已,會同時死亡不是偶然。」護衛用沒帶什麼感情的聲音淡淡說著,基本上只是在陳述腦袋中資料罷了。

    「所以,司平安一直想著辦法,希望在事情更嚴重之前趕快回來。可能不是人類的形態,因為人類成長太慢。他沒有將他的打算告訴我,我也不懂他希望或是接下來想要怎麼做,只能以我所知道的幫你開路。」

    聽著第二護衛淡然的話,司曙抱著自己的身體蜷成一團,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全身隱隱顫抖著。

    他可能……想到讓他無法維持理智的事情。

    胸口痛得像是快要炸裂,那種哀傷和憤怒攪在一起打成許多死結,怎樣都分不開。

    「所以……所以我阿公他……不是病死的?」他只記得老人日漸衰弱,就像其它的老人一樣駝著背脊、拖著腳步,緩緩走向了人生最終點,順其自然地死亡。

    但是,但是……

    「使者的生命很漫長,因為鎮守著各大種族的力量與影響,外貌幾乎不會改變,能夠活過很多世紀,造成死亡的原因大多是被攻擊而不堪負荷。司平安的衰老的確不是自然的關係,是生命因為某些原因縮減許多,讓外貌呈現了年老的樣子。但是這些影響並不至於會令他快速步向死亡,就正常估計,至少還能撐上幾百年,直到新的使者被培養出來接替他。」紙侍看了沙發方向一眼,繼續低頭翻著書本,「司平安的死亡,的確不是自然或是疾病,而是有人剝奪了他的時間和一切所造成的嚴重衰弱。」

    他沒有告訴人類的是,因為司平安曾經是最強的使者,所以才會遇到這種陰險攻擊,正面相對的話根本沒人可以打得過他。

    所以,只能這樣對付他了。

    司曙翻過身,轉向了人偶看不見的位置,「……是誰幹的?」

    紙侍沒有回答他。

    不知道人偶是不想回答,或是根本也不知道謎底。

    毛線摩擦的聲音取代了空氣中的寂靜。

    他突然懷念起以往每天睡醒時,在廚房外聽見的煎鍋聲、稀飯沸騰聲,為了拖紙板而喀喀作響的拖車聲。

    那一切好像突然變得很遙遠。

    為什麼他必須得知道這些背後的真相?

    他跟他阿公,原本應該只是普通人而已。就像滿街都可以看見的爺孫一樣,不該和別人有差別。

    「司平安並沒有計畫你會成為使者。」意識迷蒙之際,他似乎聽見了紙侍的聲音,「那間學校裡有司平安親手設立的結界,在你成年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解決,他只要你永遠當一般的人類,好好地活下去而已。」但是,這個計畫已經無法進行了,在燒盡一切的熊熊烈火中完全瓦解。

    看著人類的背影,紙侍這樣想著。

    人類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在過了好一段時間後,他才聽到了有點像是低喃的聲音——

    「羅德呢……球是什麼……」

    平穩的呼吸聲取代了最後的問句,再也沒更多的言語。

    紙侍放下了毛線,拖出了毛毯幫人類蓋好,順便幫他換下了外套讓他更好入睡。

    「羅德公爵、哭泣的吸血鬼,當初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帶著絕望和已經冰冷的亡者將自己放逐在最深沉的地底,流不出眼淚的眼睛只有血,他的身體比屍體的溫度還要低。」輕輕地撥著人類的發,溫柔地將雜亂頭毛全都順好,然後紙侍站起身走了幾步,拿起了他那時帶回的白花,「是屍體啊,那裡裝載的,是他最珍惜的人所有的一切。」

    「但是,遲早有一天他會因為那顆球而盲目,做出無可挽回的事。」

    他想告訴人類更多,就像司平安曾經想過的一樣,但是有許多事情無法輕易說出口,因為空間中有著竊聽者。太多的提示,會讓他們陷入更多危險。

    所以,他只能選擇不講。

    望著深深沉眠的人類,紙侍歎氣了。

    「司平安告訴我,如果真的有那天,為了阿書,也只好再度殺死他了。」

    他在作夢。

    夢境很哀傷,那裡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爭奪與殺戮,就算輕輕回憶起都會讓人悲慟得想撕裂自己。

    幼小的種族被迫害,雨林在機器的嘶吼下熊熊燃燒。

    憎恨、憤怒,鐵制的籠子帶走了更多的同伴。

    他所見到的全是毀滅,綠色的種族被迫消逝,紅色的種族被迫吞噬,漫天飄散的煙塵像是那些哀號不出的眼淚。

    身體是燒灼的,眼睛劇烈疼痛。

    這種漂亮的花色,應該可以提高價錢吧。

    啊,傷到眼睛了。

    沒關係啦,反正身體拿來做幾個皮包應該還很夠。

    等等,剛剛閃過去那個是什麼?

    神啊……

    吸血鬼!

    那些對話清晰得令人不可思議。

    於是,在一片荒唐的血色與尖叫中,他睜開剩下的那只孤單眼睛。

    「醒了嗎?幸好極地圈的治癒術法派得上用場。」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未散去的畫面後有著非常溫和的美麗笑容,那些血色像是他面孔上流下的血。

    不知道為什麼,艾西亞抬起手想要把那些血液拭去。

    那時候,他也只能在鐵籠裡看著自己的同伴浸泡在無盡的血水之中。

    「嗯?傷口還痛嗎?」極光並沒有閃躲,只是好奇地望著一直摸他的臉的傷患,報以不變的微笑:「在我們回來後你又連續沉睡了兩日,我使用了些輔助的特殊藥草幫你治療,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在極地外,他並沒有太多幫其它種族做診治的經驗,也不清楚自己所學適不適合用在不同種族的特殊傷口上,幸好看起來是沒事了。

    艾西亞愣愣地看著對方,他的手掌貼著那張臉,血色慢慢地從夢與現實的交界褪去,他逐漸看清楚對方並不是他的同伴,那些同伴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消失了。

    他突然驚覺自己怎麼會做這個動作,有點尷尬地連忙將手縮回來,支著床鋪想起身,「公爵呢?」殘留身體裡的疼痛在睜開眼睛後立即襲了上來,這讓他更快清醒,想起了昏厥前的事情,以及那名令人害怕的入侵者。

    「似乎還被紙侍封鎖在空間中,因為他怒氣衝衝地想要去找未知種族,阿書先生擔心他會發生危險。」這兩日充當看顧者的極光微笑地回應著:「不過羅德應該不會真的那麼衝動吧,畢竟現在的情勢不是很好。」雖然說公爵還滿衝動的,但是他們都是護衛,多少還是會先以自己的責任為優先……吧?

    「公爵大概、可能就是真的會那麼衝動。」依照他對羅德的瞭解,艾西亞覺得對方是真的要殺去,所以他才急著想從床上起來。

    那人的實力實在超乎想像的強,強得不可思議,他怕自己尊敬的人會受到嚴重傷害。

    「放心吧,我想他暫時也去不了。」這兩天極光看到第二護衛完全讓公爵昏睡的狀況,所以拍拍對方的肩膀讓他安心,「倒是你需要靜養些時間,這是天火的痕跡。」

    「天火?」艾西亞看著手腕上的藥布,的確還感覺得到疼痛,他在對方的按壓下躺回床鋪。

    「和羅德公爵的暗火屬性相反,是神界能夠燃燒一切的火焰。」極光為對方拉好被子,打了個哈欠,「不過奇怪的是,為什麼無法探知種族的敵人會有神族的天火……不過幸好是被天火傷到,比起破壞一切的暗火,天火還比較容易治療。」當初受到暗火創傷的阿書,可是費了他們好大的勁才勉強治好,所以他知道這類東西的嚴重性。

    艾西亞側過身,瞇起眼睛看著照顧自己的極地種族,突然開口問了不相干的話:「你都沒睡,就在這裡照顧我嗎?」他注意到對方漂亮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是仔細一看就能察覺。

    「嗯……和阿書先生一起整理庭院和廚房時,是一號和二號在照顧你的,逃到這邊來也只能幫忙這些事情了。」極光環顧著已經清理乾淨的地下空間,為了讓他們能舒服地待在這裡,司曙讓紙侍把房間的溫度又降了不少。擔心對方會冷的極光又拉了拉棉被,「再睡一下吧,醒來後應該就會痊癒了。」

    「極地圈的人都這麼天真嗎?」艾西亞發出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尖銳的言辭。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對方毫無防備照顧自己時,他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痛,不悅感、不適感,還有隱藏在心底始終未散的疑惑與糾結。

    「咦?」

    「……沒見過世事的王子,如果這麼容易相信人,總有一天會吃虧的。」艾西亞說完,拉了被子直接翻過身,不想去看對方有什麼表情,「請不要太過接近公爵,我不希望因為極地圈自身的單純牽連到羅德公爵。」

    極光支著下顎,不知道自己剛剛哪裡得罪了對方,他偏著頭想了一會兒,還是沒得到結論。

    難道是他沒有照顧好所以傷口還在痛嗎?

    「艾爾菲——」

    正想詢問時,他聽見來自上方小小聲的呼喊,一號和二號趴在缺口邊上朝他招手,「阿書先生說要把羅德放出來。」

    「好。」極光站起身,看著背對他的異種族,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請好好休息吧。」

    空間中只輕輕揚起了冰冷的微風。

    始終聽著一切動靜的艾西亞直到門被關上後才緩緩坐起身,深深呼吸著刺痛肺部的寒冷空氣。

    他知道自己有點動搖了,在這裡接觸到太多和平的事物,和先前所處的黑暗不同,所以他的心有所動搖。但是,他不能輕易捨棄已經做好的決定。

    「為了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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