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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23章字體大小: A+
     
    第四話 奪取之火

    「有什麼東西來了!」

    從沙發椅後轉過身,原本正在旁聽兩人交談的安潔拉驚覺到某種力量,立即猛地拽起了司曙,將他往自己身後拉,「很強的力量。」皺起眉,她啐了聲。

    怎麼今天的麻煩會這麼多!

    「火焰?」同時也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李荷寧還沒來得及放下結界,就先發現原本緊縮的門發出了奇異的聲音,一簇火光從門的正中間穿透而出,接著不斷向外擴張燒燬門板。

    火焰在燃燒。

    在他們深談時,不知不覺已經有東西逼近了,但卻沒有人察覺,可能是對方隱藏得太好。他們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開始上升,原本的濕潤感已經完全消失了,窗外殘餘的雨水蒸發成片片白煙。

    像是有形的熱氣帶著血腥的氣味,從越來越大的洞口攀爬進來,將一路接觸到的物品起火焚燃,扭曲破壞。

    安潔拉嘖了聲,吐掉了糖果,地面立刻凹陷下去,將他們與火焰熱氣隔開。

    有什麼東西在吵鬧、鼓動著。

    被兩人護在身後的司曙按著胸口,感覺心臟像被人壓住般無法呼吸。不是疼痛,而是憤怒,無止盡的怒意從不知道的地方迸生而出,暈眩造成的鈍痛敲擊著腦袋,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知道,知道這代表……

    喉嚨又開始了那種快喘不過氣的疼痛。

    火焰中走出了一個人,在風中燃燒的發及黑色的斗篷大衣,火像是在迎接他一樣讓開了路,在他身邊跳動。

    安潔拉和李荷寧同時感覺到令她們恐懼的強大力量襲來,與生俱來的感知讓她們全身發毛無力,壓迫感掐著腹部造成陣陣的嘔吐感,連喉嚨都像被綁住一樣緊繃。

    他們的實力差太多了,對方幾乎可以不費勁就輕鬆殺死她們。

    帶著火焰的男子左臉上刺著圖騰,美麗妖異,卻讓人遍體生寒。

    她們只能看著男人踩著火焰慢慢走到面前,恐懼像釘子般將她們緊緊釘在原地,連舉步都不行。本能告訴她們應該要快逃,不要管使者、不要管任何事物,遠遠地逃離這個人,但是她們卻連絲毫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她們看見了這個男人的手臂上有三個使者印記。

    「快逃!」打破炙熱空氣的是站在後面的司曙,抓住胸口的布料,他擠出了聲音:「快點逃!」他知道這個男人!

    太危險了!

    這個兇手!

    等到司曙意識過來時,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作,從背包中拔出了黑刀,越過兩名僵硬無法動彈的常巖族,而握著刀的手直接往男人身上劈去。

    勾著玩味的笑容,男人抬起了左手,黑刀直接砍入了覆住手臂的布料上,發出了奇異的聲音,就這樣卡在裡面怎麼都拔不出來。

    「就是你嗎,果然和夢裡的感覺很像……台灣區的使者?」任由對方抽著黑刀,不以為意的男人保持著帶有淡淡邪氣的笑容,「很有趣,你的憤怒是指向我嗎?」

    「兇手!」司曙用盡力氣,發出了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怒吼。

    他知道就是這個人,就是他……

    「喔?你在為誰憤怒呢?」幾秒後突然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男人動了動右手,讓上面的三枚印記在火光下更顯眼,「這個嗎?」

    「你——」

    「現在是我的了,有什麼好生氣,你的脾氣還真差。」甩了甩左手,讓黑刀脫離手臂,覺得好玩的男人推開了兩步,期待對方再砍過來。

    司曙注意到對方的眼睛閃閃發亮地充滿期待,不知道為什麼想吐血的他正想一刀再劈去時,後面有人不由分說便將他拖開了。

    「保護阿書。」壓下了難忍的強烈恐懼,李荷寧護著兩個學生,勉強移動發顫的身體擋在他們面前,「快點將他帶回去。」她不能在這種時候讓外來者傷害她的學生。

    「該死!」真的很怕這個身份不明的闖入者,安潔拉架著還想掙扎的司曙,一拳把對方打昏後扛上肩,瞬間自灼熱的空氣當中消失。

    火焰吞噬了房間裡所有擺設,在李荷寧身邊熊熊燃燒著。

    看著兩人消失的對方,男人聳聳肩,「算了,等等再去追。」一副無所謂的口氣,他轉向了唯一留下來的人。

    盯著男人手上的三個印記,李荷寧直覺對方不是使者……其實她已經有答案了,「奪取者?」那個殺死意大利使者的人就在她面前。

    「奪取者?」偏著頭,他笑了幾聲:「不對,他們說這叫作接收者。」

    「魔族嗎?」瞇起眼,其實真的很想逃走的常巖族女性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還維持住站立姿勢。

    「這可就跟你沒關係了。」

    口

    火焰在燃燒。

    他記得,的確曾經有過這樣的事情。

    沉睡之後總是可以感覺到火焰在身邊,但是那時候想清醒卻無法清醒,所以始終沒有見過帶來熱度的東西。

    帶著淡淡邪氣的熱度總在閉上眼睛之後才接近。

    「新聞快報,市內驚傳校園大火……進一步消息……」

    稍微恢復意識之後,他聽見的是陌生女性的播報聲。

    大火?

    「阿書先生你清醒了嗎?」從旁側傳來了問句,接著是冰涼的觸感抵在他的額頭上,「看來熱度退了,應該是沒事。你昏闕時有點發熱,還有哪邊不舒服嗎?」

    睜開眼睛,司曙看見的是艾西亞整個靠過來的臉孔,近到連對方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蒼白的皮膚下隱約有鱗片般的紋路,讓人馬上聯想起蛇的鱗紋。

    「電視……」按著發痛的頸側,司曙沒有回答問題,疑惑地轉向聲音來源。他可不記得他家可以隨便開電視,平常插頭都是拔掉的才對,最後一次看的時候好像還有點快壞掉的感覺,要朝四十五度角多拍幾下才可以看到畫面。

    「我扛過來的,你家也太誇張了!電視居然是爛的!」站在大廳一側的安潔拉一聽見人醒了,非常不客氣地直接破口大罵。

    甩甩頭,等暈眩感稍微退掉之後,他才看見整客廳的人都在看他,包括蹲在一旁的艾西亞和貼在電視前的羅德,唯一沒有搭理他的就是背對著自己不知道正拿什麼晃來晃去的紙侍。

    ……為什麼他會在家裡!

    猛然驚覺後,司曙立即轉頭看著那個常巖族女學生。他應該正在學校裡面對那個該死的人!

    安潔拉呶呶嘴,像是知道他想問什麼般,要他自己去看她扛過來的電視機。

    那是個火焰熊熊燃燒的畫面。熟悉的水泥建築物中不斷地噴出火焰,透過SNG車的現場連線,爆炸與轟隆隆的聲音從大火中頻頻傳來,彷彿災難片一樣震撼。

    幾乎每天都要去的校舍現在陷入了一片火海。

    瞠大眼睛,他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搞的鬼,但是重點不在燃燒的學校,「其他人呢!」被集中在禮堂的那些學生和行政人員,還有丘隸呢!

    「你放心——禮堂那邊沒有被波及到,炸毀的是教室大樓那邊,看來那個奪取者把我們當做小蟲子玩耍。」一想起那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安潔拉就害怕得顫抖,但是心裡更多的是對於自己無法抵抗的憤怒與不甘:她堂堂一個常巖族的攻擊手居然夾著尾巴逃走,連反擊都做不到,像只落水狗般倉皇離開。「剛剛消防隊已經把學生救出來了,他們應該只會記得學校下雨的事情……」

    看著電視上還在燃燒的學校,司曙一瞬間腦袋放空,只是呆呆地看著校舍在大火中崩落。

    被焚燒的學校無法逃脫,烈焰中的聲響像是它最後的哀號,就這樣被吞噬了。

    以前他和阿公會一起去的學校就這樣沒了。

    這麼簡單地消失在火焰之中。

    「阿書先生?」艾西亞注意到他的異樣,小心翼翼地喊了聲。

    「小鬼可能在心痛。」巴在電視旁邊看著會動畫面的羅德轉過頭,有點不屑地丟過來一句話。

    「說起來,畢竟是生活許久的地方……」雖然他不是人類,不過多少也有點感觸的艾西亞稍微可以明白那種感覺。

    嘖了聲,羅德又轉回去看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很久的蛇,「誰說他在痛那個!小鬼八成是在痛燒掉那麼多鈔票!」這小鬼會因為生活很久的地方被燒掉心痛嗎?他根本就是在痛這樣一燒下去不知道會燒掉多少錢,還有可能在痛他那個啥回收場沒了、學校這樣被燒一燒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拿到免費回收物資之類的!

    看著電視,司曙拿起桌上的木製煙灰缸直接砸在吸血鬼頭上,匡一聲把他砸到旁邊去以免礙眼,「走開,不要擋電視!」居然敢說他是在痛鈔票……雖然是真的滿痛的沒錯,不過又不是燒他的錢。

    不過,這樣說起來,火勢太大不就連那些可以拿走的回收物都沒了?而且學校停課,平常會送他三餐還有點心的學生也都沒了——他恨死那個縱火者了!

    下次再見到一定把他剁到爛。

    「你這個小鬼!剛清醒就想找本公爵麻煩嗎?」差點被煙灰缸打得腦袋開花的羅德從地上跳了起來,拍掉滿頭滿身的煙蒂、煙灰,抓著那個缺角的沉重煙灰缸發出咆哮。

    「不用剛清醒也會找你麻煩,別擋在電視前面,走開!」電視畫面上,隨著記者的拍攝,司曙看到幾乎所有的教室都被燒燬了,圍繞在外的大批消防隊看來應該已經全員出動,但還是無法有效撲滅這場猛烈的大火,只能先將周圍隔離和在旁戒備,避免火勢往其他地方蔓延。

    隨即畫面切換,有記者抓著幾名神色驚慌、顯然是這時才剛到校而逃過一劫的學生不斷詢問。

    「老師呢?」再次轉過頭,司曙看向昏闕前抓住他的安潔拉。

    「不曉得,沒感覺到氣息,活著應該會來找我會和,如果沒來……」後面的話她就沒有繼續講下去了,也在等待的安潔拉安靜了下來。

    她不確定同伴有逃過那個奪取者的毒手嗎。

    依照初步接觸的感覺,奪取者的力量大得超乎她們的想像,無法預測對方的極限,在那男人出現的瞬間,種族本能就讓她知道自己絕對死定了,不管是正面交鋒還是逃走,能這樣活下來說不定只是對方對她們沒興趣,懶得抬手將她拍死而已。

    差太多了,完全無法抵抗。

    安潔拉開始理解為什麼意大利使者會在一夜之間毫無反抗能力地引頸就戮。

    對方的確擁有能夠殺害使者並奪取印記的能力。

    或許他們的評估錯誤了,現在就算找使者加人己方陣營,也不一定會有勝算。那他們到底又是為什麼在爭取眼前這個學生?

    力量的差距那麼明顯,就算眼前的新生使者真的加人己方,他們也敵不過不明的奪取者,反而還有可能把新使者的力量都送給對方進補。

    一想到這兒,安潔拉突然有點迷惘了。

    「還活著。」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淡淡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僵硬。

    所有人把視線全轉向了背著大家的紙侍,他緩緩轉身後,司曙看見他手上拿著一根半長不短的樹枝,上面開了幾朵白花,看起來很眼熟的花,他剛剛應該就是在弄那個花所以才不理他們吧。

    「因為碰過阿書,所以連帶的力量傳達到她身上,可以感覺到她還活著。」上下晃著白色的花,紙侍隨口說著:「生命力與力量大大削減,不過還不至死,應該只是受了嚴重的傷害而已。」

    司曙瞇起眼睛,盯著真的很眼熟的花朵,然後轉向一樣也瞪著花朵的羅德,在轉回去,「……你那個花是怎麼回事?」

    「花?」舉起手上的樹枝,紙侍偏頭想了半晌,「就是花。」

    「那是什麼花?」直覺那種花與羅德那顆球裡的幾乎一模一樣,司曙再度追問道。

    「這個嗎?」翻出了個花瓶,講樹枝插進去後,紙侍露出了異常燦爛的微笑,瞬間看起來像是滿足於糖餅的小孩,「叫作阿緹妮絲。」

    「喔。」其實司曙也沒聽過這種花名,看紙侍笑得那麼高興,感覺上又不像什麼有害物質,也就沒再去管花的事了。司曙按著脖子,知道李荷寧還活著就讓他稍微輕鬆一點了。

    沒有人類那麼輕鬆,除了安潔拉外,在場其他人聽見花名之後臉色同時間變得鐵青,但是仍無人開口。

    「那——我先去找我的同族了,學弟你不要亂跑,我們會再來的。」其實比較擔心單獨留下來面對奪取者的同伴,安潔拉語氣不善地警告了這句後,很快便消失在空氣中。

    新聞依舊關注著燃燒的校舍。

    「目前火勢仍然無法控制……」

    口

    「咦?中央方的人來過?」

    在安潔拉離開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代表所有人打破沉靜的艾西亞把稍早發生過的事情告訴屋主,「是的,不過主要是針對我們而來,所以阿書先生你可以暫時不用擔心。」

    這次中央方的來意非常明確是要殲滅護衛,可能在科羅林等人回去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以至於中央方那邊做出了不同先前的結論,決定以武力先掃掉保護的雙護衛再帶走人。

    「啥叫做不用擔心!你們該不會又在屋子裡給我開打了吧……不要一天到晚毀損我家啊!」一聽到又開打了,司曙第一反應就是立刻跳起來檢查房子有沒有壞,看到沒有損傷,他還有點不放心呢。

    這些人真的是破壞狂,安靜沒有幾天又開始要拆他家了。

    「你這個死小鬼一定要這麼多疑嗎?我們有一天到晚都在破壞你家嗎?」看到他神經兮兮檢查東西的樣子就一肚子火,抓著煙灰缸的羅德真想把手上的東西丟回去砸爛人類的腦袋。

    「就是有。」看了眼根本就是破壞房子最大元兇的傢伙,司曙毫不留情地直接回答對方。要不是他們一天到晚在砸他家房子,他有必要一聽到打起來就這麼緊張嗎?

    「你——!」

    連忙抓住暴怒的吸血鬼,艾西亞無奈地將人拉開,「阿書先生,你不用緊張,我們是轉移到外面去對戰的,已經將對方趕走了,房子並沒有受損。」

    聽對方這樣說,司曙稍微安下心來,「對了,說到轉移我才想起來,我身上那個結界是怎麼回事?」既然房子沒有損傷,那他現在就要來追究另外一件事情了,「你們動手腳居然動到我身上來!起碼應該先告訴我吧!」好歹這是他的身體,要做啥事之前要先告訴他才對吧!居然這麼無視於身體主人的權力!

    搞不好哪天身上器官不見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哼!被保護的傢伙就應該閉好嘴巴什麼都不要問,乖乖被保護!」甩掉艾西亞,羅德拍拍衣服,語氣不善地反駁。

    「負責保護的傢伙就應該給我管好腦殘做好保護工作、照顧好主人,有啥事要第一個報備!」已經很習慣對方講話的方式,司曙幾乎同時回頂過去。

    「死人類!誰是主人!」

    「阿書目前是主人。」指著旁邊的人類,紙侍主動回答。

    「你給我閉嘴!」差點被氣死的羅德衝著第二護衛咆哮。

    「好了,不要吵架,先討論更重要的事情吧,中央方肯定還會有進一步動作的。」連忙制止了爭吵,艾西亞轉移話題,「我想中央方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裡,雖然第一次派來的攻擊者被驅逐了,但也只是暫時,下次來的應該會更強。」為了所謂的平衡與正義,對方未達到目的之前一定不會放棄。

    忿忿地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羅德不爽地偏過頭,「不管來多少,本公爵都不會讓他們通過。」他看中央方不順眼很久了,現在光明正大來找碴也好,剛好可以練拳頭洩憤。「說到這個,小鬼,為什麼那個女的會跟你回來?你讓那些小種族靠近你幹啥!」

    他和艾西亞打退中央方派遣來的攻擊手回到屋子時,那個人偶已經自己在角落弄那根花了。沒過多久,常巖族的女人就扛著昏闕的人類小鬼回來,什麼也沒有解釋,嫌棄這裡啥都沒有後便搬來了電視看學校崩毀的新聞。

    按照紙侍之前說的,能靠近小鬼的就只有他允許的人,所以他們沒對那個女人出手,就丟著隨她去直到小鬼醒來。

    「你說安潔拉嗎?剛剛我有和老師、常巖族的人稍微聊過……」將剛才和李荷寧的談話到遇上那個火焰般的男人這段事情說了一遍,司曙覺得越講似乎事情越複雜了。不管是奪取者還是使者,原本看似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萬分。

    殺害意大利使者的奪取者。

    曾經在夢中與對方正面相對,現在去已經在現實中正面交鋒……還連續兩次突然冒起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怒火,照理來說那應該不是屬於自己的恨意才對,而在事情過去後那股恨意突然又變得淡薄,這讓他覺得很怪異。

    所以在敘述時,他刻意隱藏掉這部分的事情。

    隱隱約約總覺得似乎沒有必要說太多。在他阿公死亡之後發生了一連串奇怪的事,原本以為這幾天安寧下來就會慢慢轉好,沒想到好時光還是不長久。

    不曉得為什麼,司曙總感覺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除了爭奪者和世界會被毀滅之外,肯定還有什麼被隱藏了起來,更嚴重的問題一定還沒爆發。不過,他雖然有這種感覺,卻也說不清楚,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感。

    ……難道是最近發火發過頭所以腦筋也跟著不對勁了嗎?

    「這麼說起來,阿書先生應該還未答應與常巖族合作吧?」打斷了司曙的思考,艾西亞輕聲地詢問著。

    「咦?沒有吧,我也只是聽聽老師的說法,並沒有答應她什麼聯手之類的事。」被他這樣一問,司曙也愣了下。應該不至於聽人家講講就會突然變成那派吧?不過,這邊不是正常的人類世界,搞不好他哪天不知不覺被人陰了也不曉得。

    這是真的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羅德和紙侍就是兩個血淋淋的例子,只不過他們是被人類陰了。

    最悲哀的是,陰他們的人還是自己的阿公。

    「這樣就好,現在情勢可能變得比較危急了,阿書先生應該避免與這些種族接觸,才不會帶來不必要的危險。」艾西亞似乎鬆了口氣,沒再繼續向下追問。

    司曙聳聳肩,冷笑了聲:「跟他們聯合也沒什麼好處吧,不過要是拿現金來租時間,說不定我可能還會考慮一下。」現在他才想到,搞不好真的可以這樣做。既然這票人對啥使者那麼需求,說不定可以以時計費咧!

    多來幾次他就發了。

    「膚淺的小鬼,難道你的腦袋裡只裝滿錢錢錢嗎?」露出了鄙視的表情,羅德真的不懂為什麼這傢伙會是那老鬼養出來的小孩。老鬼雖然陰險狡詐了點,但是至少不會一天到晚腦袋只裝現金,開口閉口都是在講錢,到底是怎樣教的才把小鬼教成這副德性啊!沒品又愛斤斤計較,完全沒有老鬼生前的風範。

    「除了錢之外,還有要怎樣殺死你才不會自己把血管氣斷。」也很認真地回答對方,老早就想幹掉吸血鬼的司曙毫不保留地說出自己另外一個思考重點,接著關掉了不斷轉播大火的電視以免浪費電。

    「你——」羅德決定了,等到這次使者事件全部完畢之後,他一定要親手殺死這個人類小鬼!

    他真的從來沒見過這麼讓人打從心底討厭的人類,如果這人類不是自己要保護的對象,依照他的個性,肯定當場扭斷對方脖子讓他血濺三尺,還由得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再三挑釁他嗎!

    他不懂這個人類小鬼,沒品也沒什麼情感,連與自己一起相依為命的人類死了,都沒見他掉過一滴淚,人類不是在親人死後都會哀慟萬分嗎?為什麼這個小鬼不但不會,還滿腦子計較房子被破壞還是金錢短少?

    越是思考,羅德越是對這個當初點頭說要保護的人類感到反感……一開始他可是有勉強要自己對這小鬼釋出善意,但是現在他只覺得越快擺脫對方越好,否則哪天真的會抓狂打爛他腦袋。

    「話說回來,現在學校被燒成那樣,阿書先生應該暫時不用再到學校去了,這樣在保護上也比較令人安心。」將話題轉回原點,艾西亞認為其實校舍被破壞也不是壞事,至少他們一開始就覺得被保護者能不去就別去,現在也算是如了他們最初的盤算,雖然說是半強迫式,但總比到校之後必須繃緊神經注意各種動向好很多。

    「唔……燒成那樣子大概會停課吧,只好先等學校的上課通知了。」光看新聞轉播,司曙也知道教學大樓算是全毀了,這種情況下,短時間內應該是沒辦法重建完成了,只能等著看學校會搭建臨時教室,還是向他校借教室了。

    這種時候,他卻突然想起保健室那個怪大叔和女學生,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事……如果照老師之前所說的,那應該也從禮堂裡被救出了吧?還有,他晚點打個電話給丘隸報平安好了,現在這樣肯定也不方便跑去學校找他。

    「那麼趁這段時間,我們也可以引導一下阿書先生嘗試使用印記力量,畢竟不只中央方,還有很多人會出手,如果阿書先生能夠使用些繼承之力,就能更加保護自己,說不定也可以藉由這樣找出能量石。」看著唯一的人類,艾西亞提出了意見。

    「咦?」看向艾西亞,司曙皺起眉。

    他記得極光曾經也提過印記力量,但是當時極光是說在沒有能量石的狀況下不能驅動印記,不然會有危險……但是艾西亞卻認為可行?

    「有什麼問題嗎?」注意到人類的錯愕,艾西亞也回以疑惑的視線。

    「不、沒事,印記力量的話紙侍幫忙就可以了,你們不是講他是完全術法型嗎?」指著在旁邊遊蕩的第二護衛,司曙決定不說出自己的疑惑。

    「也是,就請紙侍幫你引導力量吧,就人選來說他的確是最適合的。」點點頭,並未覺得哪裡有問題的艾西亞看了眼自己的侍奉者,沒再說出其他提議。

    見差不多已經結束討論,也懶得再講啥的羅德將煙灰缸扔在桌上,眨眼便消失在地板之下。

    他真的跟這個小鬼不合,每次看到他都覺得頭痛。

    「那麼我就想去準備晚餐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艾西亞退出了客廳。

    依舊巴著那枝花,紙侍並沒有特別投入剛剛討論的事情。

    看著一下子便淨空的客廳,司曙抹了把臉呼了口氣。

    對了,都裡德呢?

    他想起了那只在學校裡消失後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的人猿。

    口

    「人猿的話,還在學校裡。」

    猛地轉過頭,司曙看見紙侍已經站在旁邊了。「印記力量不能使用。」

    「我知道,極光有講過沒能量石會有危險。」司曙站起身,整理了下背包,想著那只人猿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也就不用特別去找對方。

    「不,你可以用,但是現在是不能使用的情勢。」抓住了背包的背帶,紙侍拉扯住正要離開客廳的人,接著另一手動了動,布下了暫時的隔離結界,「和其他人不一樣,能量石不在身邊沒關係,只是現在不能。」

    看著紙侍的紫色眼睛,無機的色彩中並沒有透露太多訊息,司曙皺起眉,不瞭解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他不用能量石就可以使用印記?

    「這是司平安所留下來的交代,在時機來到之前,你不能動用印記和能量石的力量。」再次重複重點,紙侍鬆口了拉力。

    「什麼時候……」

    正想進一步詢問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司曙聽見某種細小的聲音啵地一聲消失在空氣中,打斷凝滯氣氛的門鈴像是催魂一樣響個不停,而站在旁邊的第二護衛看起來已經沒有再回答的意思,他只好先放下疑惑匆匆跑向玄關開門。

    一開門,丘隸那顆大頭馬上就出現在他面前。

    「阿書!你居然已經回家了!」看起來有點狼狽的丘隸直接撲上來一把抓住人,「你這混蛋!竟然沒有跟我講就自己跑回來了,學校燒掉了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在教室裡,差點沒被嚇死,還一直叫消防隊要勇敢衝進去——」

    「就算我在裡面,那種火勢你也不要叫人家衝進去死啊!」還叫人家要勇敢衝進去咧!

    看過電視當然知道火勢有多大的司曙將朋友拉開,「那時候因為被人家拉走,很趕,又沒看到你,我才打算要打電話看看你有沒有先回家。」

    「我真的會被你嚇到。」拍了拍胸口鎮定一下,丘隸還是有點不大放心地繞著朋友走了兩圈,「想說找不到老師,結果回頭連你都不見了,接著學校爆炸、整個起火,這種事多來幾次心臟會沒力耶,拜託以後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

    「……學校爆炸時你是清醒的?」不對,老師不是說所有人都在禮堂嗎?

    重新抓著朋友上下看了一遍,司曙果然看見對方身上沾了不少灰塵髒物,大概是來找他之前曾稍微處理過,之前肯定更髒。

    「什麼清不清醒?」呆呆地看著好友,不太清楚對方在講啥的丘隸抓抓頭,「你不是叫我去找老師嗎,結果我把幾間導師辦公室和輔導室都跑遍了,連廣播室都沒看到半個老師,然後學校就突然爆炸了。幸好我跑得快,之後看到其他同學都從禮堂跑出來,我還以為你也會在禮堂,可是怎樣都找不到人。」

    一想到當時的畫面,丘隸就有點心驚,不知道為什麼學校會燒成那樣,猛一回頭,每間教室都噴出了火焰,差點連離教室有些距離的禮堂也一併被燒掉。

    他離開學校時大火還沒有停,只聽別人似乎說到什麼東西爆炸了……但是爆炸應該也不會整棟一起爆才對啊……難道他們學校的瓦斯多到可以自爆?

    「後來遇到一個學姐在找我,我就跟她離開了教室,沒看到你,她就先帶我回家了。」司曙隨口敷衍,總覺得很怪異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妥。他確認對方真的沒事也沒受傷後稍微方向心中大石,「其他同學呢?」

    「喔,我在禮堂那邊有看到他們,應該都沒事啦。不過燒成那樣,不知道其他同學和老師……」丘隸歎了口氣,想起了這場大火,開始擔心是不是有來不及逃出來的人,那場火非常突然,如果真的沒逃出來……

    「別想太多,晚一點就知道了,現在想太多只會更不舒服。」拍拍友人的肩膀,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知道兇手是誰的司曙只覺得有種憤怒。

    那個人總是這樣嗎?

    先殺死意大利使者與無辜的小孩,現在追到這邊毀了學校,他連不相干的人都不放過嗎?

    但是當時想要殺他時,對方的確是用了一種期待玩樂的表情看著他。

    究竟是……?

    碰撞的聲音打斷了司曙的思考。

    抬起頭,他看見全身是傷的一號摔倒在他家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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