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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19章字體大小: A+
     
    第十話 傳言

    看著窗外,紙侍完全沒有表情地轉回來,然後將窗框裝回去順便修好。

    注意到他在補修時動作非常熟練,司曙開始有點懷疑該不會他阿公以前房子被打爛時,也都是這個傢伙在整理的吧?

    「不可以忘記承諾。」一邊裝著窗戶,紙侍突然迸出這樣一句話。

    「忘記什麼?」盯著那張精緻的面孔看,不知道為什麼司曙隱約感覺到對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緊閉著嘴,把窗戶敲回去後,紙侍才走出房門外,從走廊上把自己的本體拿進來。

    一看到人偶,司曙就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了,他剛剛只記得快點離開,忘記把這東西一起帶走,「抱歉,我以為羅德他們在那邊應該沒關係的。」雖然是很混蛋,但是羅德最起碼的保護還都會做,應該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別人打爛同班。

    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幾秒,紙侍將人偶一把塞到他手裡,「壞掉,我也壞掉。」

    「……對不起。」看著手裡的人偶臉上和青年臉上一模一樣的疤痕,司曙很老實地道了歉,「我會隨時帶在身邊的。」

    點點頭,紙侍算是比較滿意了。

    將人偶放在床邊,司曙讓對方隨便找一個地方坐下說:「我聽說你跟隨我阿公比較久,應該比羅德知道更多事情吧。」

    偏頭看了他一會兒,紙侍才微微地頷首。

    「有多久時間?」

    「沉睡的時間不算,大約三十年。」頓了頓,紙侍稍微回想了一下有點混沌的記憶,「但是前面二十年左右處於半清醒狀態,實際上像這樣出現是在後面十年,你想問的事情如果是比較後面的,或許我多少知道一些。」

    皺起眉,司曙其實也沒有其他的人好問了,極光和他阿公不太熟,眼前就只剩下這個跟在他阿公身旁比較久的人。

    「我第一個想知道的是……我阿公有沒有其他財產?」既然他阿公活超久的,那應該多少都會留點什麼才對。

    意外地,紙侍搖了頭說:「就我所知,司平安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換成這棟房子了,據說錢是從他當遊俠時一點一滴每天存下來的。」

    當遊俠的時候……

    司曙都想翻桌子了。

    該死,當遊俠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居然才存夠一棟房子的錢,而且還是鬧鬼跳樓大拍賣的廉價房子。!

    他阿公到底是把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幾百年的時間就算一天存個一塊美金還是古硬幣也都夠他買一排大拍賣的鬼屋了,他到底是在窮什麼啊!

    用力地忍下暴怒的情緒,司曙咳了兩聲問道:「你為什麼會在我阿公身邊?」他知道吸血鬼是和他阿公光交換條件,但是塞馬桶的這個不知道有什麼理由,依時間來看,他阿公也不像是有把他長久帶在身邊的計畫。

    「司平安說是他贏來的。」很慎重地告訴眼前的新主人他的來由,其實也是聽來的紙侍說著:「他在嵩山和一位避居的高人玩比大小,贏了。」

    是、是賭注來著?

    看著精緻的人偶,司曙覺得腦袋瞬間空白了半秒,「所以我阿公把你贏回來,丟在家裡讓你自己飄出來?」

    「似乎是這樣。」沒有反駁新主人的猜測,實際上聽到的差不多就是這樣的青年點點頭回答:「據說,我是幾百年前就做好了,司平安說他賭贏時,那個人要去跳山被他攔住。」

    輸給他阿公是真的會想跳山。

    隱約記得他阿公賭技超爛、逢賭必輸,連花五塊錢去那種甘仔店抽糖果也抽不到,在這種狀況下還會輸給他這種古董人,真的是跳山重新投胎才不會自己抑鬱吐血。

    大概知道人偶來歷後,司曙稍微尋思了一下問:「為什麼我阿公會讓你睡進馬桶?」有意識的東西應該都不會想讓自己睡馬桶裡吧?

    「他說不得已,但是我不知道會在馬桶裡面醒來。」正著神色,紙侍對於會出現在馬桶水箱一事也搞不太清楚。

    「……該不會我阿公是拿折凳把你敲暈之後讓你睡進馬桶裡吧?」依照他阿公的人格,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並沒有這樣的事。」想了一下,微微皺起眉,紙侍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但是他叫我轉身,醒來時已經在這裡了。」

    司曙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轉身之後,他阿公不知道拿了啥東西把他打昏。

    這不是他自己亂說的,因為以前他們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資源回收常會碰到很多抱著惡意或是同行來搶東西的人,他印象中有次一個大叔硬要搶走他們一車的回收物品,他阿公也是和對方說有飛碟,在對方轉過頭說哪裡的同時,就拿板凳把對方打昏丟到垃圾桶去了。

    現在想想,他會有暴力傾向搞不好一半是源自于他阿公的身教。

    「司平安有留下些東西給你。」打斷了司曙的回想,負責傳話的紙侍低下頭,用長長的袖子夾出了從嘴巴裡吐出來的一小角紙張,接著拖出了一整封信。

    剛剛才看過他吐鈔票,現在就算他吐報紙,司曙認為自己應該都不覺得奇怪了。

    接過信件後將之打開,司曙看見的依舊是他阿公署名的信紙,裡面同樣寫得很簡短,只有一條國外的住址,上面寫著「阿斯瓦」。

    「義大利的使者?他死了,前幾天被攻擊死掉了。」沒想到他阿公會叫他去找那個死掉的人,司曙錯愕地低喊出聲。

    「死掉?真糟糕,他是司平安的委託者、朋友,重要的。」拖著及地的長袖子,紙侍一時也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認識義大利使者?」看他的樣子好像知道那個教堂的主人,司曙連忙追問,「他到底和我阿公有什麼關係?」現在他突然覺得太剛好了,他阿公一死,義大利的使者也接著被攻擊而死,如果兩個人真的認識,那怎樣說都不像是巧合了。

    「司平安是遊俠……阿斯瓦是劍士,三個人的團隊。」

    「第三個是誰?」沒想到義大利使者和他阿公會是這麼熟的關係,司曙抓抓頭,開始在想到底是誰會趁著這種期間對他阿公的朋友下手。

    「死了,司平安說他死很久了。」

    ……看來應該是正常人。

    「司平安說不能相信中央方。」帶到了另外一句話,紙侍摸了摸頭,原本綁著的長髮啪的一聲全都散開,鋪散在整個地面。

    「我從來沒有打算相信任何人。」一提到中央方,司曙就想到他被弄丟的便當盒。

    「嗯。」紙侍認為沒有自己的事情之後,拖著一堆布料和頭髮準備離開房間。

    「等等。」連忙跳起來,司曙在床頭櫃翻出了剪髮用的剪刀,「我一定要把你的頭毛好好整理,不然遲早會有人摔死在你的頭髮上。你應該可以剪吧?還是要剪娃娃的才行?」瞄了一眼同樣很長毛的人偶,他計算著大概要整理掉的長度。

    「不用剪。」紙侍抓起了自己的長髮,將一端繞在手上,突然一個用力,就將下面整捆白髮給拉斷,長度立刻縮減到頸上,只留一些要長不長、要短不短的亂髮。接著他把扯下的頭髮卷一卷,一點也不剩地全都吞下去。

    瞪大眼睛看著他一連串的處理過程,司曙默默地把剪刀放回原位說道:「該不會你的衣服也是比照辦理吧……?」還真是方便,原來他從上到下都可以自體消耗。

    「衣服?」低頭看著自己布料繁多的衣物和層層迭迭的咒術後,紙侍重新抬起頭說:「這個,沒辦法。」他拎起了寫有奇異文字的布條。

    看著娃娃身上也有相同的東西,司曙也疑惑了,「你本來就有的?」

    「沒有。」拉了拉身上的布條,紙侍搖搖頭說:「限制我的力量。」

    看來可能是他阿公動的手腳,邊這樣想著,司曙用力想扯下那些捆得有點牢的布條,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很容易扯斷的布條卻紋風不動,怎樣都弄不下來,連拿剪刀剪兩三次都斷不了。

    「有封咒,打不開。」阻止他繼續剪下去,紙侍在身上按了按,那些布條全都沉到衣服底下,然後對衣服這里拉幾下那邊拉幾下後,出現在司曙面前的是穿著整個變成了和他的T恤牛仔褲相類似的服裝,只是衣服的袖子依舊很長,把手指都蓋住了,「這樣?」

    「這樣好!」給他一個拇指,司曙有點高興終於有一個住戶是完全不用耗費資源的了。

    「對了,既然你可以吐出紙材的東西,那麼A4空白紙也可以嗎?」

    「可以。」雖然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不過紙侍還是乖乖地吐出張A4大小的紙張給他。

    「太好了!現在五百張一包可以賣到八十元,有空記得多吐一點出來,材料不夠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更多回收物。其他的信紙、色紙啊,都可以考慮實驗看看了。」

    「……」

    紙侍看著新主人,沉默了。

    □

    羅德呼出一口煙。

    大廳裡的鬼因為懼怕他們,所以在那個人類小鬼跑掉的同時也跟著消失不見,大概縮到哪個角落裡去了。反正那幾隻沒用的小鬼他也不放在眼裡,就隨便他們愛在哪裡就在哪裡,只要發生問題時把他們都砍掉就行了。

    「另外那位護衛似乎很沉默。」整理者桌上的碗筷,艾西亞說出了他的第一印象。

    「嗤,本公爵第一次見到他就是這樣了。」雖然印象薄落,不過羅德記得以前就很少和那個白色的傢伙來往,最後也只有印象老鬼還將他帶在身邊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他記得那個傢伙力量不小,怎麼重新醒來之後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強了?

    是因為他身上多餘的那些封咒嗎?

    老鬼沒事在那傢伙的身上加那些有的沒的東西幹啥?

    仔細想想,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老鬼的用意,把他和白色傢伙留下來,就代表他應該多少知道自己翹掉後中央方會來找麻煩的事情,而且還指定他們當護衛……該不會老鬼多少有預料到印記會轉移的事情?

    「嘖!」不知道為什麼,羅德覺得自己似乎發現到一件嚴重的事情。

    如果老鬼真的預料到印記會轉移,他是憑什麼這樣認定的?

    「怎麼了嗎?」注意到他神色突然變化不定,艾西亞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你們去義大利時有遇到啥奇怪的事情嗎?」轉過頭看著自己唯一可以信賴的人,羅德立刻追問著:「那邊掛掉的使者有沒有留下啥東西,還是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在我們去了之後沒多久,當地的精怪就包圍我們,看來他們一直都待在被毀壞的教堂附近。」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對方,艾西亞慢慢地說著:「其他就沒有什麼可疑的事物了。」

    皺起眉,羅德看了他半晌問道:「你一直跟在小鬼旁邊嗎?」

    「是的。」

    「真奇怪,你……」正想再問點什麼的同時,急促的門鈴聲和叫喊聲打斷了羅德的疑惑,也中止了兩人的交談。

    艾西亞轉頭聽著外面的陌生聲音。

    「小鬼的同學。」瞥了一眼時鐘,才下午三點而已,那傢伙怎麼會跑來?

    奇怪地想著,不過羅德示意艾西亞回避之後還是去打開了內外門,那個他看起來覺得很礙眼又常常跑到這裡來的人類就直接沖了進來。

    「阿書呢?」蹺課跑來這裡的邱隸一看見羅德,連忙緊張地追問著:「他今天怎麼沒有來學校?還有他昨天早退有說什麼嗎?是不是人不舒服……他現在人在家嗎?我上去看看好了!」

    抓住正要往上沖的傢伙,羅德皺起眉說:「小鬼在睡覺。」現在沖上去應該會看見那個白色的傢伙,到時候要解釋就麻煩了。

    轉過身,無法理解為什麼平常可以上去今天卻被抓住的邱隸,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人問道:「……你們是不是瞞著我在幹什麼事情?」

    挑起眉,對於眼前語氣不好的人類,羅德的口氣當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本公……我們的事情還需要向你報告嗎?你以為你是啥東西啊!」居然講得他們好像該歸他管一樣。

    愣了下,邱隸同樣不是很高興地回了對方的話:「我和阿書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阿公死掉當然也是我最關心他了。」

    「那小鬼現在歸我管,你沒事不要一直跑來。」不曉得為什麼,他一直覺得這個人類有點煩,明明地盤又不是他的,搞得這裡好像是他家一樣,而且讓他更不爽的是小鬼居然還隨便這傢伙來去自如。

    「放你的……」

    「你們兩個在吵什麼!」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聽到聲音下樓的司曙第一時間就看到自己的好友和吸血鬼快要杠上的畫面。

    「還沒放學吧?你怎麼跑來我家了?」匆匆地下樓,他拉開羅德順便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自己的好友,邱隸整張臉皺了起來問道:「你今天為什麼蹺課?」

    「啥?」愣了一下,司曙沒想到對方會那麼直接問他,「因為家裡有點事……」

    「那怎麼沒告訴我?有事我也會來幫忙啊,連請假都沒有講一聲,害我還以為你又出事了,越想越覺得不對,才趕緊蹺課過來看看,結果你到底又是發生啥事啊?」疑惑地往房子裡看一看,沒有看出什麼不同的邱隸懷疑地將視線轉回來說道:「不是我在說,你最近好像有點奇怪,就在這個大哥出現之後。」

    不是他的錯覺,真的從那個說是他親戚的人出現之後,司曙就開始有點變化了,這幾天蹺課不說,連其他事情好像也都瞞著他,整個變怪了。

    「你誤會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你還是先回家吧,我家今天真的有事不太方便……」鑰匙客廳裡的那一家五口等等又心血來潮弄出啥鬼手印,他保准邱隸絕對會嚇死,「晚一點我再打電話和你聯絡。」

    「騙鬼,你會主動打電話才有鬼!」絕對是他自己打來的!

    「好吧,那你晚一點再打電話給我。」非常時期不想讓他和羅德吵架引出紙侍和艾西亞外加一票鬼,司曙半拖半拉著邱隸離開了玄關,往外面的大門走,「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大事啦,只是最近要處理一些未來的問題而已……」

    打開大門後,司曙立刻再把門給甩上。

    他很不想承認自己剛剛看見了什麼。

    站在他旁邊的邱隸同時也愣了一下,「欸……」

    還沒回答對方之前,大門馬上就被人重重地撞開了,站在外面的是一臉大便的柯洛林,臉色難看到了最高點,還用某種陰森的目光盯著他們看,「最好讓不相干的一般人類離開。」他的語氣非常沖,讓邱隸連忙護到朋友前面。

    「你先進去屋子,不要嚇到我朋友。」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既然已經找上門了,司曙也不能讓他在這裡嚇壞鄰居。

    再度看了他一眼後,意外地還算配合的柯洛林走了進去。

    等到人一離開,邱隸立刻回過頭一把抓住好友的肩膀說道:「那個該不會是地下錢莊來討債的吧!你快點把東西收一收,去我家住吧,我阿母說多你一個也沒關係的!」

    「你誤會了,他應該不是來討債的……」他覺得有可能是來討人,看柯洛林那個氣勢,司曙多少也知道有麻煩了,「是羅德認識的人,不用擔心啦,晚上再聯絡。」

    「可是……」

    「先這樣了。」

    把還想說話的邱隸推出去,司曙又連忙搪塞了兩句後就把大門給緊緊鎖起來,就怕柯洛林後面還帶了幫手。不過其實他若真的帶了幫手,鎖門也不會有用就是了。

    將自己朋友打發出去之後,一邊思考著要怎樣再把中央方的人打發走,一邊轉過頭的司曙再度看到讓他神經繃斷的事情——

    一張沙發撞破他家的門,砰的一聲連門帶椅地飛出來掉在他腳前。

    「你們通通給我去死!」

    □

    「丟椅子的是那個傢伙!」

    在動手之後不到三秒,一看到屋主進來,羅德就連忙先澄清,然後指著哪個講不到幾句話就對他發動攻擊的中央方說道:「中央的傢伙想幹掉本公爵,我還沒還手!」

    站在門口,臉色也黑了一半的司曙瞪著那個一進門就砸掉他老舊沙發和門的人。

    表情同樣也不怎麼輕鬆的柯洛林拔出腰際的槍指著羅德說道:「中央有了命令,現在必須將你帶走,至於吸血鬼我們也必須制服,這次任務不由得你們抵抗!」

    不曉得他的態度為什麼會有這麼巨大的轉變,司曙挑起眉回道:「我可不是你們中央的人,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很抱歉,辦不到。」

    「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顯然今天是專程準備好來硬的,柯洛林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直接對著羅德就是一陣掃射。

    用極快的速度避開了槍口,羅德翻了身,露出了兇狠的神色,利爪直接就往中央方的人身上揮過去。

    險險避開一擊,柯洛林打了個響哨,幾條黑色的身影猛地出現在羅德四周,接著是好幾個穿著一樣黑衣的人舉著槍對準吸血鬼的頭,將他團團包圍起來。

    「如果你們要這樣子的話,我們也不會讓你們輕鬆離開。」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的艾西亞彈了下手指,不用幾秒鐘,地板出現了滿滿的蛇軀,蠕動著的各色毒蛇卷住了所有中央方人的腳,張大了嘴等待將致命毒液咬入的命令。

    完全不將毒蛇放在眼裡,柯洛林直接朝艾西亞的方向開了一槍。

    一條黑蛇從地上彈起擋去那槍,同時被打成粉末散在空中。

    事情幾乎就發生在眨眼的瞬間,等到司曙反應過來時,雙方的對峙已經結束,所有人都緊繃著對上了眼前的目標,動也不動地僵持著。

    看著滿地的毒蛇和彈孔,司曙歎了一口氣。

    幾天下來,他覺得自己都快習慣房子被破壞這件事了,搞不好哪天房子沒爛他反而會驚訝。

    「你們慢慢打,打出結果之後再告訴我要怎麼辦,記得把房子修理好。」摸著抽筋跳動的額際,司曙決定先閃遠點不要看,才不會年紀輕輕就血壓過高送醫急救。

    他深深覺得這種場面多看幾次,不用別人來殺他就會先吐血身亡。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同時,一發子彈猛地打在他要踏下去的地面。

    「不准走。」柯洛林這次看起來是鐵了心要達成任務,將槍口對準他說道:「即使打斷你的手腳我們也會帶你回去中央方覆命。」

    默默地舉起手,司曙左右看了一下,連艾西亞後方都出現了身穿黑衣的人拿槍對著他,看來那個莫名其妙的中央方可能來真的了。

    「打斷手腳?」

    就在氣氛緊繃到要斷裂的同時,和氣氛完全不搭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抱著自己本體,有點生氣二度被丟下的紙侍在樓梯上停下腳步,疑惑地偏頭看著滿屋子的人,然後又看向被制住的羅德和司曙,「自己人?」

    「不是!中央方的!」馬上駁回認定。

    才剛一說完話,司曙就感覺到肩膀傳來一股劇痛,柯洛林一槍打在他的傷處。

    「安靜!」等著捂著傷口的男孩,柯洛林一邊警戒著突然出現的第三者。

    「混蛋!」咧開尖牙,羅德發出咆哮聲,打飛擋在前面的礙眼傢伙,下一秒旁邊的黑衣人也對他連續開了好幾槍,將他擊得半跪在地上。

    「……壞人。」

    瞇起紫色的眼眸,判斷對方來意不善後,紙侍揮出了右邊的長袖,整個大廳天花板疾速落下了泛著紅光的陣法,眨眼間從所有人身上覆蓋穿透過去。在那些黑衣的中央方人手還未閃避之前,整個地面狠狠地震動了一下,接著除了柯洛林之外的黑衣人像是被某種力量重重擊倒,發出了微弱的哀號後全部倒地,在地上吃力掙扎著無法立刻爬起。

    一得到自由,整個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的羅德,直接在制住他的那些人脖子上重重地劃下一爪,當場血色四濺,整片地板染成了鐵紅的深色。

    「等等,不要再我家殺人!」阻止了正要把旁邊的人擰斷脖子的艾西亞,司曙連忙要他把房子的毒蛇都弄掉,「紙,先把這些人送出去。」

    偏頭想了一下,紙侍點點頭,然後喃喃念了一小段像是歌謠般的句子,約莫數秒之後,地上那些人全部消失,也不知道被傳送到哪個地方去了。

    看著客廳中間剩下的柯洛林,司曙注意到他似乎也無法動彈,不知道第二護衛動了什麼手腳。

    「我不知道中央方突然在發什麼神經,但是基本上你們砸我家這點是一定要賠,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會阻止羅德他們了。」這個來也砸他家,那個來也砸他家,就算他可以容忍一修再修還是會發火的。

    看了他一眼,無法行動的柯洛林將視線移到了多出來的那個白髮青年身上說道:「原來如此,你已經找到司平安的第二護衛嗎?」

    「對,所以罩子放亮一點。」很不客氣地回答他,司曙捂著還在冒血的傷口,旁邊的艾西亞連忙拿了急救箱過來,卻被他給揮開了,「我現在心情極度惡劣,你最好有個解釋。」

    「不然就把你變肥料。」甩動了手,紙侍的左邊袖子卷成了一把白色長刀,然後配合地擱在中央方人的脖子邊。

    點燃了根香煙,依然很憤怒的羅德用紅色的眼睛瞪著一進門就開打的人。

    歎了一口氣,柯洛林將槍收起來表示自己不會再動手,「為了你的安全,中央要求我們立刻將你帶回中央方保護,否則晚了就來不及了。」

    「因為第五個印記嗎?」不是笨蛋,司曙很快就猜到對方突然態度大變的問題點。

    柯洛林承認地點了頭說:「是,理由無法告訴你,但是事情非常嚴重,我們需要將你帶回中央方,否則殺害義大利使者的人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聽著這麼熟悉的說法,司曙皺起眉說:「這點我知道,似乎是他們已經掌握了不用使者也可以繼承印記和能量石的方法對吧?」看見中央方小隊長吃驚的表情,他立刻知道自己猜對了,「所以你們也覺得我可能和對方有關係?」

    既然眼前一行人已經知道了不少,柯洛林也只能再度點頭,「沒錯,所以我們必須立刻將你帶走,不然一切都會太晚……」

    「不行,司平安說不能相信中央方。」

    意外地,打斷柯洛林話的是紙侍,他重複了剛剛告訴司曙的話,「你們不能相信。」

    「很碰巧,本公爵也看你們相當不順眼,小鬼我們自己會保護,從剛剛的情況看來,你們中央方還不是打不過我們。」看著已經開始復原的傷口,羅德呸了幾聲,將打進自己身體的子彈毫無缺損的全都吐出來。

    「所以,你死心吧。」司曙做了最後一個總結給他。

    看著眼前幾個人,知道自己一時半刻無法動得了他們,柯洛林也只能暫時退一步說:「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中央方,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帶一些物品給你,如果你有興趣,屆時再跟我們一起回中央方。」他後面幾句話是針對司曙說的。

    「到時候再講吧。」搧搧手,對於中央方今天的表現很失望,司曙讓紙侍移開了刀鋒。

    「你會來的。」很肯定地說著,柯洛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錢包拋給了艾西亞,「這是賠償。」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從被打破的大門直接離開。

    目送著中央方全滾蛋了之後,他才轉回頭,「艾西亞,錢夠嗎?」那個小氣的中央方不會只有給硬幣吧?

    打開了錢包,確定裡面塞滿鈔票後,艾西亞朝他點點頭。

    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司曙才松了一口氣,接著兩眼一閉,毫無預警地直接往後倒下去。

    反應快的羅德馬上就接住人,沒讓他的主人直接撞死在地板上。

    「糟了,可能是失血過多!」還記得傷口沒處理,艾西亞慌慌張張地迎了上去。

    蹲在旁邊看他們兩個手忙腳亂地包紮傷口,紙侍偏頭想了半晌,覺得自己看到的怎樣都不像是失血過多暈倒,反而比較像……「睡著了。」

    他戳戳新主人的臉,整個放鬆之後睡得很香。

    瞪著眼睛看著真的是睡著的某人,羅德現在只想一巴掌搧下去。

    「唉,今天也真夠累了。」看著屋主,艾西亞也只能中肯地說了這話:「別吵醒他,說不定醒來之後想休息也沒辦法了,能多睡就多睡吧。」說著,他快速地為傷口消毒包紮,然後重新覆上了藥物。

    「看他這麼好睡,本公爵真是不爽!」認為現在根本不是睡覺的時機,羅德一整個還是很想把人打醒。

    「睡覺是好事。」紙侍點點頭,然後拍了一下手掌。

    等到艾西亞和羅德察覺到一股無法抵擋的睡意直接襲來後,已經來不及了。

    「你他媽的搞什——」話還沒說完,羅德就陣亡了。

    站起身,看著倒在地上睡成一片的三個人,紙侍很滿意地把人偶塞進了司曙的懷中,然後吐出了幾張報紙蓋在他們身上,還小心翼翼地全都蓋好,「好好睡吧。」

    睡飽才有精神繼續打。

    這是司平安說過的。

    「先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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