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開始
他的時間在往回轉。
最早時候的記憶是在收容很多小孩子的地方裡面,好幾個像他一樣大小的小孩混在一起玩,最大也不過十歲的樣子。
那是被稱為沒有父母的孩子之家。
他對他的第一個印象,即是老老的臉。
老人蹲在他面前,笑吟吟的說找到了、找到他的孩子了。
於是,他們就住在一起了。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喂喂,你們看,這就是我的小孩。』
他被舉的高高的,老人轉身之後,還有人站在那裡。
『嘖,不過就是肉球而已!』不屑的聲音。
『長大會很帥的啦,就跟我一樣。』
『……小孩?』
『你沒見過小孩嗎?』
『……』
對了,那時候的確是三個人的聲音,紅色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還有站在比較後面的一個人,不太多話,所以沒什麼聲音,有著紫色像是寶石一樣的色澤。
所以,那個人是誰?
***
司曙從睡夢中驚醒。
床邊的鬧鐘指針停在三點將近四點的時間,窗戶外面的天色矇矓,還太早,連鳥都還未開始啼叫。
他按著發痛的額際,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不起來剛剛夢裡面的內容是什麼。
那時候他還太小,但是足夠記得一些事情,沒有可能他會忘記有另外兩個人……但是他卻毫無印象。
唯一知道的就是從他懂事開始,他就跟著阿公的屁股後面到處去撿回收物,兩個人手牽手推著板車一起去賣掉那些東西。有時候當天運氣好賣得多一點了,阿公就會帶他去買一包糖果,有時候運氣不好撿不到東西,那天他們就必須得吃冰冷的飯。
撿拾這種東西不像別人想的那樣看到就可以拿,有時候地區裡還有固定的回收人,遇到凶一點的還有可能被打。
所以他記得的是經常跟阿公一起到處亂跑,偶爾遇到那種人也就跑給他追。
他們家領著救助金節儉過日子,之後阿公拿出錢讓他上學,一邊靠著補助一邊升到現在……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家庭,只是比較窮了一點,沒有爸媽,但是有阿公。
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
如果那些中央方跟吸血鬼都不是夢,那他們之前的生活算什麼?
短短不用五分鐘的時間,司曙已經完全沒有睡意,他打開了小檯燈然後拉開棉被,外面的空間隱隱發亮,再過不久路燈就會熄滅了,然後會是新的一天。
站起身,決定清醒過來的司曙拍了拍臉,然後拉開抽屜。裡面塞著這幾天收到的亂七八糟白包,他翻出了極光給的那一個,都是美金、比較好兌現,另外有幾個包著台幣的最近一定都會用到,一一挑好後將剩下幾個外幣和不知道是哪裡的鈔票的奠儀都放到鐵箱子裡面塞到床下藏好。
依照吸血鬼的花錢法,他覺得這些錢最近一定會用到很多。
昨天晚上他回來之後手上拿了一堆香煙,還囂囂張張的抱怨說這些煙的品質不好,等他將附近的路都摸熟之後,他會去找他比較喜歡的味道。
司曙已經不敢去想所謂比較喜歡的味道要花多少錢。
他一直以為一包香煙幾十塊就夠貴了,那傢伙居然買回來的一包要上百塊!
真不知道他是滾到哪裡去買的!
阿公跟他都不抽煙,他對香煙這東西完全沒有概念,但是他也知道吸血鬼抽太高級了,真應該鍛煉他去抽白長壽才對。
反正那傢伙都已經死了,不會因為尼古丁中毒再死第二次的。
在桌邊拿出了丘隸借他做功課的筆記型電腦,裡面有內建網卡,他昨天把金幣的樣子描述了一下放在網路上,沒想到很快就有人來問了。
沒有提到價值,但是有人很有興趣。
暫時把電腦放著,他考慮要不要請丘隸幫他把樣子照上網路,丘隸家境比較好,對這些東西都很熟。當初借他電腦時候還說什麼他家有三台桌上型的,所以這個可以先借他一陣子沒關係,還教他用MSN,說這樣聊天比較方便。
不過基於要節省電費,他很少開來用就是。
就在司曙神遊之際,一個小小的敲叩聲從旁邊傳來。
微微楞一下,他轉過頭去,看見關著的窗戶外面有個米色的圓形東西撞了撞他的窗戶,聲音就是這樣發出來的。
大清早的這是啥?
疑惑著,他打開窗。
接著他馬上後悔這個舉動,因為一打開窗之後他就看見有個人倒掛在他的窗底下,而他的房間是在三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人類掛著的。
「唔──」又來了!
快了他一步,那個人瞬間就出現在窗台外面,一手擋住了他要關上的窗子。
「早上好。」
露出微笑,按著窗緣的青年擺出了好像就是晨起路過一樣愉快的笑容:「不用這種方式會進不來呢,這房子有很強大的鎖。」
又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見了對方很像普通人的眼中透出了淡綠的顏色,司曙吸了口清晨冰涼的氣息:「既然你知道有鎖,就離開吧。」
「小朋友,你得好好的被上一課才行。鎖這種東西如果使用在房子上,即是我敲門、你開門,我就會成為暫時被允許進入的客人,不會被強硬驅離的。」伸出手拍了拍司曙的發,青年用一種你曉得了嗎的語氣說著:「下次如果有人敲門,要先確定對方的身份喔,大野狼都是這樣進來的,小羊男孩。」
「你又是什麼東西!」甩開對方的手,司曙退了兩步,在腰際撞上書桌同時他也想起來桌上的筆筒裡有小刀,雖然可能不怎樣管用,不過他還是悄悄的背著手拿起來。
不過很奇怪的是,昨天下午來的那一些、包括科羅林他都可以感覺到有點怪怪的,但是眼前這個傢伙給他的感覺太過像人類了。
簡直就是人類,沒有別的不同。
「你不用管我是什麼,我只是想看看司平安的屍體,你可以帶我去嗎?」偏著頭,青年的表情有點扭曲了起來。
「當然不行!」
司曙意識到這句話並不是他說的,而是從窗戶那邊來的。
不曉得什麼時候蹲在窗台上的羅德露出了尖銳的牙,一把拽住青年的後頸就直接將人拖出窗戶外面:「老鬼的屍體歸屬在本公爵的地盤物,敢動本公爵的東西就是找死!」
「噫──」還未來得及反應,青年整個被一甩,丟出兩個人的視線範圍。
楞了幾秒之後,回過神來的司曙已經沒有看見青年的人影了。
「嘖,儘是耍小聰明的傢伙們!」瞅著遠方,羅得不屑的哼了聲後把視線轉回來。
「那個是什麼?」放下小刀,司曙跌坐回床上。
「是人類……嘖,被小東西附身的人類,等等清醒之後應該會覺得自己出現在莫名奇妙的地方吧。」點燃一根煙,羅德打了個哈欠。
嗅著隨著涼風傳來的淡淡煙味,司曙點了點頭。
轉過頭看著有點被嚇到的人類,咬了咬香煙,羅德抓抓頭,想起來自己本來要上來的目的:「對了,本公爵想起來另外那個傢伙是啥了。」
「咦?」另外那個傢伙?
「我見過他兩三次之後就直接睡在地下室了,印象不太深,很多種族都長那樣子。」比劃了一下高度,羅德說大概比他矮一點,跟司曙差不多的高度,「白色長毛,紫色眼睛,記得是附體的東西,不過本公爵沒有見過他的本體,每次出來那個都是靈體實化。」
白色長毛紫色眼睛?
不曉得為什麼,司曙覺得這個形容非常熟悉。
「啊!」
***
「幹啥幹啥!」
在啊一聲之後,羅德就被他不怎樣喜歡的人類用力抓著手拖出了房間,兩個人直直往下衝。
衝到他的目標地之後,司曙丟開還在怪叫的吸血鬼直接拍開了電燈,接著打開了書櫃抽出了相簿連翻,翻出了很久之前拍的那張相片。
地點在這個書櫃前面,那時候這上面還有另外一個擺飾品。
「是不是這一個!」抽出相片遞到吸血鬼面前,司曙瞪大眼睛追問。
抽過相片,羅德瞇起眼睛看了半晌:「好像是,樣子蠻像的。」
「真的是嗎……可是這一個我阿公在很多年前就把他收起來了,我不曉得收到哪邊去。」看著相片上那個放在書櫃上的紙藝娃娃,司曙吞了吞口水。
他家上演鬼片了。
除了吸血鬼之外,現在還要來一個靈異娃娃。
「奇怪,本公爵也沒有感覺到這傢伙的氣息,屋子裡面完全沒有。」把相片左右翻看了下,羅德丟還給原主:「如果這傢伙就是我知道的那一個,這樣沒道理感覺不到。」就算睡了有幾年,不過他還有印象當初看見另外那個傢伙時候的感覺,能力不低,不應該是探測不到的類型。
他在睡前還有看過那傢伙,他睡著之後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讓我知道是這一個……我以前應該打死都不會在書櫃附近玩了。」沒想到靈異傳說就在他眼前。
按了按額頭,司曙決定用心平氣和的態度來面對這一切。
基本上,他應該也沒得逃避了。
「既然知道是啥東西了,加油去找吧。」咧開嘴打了哈欠,羅德這樣說著:「本公爵時差還沒調回來,去睡一下。」
……你還有什麼時差?
看著直接往地板一沉就消失的吸血鬼,司曙還沒來得及吐槽對方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未熄的煙蒂被扔在地上,他就著室內脫踩熄。一定要告訴這只吸血鬼不要亂丟煙蒂,否則哪天他死於夢中都不知道。
這樣一鬧,窗戶外面的天色也差不多整個明亮了。
稍晚些他撥了電話讓丘隸直接去上課,自己動手弄了點早餐吃過後就開始打理整個房子,也順便在上班時間通知了葬儀社,不過對方似乎不是很高興取消火葬的事情,說下午會過來一趟。
但是一個早上弄下來,他還是沒有看到那個娃娃的蹤跡,包括他阿公床底下的鐵盒子他都拖出來看過,只有一些房地契,其餘都沒了。
經過停屍房間時候,裡面沒有動靜,他想吸血鬼應該還在睡覺,留了紙條說要去銀行一趟就出門了。
一轉頭,某個銀亮銀亮的東西就站在他家門口。
「呦,早上好。」不知道在門口站多久的一號舉高手。
「……你怎麼會在這裡?」看著底下的毛球,司曙瞇起眼睛。不是聽說這幾個會中暑嗎?為什麼太陽在天空他還大剌剌的站在他家門前?
等等,是不是他錯覺?為什麼他覺得一號的衣服好像變短袖了,裝飾邊也比較沒有那麼毛了。
「你換衣服了?」蹲下身,他拉起小孩的手左右看了一下。
「昨天晚上回去時候二號幫我剃了一點毛,這裡太熱了,還來不及換毛,會被熱死。」隨便他左右翻,一號咧開了笑臉:「這樣涼很多,不會還是會熱就是了。」
看著他的短袖,司曙覺得自己臉上有黑線掉下來。該不會他原來狐狸的樣子……手腳都被剃到沒毛吧?
「不對,為什麼你會在我家門口?」他記得這三個人應該已經回去住宿的地方吧?
「啊啦,艾爾菲說你一定沒有危機意識,所以讓我在四周兜兜,過兩天我們就會起程回極地了。」跟著司曙的腳步跳著走出大門,一號扒了扒頭髮,一下子整個銀色的短髮都翻成了黑色,跟一般的小孩幾乎沒什麼兩樣。
「什麼跟什麼啊。」想起了清晨的事情,原本想要反駁的司曙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跳了兩下,一號拉住他的手掌然後仰起小小的面孔:「阿書先生要去哪裡?」
「我去銀行兌換外幣。」他記得未成年要換好像很麻煩,所以出門之前有打電話給認識的人請他一起過去幫忙。
「外幣?艾爾非那個嗎?」
「嗯,要換成台幣才能用。」拉著小孩轉進去超商,司曙放開他的手在冰櫃裡面拿了雪糕出來結帳。
「原來如此,那個是迦萊絲姊姊告訴我們的喔,她說人類比較喜歡這種鈔票。」
是還算喜歡啦,但是要換就麻煩了。
其實很想告訴他人類更喜歡等額支票,司曙把雪糕放在毛球的手上,暗暗歎了口氣又牽著他走出店家,「你在這邊溫度比較高,先吃點冰吧。」
「阿啦,阿書先生真是大好人。」抓著雪糕,一號直接張嘴就大大的一口咬下去。
從毛球的嘴巴裡面把包裝紙袋拉出來,司曙決定忽略他不合常人的動作。
糟糕,他好像開始習慣了!
***
花了時間從銀行請人幫忙換錢完畢之後,已經是快傍晚的事情。
拉著一號匆匆跑回家時候,司曙遠遠就看見幾個葬儀社的人站在他家門口,另一邊站著吸血鬼,目前那位公爵正處於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環著手,嘴上的香煙燃到一半。
那幾個人似乎有點起爭執。
接著羅德拿下了煙,另手在葬儀社的人面前揮了一下,直直上升的細白煙絲晃動了一下,然後又被拉成了直線的形狀。
葬儀社的人安靜下來,兩手像是失去力氣一樣垂落在身體兩側,頭也微微低下。
「現在,滾回去你們的地方,把我們這裡的事情全都取消,瞭解嗎。」伸起手把已經快燒盡的煙放回嘴裡,羅德這樣告訴那幾個人。
快步的跑到大門口時候,司曙看見的剛好就是葬儀社的人被洗腦完畢,乖乖排隊往回走的畫面,「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會不會有事?」
那幾個人經過他身邊時候連頭都沒有抬,感覺好像喪失自己的意志,只管用腳走離開,連旁邊開來的車都忘記要開回去了。
「只是操縱一下記憶,讓他們不要這麼囉唆。」揉熄了煙蒂,羅德把垃圾往旁邊拋開,然後就轉頭走進去:「小鬼你也拖太慢了,我在等你要處理掉屍體。」
「一號可以幫忙喔~」追著吸血鬼後面跑進去,一號往前一撲,直接抱住羅德的大腿讓他帶著走。
關起了大門,司曙才注意到那個吸血鬼已經把棺材拖出來放小院子裡,這幾天的獻花也全都被擺在一起,看起來很像是在小花圃中的棺材。
那裡面的人也是睡的這樣安祥嗎?
他移動了腳步,走到旁邊。
「小鬼,你還要再看一次老鬼嗎?」看著已經將近黃昏的天色,羅德這樣問了句。
「……嗯,不用了。」他不想要再打開一次棺材。
「本公爵的火是屬於完全消滅的火焰,連骨灰都不會有,你要好好考慮清楚。」張開了手掌,羅德的掌心上出現了黑紅色的火團跳動著,散著讓人懼畏的黑光。
「不會連靈魂都燒掉吧!」他還盼望他阿公可以升天保佑後代子孫耶!
「嘖,老鬼的靈魂早就不在屍體裡面了,如果你要把他靈魂也拖出來燒掉的話也不是不行,只要找得到。」
「請不要對我阿公的靈魂做出危險的事情。」很怕這傢伙會錯意,司曙連忙說著。
羅德偏開頭,發出不屑的哼聲。
你原本是打算要做是吧……
「阿啦,如果你們要殲滅屍體最好要快一點喔。」從羅德腳上爬下來的一號指著天空:「不然會有很多人來湊熱鬧的。」
「很多人?」
跟著他的手抬起頭,司曙只覺得黃昏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黑了許多,但是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哪裡有很多人?」
「嘖,人類!」收了火焰,羅德轉過身,猛地就在毫無防備的人類額頭狠狠的就是一彈──
發出吃痛的聲音,司曙捂著有瞬間以為被打破的額頭哀號著,「我是跟你有仇嗎!」他真的有一秒覺得自己腦袋會破掉,連腦漿都震動了。
「囉唆,你太搞不清楚狀況了!」
「什麼……」
含著眼淚一抬頭,司曙還沒抱怨完的話在看見了上面的黑影之後整個中斷。
無數的奇異黑色形狀在他們房子的正上方收縮著大小,原本黃昏的色澤被整個覆蓋,泛著類似柏油光澤的東西帶著威脅的氣息不斷往下逼近。
「這是什麼東西!」楞了一下,司曙連忙看向顯然早就知道的另外兩個人。
「攻擊方喔~因為今天要把司先生的遺體處理掉,所以大家都想要趁隙來搶喔~」一號張開手,掌心上開始凝結出小小的冰霜,接著很快變成了司曙曾經看過的那門冰炮,只是比上次的小了一點而已。
「真是麻煩。」啐了聲,羅德彈了一下手指,一小點黑色的火星飛上了白色的花朵,接著熊熊的黑紅色火焰立即吞噬了整片花圈。
一看見吸血鬼的動作,上面黑色的物體突然躁動了起來,還有的猛力往下衝撞,不過在碰到房子之前就像是碰到什麼阻礙一樣硬生生的被彈開,然後再不斷的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撞擊的聲響像是下雨般不斷襲來。
「這樣沒問題嗎?」問著旁邊盯著火焰的羅德,感覺到很不安的司曙望著滿滿都是怪東西的天空。
他不用想也知道剛剛吸血鬼一定動了什麼手腳,因為他原本看不見這些東西的,沒道理立即看到。
「大只的才會有問題。」隨口回答了下,羅德點燃了香煙。
「我是看到很大只的……」在那層層迭迭的黑影後面,司曙看見了大概是休旅車那種大小的黑塊像是隕石直接往他們這邊砸。
幾乎是立即就反應過來,一號推著冰炮朝著那東西毫不猶豫的開火,當場司曙就看見一大團的冰塊往上飛,轟轟烈烈的撞上了向下掉的黑色隕石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兩個同時破碎的物體像是天女散花一樣炸裂開來,一下子透明的、黑色的碎塊四處飛散。
終於見識到那門冰炮的威力,司曙突然覺得昨天沒讓他們開炮真是太好了。
「喂喂,你們搞到這麼誇張,會不會嚇到鄰居!」看歸看,司曙擔心起別的問題。
「嘖,普通人類不會看見這種,除非是有異常能力的。」羅德瞄了他一眼:「剛剛我幫你打開你身體裡的,以後能力會再增強,看到的應該會更多。」
「三隻眼?」他只想到這種形容詞。
「不是!」香煙直接往人類身上丟過去,羅德狠狠瞪人:「人類原來都有的東西,只是因為太依賴不是自己能力的物品,現在幾乎都退化消失了。」
「咦,那你還活著的時候就有嗎?」避開那根還在燃燒的香煙,司曙半是挑釁的問了回去。
「有。」
「騙人!」
吸血鬼轉頭看他:「我們那個年代有很多所謂的魔術師跟祭司一些有的沒有的,有也不稀奇。」要是沒有的話才會奇怪吧。
「……你是那個年代啊!」話說回來,司曙突然想起來自己知道他頂多有超過三百歲,但是並不知道他是多久以前的人。
「干你屁事。」
「……」
就在談話中止了幾秒鐘的瞬間,某種奇異的聲音從火焰當中傳來,喀啦喀啦像是細小石頭互相摩擦滾動一樣,正在燃燒的花產出了奇怪的香氣,被焚燒卻沒有任何煙霧。
「那是什麼味道?」聞著覺得很奇怪,司曙用腳撥了撥燃燒中的花朵,同時也注意到有些花似乎還沒燒燬,明明棺材邊緣都已經著火了,花的形體卻還保持的很完美。
假花?
不對吧,這幾天沒有看見有人送假花。
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羅德在看見那些花朵的同時立即皺起眉,「可惡!居然敢在花裡面做手腳!」
「咦?」轉過頭,還未有所反應,司曙只看見羅德突然跳上火焰中的棺材,紅黑色的火猛然燃燒的更加劇烈。
一點金綠色像是圖騰一樣的東西突然在地面上畫開來。
「滾遠一點!這是植草族的轉移法術!」咧開尖牙,羅德猛然朝他發出咆嘯。
「什麼?」本能性的退了一步,司曙看見了那個圖騰的光變得很明亮,就像是流沙或是沼澤,他阿公的棺材突然開始整個往下沉。
其實那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經不對,就在吸血鬼背後的光裡出現很像尖錐似的長針時候,司曙想也沒有想,整個人就衝進去黑紅色的火焰裡面撲倒了棺材上那個傢伙。
他感覺到某種痛楚從肩膀爆裂開來,劇烈的火氣就在他們身邊燒了起來,嗅到的空氣全部都是燙的、燒的,氣管整個被嗆到難以呼吸。
「該死!」
然後,他聽到的是羅德的聲音,夾雜著聽不懂但是可能是髒話的罵句。
最後,只感覺所有東西瞬間往下一沉,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