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劉海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張哥,這不是喪屍身上的嗎?怎麼會在這女人身上?」
魏老頭見黑豹正在用眼盯著張書鶴手裡的珠子,抱著妞妞也圍過來看了看,「這好像跟以前的珠子不一樣,比紅珠大不少,顏色也深多了。」
張書鶴早就察覺出黑豹的異樣,但卻並沒有將珠子如願的給它食用,而是反手收入了空間之中,魏老頭見黑豹用尾巴拍地面有點暴燥,不忍道:「書鶴,你不是說珠子能提升小黑的能力,不如就給它吃了吧……」
張書鶴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這是一枚四級喪屍珠,現在給它食用還太危險。」隨即看了眼急得爪尖伸了又縮,縮了又伸的黑豹,不由瞥了它一眼,沖它道了句:「早晚是你的,急什麼?」
黑豹聽到這句話,才算安撫了下來,這時離黎明只剩下兩個小時的時間,以他剛才設陣中陣的七星陣法,喪屍是不容易圍上來的,因為陣中有斂氣符的存在,能夠適當收斂他們身上的氣息。
不過此時喪屍潮卻是不斷的向日陣法中湧了過來,即使他們無法進入到陣法中,整個喪屍潮仍然不間斷的圍過來,其中的原因並不是他們發現了這裡有人的氣息,而被高等喪屍驅使。
黑夜中,一聲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嘯聲不斷的響起,張書鶴已經開了夜視,在黑壓壓的喪屍潮中正有幾個身影不斷的在空中閃來閃去,至少其中數個是三級喪屍。
劉海和魏老頭也察覺到不對勁起來,他們平時在路上,只要張書鶴一布下陣法,基本就不會有喪屍將他們圍起來,這次,張書鶴已經提早很久時間將陣法布上,並且布得非常仔細,結果卻被整個喪屍潮圍了起來,如果說符失去了效用,但是被撒了糯米的外圍,喪屍都無法進入,如果符有效,為什麼又會被圍上,雖然張書鶴在報亭三米之外都設了陣法,但是如果被圍上,轉圈黑壓壓的一片不管是對於劉海幾人,還是任何人,衝擊力都很大。
劉海突然一個激靈,突然嘴裡道:「張哥,這些喪屍為什麼偏偏圍上了咱們?這一路上咱們一直很小心,也沒有遇到什麼厲害的喪屍,自從遇到那兩個人開始,這些喪屍就緊追著咱們不放。
張哥,魏爺,你們說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個人所以這些喪屍才會跟著咱們?」
張書鶴聽罷似乎第一次認識劉海一樣,道了句:「不錯,沒有想像中那麼笨。」
隨即道:「剛才的那枚四級喪屍珠恐怕就是吸引這些喪屍的原因。」高等喪屍也是會互相殘殺,低等喪屍若取得了高等喪屍的珠子吞噬後,就會直接進化成高等喪屍,這也是為什麼一個四級喪屍珠會吸引來數個三級喪屍爭奪,而數個三級喪屍又招來無數低等喪屍,這才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喪屍潮。
張書鶴簡單將這個道理說了下,魏老頭望了眼周圍張牙舞爪的喪屍,感覺這事真有點玄乎,而劉海則直接開口罵道:「X他媽,真是好人沒好報,好心救他們的命,結果撲火反遭火上身,他們現在倒是死了一了百了,連累我們被喪屍潮給包圍了……」
想到什麼急忙道:「張哥,我們把珠子扔了吧,跳房頂上扔遠點,它們會不會放過我們?」越說越覺得這辦法可行,把珠子扔進喪屍群裡,讓它們自相殘殺,然後就可以趁亂逃走。
張書鶴頓了一下,他並不是沒想到這個辦法,只怕搶到喪屍珠的固然還好,沒搶到的仍然不會放過他們,且不說珠子只有一個,就算是三級喪屍一人一個,他們未必懂得見好就收,窮寇莫追的道理,因為它們不是人,不懂人肚子裡的彎彎道道。
魏老頭卻是道:「書鶴剛才已經把珠子放進空間裡,你看,這些喪屍仍然圍著,恐怕它們是有沒有珠子都要殺了我們,所以給不給我們都要死。」
劉海氣憤的蹦出一句:「欺人太甚!那我們就跟他們耗,我們手裡有食物,看誰能耗過誰……」不過這話說到後面,也有點心虛,張哥也說只是臨時陣法,實在是不知道能耗多久。
張書鶴聽著淒厲的尖嘯由遠而近,毅然回身道:「外面不安全,先進屋裡再說。」雖然陣法已布,阻止普通喪屍倒是綽綽有餘,但是對高等喪屍而言,卻未必能堅持多久。
進了報廳,魏老頭取出了大陽能手電,裡面光線倒不至於太暗,這個報廳賣的都是些雜誌和報紙,地方並不大,十幾坪米左右,可能是報廳在末世前就已經關門,門鎖著,周圍又是鐵皮不容易損壞,窗也用木板隔上,倒是保證了堅固性。
魏老頭將整個貨架推倒在地,又墊了些報紙雜誌,用農村時收集的一些厚棉被縟,別看花花綠綠縫的老土之極,但是這些棉花都是過去的好棉,又厚又沉,比現在超市賣的太空被羽絨被在結實保暖的多,鋪上即能當椅子坐又能當床來躺。
旁邊架子上還有些過期的飲料和面包,面包早就風乾硬化,不能吃了,咬一口比石頭還硬,飲料過期更加不能果腹,不過大瓶的果汁瓶倒是可以用來方便。
誰知道這裡能待多久,但不管待多久,人總要吃喝拉撒,魏老頭取了個布簾栓在鐵皮房兩邊,隔開了一個小空間,在五分之一的空間裡又堅了塊塑料板,一邊用來清洗,一邊用來上廁所。
好在現在是冬天,把大飲料瓶割開頭,用塑料一套,妞妞可以暫時方便在裡面,上面再蓋塊板子。
幾個大男人就只能艱苦點,後面有個門,原來就有個洞用幾塊紙殼擋著,門外面是條牆外的水溝,把紙殼一撕,幾個男的直接尿外面,大號的話也好辦,屋裡這麼多報紙雜誌,從空間拿個水桶,仿一個古代的馬桶,在桶上套上黑塑料袋,誰拉完就撕幾張紙隔開,下個人拉完再撕幾張紙隔開,因為是冬天,系好塑料口扔到水溝裡不久就凍成冰坨,半點蟲子不生,倒也算乾淨。
魏老頭和劉海弄完後,回來看,張書鶴和黑豹,已經在書架鋪的臨時床上睡著了,因為太冷,張書鶴合著身上一件半長的黑色羽絨服,頭枕著一疊報紙側身睡著,黑豹的一身皮毛倒是半點不會覺得冷,張書鶴的手還放在它脖頸上。
顯然是正在安撫黑豹之前沒給它吃那顆大珠子的憤怒脾氣,安撫到一半便支撐不住的睡著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設下幾個連環陣法,所耗的精氣是極大的,疲倦感也來得極重,也說明耗損已是身體極限,睡眠是人體自我修復的本能。
不過張書鶴睡著,並不代表黑豹也睡著了,聽到兩人從簾子裡走出來的腳步聲,黑豹耳朵動了動,隨即便突然抬頭沖兩個兇狠的齜了下牙,喉嚨裡響起了警告聲,冰冷的眸子也狠狠的盯著兩人,一眨不眨,顯然這神情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只要兩個人敢出聲吵醒張書鶴,它就讓兩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魏老頭和劉海哪裡不明白黑豹的意思,兩人苦笑的對視一眼,黑豹對於張書鶴的佔有慾就連劉海這種粗線條也能感覺出來,平時是根本不讓外人靠近張書鶴的,沒事也霸在他身邊,就算被張書鶴訓斥著怒吼不滿,過一會又會圍著張書鶴轉,張書鶴休息時它幾乎半點不離身邊,誰靠近都不行,守得那叫一個嚴實。
魏老頭只好又取出一床被子鋪在地上,兩人暫時先在被子上休息一會,黑豹見他們沒有吵醒張書鶴,這才又將目光看向張書鶴,伸出舌頭舔了下放在它身上白皙的手指,然後躺回到張書鶴身邊,此時外面尖嘯聲不斷,但是從門縫看過去,卻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真切,耳朵倒是能聽到腳步聲不斷的在周圍行走。
兩人也是又累又疲,坐了一會就睡著了,睡在另一邊的妞妞也因為精神力透支沒有清醒,一時間報廳裡靜悄悄的一片。
直到天色大亮,幾人頓時被「彭」的一聲響驚醒,只見張書鶴突然睜開眼睛,一手拍向身下的床板,縱身躍起,然後整個身體貼向牆角的隱秘處。
而黑豹再是先他一步的竄到門口,顯然是想一爪子拍爛鐵門,不過想到門板上有陣符倒是轉了一圈向張書鶴衝去。
魏老頭也驚醒了過來,過去將妞妞抱了起來,劉海也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並取出了砍刀,響聲只有一下,好似有人跳到了房頂上的聲音。
不過幾人靜悄悄收斂著氣息,卻再沒有聽到房頂上走動的聲音,張書鶴此時卻是取了把匕首挑開了門邊木板的一條縫,看了過去。
晚上光線相對較暗,喪屍一直是模糊著,只能從大概腳步聲才能聽到數量,此時看著不免讓人觸目驚心,喪屍的數量似乎已經超出了預計,黑壓壓的根本無法估計數量,難道整個喪屍潮都圍了過來?實在是不敢想像。
一個基地遇到喪屍潮都一個個頭大如斗,更不要提張書鶴這幾個人,魏老頭和劉海見張書鶴的動作,也試探著在窗處的木板縫隙向外看,一看之下,兩人都臉色大變,劉海更是目瞪口呆。
半天才發聲不全的道了句:「天……怎麼這麼多的喪屍啊……」
地面上的全是普通喪屍並沒有什麼看頭,張書鶴將目光看向周圍尋找著三級喪屍的蹤影,果然見到不少在空中建築物上跳躍的喪屍。
它們穿著明顯要比普通喪屍好的多,張書鶴臉色一沉,這代表什麼,代表著它們的智力進化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並保留了做為人類的某些習慣,比如,如人類一樣的著裝和奸詐。
以張書鶴這個角度看過去,三級喪屍大概有三個,而劉海那邊卻已經驚呼:「張哥,這,這邊有幾個飛著的喪屍,跟咱們毀的那台車遇到的喪屍一樣……」
「幾個?」
「它們一直在跳,我數不清,大概三個……不不,四個……」
張書鶴看得是門的方向,而劉海那邊是窗的方位,如果平均乘2,四面差不多十數個三級喪屍,一個四級的喪屍珠居然要十個左右的三級喪屍搶奪,就算是前世張書鶴,也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事情,不過想來,那個時候他一直在一個小基地裡,每天想得到的只是食物,對於食物以外的事情一般很少接觸,對於腐籐和喪屍身上的珠子後來也只是接觸到一點點。
此時才突然發現,這個東西似乎並不普通,不僅僅是喪屍趨之若鶩,連人似乎也對它有所需求,如果按照道家所說,任何事物都存在陰陽兩面,善惡兩生,那也可以說腐籐與喪屍身上也有可取之物,或者就是紅珠這樣類似於玉桃般純淨的能量。
張書鶴正皺眉時,只見不過處一個三級喪屍突然向鐵皮房躍來,竟然落到了鐵皮房頂,接著一聲「澎」,讓幾個心下一跳。
「張哥,好像有喪屍上了房頂?」劉海在那邊道。
房頂已經被張書鶴布下了一套七星陣法,一套七星符的能量至少能夠支撐一個星期左右,只要法力在,陣法就在,喪屍是不可能立足於陣法之上,紅線是張書鶴自己的法力,所以他能夠感覺到房頂的陣法波動,而現在陣法並沒有破掉,那這聲「澎」的聲音,應該是喪屍落在房頂,或是被困於上面,或者是彈開,因為後續再沒有聲音,應該是後者。
三級喪屍之所以很難對付,就在於它們的速度很快,武俠小說裡曾說過,快就是破,破一切招數,除非比它更快,所以一般來說很難能將它們輕易殺掉,並且現在並不是一隻兩隻,而是整整十數隻,就算是對於基地也是很頭疼的數量,何況是張書鶴幾人。
不過相對五套七星陣法的威力,暫時應該沒事,張書鶴這才收了七星劍,回到床的位置,此時妞妞也醒了過來,正坐在床上揉著眼睛,續而張大眼看著陌生的地方。
「爺爺……餓……」
看了眼心疼孩子的魏老頭,張書鶴沖幾人擺了擺手:「先弄點東西補充下能量。」越是危險的時候,就越要吃飽喝足,好保持充足的精神和體力。
劉海也是緊張的走了兩步,手裡的刀始終沒有收回去,昨晚他只知道喪屍很多,但是因為天黑,天不太清楚,所以也就無所懼了,早上這麼一看,才是一身的冷汗,他們就好像是可憐的幾隻田鼠,被幾萬條毒蛇盯著,往哪跑?就算長了翅膀也能拖下來。
張書鶴冷靜下來後,倒是如平常一樣,撫了兩下黑豹的金耳,從空間取了一盆牛骨給它,隨即將床上的被子一掀,找了幾張報紙墊上,從空間陸續取了一些東西。
一大桶酸奶,三袋鬆軟的全麥麵包,四個粗火腿及一人兩隻嫩玉米,魏老頭也從空間取了碗出來,將酸奶開蓋,一人倒了一碗,這些都是好東西,也只有他們能吃到,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的福利。
妞妞年紀還小,又跟著大人,所以沒有壓力,加上餓了,咕嘟咕嘟就將一碗喝掉半碗,兩排細牙對著火腿啃了起來。
劉海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如果不知道外面那些喪屍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就算眼前是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了,誰知道這是不是只後一頓飯,沒人會最後一頓飯還吃的香甜,那實在是太沒心沒肺。
魏老頭見狀拍了拍劉海的肩膀道:「沒事,有書鶴在,咱們肯定死不了,退一步講,就算是死了,那也得做個飽死鬼,不能餓著肚子。」
說得劉海心裡酸溜溜的,抬頭看了眼和往常一樣,時不時摸摸旁邊的黑豹的張書鶴,最後,還是大口吃了起來,那一桶酸奶大半都進了他和妞妞的肚子裡,誰讓他們一個是能吃的小孩,一個是力量大的壯士,末了還啃了三個火勺這才飽了。
中午再朝外面看,劉海的心又提了起來,喪屍太多了,他撒的那些糯米硃砂竟然都被踩了出來,他再次痛恨自己當初沒有好好撒,有的地方都沒撒好,溝挖的也不夠深。
有一些喪屍已經進了張書鶴布的符陣內,雖然一進去幾個喪屍就全身如中了盅一樣亂顫,白眼直翻,但是喪屍沒人心肺是不會怕的,仍然有不少踩進符陣內。
魏老頭也擔心道:「書鶴,能不能出去殺喪屍,老待在這裡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張書鶴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現在喪屍潮堵住了出路,上面又有三級喪屍虎視耽耽,只要我們一出這個門,三級喪屍就會立即發動攻擊,三級喪屍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三個四個,而是十餘個,只要一個照面,我們可能就會全軍覆沒……」對於喪屍潮,別說是幾個人,就算是一個營,有多少也是死多少。
張書鶴並不是打擊他們,而是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準備,不過這些話仍然使得屋裡的氣氛壓抑起來,就連妞妞也只是抱著娃娃呆呆的坐在一角。
下午的時候,房頂「澎」的聲音越來越多,幾乎十幾分鍾就有一次,見一老一少一小都紛紛將目光看向他,張書鶴只覺得腦袋突然有點疼。
不過還是皺眉道了句:「陣法暫時沒事。」不過這種頻繁的聲響也預示了那幾個三級喪屍將有所行動,但是張書鶴猜不到它們想幹什麼。
晚上這種「澎」聲少了些,幾個人劉海守了夜,到第三天,腳步聲似乎更近了一些,劉海湊到窗口看了一眼,「張哥,遭了,那些喪屍離咱們只剩下兩米的距離,符陣都被他們踩了。」
此時房頂突然傳來一陣讓人顫慄的金屬劃玻璃的聲音,幾人頓時望向房頂,那是什麼?
接著又是兩三聲,張書鶴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三級喪屍的智力只是在開竅的範圍內,懵懂,是人而非人,是屍而非屍,不過它們竟然能想出找把尖銳物來劃爛那些讓它們吃苦頭的紅線,實在是有點不可思夷了,這樣的喪屍也是最難對付的。
它們就像是死士一樣,不懂退縮,只知前進,而且還很出人意料的奸詐。
劉海驚慌如熱鍋上的螞蟻問道:「張哥,紅線會不會被他們割斷啊?」
張書鶴點頭道:「會……」
「那怎麼辦?」
「應該不容易斷。」因為有法力,雖然不如鋼鐵堅硬,但絕對不會輕易被砍斷。
果然如張書鶴所言,這種聲音持續了一下午,似乎陣法並沒有破,雖然如此,劉海還是忍不住道:「張哥,不如我們用槍吧,先打死一些喪屍,也比什麼也不干好的多。」
魏老頭卻道:「喪屍這麼多,那點子彈根本不夠用,像書鶴說的,儘量保持平靜,如果再引起喪屍的爆亂情況就糟糕了。」
其實張書鶴並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在等,因為在前世他所知道的,喪屍潮只是臨時聚集的一群喪屍,因為喪屍是沒有組織性的,所以時間一長,就會自行散掉。
他之前知道有喪屍群圍來,沒有跑,是因為知道跑不掉,設下陣中陣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喪屍群自行散掉,在這裡等,是知道自己對於整個喪屍潮來說就如同一隻灰塵與整個大海,無論做什麼都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時間已經過了三天,外面那幾個三級喪屍的尖嘯聲反而是更加的激烈起來,喪屍潮不但沒有散掉,甚至比之前三天還要來得洶湧。
陣法中死掉的喪屍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但仍然有喪屍爬上去前赴後繼,而房頂的紅線以那些尖銳武器的攻擊下,終於斷了。
好在斷的地方不是最重要的,在斷掉的那一刻,張書鶴反手取出一張符,將符一掌釘在了斷裂位置上面,後背卻是出了一層冷汗,不過暫時陣法還是安全的。
兩天之後,劉海看著房頂上七八處的符,幾乎有些絕望了,晚上守夜時竟然哭了起來,魏老頭抱著妞妞也一直沒有說話,張書鶴則更加的沉默。
外面的三級喪屍絲毫沒有放過房頂的這一處漏洞,不停的攻擊,房頂陣法的漏洞也越來越多,即使張書鶴又在裡面布了層七星陣法,也只能延遲片刻,鐵皮房頂很快就千倉百孔,他們幾個人就像是被困在魚缸裡的魚,無論怎麼游,也只有方寸之間的距離,被宰殺已經是即定的命運,只不過早一秒晚一秒而已。
張書鶴終於明白喪屍群久久不散的原因,就在於那枚四級的喪屍珠,當初劉海讓他扔出去,他當時的一番話看似有道理,但其實他忽略了一個最大的漏洞,那就是喪屍不是人,它在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是絕對不會甘心離開,也許他將喪屍珠扔掉,其它幾個喪屍也不會放過他們,但是不扔出去,它們就不會是也許,而是絕對不甘心離開。
這可能也是喪屍潮一直持續這麼久不散的主要原因,張書鶴想明白這些後,只覺得胸口一甜,心底積壓的火氣終於傷了經脈。
如果再重新來過,他如劉海所言扔掉喪屍珠,至少,會有百分之五的活命機會,結果卻被他自己的獨斷徹底葬送,不僅自己要死,魏老頭,劉海,妞妞,都要死在這裡。
張書鶴強行將心頭血嚥了回去,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盤腿修煉了半個小時後,才睜開眼睛,只見房頂已經嘩啦掉下數塊木頭,一個灰白髮青像從棺材裡鑽出來的粽子,將臉露在出口處,衝他們怪異的尖叫,不過在手碰到下面的紅線時,又嗷的一聲彈開了。
妞妞被那喪屍的聲音嚇得拚命尖叫,魏老頭則是抱著妞妞護在正在修煉的張書鶴身前,黑豹衝著房頂怒吼,在張書鶴身邊暴燥的轉的圈,生怕那喪屍傷了張書鶴,劉海也是手裡拿著砍刀擋在最前面,紅著眼即想將剛才那個喪屍砍成肉醬,又怕黑豹將張書鶴設得最後一道符陣給毀掉。
看到此,盤腿的張書鶴突然間冷靜了下來,他不是一個不怕死的人,相反,活過一次,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怕死,因為死了,就什麼也沒有意義,能活著,能生存,其實沒有任何理由,再苦對他而言也是希望。
可是,他同時也是個極為自傲的人,不喜別人欠他的人情,也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因為末世無常,前一秒還活著的人,下一秒恐怕連屍體都找不到。
自古情最傷人,無論是友情,愛情,還是親情,所以,看慣生死,使他的性子偏冷淡,不願意和任何人親近,也不想交任何朋友。
其實並不是他天生冷血無情,只是因為怕有朝一日看到親近人的屍體,會崩潰會受傷,所以因為怕,才會用冷淡來逃避。
突然的重生,得到的空間和功法,讓他對自己的能力極為自信,他想護住這幾個人的安全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他才將這幾個人收在他身邊,裡面有父親的好友,夥伴及一個潛力無可限量的小囡,他想用他的羽翼保護他們,一直到B市的安全基地,卻沒有想到自己一念之間,在B市遙遙可望的時候,卻要親手葬送他們。
張書鶴掩住眼底的神色,將手從膝上抬起,隨即卻又頓了下,放在地板上,撐著地板站了起來,幾人見他修煉完畢,頓時回頭露出了喜色。
魏老頭急忙問道:「書鶴,你感覺怎麼樣?」
張書鶴微闔著目,伸去摸了摸早一步竄過來將爪子搭在他腿上的黑豹,並沒有回魏老頭的話,劉海叫了句:「張哥……」
張書鶴也同樣沒有回。
「張哥你怎麼了?」劉海以為張書鶴修煉出了什麼事,不由焦急的回身又問了一句。
張書鶴卻是望了眼房頂那破漏正不斷往下掉灰土的洞,並拌著一陣陣的寒風,竟不知何時颳起了北風,此時已經沒有電視,更加沒有漂亮的播音員說著明後天的天氣情況。
此時只能如古人一樣望雲辯天氣,烏雲,刮北風,似有大雪。
一旦下雪,他們就無路可逃。
張書鶴拍了拍黑豹的頭站起了身,此時魏老頭卻突然道:「書鶴,如果你要有法子逃,就逃吧,我老頭子活這麼大歲數也夠本了,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還可以下去陪陪老伴……」
劉海一聽魏老頭這麼說,隨即也道:「張哥,你先走吧,反正我要不是你早就死了,人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就算死我也要殺個夠本,我不想拖累你,你走了總比大家一起死強得多……」
「唉,只是可憐了這個孩子,還這麼小……」魏老頭摟緊了手裡的妞妞,「她爺爺將她託付給我,我也沒有好好的照顧她,倒讓她跟我吃了不少苦,下去真是無顏面對老顧啊。」
「既然想活,那誰都不要說死。」張書鶴說完反手從空間取出了七星劍,手一擼,七星劍上纏的七枚銅錢脫落下來,叮噹的落到地上。
「可是……」
「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逃出去……」張書鶴伸手將七枚銅錢撈入手中。
「真的?」劉海頓時眼前一亮,如果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按我說得做。」
張書鶴迅速扯出一段紅線,一斬三段,注入法力後將銅錢拴上扔給他們,「系在手腕上,記得,如果有喪屍襲擊你們,就露出銅錢,可以擋住喪屍攻擊,但是能夠擋幾次不能夠保證,所以,一定要在最危險的時候用。」
妞妞聽得有點懵懂,不過魏老還是給她系在了手腕上,並將衣袖向上挽了挽。
劉海也是二話不說戴了起來,只是心裡有疑問,張哥把銅錢給了他們,那這把七星劍不是沒有了?不過看張哥臉色,問得話肯定得不到答案,也就沒敢再問。
此時,又有一個三級喪屍跳到房頂,現在房頂已經是嚴重危房,好在是鐵皮的,倒也不至於馬上就塌了,但是這樣來回被彈壓,屋內紅線可能也掛不住了。
那三級喪屍碰到紅線,用手抓了一下,只覺得紅線上有一股大力將它的手彈開,它開始向屋裡的人露出了黃牙,並有不少黃屍液滴落下來。
張書鶴並沒有理會它,只是在門的洞口處,向喪屍堆彈了數張火符,火符是能夠燒盡一切邪物,但它的能量有限,對喪屍潮來說是懷水車薪,但是這幾張,在十分鍾內仍然能將死在地上的兩堆喪屍屍體燃盡。
隨即張書鶴一言不發的將剩下的四枚銅錢與七星符在門口布下了一個小陣,三枚按天地人三方位擺放,又用硃砂畫了一道降符護法。
這時外面的火符已經差不多燃盡。倒出了一塊地方,地上全是些屍渣,懼怕火符的喪屍,在火符熄滅後慢慢的又要圍上來。
張書鶴又向外彈了幾張,然後回身從懷裡拿出數張斂氣符,這幾乎是他身上僅有的存貨,一人三張,斂氣符最大的功效,就是收斂身上的氣息,能夠讓喪屍無法辨認。
「你們上車後,我會在喪屍裡打開一條通道,大概有三米左右,記得,無論任何喪屍攻擊都不要停車,車身刻著符,不會輕易解體,所有的人不要向後看,不要去看喪屍,只要用最快的車速順著通道離開,速度要書快,這裡到B市的路只有不到百里,離開這裡路上應該還會遇到其它車隊,再跟著他們進基地就可以……」
「能打開一條通道?張哥,你怎麼不早說?」劉海聽完頓時高興起來。
魏老頭看了看陣法,又看了眼外面,突然問道:「書鶴,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張書鶴表情有點冷淡,只道:「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魏老頭緊接著又道:「我們把車開走了,你怎麼離開這裡?這符要怎麼弄?要不你教教老頭子吧,老頭子可以代替你做法。」
張書鶴聽罷心下突的一動,隨即看了眼魏老頭,數秒後才露出些笑意,就好像是當年自己大學剛畢業,魏老頭當時頭一次破例在酒店給他開了一桌慶祝一樣,儘管他考得學校有點差強人意。
「魏爺,你放心,只要你們安全的先走了,我才沒有顧慮。」
魏老頭再三確認了張書鶴眼底的自信,這才收回了試探的目光,而旁邊的劉海也道:「張哥說的對,咱們對張哥來說是後腿,在這裡只能拖後腿,我覺得張哥一個人逃出去比帶著咱們要容易的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火燭爆裂的聲音,是符火用光的預兆,再書鶴身上再沒有火符可用。再說走可就徹底的沒有機會,隨即張書鶴坐於門口設的陣法當中。
將所有的雜念排除在外,先伸出左後,翻手燃符,這是第一道符,清除魍魎,第二道符,虛空指,手點鮮血,在空間畫符,威力強大,但時效較低,一畫完,張書鶴突然道了句:「把門打開。」
劉海早就準備好,一把推開了門,這裡張書鶴將空間的車借符力伸手一掀,將車扔至門外,車頭朝南,張書鶴右手已經將剛才畫好的虛空指,突然打了個手勢向外一推,口中大喝:「只有十秒時間,快上車!」
魏老頭抱著妞妞,劉海則拿著砍刀,聽罷哪敢有遲疑,急忙竄了出去,也不管那些會蹦會跳的三級喪屍,一身冷汗,悶著頭就朝車門衝去,好在車離得近,兩三步就到了,打開車門就鑽了進去,隨後幾個三級喪屍便衝了過來,結果都在車外三寸位置被彈了開外。
張書鶴見他們上了車,立即從空間取出唯一的一張成功的中級七星符,這張符在絲帛上的記載,威力極為霸道,名為掌中符,名字雖一般,但是卻是一張傷殺力最強的符。
只是要驅動這張符,讓它發揮最大的威力,施術人也需要強大的法力支撐,此時張書鶴已經修煉半個時辰,加上最近幾天休養,雖然身體有點小礙,但法力還算充盈。
見幾人上了車,張書鶴拋開其它雜念,中食指挾住符,用指一捋,將它放入畫好的陣法中,距離,方位,半點不能有差錯,然後以血為引,點於符首,如同畫龍點晴,頓時啟動了符力。
張書鶴只覺得身體裡的法力正在瘋狂的不斷的流逝,但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以手為山,向那張符上蓋去,劉海此時已經發動了車子,張書鶴不讓他向後看,他也不敢向後看,近距離看著那些喪屍,劉海只覺得額頭滴汗,生死存亡只在一瞬間。
這時突然感覺空氣中有些異樣,像是平靜的水面突然起了一點風,然後風越來越大,最後整個湖面似乎都會攪動的見了底,接著一股大力似要將幾個人壓扁一般。
正待劉海忍不住要回頭時,就聽到後面傳來張書鶴的一聲大吼,「走!」
劉海頓時全身一顫,下意識的開動了車子,向前駛去,只見車頭所到位置本是密密麻麻的喪屍,如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的向前湧。
而此時,卻是如拿了一枚定海珠一般,這些潮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了兩米左右的地面,劉海緊繃的心頓時鬆了口氣,大場道了句:「張哥,我在B市等著你。」說完深吸了口氣,一鼓作氣,猛踩油門,車瞬間就像離了弦的箭,朝著前面打開的那條未知的通道發狠的衝了過去。
不一會的工夫,車子便消失在了鐵皮房前,消失在了茫茫有喪屍潮中。
而後面的張書鶴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符紙,即使身體法力已接近油盡燈枯,張書鶴也不想所盡努力化作一場空,他來不及抹掉嘴角的鮮血,卻是反手一掌強行將腹部丹田的精氣逼出,相繼灌入下手中的符紙之中,只是,臉上卻早已經面無血色。
第五十六章
時間對於此時的張書鶴而言極為漫長,全身精氣相繼枯竭,渾渾噩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掌中符突然迎風燃了起來,這張符裡的符力顯然已經用到了極致,無法再繼續使用。
實際上他覺得漫長的時間,也只不過過去了三分鍾而已,此時幾個三級喪屍已經將目標鎖在了鐵皮房的房頂和門口。
房門口因為設有七星陣,普通喪屍無法進入,而三級喪屍卻是可以躍門而入,房門打開著,幾個三級喪屍已經試圖鑽進屋裡,都被黑豹一口火燒著,三級喪屍不是普通喪屍,黑豹的一口金火能夠將普通喪屍燒成灰渣,但三級喪屍卻是一下子燒不死,基本要吐出三口火才能徹底將它們殺死,不過即使只有一口火也能夠將三級喪屍燒得短時間不敢再靠近。
而門外地上設的陣法,也因為喪屍潮不斷湧進來的關係,地下埋的符力相繼耗損嚴重,已經到了法力用盡的邊緣,甚至還有幾處有嚴重缺口,已經湧進來大量的喪屍。
再不消一上午的時間,整個鐵皮房就會被喪屍包圍,而就在此時,房頂的那處最嚴重的破漏之處終於塌了大塊,將張書鶴牆下布的一層紅線壓斷了一根,一個三級喪屍成功的擠了進來。
一跳到地上,就帶著一臉的青黃屍液向門口的張書鶴撲了過去,三級喪屍轉動著發青的眼珠子,正待要抓裂那人的腦袋,想著一會吸食腦髓的美味時,突然眼前一片金光,它已經開了點智力,驀的一停,飛快的往後一退,只覺得整個身燒得像要扒下它的一層皮。
三級喪屍用發青的手摀住腦袋,像一隻沒頭的蒼蠅一樣在牆上不斷撞擊,尋找逃生出口,黑豹記恨它偷襲張書鶴,尾巴用力一甩牆壁,一路緊逼著它,又是兩口金火噴過去,最後在喪屍慘厲的叫聲中,金色的火焰將它燒成了灰渣。
張書鶴頭重腳輕搖晃起身,一把將門給關上,門口有符,應該能抵擋外面密密麻麻的喪屍片刻時間,回頭便見到房頂至少有三個三級喪屍趴在漏縫口向屋裡望,腥黃毒青的眼珠及口中一滴滴濕黏的屍液滴在了紅線和地上。
其中有一個正從紅線陣裡擠下來,陣法雖然破到了一根線,但是法力多少還有一些,它想要穿過陣法進來,也並不是那麼容易。
張書鶴此時空間裡備的符基本上已經用光,還剩下一些輔助符,對於攻擊毫無用處,而自己身上的法力也是空空蕩蕩,半點不剩,此時就算他手裡有七星劍,也恐怕用不了。
外有數萬喪屍圍殲,上有三級喪屍虎視眈眈,鐵皮房已經是千倉百孔,也許用不上一刻鍾,就會被無數喪屍絞碎撕爛。
到了此時,張書鶴幾乎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四面楚歌的境地,想起重生前被腐籐扎進皮肉裡的穿心之痛,一瞬間他心裡竟是異外平靜,黑豹一直守在他身前,衝著那幾個趴在房頂的三級喪屍不斷怒吼,並時不時沖上去想將鑽進來的喪屍撕爛。
三級喪屍雖然速度很快,但是一旦吊在紅線上,受法力壓迫之下,動作會變得緩慢,加上它們的屍身並不堅韌,黑豹幾乎一爪子便能將喪屍腰斬一半,有一個喪屍□掉了下來,上半身還在紅線上掙扎不休,嘴裡淒厲的怪嘯,即使這樣,仍然還想要拚命鑽進來吸食新鮮的血肉,對它們而言,似乎張書鶴身上的血肉更加的吸引它們爭食。
鐵皮房顯然撐不住無數喪屍的攻擊,外面牆上的陣法搖搖欲墜,擠壓之下,牆角竟已經有些微微變形,木板吱嘎聲不斷,恐怕堅持不了多少,只要房子破開一個出口,喪屍就會如潮水一般湧進來,生死已在眼前。
張書鶴卻是招手讓黑豹過來,黑豹似乎聽到張書鶴的招喚,在將地上蠕動的半截身體燒成灰後,立即返回到他身邊。
張書鶴撫了撫它的頭,眼底神色閃了幾閃,想起自己幾年前用禁術剛煉成它不久,在近半年的時間裡,它腦袋裡想的都是怎麼將自己殺死,如今卻沒有想到最後守著他的竟然只有這傢伙。
張書鶴絕對不算是個好人,可能是人之將死,其心也善,他心中對它是有些愧疚的,以前對它好,不過是想著它對自己有用處,將來用上它的地方頗多,其中多少也是顧忌絲帛上記載的反噬,施以恩讓它親近一些,相比之下反噬的機率也會小一些。
說到底這些都是他的私心做祟,它與自己一樣,死得太可憐,重揀一條命,自己其實並沒有好好待它,如果能夠再從頭來過,他想這一次自己不會眼睜睜讓它受虐待至死,也不會煉化它,將它變成半獸半鬼之體,生也好死也罷,都會給它自由。
不過這些說到底都已晚,張書鶴之所以沒有讓黑豹隨劉海他們離開,是因為煉化的僕獸與主人一血相連,主人生,僕獸活,主人死,僕獸亡,這就是禁術的霸道之處,就算是讓它離開,只要自己一死。它仍然也活不了。
黑豹不是普通的豹子,早已察覺到張書鶴的異樣,見他摸了摸自己脖頸越發堅硬的毛髮,輕輕的感激的拍了拍,黑豹漸漸有些暴燥起來,四爪開始不安的原地挪動,當它看到張書鶴從空間裡拿出數隻汽油湧,又十分疑惑的嗅了嗅。
此時左右的左面的窗戶上的紅線已經被掙斷,木板連同玻璃都碎了一地,幾個喪屍擠在窗上,似乎都想爬進來,一時之間被窗口擠住,窗口開始向裡凹起,到底是年久的鐵皮,不堪一擊,擠得久了連縫處就裂開了。
黑豹衝過去幾口火將擠窗口的幾個喪屍燒成了灰,隨即窗口又擠進來幾個,個個向著張書鶴的方向,伸著烏黑的爪子,企圖從窗口爬進來。
而吊在紅線上的喪屍突然掙脫了紅線落了下來,只著上半身,紫色發黃的腸液血水流了一地,開始向張書鶴這邊爬,黑豹燒死幾個窗口的喪屍後,轉道又憤怒的將地上的喪屍用爪子分屍,全部連血水一起燒化。
這時又一個三級喪屍從紅線上擠下來,但它顯然比剛才的謹慎的多,沒有馬上攻擊,只是青黃色的眼珠開始慢慢的轉動,盯著張書鶴的動作,嘴裡發出鬼笑一樣的聲音,聽著便毛骨悚然。
此時張書鶴已拿出數桶汔油,一旦點燃方圓十米的喪屍都會死得連渣都不剩,見已經有兩個三級喪屍跳到屋裡,臉上倒是一片平靜,他仍然坐在門口的陣法內,四枚銅錢最少可以抵住四次攻擊,點燃油湧的時間足夠,一時之間倒是十分鎮定。
窗戶處數個喪屍正卡在窗口處,加上後面喪屍不斷的擁擠,整面鐵皮都開始變形內凹,並發出尖銳的聲響,黑豹似乎察覺出張書鶴的舉動,儘管它不知道張書鶴拿出那麼多汽油有什麼用,但它現在的智力絕對不低於少年,即聽得懂人言又會察顏觀色,而且它知道油可以加入車裡,可以使車行駛,而且劉海有一次還曾說過,汽車的油起火爆炸。
黑豹在原地頓了下,立即回頭朝張書鶴竄去,因為在它眼裡,此時的張書鶴臉色雖然平靜,但異常的蒼白,一個人坐在那裡似乎隨即都會煙消雲散,紫色眸子感覺到了不妥,竟是如人一樣露出焦慮之色,如影子一樣竄回到張書鶴身邊,並在張書鶴身邊轉來轉去,用嘴咬著他的衣袖,似乎要拖著他離開這裡一般。
張書鶴卻是伸手安撫了拍了拍黑豹身上油光滑亮的毛髮,仔細的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是道:「如果這次僥倖不魂飛魄散,六道輪迴,再生人下輩子一定好好待你。」說完便從空間裡摸出一隻打火機。
此時從房頂爬進來三個喪屍,在覺得張書鶴沒有威脅後,開始攻擊起來,黑豹擋在張書鶴身前左閃一下右閃一下,阻擋著它們攻擊張書鶴,黑豹因為吞了一個三級變異四級喪屍的屍珠,竟是能夠勉強和三個三級喪屍對抗,只是只有阻擋之力,卻無反時間,一時間黑豹暴燥連連怒吼。
這邊張書鶴摸打火機的空檔,突然間摸到一物,使他心神一凜,如一潭死水扔入了一條魚,攪動出水波,越來越大起來。
「這是……?」張書鶴將東西取了出來,置於手掌中,「桃核?」他突然想到了從老樓出發的那天夜裡,他將靈氣注入到一枚桃核中,使得一棵參天大樹瞬間長了出來,將整個樓撐塌的事。
頓時眼前一亮,剛才還存著必死之心,這時竟是喜出望外,他不敢說憑這個便能逃出生天,但是但凡有一分希望,他都要試上一試,死得容易,但命只有一條。
就在這時靠窗的那塊鐵皮板突然不堪重負被喪屍給擠裂,如同一張被撕開的白紙,大片的喪屍湧了進來,張書鶴突然沖黑豹大聲道:「回來。」
黑豹似感覺到了張書鶴心裡的波動,一口火噴了一半便瞬間竄回到他身邊,張書鶴一下子將拿出來的油桶收進空間,並選了手掌中的一枚顏色最深的桃核,將丹田搜刮出僅有的精氣輸入到桃核之中。
頓時,桃核就如同出發前的那一晚時一樣,從樹苗從桃核中殼而出,瞬間便生出數個枝條,如同花眨眼開放一般,張書鶴手裡握著一隻桃核,而生出的枝條將桃核周圍兩米距離內的東西緊緊圍在其中,枝葉開始不停的向外伸展。
如無數個手臂一般,因從桃核中生出,這樹乃是桃樹,桃木生來就有克邪之效,竟一時之間數千喪屍無法抵擋,被不斷盤旋伸展的桃枝瞬間絞爛,樹枝長勢非常茂盛,而且枝葉極為密集,
由粗到細分分枝會不斷的絞在一起,竟比那些鋼筋鐵骨還要來得堅硬。
因為天生的克制之效,多少喪屍就如同小蟲一般被絞死在桃樹之中,頃刻間,桃樹長得又高又大,無數枝條或垂在地上,或是彎曲著弓起,如一把扇狀,又如一個蓋大的蘑菇,曾巨大的半圓狀,有的枝葉甚至扎進了土裡。
再任憑無數喪屍衝撞也無法撼動桃樹半分。
張書鶴握著桃核的手有些發顫的鬆開,一時之間只覺得全身會抽走了力氣,不過即使如此,心裡卻是驚喜異常,什麼叫做死裡逃生,什麼叫做柳暗花明,什麼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些東西張書鶴一時之間有點體會不過來。
體力透支之下,他伸手攬著黑豹眼中發亮的道了句:「不用等下輩子了,這次能活著,以後好肉隨你吃……」說完便頭一歪倒在了地上。
看到張書鶴一動不動,黑豹就算聽到有肉吃,也興奮不起來,拚命的用爪子勾張書鶴,在他身邊跳過來跳過去,用尾巴掃掃,用頭拱一拱,始終沒見他清醒,不過它記得那個叫電視的東西上演著,人死沒死要看看鼻子有沒有氣。
於是它左走走,右走走,猶豫了下,最後將鼻子湊到張書鶴的鼻子邊嗅了嗅,半天后,直到再三確認到張書鶴鼻下有溫熱的氣息後,黑豹這才動了動尾巴,伸出舌頭便舔了舔鼻子下有點蒼白的嘴唇。
大概是感覺到那地方的肉出奇的柔軟,竟是又舔了兩下,要不是這是張書鶴,說不定就一口吃了,舔了會後,隨即便用嘴叼著張書鶴的衣服便往一邊只剩下半個櫃子上拖,它跟人活了這麼久,從他們說話的字裡行間也知道了不少人的信息,它甚至知道地上涼,人不能睡地上,要睡在木頭床上,睡覺的時候還要蓋上被子,因為人太弱小,稍有一點點涼就會生病甚至會死。
它其實是瞧不起弱小的人類,因為這些動物就不會,就算寒冬臘月睡雪地上都沒事,而且也不用蓋任何東西,身上的皮毛就是最保暖的,不過它不希望張書鶴死,所以將他拖到木床上,又叼那個老頭留下的半個棉花被子拽到張書鶴身上。
在樹下面又轉了一圈,見沒有喪屍爬進來,便跳到了張書鶴旁邊,趴在那裡給他取暖,邊取暖邊警惕的盯著四周,如果這會兒有喪屍爬進來,它會第一時間竄出去將它殺死。
過了十分鍾,桃樹的長勢慢慢弱了下來,後來固定了下來,被枝蔓纏死的喪屍不計其數,但喪屍不怕死,即使死得再多,後面仍然前仆後繼的撲了上來。
十三個三級喪屍被黑豹和張書鶴殺死了三個,還有十個,它們見不好逃的非常快,此時都圍在桃樹周圍,並不斷的在離得近周圍的建築物上跳躍。
有幾個前後試探了幾次,上前欲撞擊桃樹,不過桃樹是它們天生克制之物,不但不能損壞分毫,反而有幾個三級喪屍把胳膊給撞折了,然後它們憤怒了,開始不斷的尖嘯起來,喪屍潮又被它們鼓動,無數低級喪屍被尖叫聲吸引而來。
迅速將桃樹圍在其中,密密麻麻的一片,在上空看去,就像是一群黑壓壓的螞蟻,一隻挨著一隻,遠處還有很多慢慢的圍了上來。
張書鶴這一次睡了三天三夜,他睡前不知道桃核中的桃樹能堅持多久,記得老樓時長出的桃樹長了堅持了五個小時左右,只是那個桃核生長期是最短的,而這個桃核他選了顏色最深的那個,應該能多支撐一斷時間。
以往他只要睡上一夜就能清醒過來,只是沒想到這一次耗盡了全身法力,竟然直接睡了三天三夜,醒來的時候並沒有想像中地面的冰冷刺骨,甚至還有火熱的暖源,回頭一看,只見黑豹正睡在它旁邊,精得跟什麼似的,睡覺的時間都不忘了動耳朵,查探著聲音。
張書鶴一動,它就警覺的醒了過來,一見張書鶴清醒了,便立即從被窩裡鑽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髮,沖張書鶴吼了兩聲,它大概是聽懂了張書鶴之前說的要對它好的話,而此時它已經餓了三天了,瘦得皮包骨,所以覺得張書鶴說話不算話,竟然睡了這麼久不給它吃的,於是有點不滿。
別說是黑豹,張書鶴又何嘗不覺得餓,一醒來就前胸貼後背,不過生性謹慎,他還是先查看了下周圍的情況,周圍還與他睡前一樣,他坐的地方有個桃核懸在半空,樹根從桃核中伸展出來,周圍兩米被包在了其中。
整個鐵皮房蓋不知道被樹頂到了哪,地上只留了半個木架鋪的床,另一半則被樹枝釘在了地上,身上的是撕裂的一半棉被。
周圍地面還是鐵皮房的地面,有一些已經碎成了大塊,露出了被樹樹撐裂的柏油路面和一些沒有柏油路的土路,雖然樹枝纏的緊,但是縫隙不可能一點沒有,隱約還能從縫隙中看到外面的情形,上面透了些亮光,左右都是黑壓壓的身影,顯然還是被喪屍包圍著。
隨即張書鶴查看了下樹的枯竭情況,讓他放下心的是,樹中的靈氣還是曾飽合狀態,三天過去竟然半點要枯萎的痕跡都沒有,按這樣的消損速度,一個月的時間應該能撐的下去。
為了盡快恢復身體的精氣,張書鶴不敢耽誤時間,從木架床上起身,自空間中取了食物出來,當初給黑豹準備的食物極為充分,倒也不至於一時短缺,隨即自己取了點食物吃了。
之後便盤腿坐於床上,取出了一枚玉桃,在從老樓出發到B市之前,掌中桃樹結了三枚玉桃,在發現妞妞的村子裡時,他煉化了一枚,空間還有兩枚,此時補充體內精氣最好不過,隨即想到什麼,目光有些歉意的看向正在舔盆的黑豹。
這次死裡逃生,恐怕又要餓上它一段時間,不過只是暫時,若是不將身體精氣調整到最佳狀態,連一拼之力都沒有,無論如何,他不會坐著等死,自空間取了一些臘腸乾肉後,放到一邊的木架床上,知道它餓了自會取用,然後便取了刀切了兩片,先含了一片在嘴裡。
這一片玉桃肉裡面含有豐富的靈氣,入口即化,還有一種普通水果無法比擬的香甜味,異常的可口,果汁吸入腹中,只覺得立即便分散成一股股靈氣,洗刷著周身枯竭的經脈。
因為丹心半點靈氣都沒有,所以這一片玉桃肉消化的極快,張書鶴的臉色不由的好了一些,然後張開眼睛,此時大概過去了幾個小時,天已經有些黑了,略微檢查了下樹,只覺得樹中靈氣充沛一時半會不會有問題,以其中的靈氣,張書鶴覺得支撐一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
放下心後,又看向黑豹,顯然黑豹對於張書鶴留給它的兩袋肉乾腊肉極為不滿,袋子都讓它用爪子給扒拉碎了,肉乾撒得到處都是,腊肉也拖出半截,看起來沒有吃。
若是以前的張書鶴絕對會皺起眉,告訴自己不能再慣著它,無法無天,不過此時半點念頭都不起,只是抬頭找了找黑豹,四周都沒有,藉著月光透過樹縫的光線,抬頭見黑豹正倒掛在樹上,不斷的用爪子在扒拉,似乎在尋找著能出去的出口,豹子不是圈養的動物,平時張書鶴基本每天都放它出去轉一圈,此時待在這屁股大點的地方,恐怕早就不耐煩起來。
看著它這樣貓抓耗子一樣尋出口,恐怕它早晚得把這棵樹挖出個洞來,張書鶴眼中露出點笑容,也不多說,從空間又取了一盆燉的七分熟的豬排骨,黑豹一聞著味,不用喚就從樹上無聲的跳到了床上。
「吼……」沖張書鶴不滿的吼了一聲,見他沒事,便湊到盆裡吃了起來,張書鶴悄聲的抬手撫了撫它朝著自己方向伸的耳朵,用手摸了摸,指著前面地和樹接縫透亮的一處地方道:「要挖洞就到那裡挖,不要挖得太大,你能來回進出就行。」
「吼……」黑豹嘴裡咕嚕著肉,含糊不滿的回了聲,吃肉的速度又快了起來。
交待完後,張書鶴便又取過一塊玉桃肉含後口中,第二片桃肉使得身體各處已恢復的與正常人無二,血色也回來了。
再次睜開眼,黑豹正睡在自己旁邊,張書鶴給它取了點食物時,它此時已經不記恨張書鶴之前給它留的難吃的肉乾,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玉桃超過一定的時間靈氣就會消散一空,這次張書鶴將剩下的桃子全部吃了下去,將桃核收入了空間,玉桃肉非常可口,裡面靈氣也是異常溫和,可能是吃得久了,張書鶴體內的經脈早已經熟悉了玉桃中的靈氣,竟然沒有以前那樣靈氣沖刷經脈的漲痛感。
不過龐大的靈氣進入體內,仍然需要正確引導,否則氣息迷亂起來就會像武俠小說中所說走火入魔,不過這一點張書鶴早就吃透了規律,倒也不至於慌亂。
時間已經過得飛快,張書鶴已經坐了七八天,黑豹終於將桃樹下面的枝籐,不斷的吐著火,用火燒出一個它能進出的洞來,於是趴在洞口幾口火過去,就將幾個喪屍給燒成了灰。
半天下來就攢了一堆的紅珠,黑豹不知從哪叼出了個袋子,把紅渣用爪子給扒拉到了袋中,滿了就用嘴叼回洞裡去,倒在床邊,然後再去燒喪屍吃紅珠收拾紅渣。
它知道張書鶴收集紅渣喂樹,以前這都是劉海乾的活,那時一有紅渣張書鶴就會給劉海吃的,索性它吃紅珠時就將紅渣一起收集,到時如果張書鶴再不給它吃的,它就挖個坑把紅渣埋起來,盯著那堆紅渣半響轉了轉眼珠,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張書鶴,隨即又叼著袋了鑽出了洞,過了一會又竄了進來,一會的工夫就將收集了一小堆。
直到又十天過去,張書鶴將玉桃在體內成功煉化,這才睜開眼睛,身上此時已經有幾層污垢從身上的毛孔中排了出來,幸好是冬天,味道倒也不算太難聞,張書鶴抹了一把,臉上的一層黑乎乎的油垢極為噁心。
在未修煉功法的食用玉桃,他何曾知道一個人的體內會有這麼多的髒物,並且這些東西隨著每天喝水吃飯吸收空氣中的有毒殘留物,每分每秒的增加。
一個玉桃裡的靈氣,最多只能沖刷掉它體內的百分之五的油垢,如果日後不經常修煉功法日日勤沖刷體內積存的垢物,很快這百分之五就又回長出來。
這一次張書鶴不但又清理了下全身體毛孔堵塞的油垢,並且身體血液骨血裡積存的老垢沖了點下來,內視的話會看到有一些地方顏色不統一斑駁不堪,血液中的垢物相比也少了一些,血液純淨含精氣充足,那用精血點符效果就會多上半分。
視線一轉,落到了床邊,頓時一愣,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出現了一大堆紅渣,將地堆得滿滿的,上面還有幾個腳步,明顯就是黑豹在上面行走的腳步。
這對於張書鶴來說幾乎算是個驚喜了,自從到B市這一路,根本沒有時間收集紅渣,掌中桃樹也一直保持著離開時的狀態,就算張書鶴一路上一直保持每晚修煉,也只是讓桃樹剛剛開出花蕾,連果都沒有結出來。
突然間出現的這麼一大堆的紅渣,至少可以讓桃子結到一枚櫻桃的大小,喜悅自然溢於言表,目光有些切切的尋著黑豹的身影,最後落在了那個半米多高的洞口,想也知道這只豹子不安於室,肯定是要出去轉轉,殺夠子喪屍才會回來。
也就收回了目光,看向床邊他放的一些肉和臘腸,雖然黑豹不喜歡這些東西,一股子怪味還很難吃,還將東西給撒得到處都是,但是此時看來,餓的時候它還是吃了一些,雖然有剩,但是其中肥大的肉乾和臘腸中間最美味的都給吃掉了,剩下的都是些小的乾巴巴沒什麼嚼頭,張書鶴忍不住搖了搖頭,太挑食了,都是他給慣的。
不過看到那堆紅珠,嘴角還是微微翹起,慣也是有理由的,能為他收集這麼多紅渣的全世界也只有這麼一隻豹子而已。
隨即便起身,毫不客氣的將地上一堆一堆的紅渣全部收入到掌中桃樹的桃核之中,給它做養份,估計不會超過明天,桃樹就會開花結果,果子至少能長到一顆櫻桃大小。
將紅渣收入空間中,張書鶴起身,現在還是冬季,天寒地凍,並且在這並不太寬敞的地方,洗個澡有點不太方便,但對於張書鶴來說,倒是沒什麼問題。
對於寒冷來說,體內如果精氣充沛,抵禦寒冷會比正常人好上三到四倍,精氣充足更是抵抗力強,不畏冷,他從空間取出了一個兩米的冰櫃,放到地上,再將它堅了起來,把中間的隔擋抽掉,正好能卡在一側樹杈上。
把冰櫃門打開,取了個厚棉簾掛在門兩側,一個用來清洗的浴間就簡單支撐起來,等黑豹叼著一袋子紅渣竄回到洞裡時,它先是看到地上的紅渣沒有了,還沒等憤怒起來,就發現坐在床上的張書鶴不見了,頓時瞪著紫眸的四處尋找,結果看到樹裡面突然多了一個白色的箱子。
接著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水聲,聞著氣味黑豹便能分辨出裡面的人是張書鶴,立即興奮的甩著尾巴不由分說的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