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集合點報道完，眾人紛紛回到房間。解散時，何期看了眼站在最前方的洛雲憶，發現對方靜靜看著自己。雖然一句話沒說，眼裡卻似乎寫著急切。
何期甩甩頭，他在亂想什麽呢。會長是把他當朋友才會邀請他去家裡的。
回到房間，將衣服快速收拾了一下，至於那些零食，既然都擺出來了自然不好再拿回去，想到柏舜息那些泡麵，他覺得還不如這些零食有營養。
剛把包背上肩，另一個室友就推門進來，看到他的架勢愣了一下。
“去哪？”
何期沒想到他會那麽快回來，不想讓對方誤會，便道：“會長說他家有多余的房間……”
“所以你要住他家？”
“……恩。”
何期聲音小了些，因為他發現柏舜息的臉色開始變黑，這是生氣了的架勢啊。他是不是誤會我嫌棄他了。
何期還想再解釋，就見男生快速朝他走來，奪過他背上的包扔在一邊，聲音裡明顯帶著怒意，“就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
“那就別走。”
何期啞然。他根本沒想到柏舜息會這麽生氣，而且還威脅不讓他走。
“說話。”他捏著何期的下巴，讓他抬頭看著自己。
何期被迫對上柏舜息的眼睛，疑惑的同時心底閃過一絲訝異，柏舜息的瞳孔竟然是墨綠色的。但是顏色很深，不近看根本注意不到，以至於他現在才發現。
他歎了口氣，輕輕推了推對方。
“你先放開。”
柏舜息不知何時改為抓著何期的手臂，聞言反而抓得更緊了。似乎怕一松手這人就會跑。
“柏舜息。”何期提醒他。
“怎麽？”他唇角微勾，壞笑著看面前的人，“上午的比試似乎被打斷了吧，要不繼續？”
“你確定？”
何期不想跟柏舜息動手才會一直忍著沒有甩開他，可一旦倆人真的打起來，這矛盾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解決的了。
“只要你能贏我，我就不攔你。”柏舜息終於松手，改為雙手插兜。
“我不想因為這事跟你比。”
上午他們只是單純為了比試，誰輸誰贏不重要，可一旦加上條件立刻就變味了。不管誰輸誰贏都會帶上讓人不高興的色彩。
聞言柏舜息反而笑了笑，“那你就不能離開。”
“……”這人是什麽邏輯啊！
他看了眼牆上的鍾，從他回來收拾東西已經過了二十分鍾了，再等下去……洛雲憶會不會生氣啊。
“想什麽呢。”柏舜息蹙眉。他很不爽何期跟自己待在一起時出神。
“我得走了。”何期拎起地上的包，直視著柏舜息的眼睛，來證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咚咚咚。”
“何期，你在裡面麽。”門外傳來洛雲憶的聲音。
想說的話被打斷，偏偏來的還是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柏舜息的臉色又黑了一度，他攔著何期不讓他去開門。
“柏舜息，你別鬧了。”何期無奈道。
“你喜歡他？”柏舜息突然道。
“……”要推開他的動作一頓，何期頗不自在地回道，“沒有。”
“嗯哼。”柏舜息挑眉，顯然半信半疑。
“哢擦”聲一響。
屋內的倆人齊齊朝門口看去，就見洛雲憶面不改色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裡面的場景，淡淡道：“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找老師借了把鑰匙。”
柏舜息被氣笑了，“會長，你這可是非法入室啊。”
洛雲憶的視線落在何期身上，發現他被柏舜息擋住了大半個身體，背包掛在肩上要掉不掉。
何期看到他，輕輕喊了聲“會長”，眉眼耷拉，像是在外受了欺負回家纏著主人撒嬌的小貓。
像是有一根小針刺在了心上，酥酥麻麻的感覺直通四肢百骸。讓洛雲憶隻想將男生拉到身邊好好安慰一番。
他看向柏舜息的眼神帶上了更多寒意。
“何期，過來。”他道。
何期往上提了提背包，從柏舜息身後跨出來，然而剛走出一步就被再次拽住。
“我說什麽了。”柏舜息捏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打贏我。”
“打贏你就可以了？”洛雲憶微微一笑，“在這裡麽。”
何期不敢置信，洛雲憶是來真的嗎？他不是一向最冷靜了。趁柏舜息還沒應下來，他趕緊出聲打斷倆人的對話。
“會長，我們趕緊走吧，司機叔叔該等急了！”
洛雲憶輕笑出聲，“恩。”他自然地牽起何期的手朝門口走去。
何期惴惴不安地往後看了一眼，結果嚇得他一踉蹌，柏舜息的表情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看過的最恐怖的模樣。渾身上下散發著想將世界毀滅般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惡鬼將人給吞了。
何期猶豫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方才那一瞥，他在那雙墨綠色的眸子裡看到了某種失落的東西。
他扯了下洛雲憶的手，停下來道：“要不，我還是不住那了吧。”
這下換成洛雲憶臉色不好了。
“你說什麽。”
“我就去參觀一下……畢竟，狐狸也說了晚上過來找我玩。”
他聲音越來越小，也不確定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能不能兩全。隻覺得將柏舜息一個人撂在這裡有些殘忍。
“你決定了？”洛雲憶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是單純地詢問。
何期又轉頭看了眼柏舜息，男生仍舊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臉色終於不再那麽差了。黑如深潭的眸子裡藏著點綠，似乎正閃爍著熒熒之光。
唉，他在心底無聲歎了口氣。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恩，我還是住這裡吧。”何期道。也不確定這麽說洛雲憶會不會生氣。
“知道了。”
他揉了把何期的頭髮，比以往更用力一些，成功將它變成一團雞窩，以此達到泄恨的目的。但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不高興的跡象。
“走吧，晚點我讓郭叔送你回來。”
何期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心無雜念地跟著人走。臨走前不忘提醒房間裡的人道：“你別再吃泡麵啦，當心長不高。”
柏舜息看著對方快速關上門，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坐到床上，有一下每一下地敲打著膝蓋，眼睛一直盯著茶幾上的泡麵。良久，操了一聲，起身走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等。
——沈從文《雨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