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已經近在眼前,洛雲憶一手緊緊抓著何期的手腕,轉身踹開靠近的一人。
“洛少好帥!”短發女捧著心口尖叫。
這群變態欺軟怕硬,見男生那只有挨打的份,便朝女生們下手,而原本被嚇傻的三人許是受到男神的“鼓舞”,竟也不覺得這群人可怕了。
到底不同於普通女生,袁曉風脫掉鞋子,狠狠拍向其中一人的臉。
“敢汙老娘的眼睛!我叫你再出來嚇人!”袁曉風穿的靴子又硬,鞋跟又高,拿在手上正好當作武器。
另外倆女生也學著她脫掉鞋子朝那些人砸去。
一時間,小巷裡響起鬼哭狼嚎的聲音。
何期被洛雲憶護在身後,原本還想幫幫那群女生,眼下一看,她們打得還挺盡興的,根本用不著操心。
洛雲憶這邊情勢則完全是一邊倒。那群男人被他揍得鼻青臉腫,少年向來冷峻的臉上劃過幾抹狠厲的神色,純白的月光也洗不掉眼底的血色。
這副模樣就好像他平日裡始終藏在一具充滿了束縛的軀殼裡,到了夜晚才露出真面目。
何期真怕他將人給打殘了到時候被人粘著不放,正要出聲製止。胳膊突然起了層雞皮疙瘩,身體的自我防禦機能總是比感官更快一步。
接著他才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用力甩開,轉頭才發現身後還有一個。
這家夥一直躲在一盞壞掉的路燈下,等“同伴們”都被收拾乾淨了才出來。從方才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那個白淨的少年身上。
不同於柔弱的女生,如果能讓這個漂亮的少年喊出聲來,讓他露出驚恐的表情,那種愉悅感一定會更強烈吧,他露出野獸看到獵物般貪婪的眼神,嘴角涎下透明的液體。
終於,趁少年不注意,他抓住他了!
他看到我了!
男人瞳孔劇縮,笑容擴到最大,捏著褲腰的手……還沒來得及松,一個堅硬的拳頭就狠狠砸上了他的面門。
腥紅的血混著潔白的月光從鼻孔汩汩淌下。
“砰!”
那人又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男人頭暈目眩,望著從地獄爬出來的阿修羅面目猙獰地朝他步步走來。明明面前的男生年輕得可怕,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卻冰冷徹骨。
“會長……”
“洛雲憶。”
洛雲憶指尖微動,被無數人喊過的名字在這一刻仿佛變得陌生,又仿佛帶有了一種奇幻的魔力。私心裡隻想叫他再喊一遍,再喊一遍。
何期也想揍這群家夥,但他知道分寸,而他覺得要是不出聲阻止洛雲憶,對方一定能將人揍暈過去。
“我已經報警了。”何期揚了揚手機。
這群躲在角落裡的老鼠,是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袁曉風又狠狠在男人身上踹了幾腳,才重新將靴子穿上,然後一抹頭髮,笑意盈盈地朝這邊走來。
“洛少,謝謝你救了我們。”
洛雲憶才不管這些人是誰,只看著何期道:“看到了嗎。”
“恩?”
男生蹙眉,“那些人的東西。”何期看不到他揣在口袋裡的緊攥的拳頭。
袁曉風聽到對話,眼睛都瞪大了。洛雲憶竟然關心這個男生有沒有被汙了眼睛!喂喂喂!我們女生還在這裡呢!
何期尷尬地笑道:“沒有啦,而且就算看到了也沒什麽啊,我又不是女生。”
“不行!”洛雲憶厲聲道,幾秒後,語氣才稍緩和,“以後不要做危險的事。”
你的眼睛絕對不能看到那麽髒汙的東西。你應該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美好。那些汙穢,我替你清除。
何期不知道洛雲憶為什麽這麽生氣,隻好順著他的話安撫道:“我知道啦,你別生氣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語調,聽在洛雲憶耳裡就變成了何期在朝他撒嬌,心中的那點余怒轉瞬便散了。
袁曉風見洛雲憶因為少年的一句話就緩和了臉色,心底那個猜測愈發鮮明。不會吧不會吧!她男神真的彎了?雖說現在同性相戀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叫我們女同胞情何以堪啊。
話雖如此,她心底又對何期恨不起來。雖然這家夥“勾引”洛少,但人家長得好看不說,性格又善良,唯一不足之處就是家境平凡吧。
“喂。”袁曉風朝何期道,“今天這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需要幫忙的,來北高找我,說你認識袁曉風就行了,沒人會找你麻煩的。”
原來她們也是北高的。何期心想。
“好啊,那就麻煩風姐了。”女生給了台階,乖孩子何期順勢而下。
袁曉風離開前戀戀不舍地瞅了洛雲憶好幾眼,這可是她第一次離男神那麽近呢!最後咬咬牙,揪著兩小妹的領子離開了。另倆人段數還是太低,吵鬧著不想離開,被袁曉風一人擰了把耳朵。
“能不能長點志氣,別叫男神看不起我們!”
那三人走遠後,洛雲憶才出聲道:“她們是誰。”
“三個……傻丫頭?”何期笑道,“沒什麽壞心眼,不用在意。”
對方本質是好是壞,慣會察言觀色的何期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還要多虧他上輩子的經驗。若是那三人本質上壞得徹底,何期之後也不會放心不下跟上來。他是有顆善心,卻也不傻。
“你怎麽總是替別人出頭。”洛雲憶突然道。
何期沒法反駁,因為他確實如此,也許是上輩子操心慣了,即便穿越到這裡,骨子裡留下的性格也沒法改。
他倒是沒想到洛雲憶會替自己操心這個。
“大概我是天生的勞碌命?”他給自己找了個解釋。
“這樣不好。”
何期失笑,“會長,我自己都沒說什麽呢。”
洛雲憶微微失望,他還想著再聽何期念一遍自己的名字呢。
洛雲憶讓司機留下來等警察過來處理這些人,自己則陪著何期回家。因為距離很近,沒一會兒便走到了。
又是被對方送回家的,何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準備進樓道時,腦子一亂,他隨口說了句:“一直你送我回家,下次我也送你回家吧。”
說完他又後悔了,洛雲憶上下學有司機接送,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誰知對方很快回道:“好啊,就明天吧。”
“?”
但是這個約定沒能實現,因為第二天他就被通知洛雲憶今天有事不能來學校。中午的午休他也不需要去辦公室整理文件了。
難得的午休,何期舒舒服服地趴在課桌上,正午的暖陽透過玻璃窗打在教室裡,灑在身上,像是蓋了層天然的絨毯。
差一點,他就要睡過去了。卻突然感受到某種強烈的敵意,無形的視線化作鋒利的弓箭,直直戳在了他身上。
他稍稍變換姿勢,腦袋仍舊枕著手臂,眼睛看向旁邊,果然……是那個新同學。
薛凱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但絲毫沒有慌亂,眼底的情緒反而更加明目張膽。露在衣服外的手臂肌肉虯結,當攥緊拳頭時,肌肉還會一跳一跳的。
何期每每落坐都很擔心新同學會不會突然暴起,一拳將他捶下椅子。
不過新同學每天都穿T恤,就不冷嗎?
“咚”一聲響,何期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靠。”
坐在前桌的男生快要夢到美女姐姐了,卻被突然吵醒,他早就看身後新來的不爽了,眼下正好遇到個爆發口。
“你有病啊!午休不知道保持安靜嗎!”
薛凱那雙濃粗的眉皺了起來,像兩條蜷曲起來的蛇。他嗓音粗重,比起同齡的年輕人,更像個飽經滄桑的男人。
何期覺得這家夥脾氣肯定很暴躁,以為會迎來一場暴風雨,誰是他只是輕聲說了句“抱歉”,然後將不小心撞倒的水杯重新扶起。
“……”前桌的男生像見了鬼似的瞅了他一眼,終於還是煩躁地趴回了桌面。
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這麽弱。他心想。
而可以說溫順地道完歉的薛凱,一轉頭,又眼神凶狠地盯上了何期。
何期: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