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期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期間還碰到了柏舜息,後者似乎剛從籃球場回來,臉上都是汗水,腰間還夾著一顆籃球。
男生邁著大步朝他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後冷冰冰地問了句:“為什麽不回短信。”
糟糕,給忘了。
“我……”
他的手臂被對方用力拽住,柏舜息拉著他走到一棵樹下。低頭看了眼他的腳,略微別扭道:“傷怎麽樣了。”
“已經好多啦,謝謝關心。”
何期的笑容很燦爛,明媚得反倒叫人有些承受不住。就像夏日最熾熱的陽光,打在皮膚上帶來一股麻麻刺刺的感覺。
“傻子。”柏舜息毫不客氣道。
何期大人有大量,不跟對方計較,他拍柏舜息的肩,一臉爽快:“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啦。”
“幹什麽去。”
“找舞伴。”
柏舜息“啊?”了一聲,等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又拽住了對方,而何期正疑惑地看著自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找什麽舞伴啊,你又跳不了舞。”
他飛快松手,拿胳膊擋住了臉,我臉紅個屁!
“但是池朔說不找到舞伴會被大家排斥的。”
“他瞎說,大家沒這麽無聊。”
“真的?”
“恩。”
柏舜息用力點頭,下一秒他又猛然間反應過來,靠,他為什麽要這麽說,這麽好的機會啊!等等,他到底在期待什麽!
何期見對方一會松了口氣一會兒又擰眉,然後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很想也勸他去醫務室看看。
不管有無舞伴到底會不會被大家排斥,這也不是何期可以控制的,要是能找得到就萬幸,找不到他也沒法脅迫人家。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這麽一想,他又優哉遊哉起來。
下午三點,何諾打了通電話。對方來給他送衣服,地址就在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公園。
何期趕到那邊後並沒看到人,他繞來繞去,突然聽到一陣喇叭聲,就見不遠處停著輛酒紅色的跑車,見何期看過來,車前燈亮了兩下。
何期跑過去,駕駛座的車窗慢慢搖了下來,正是何諾。何玉也來了,在後排親昵地喊了聲“阿期”。
“上車,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何期毫不猶豫地上了車,何諾想讓他坐副駕駛,何玉卻嚷嚷著要何期來後座陪他,最後何期還是去了後座,然後便成了二姐的抱枕。
“阿期,想吃什麽?”何諾問。
何期回來後,他們兄妹三人還沒在外面好好聚過呢。正好何諾下午沒排期,便來找人了。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去了一家墨西哥餐廳,是何期上輩子沒嘗試過的菜式。點餐的時候他有些興奮,小眼珠亮晶晶的。
看得何諾和何玉又是喜歡又是心疼。他們弟弟這些年真是受苦了。可得好好給他補回去。
何諾雖然沒工作,但飯到中途還是接了一通經紀人的電話,他快速應了幾句便掛了。何期擔心影響他工作,吃得有些快。
“慢點吃,哥不急。”
“何諾你有事就先走唄,有我陪著阿期呢。”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何諾無奈道,“你在外闖的禍不還是我收的場。”
何玉朝大哥吐了吐舌頭。
三兄妹間的氛圍其樂融融,原本是很愉快的一餐飯,中途卻被不明來士破壞了。
包廂門被敲響,不等何諾去開門,就被徑自打開。
跨進門的是一個梳著油頭的男人,年紀看上去二十七八,也可能是因為那身過度成熟的裝扮讓他顯老了不少。因為聽他接下來的說的話,不像是二十七八歲的人能講出來的。
“喲,這不是何大公子和何小姐嘛,你們這麽高貴的身份怎麽會來這種低檔餐廳吃飯啊?”
男人身後還站著這家店的服務員,聽到這話暗自翻了好幾個白眼。低檔?那有種你別來啊。
他們店可是業界廣受好評的。這不連安天王都來了,你算哪根蔥啊!不等人家開門就隨便進去,一點素質都沒有!
何諾慢條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嘴,瞥了來人一眼,“你是?”
那人臉色黑了一度,但還是保持虛偽的笑容道:“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不久前還在徐氏晚宴上見過呢。”
何諾蹙眉深思,似乎是真的想不起來。
何玉捂嘴偷笑,到底還是看不過去,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何諾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徐複……貴?”
男人抽了抽嘴角,糾正他,“是徐複魁。”
“噢——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太好。”
徐複魁心裡早已經罵街了,面上還是要擺出笑臉。
他們徐家現在是不如何家,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商界天天都變幻莫測,誰知道第二天會發生什麽呢,現在你們就得意吧,到時候指不定怎麽哭著來求我們呢。
他以為自己將情緒偽裝得很好,殊不知那心思就連何期也看出來了。更不用說從小在社交圈耳濡目染的何諾與何玉了。
但這倆人才是真正的喜怒不顯形於色,揣著一顆冰冷的心,愣是讓對方以為是想和你做朋友。只不過對付徐複魁這類人,那更是連偽裝都不需要了。
徐複魁眼神微微一瞥,注意到了室內還有一個人,只是從自己進來開始對方就一直在吃東西,也不發聲,存在感極低。
“這位是……”徐複魁在腦海裡搜索記憶,但不論是之前的晚宴還是先前的任何一次活動,他都沒有見到過這個人。但如果只是普通人,怎麽可能會和何家兩兄妹若無其事地坐在一起用餐呢。
可緊接著他就從何諾口中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信息。
“這是我弟弟。”
“你弟弟?”徐複魁愣了好幾秒,“可是……”他原本想說何家不就你們兩兄妹嘛,但腦海深處卻突然記起什麽。
那是家裡的長輩在聊天時談及的。說何家其實還有一個小兒子,只是小時候出了事故後變成了瘋子,因此從來沒在社交圈露過面,也不見他們提及。
親戚們還冷笑著說何家明面上做了那麽多公益,被大家稱作業界良心,哪知道私底下對親生孩子這麽狠心。
“噢……你就是那個瘋子!”
徐複魁腦子愚鈍,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社交應該做些什麽,他仗著家室仗勢欺人,早就任性慣了,這會兒想也不想便喊了出來。
誰知這話一出,何諾臉上的最後一絲禮貌也卸下了,他倏地站了起來,逼近那人,他的身高接近190,比面前這個才170多的男人高了大半個頭。完全是俯視著對方。
那人被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給摔了。
“你幹什麽!”
何諾冷笑道:“你剛剛說的話,我記住了……徐複魁,你給我等著。”男人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從槍口射出去的子彈,字字誅心。
何諾氣得肺都要炸了,何期可是他打算拿余生來寵愛的弟弟,他明明應該無憂無慮地長大,卻平白無故受了那麽多痛苦,如今還要被你這種人侮辱,要不是自己還有偶像這層包袱在,定讓對方豎著進來橫著出去!這種人就應該拖到豬圈裡和他的族群們在一起。
明明沒有使用暴力,徐複魁卻有種性命不保的危機感。
何期眼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安撫自家大哥,“哥,你別生氣。”
何玉道:“阿期,過來,不用替那種人求情,他活該。”
徐複魁最後落荒而逃。
何期心想他比范珂還差點,人至少還敢放狠話,還不止一次。
【作者有話說】:
何諾:來,誰再敢說我弟一句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