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誠擦乾眼淚,看著傅明霜:“聽沈容說你快成精神病了。老傅,你給我振作一點!還沒給賀雪真報仇呢。”
傅明霜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沉默而幽深。
“賀雪真,他媽媽生病,他缺錢,為什麽不來找我,找你?而且阿姨告訴,給他收斂屍體的時候,看到他腰上有道傷疤。她說她是在市郊的一家療養院見到賀雪真的遺體的,療養院那邊說賀雪真是患上了抑鬱症,入院治療,但我覺得沒這麽簡單。”
“療養院的名字,告訴我。”
傅明霜回到市區後,讓助理查那家療養院的事。他把賀雪真的入院檔案調出來,但就如尹司誠所說,檔案上顯示,賀雪真是為了治療抑鬱症入院的,可他入院時,賀母還沒死,他怎麽可能把賀母一個人丟在醫院裡,而且這家療養院價格高昂,他的錢又是哪來的?
賀雪真絕對不是為了治療抑鬱症入院的,有人動了手腳,抹去了真相的痕跡。
傅明霜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尹司誠說的對,他沒有為賀雪真報仇,那些愚弄了他的人,還沒有付出代價,他不可以這麽消沉。
朗家倒霉了。先是朗父的生意受到了打擊,小公司開不下去,關門大吉,朗父因為公司的帳目有問題,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朗清的未婚妻上門退婚,朗清離家出走,曾經為了傅氏集團而巴結朗家的人紛紛避走,朗家門可羅雀。
這天,傅明霜的手機裡收到一條短信:查一查鄭友,你會知道真相的。
他立刻讓人去查這條短信的來源,短信居然是已經遠走高飛的朗清發來的,傅明霜想打個電話問清楚,那邊卻注銷了電話卡,這條短信已經是朗清最後的善意。
要查鄭友很簡單,鄭友能做到總裁秘書的位置,權力一大,貪欲就大,傅明霜很快查到了他在集團中貪汙項目款的罪證,逼他吐口。
“你應該早就查到賀雪真的死訊了吧。是誰讓你瞞著我的?”
鄭友已經被狠狠教訓了一頓,鼻青臉腫,看著很是可憐:“傅總對不起,都是朗歡他爸!都是他叫我這麽乾的!”
傅明霜狠狠踹了他一腳:“你到底是誰的狗?他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有把柄在他手上,對吧?”
不得不說,傅明霜敏銳得可怕,鄭友打著哆嗦,“是……是之前賀先生來找您,朗歡他爸讓我把人攔住,別讓他見到您……我錯了!傅總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傅明霜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好半晌緩不過勁來:“賀雪真……他來找過我?什麽時候?!”
鄭友說了個日期,傅明霜一算,那是他母親生病的時間,他是來跟自己借錢的嗎?
等等,他記得那段時間,朗歡也出了車禍,正在等□□!
傅明霜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住,抖著嘴唇問:“郎宗青為什麽叫你攔著賀雪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鄭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當然知道,但他不敢說。
傅明霜看著他,眼睛發直,輕聲問:“因為,賀雪真一旦從我這裡借到了錢,就不會賣腎給朗歡了,對不對?”
第92章世界四:番外:7
這是最致命的一擊。
賀雪真為了救他媽,失去了一個腎,卻還是沒能把人救回來,他死去時該有多麽的絕望灰暗,傅明霜不敢想下去。
朗家是那個捅刀子的人,但刀是他遞的。
他為了一個冒牌貨,把賀雪真趕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賀雪真走投無路,山窮水盡,被逼到賣腎,而朗歡換腎的錢,還是他給的!
他在不知情的時候,捅了賀雪真一刀又一刀!
傅明霜徹底崩潰,抓起桌上的美工刀衝向鄭友,鄭友嚇呆了,連忙往後躲,助理們衝上來,攔住傅明霜。
鄭友嚇得發抖,怒從心頭起,罵道:“傅明霜,要不是你搖擺不定,三心二意,我也不至於這麽糊塗!你把朗歡捧上天,我能不給朗宗青面子嗎?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
傅明霜眼眶發紅,似哭似笑,動作頓住,似是終於冷靜下來,說出的話卻令人心驚肉跳:“你說的沒錯,你該死,朗宗請該死,朗歡該死,但最該死的是我!”
室內一片寂靜,一滴血落在地面。
一名助理這才注意到,傅明霜正抓著美工刀的刀刃,他驚呼一聲傅總,和同事們一起把傅明霜按在沙發上,奪下他手裡的美工刀。
傅明霜那隻手傷口猙獰,助理連忙打電話叫人,傅明霜怔怔看著傷口,忽然說:“賀雪真那天,也是這樣嗎?流了這麽多血,他痛不痛……”
他忽然站起來,推開助理們,指著鄭友:“把他送到公安局。”
助理追在他身後:“傅總,您要去哪兒?司機在樓下等著了,您先去醫院看看吧!”
“不要跟著我。”傅明霜丟下一句話,跌跌撞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