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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王寵 - 59.驚雷字體大小: A+
     
    *第五十九章

    入冬之後,昨夜裡忽的下了一場初雪,這會兒時辰太早,蘇弦待下又一向

    寬和,院裡粗使的雜役也還沒來得及清掃,一眼往外望去,薄薄的一層覆蓋在

    地上,空氣寒涼,美倒是極美的,只不過,若是要在這樣的天氣裡出門,就實

    在是有些難過了。

    蘇弦腳踏白底掐邊的羊皮小靴,披著一件很是厚實的乳白色錦緞大紅綢裡

    滾毛邊大斗篷,額上帶了猩猩氈的昭君套,手上還捧著一包了棉套的鎏金小手

    爐,可許是她有孕的緣故,繞是如此,一張口,嘴裡還是冒出了明顯得氣息,

    身上也依舊並不覺得暖和。

    一旁的玉春與白鷺一左一右,格外緊張的攙著蘇弦的胳膊,玉春瞧著這天

    色,還是忍不住的勸了一句:“若不然,夫人且先稱病推了,等的王爺回來再

    作計較?這天寒地凍的,萬一路上有個閃失可怎麼好?”

    昨夜郕王要在宮中輪值,還沒到回來的時辰,可是今個一早,梅園王妃那

    邊叫派了人來請她過去,話說的倒是很客氣,只說她自從出去請安之後,眾姐

    妹都隔了許久沒見,聽聞她最近有了身孕,都想見見,瞧瞧她最近身子如何,

    再與她恭喜一番。

    在問心後小院裡一個人清靜慣了,說實話,蘇弦是當真不太樂意再一大早

    的出門請安,見那所謂的一眾姐妹的。只是無論如何,王妃身為主母,都已開

    口吩咐了,她自認身為妾室,也實在是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

    這會兒聽了玉春的話,蘇弦只是猶豫了一瞬,卻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放縱

    自己這般隨心放肆,好在玉春自個也顧及著蘇弦與袁氏的身份,並沒有太過堅

    持,見狀便也只是低了頭,腳下更添了十二分的小心。

    宋侍妾也已經等在了蘇弦小院月牙門的門口,蘇弦看見她倒是一頓,接著

    就恍然:“娘娘也叫了你?這麼冷的天兒,怎的不進屋裡等著?”

    “怕進去要給夫人添麻煩,就在外頭候著了。”不知在院外等了多久,宋氏

    臉色都被凍的發白,卻還努力的扯出笑,朝蘇弦屈膝行了一禮。

    之前宋氏剛住進問心院時,還幾乎是日日的上門,陪著蘇弦拜佛閒話,可

    自從得知了蘇弦有孕的消息之後,就反而不怎麼過來,偶爾上門,也只是寥寥

    幾句,便立即恭恭敬敬的開口告辭,倒似是在害怕什麼一般,蘇弦開頭還有些

    疑惑,只是幾次之後,便也差不多明白了,宋氏這是怕她這一胎出了什麼差

    池,會把常常上門的她連累進去。

    就像是此刻,雖然是一起走,可是宋氏請安之後卻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十來

    步遠,只遠遠的墜在青莊身後,倒像是蘇弦下一刻就要摔倒栽到她身上一般。

    知道宋氏就是這麼一副謹小慎微的性子,蘇弦也不管她,只是當前慢慢的

    走著,青莊也低著頭,緊跟在身後,只是一眼不錯的盯著蘇弦的步子,確保一

    旦有個什麼閃失,她能第一時間上前扶起來。

    好在這般的小心之下,一路上倒也都沒出什麼差池,只是的確慢了一般,

    等的到了梅園正廳後,就已然誤了請安的時辰,廳內的王妃都已脊背挺直的,

    坐在了當前的錦墊大圈椅上,靜靜的等著她。

    雖然與王妃隔了許久未見,但如今乍一重逢,身上的威嚴端莊卻還是丁點

    未變,蘇弦一見之下,面色便不由自主的正經小心了起來,在白鷺的攙扶下,

    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又解釋了幾句她遲來的緣故。

    左右第一的吳琴像是這麼日子過的並不痛快,消瘦了不少,甚至面頰都略

    略有些凹了進去,見狀只是要笑不笑的煽風點火道:“妹妹懷了身孕,自是要

    比旁人金貴些,晚來一會兒也是常事。”

    就坐在吳琴旁邊的陸英也笑了一聲,不知是想與蘇弦示好,還只是單純為

    了與吳琴抬槓,倒是替蘇弦說了兩句話:“路上積了一層雪,正是最滑的時

    候,為了孩子,自然是要仔細些的。”

    蘇弦聞聲看去,也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在府里風頭正盛的陸侍妾,一

    眼之下,便也明白了她與吳琴兩人間的不和從何而來,陸氏這性子模樣,實實

    在在的是正巧撞上了吳琴的長處,兩個一眼類型的人湊在了一處,只是陸英更

    年輕,還是新人,也難怪吳琴這會兒的樣子這般難看了。

    袁王妃穿著一件蓮青鬥紋錦上添花樣式的棉長褙,沒有理會吳琴與陸英兩

    個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的揮揮手,示意她坐下,轉而將矛頭轉向了跟在後頭的

    宋氏:“蘇氏有身孕,路上不好,遲了這一會兒就罷了,你為何也耽擱了這麼

    許久?”

    宋氏跪了下來,倒是一點都沒解釋的認了錯:“都是妾身散漫誤事,娘娘

    恕罪。”

    袁氏的面色越發緊繃:“你們兩個有幸住在問心院裡,就近照料王爺,自

    是更該恭謹敏慎,勤儉肅穆,怎能仗著一時寵愛,就不從婦德,只知一味貪圖

    安逸,懶惰享樂?”

    宋氏伏下了身子:“妾身知罪。”

    嗯?就怕就是……殺雞給猴看?

    原本還想為宋侍妾解釋幾句的蘇弦越聽越覺得不太對,明白了王妃娘娘話

    中的含義之後,一時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以王妃的性子身份,向來都是公事公

    辦,直來直去的,這會兒對著她,竟然還需要用上這麼拐著彎敲打的招數?

    只憑著她的身份,竟已能讓王妃顧及到這般地步?

    雖然這情形不太合適,但蘇弦竟是莫名的生出一種何德何能的榮幸感來,

    只是袁王妃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叫她實實在在的吃了一驚。

    “既是知罪,等會兒散了,你留下去佛堂跪抄一卷經,權當是為你與平姐

    兒積福。”

    王妃說的話輕描淡寫,但卻叫在場的眾人都是心頭一凜,通常情況下,王

    妃的責罰都是扣月例銀子,禁足抄書之類的手段,只有實在生氣了,或是侍妾

    們錯的狠了,才會叫人在梅園的佛堂裡撿佛豆,抄佛經,那就是實實在在的體

    罰了。

    王妃的梅園裡也設了佛堂,卻與蘇弦院裡,窗明幾淨,暖和明亮的地方大

    為不同,梅園的佛堂設在一排倒座屋裡,那地方很是狹隘,且整間佛堂裡只在

    一角里有一扇極窄的小窗,冬冷夏熱,還從來不許放冰山火盆,袁氏平日都是

    在這樣的佛堂裡念經祈福,只是在侍妾受罰之時,地上更是連個蒲團軟墊都

    無,無論撿佛豆或是抄經,都是實打實的跪在磚石地上,眼下這樣的天氣裡,

    跪著抄一卷佛經,膝蓋最少也要廢個小半月。

    宋氏不過是請安遲來了一會,還有著天氣的緣故,更莫提自從生了平姐兒

    後,在府裡一向都極有臉面,宋氏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得了這樣的責罰,只是

    積威之下,卻也丁點不敢反駁,只是聲音發顫的低頭認了。

    一旁的蘇弦雖有些不忍,只是轉念之間,卻也知道憑自個的身份實在是沒

    有插口的餘地,更何況即便是當真出口求情了,也多半只會叫宋氏越發難過幾分。

    果然,王妃與宋氏說完話後,便又將話頭轉向了蘇弦,先是問了她的身體

    胎相,接著又囑咐她定要好好養胎,賞下了幾盒子養身的東西藥材,最後又加

    了一套嶄新的《女則》、《內訓》,叫她一日三省,知道惜福,莫要仗著有孕就不

    知天高地厚,移了性情。

    這話就已說的很明顯了,只是袁氏是主母,以蘇弦的身份也著實只有應下

    來的份,好在袁氏之後便也沒再說的更多,說罷後便端茶送起了客。

    眾人告退之後,吳琴等在門口,還想與她說點什麼,只是蘇弦卻只是低著

    頭,拿吳琴當做什麼擋路的盆景廊柱一般,從側邊繞了過去,自然,不曾回頭

    的蘇弦也就不會發現她走遠之後,吳琴面上陰森怨毒的面色。

    回到了問心後小院之後,郕王還沒回來,蘇弦看了看時辰,也只好先進屋

    換起了衣裳,在隔間沒過多久,便也聽見了外頭傳來的聲響。

    蘇弦起身繞過木屏,正巧在門口迎到了剛剛掀簾進來的沈琋:“王爺回來

    了,今日落雪了,路上可難走?”

    沈琋只是一身月白掐銀邊的竹紋長襖袍,頭上倒是頂了粽葉的半斗笠,但

    身上卻是一件大毛斗篷也沒穿,肩頭身上都落了雪花,進門後叫屋裡的熱氣一

    激,都化成了點點雪水潤在了衣裳上,蘇弦見了,連忙叫屋裡的玉春玉冬幾個

    服侍王爺脫了外頭的衣裳,又拿了滾燙的巾子擰乾,細細擦了手臉頸窩,只是

    沈琋倒是仗著身子健壯丁點不以為意,隨口朝蘇弦解釋道:“我倒無妨,快馬

    回來,路上也沒耽擱,只是辛老將軍年紀大了,誤了交班的時辰,我在宮中多

    等了她一陣。”

    因是在屋裡,蘇弦已經脫去了外頭的大衣裳,只穿了一件白底銀紅邊的短

    上襦,下配一條純色的水綠羅裙,可是沈琋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與平常時候的

    不同:“今日怎的收拾的這般齊整,這樣的天兒,是要出門?”

    “是已回來了。”蘇弦還記掛著宋氏因為等她而受了責罰的事,想著或許能

    請王爺想想辦法,在中圓全幾句,或是派個人尋個由頭將宋氏叫回來,不染她

    總是心中難安。

    這麼想著,蘇弦便沒隱瞞,幾句話把剛才在梅園裡情形說了,請王爺去幫

    宋氏一把,若不然,當真在這天氣裡跪上一個時辰,怕是要落下病根。

    沈琋聽了微微皺眉,只是抬頭吩咐了魏赫去辦宋氏的事,接著便又問起了

    蘇弦:“她對著宋氏都這般,可有為難你?”

    只不過幾句敲打訓斥,似乎也算不得是為難?蘇弦聞言一頓,猶豫著搖了

    搖頭。

    沈琋卻不信,只是抬頭將視線看向了青莊,旁人都不敢說,青莊自是不怕

    的,見狀上前,口齒伶俐的將正廳裡王妃對蘇弦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她倒也沒

    添油加醋,只是一模一樣的照搬,不說內容用詞,連語氣停頓都幾乎不帶差的。

    沈琋越聽,面上的神色就越難看,連扭頭對著蘇弦的語氣都重了幾分:

    “這樣的天,她叫你去,你就去不成?一路的雪,摔上一跤出了差池可怎麼好!”

    蘇弦便一頓,不過倒也沒反駁,雖是低著頭應著,但那樣子,還是敷衍安

    撫多一些,顯然,她心底里是覺著郕王有些站的說話不腰疼,無論如何,一妻

    一妾,身份就放在那,她暗地裡不恭都罷了,還能當真明著頂撞不成。

    沈琋幾句話後,顯然也看出了蘇弦的心思,他心內一沉,揮手示意白鷺帶

    著屋裡的侍從都下去,自個則叫了蘇弦一起在榻上坐了下來,沉吟半晌之後,

    將不能說明白的實情刪去,與蘇弦說了實話:

    “袁氏雖為王妃,卻是蛇蠍心腸,之前,她在我身上下了一種名為白頭枯

    的劇毒,中此毒後,渾身上下癱軟,不能動,不能言,且身上還會遭受多般折

    磨,痛苦不堪,油盡燈枯生生熬死。我……有幸活了過來,她能做出這種事,本

    王心裡早已恨不得拆其骨,割其肉,挫骨揚灰。如今之所以留她一條性命,不

    過不想驚動她,查出她背後的主使勢力到底是誰。”

    “本王早已不將她當做妻子,你也不必將她看作主母,如今只是時機未

    到,等到我查明之後,就立即廢了她,再升你做側妃,且再等一陣子,等我在

    父皇面前立下大功,就請旨封你為郕王妃,即便不成,我這府裡,也不會再有

    旁的正妃,倒了那時,你也不必再顧及身份,受了旁人的欺辱……”

    蘇弦渾身僵硬,只是愣愣的瞪大了眼睛,她的耳中,其實已沒怎麼聽到身

    後之後對她的保證,只是前頭寥寥幾句話,就已如一道驚雷,打在了她的腦海

    之中。

    知道實情的她,自然能夠憑著上一世的經歷自個補全了王爺所說的話,王

    爺上輩子的癱瘓不是生病,也不是什麼鬼神詛咒,而是中毒?且這下毒的,還

    是王爺的妻子,王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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