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揚這幾天心情不錯。
顧若清雖然將劍穗送給了雲千秋, 但架不住煜揚接連幾天陰陽怪氣的醋意,隻好同意在劍上佩戴煜揚的劍穗。
那枚劍穗與破恨上的是一對,並且被煜揚做了手腳,使他能夠在魔界隨時監控顧若清的動態。
於是最近好幾天, 魔尊都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著自己的劍穗呵呵傻笑。
座下形態各異的魔族小弟不敢說話, 焚希作為禦使站在煜揚身旁,右眼不知被誰用冷拳打成熊貓, 此時正照著鏡子罵罵咧咧的。
“尊上, 尊上, ”一個張角的青面小魔小聲的喊,“戌時了。”
煜揚這才回過神。
他剛看到顧若清在寒清閣內給他熬冰糖, 此時嘴角還沒能放下來, 招了招手,“行,下去吧, 知道了。”
煜揚站起身, 毫不顧及的把黑袍一脫,露出精壯赤i裸的上身,寬背窄腰, 肌理分明,惹得底下許多開放的魔族姑娘向他獻媚。
但魔尊一眼都沒有看她們,徑直走進殿後的黑簾,裡面有手下早就準備好的沐浴池。
一個塗滿紅色指甲油帶著銀鈴的女子湊近焚希, 清涼的布料襯得她膚白若雪,前凸後翹:“誒,我說,尊上為什麽每晚都不在魔界過夜啊?”
焚希冷哼一聲:“趕門禁呢。回晚了人家就不讓他進門了。”
周圍的小弟們立刻八卦的湊在一起。
“真的?!”
焚希看了那黑簾一眼,“當然,你們自己問問你們尊上,他哪天不是翻窗就是跳屋頂,哪天正常進門了?”
那帶著銀鈴的女子捂住嘴:“哪個姑娘這麽辣?怪不得能把尊上給迷得死死的。”
“害,敢把尊上關在門外的,那肯定比鈴姐你辣多了!”
“身材絕壁也很好!”
“不會吧,還有誰能比鈴姐的胸更大嗎?”
帶著銀鈴的女子驕傲的擠了擠自己的胸脯,焚希頓時覺得話題好像走得有點偏了。
魔族民風開放,愛恨濃烈,女子衣著以性感風情為主,遇見有陌生男子對其吹口哨,還會拋媚眼回禮。
所以當大家都熱火朝天的討論顧若清的胸圍問題時,煜揚終於洗浴完成,把扎成小辮的馬尾放下來,右耳上的黑環紅玉也不見,換了一身黑白相間的長袍,正對著焚希的鏡子左右看自己的臉。
“別看了,清純得很。”焚希翻個白眼,“快走吧,今晚爭取翻個窗,別爬牆了。”
煜揚心情好,不和他計較,把鏡子往他臉上一砸,就要進入傳送陣。
“揚哥,什麽時候把人帶過來看看啊?”一旁有吃瓜魔族提議道。
“對對,省得鈴姐她們這一幫妖精不死心!”鈴姐身邊幾個同樣美豔的女子踹了那人一腳。
放在平時他們絕對不敢對煜揚這麽大膽,但今晚魔尊心情好,就另當別論了。
煜揚挑挑眉:“不帶。”
焚希幽幽道:“帶不了。”
一會兒,焚希又補充道:“帶了那才不得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被拒絕了?”
“臥槽,還沒追到?”
“太野了吧我喜歡!”
“諸君,我好興奮啊……”
煜揚沒管那些腦補自嗨的小弟,而是看了看那劍穗,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他有一個計劃。今晚就要實施。
那個計劃讓他想想就頭皮發麻。
於是魔尊朝眾人一打響指,食指放在唇上,笑得邪俊異常:“別吵。”
“今晚就得手。”
顧若清正在打坐,感覺到有人從窗邊翻了進來。
他眼睛都不用睜就知道是誰:“今晚怎麽不翻房頂了?”
煜揚拾起桌上一粒山楂,把糖咬碎在牙尖,連聲音都變得甜甜的:“打賭輸了嘛,隻好翻窗啦。”
顧若清睜眼,煜揚立刻湊到他眼前,鼻尖幾乎對著鼻尖。
“……阿揚?”
“我覺得師尊真的好好看哦。”煜揚笑得眼睛彎彎的,“如果有姑娘長成師尊這個樣子,我絕對拒絕不了。”
顧若清被他搞得發愣:“姑娘?”
煜揚沒有再繼續和他開玩笑。
要是暴露了就不好了。
他又變得和以前一樣,在顧若清身邊黏來黏去,只是今晚的煜揚異常熱情,總是有意無意的撩撥著那白發仙人。
忽然,煜揚的手指掐著太陽穴:“師尊,我頭好痛。”
青年面色隱忍,眉頭緊皺,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師尊,我想先去偏殿歇歇。”
還未等顧若清開口,煜揚就退下,按著太陽穴就轉角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煜揚立馬關上門,卸下偽裝,背靠在門後四處打量著。
他特地選了偏殿一個最小的客房,裡面的空間可以讓香薰在短時間內迅速彌漫、濃鬱。
煜揚又在手中拿出那枚千葉合歡花,捏碎,放在角落的香薰鐵爐中,又在上面混了其他香料,保證不仔細聞聞不出來後,點火煽風,立馬一股極為濃鬱醉人的香氣從裡面散發出來。
他把所有的窗子關好,連每一絲縫隙都不放過,然後躺在床上,閉眼等候,手腳興奮得發麻。
他在等顧若清上鉤。
煜揚清楚的記得,前世的顧若清是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半夜來到他的房間。
可如今他已經過了十八歲的生辰許久,顧若清卻遲遲沒有對他下手。
但是他已經等不及了。
也不想再等下去。
快來吧,快來吧。
煜揚聽著門外熟悉的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簡直激動得快要無法呼吸。
快來疼愛疼愛我吧。我親愛的師尊。
顧若清在主殿裡坐了很久,卻還是遲遲不能放心。
他記得那晚他是把煜揚體內的魔氣都用咒語逼了出來,但剛才煜揚頭疼的時候,身上的魔氣依舊是肉眼可見的混亂。
難道那晚並沒有吸收乾淨?
顧若清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看煜揚。
他放輕腳步,走到門邊,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應答聲。
應該是睡著了。
於是顧若清輕輕推開門,屋內一片黑暗,煜揚側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被子捂過了頭頂。
窗子關得死死的,窗面上的遮光木板也被放了下來,狹小密閉得如同一個小盒子。
他一進屋,忽然就被一股迎面撲來的香氣衝得嗆到。
這股香氣是寒清閣常用的檀香,但他從來沒有用得這麽濃鬱過。
顧若清關上門,擔心這樣密閉的空氣會引起中毒,便走向那香爐,想要讓裡面的木炭少一點。
越走,香氣就越濃鬱,顧若清很快就感覺那香氣仿佛已經變成了液體,從自己的鼻腔鑽入,填滿他腦子裡的每一個縫隙,讓他變得無法思考。
好奇怪。
為什麽會這樣。
他停下腳步,感覺雙腿開始變軟,彎腰,大口大口的費力呼吸著。
顧若清絲毫沒有懷疑這檀香有什麽不對,只是覺得自己身體變得燥熱起來,整個人被靠著牆,仰起頭,面前的視線都變得模糊。
他好熱,他來這裡是幹什麽的。
哦,對,他是來看煜揚的。
好熱啊。好奇怪。
發生了什麽。
看完就離開吧。
想著,顧若清扶著牆,走到了木床邊,看到青年蒙在頭上的被子,伸手想要掀開。
他手還沒碰見被角,裡面的人卻忽然身處一隻手攬過他的腰,往床上一帶,顧若清瞬間重心不穩就摔在了被子上面。
煜揚從被子裡鑽出頭,假裝迷惑問:“師尊?你怎麽來了?”
顧若清的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我是來……是來……”
他是來幹什麽的來著?
“師尊是特地來看我的吧?”
顧若清點點頭。
煜揚一笑,看著壓在他身上瘦削的人:“那師尊現在看也看過了,還要幹什麽?”
屋裡的熏香已經非常濃鬱,顧若清眼前的景象幾乎出現疊印。
“我要……”他本能的跟著煜揚的思維走,“我要……”
他想要回答問題,但開口卻忘了答案。
“……我不知道。”顧若清搖頭。
煜揚望著他那副迷茫的樣子,低聲撩撥:“既然師尊不知道,那弟子來告訴師尊怎麽樣?”
顧若清點頭。
煜揚撐起上身,看著顧若清跟著他的動作抬起頭。
“師尊今晚,是特地來勾引弟子的,記住了嗎?”
顧若清茫然的望著他。
他已經徹底被熏香迷幻了心智,此刻雙眼裡除了眼前的煜揚什麽都沒有。
顧若清點點頭。
煜揚輕笑,笑聲在這昏暗密閉的空間裡仿佛鮫人迷惑的歌聲:“既然如此,那師尊就開始吧。知道怎麽做嗎?”
他扶著顧若清坐在他身上,然後勾過顧若清的下巴:“第一步,師尊要親我。”
顧若清渾身燥熱,湊過去,親了親煜揚的臉頰。
“做得不對,”身著黑衣的男人不滿意,“要這樣。”
說完男人猛地肌肉發力,以下欺上,立馬將人一下子反壓在床榻上,然後粗暴的親上顧若清的嘴唇。
煜揚忍了那麽久,一被點燃,即可爆炸。
他掠奪著身下那人的呼吸,將數十年來的妄念全部融進撕咬與唾液中,與那人唇齒相纏。
他一半吻,一半咬,要在這人身上刻上牙印才好。
怨念與糾纏,愛恨與佔有,管它是什麽。
無所謂,都無所謂。
“你知道嗎,”煜揚撕開自己的衣領,“這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招惹我的。”
“這都是你的錯,明白嗎。是你救了我,是你殺了我,是你讓我重來一次,然後,”他看著身下的仙人白發凌亂,眼尾泛紅,忍不住咬牙再去粗暴吻他,“然後再用這幅樣子,來勾引我!”
“我恨你。”
煜揚掐住顧若清的脖子,咬住他的喉結,顧若清仰頭張嘴,無聲的叫。
“但你不能離開我,師尊。”他的吻忽然又變得細膩纏綿起來,仿佛一個討糖吃卻吃不到的小孩。
“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拋棄我。師尊,別不要我……”
煜揚吻他,野蠻之下,又近乎哀求。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未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荒涼。
成為更新的荒涼。
“你會救我的對嗎?”他牽起顧若清的手,指引向下,“今日師尊也會如往常般疼愛我的,對吧?”
顧若清雙眼沒有對焦,但卻仍舊看著煜揚,如同看他在這混沌之中唯一的支配者。
但在迷茫之中,煜揚看到了答案。
於是他笑起來,討好的啄吻,“師尊真好,我真喜歡師尊。”
“去親親弟子吧。”
煜揚在最後紅著眼,幾乎失去控制。
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懸崖勒馬,煜揚真的會想要做到最後一步。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遊戲還有下一步。
他把顧若清抱起來,將他的手環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邊走一邊接吻,腳一踢,就把那香爐踢翻熄滅。
香氣漸漸淡去,顧若清開始恢復清明。
煜揚躺回床上,讓顧若清踏腰伏在自己身上,一邊吻他的耳垂一邊低聲灌輸:“顧若清,今晚是你勾引煜揚然後強迫了他,知道嗎。”
“今晚是你勾引了煜揚。”
“今晚是你勾引了煜揚。”
顧若清的白發從肩頭落到臉頰,衣衫不整,呆呆的跟著重複:“……今晚是我勾引了煜揚。”
“對,今晚的一切,都是你的錯。”
掐好時間,林子竹準時出現,然後響起驚動內外守衛的尖叫。
外界的燈光和人聲蜂擁進來,新鮮的空氣也灌入房間。
顧若清大夢初醒般抬起頭,只看見眾人驚恐的雙眼,和煜揚被人撕裂的衣領。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我那段我刪了好幾百字,嗨的不行,想給你們看原稿,但是找不到渠道,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