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白聞著誘人的飯香醒來，他鑽出腦袋一看，赫淵家的餐桌還佔據著小半個房間，上面又擺滿了各式熱騰騰的早晨。
桑白四下望了望，只有葛榕在餐桌前擺著碗筷盛著湯。
不見赫淵。
赫淵回家了麽？
葛榕見桑白醒了，聲音柔緩地說了一句：“收拾下過來吃早飯，再不起來上課要遲到了。”
桑白‘哦’了一聲。
立刻發現葛榕跟以往有些不一樣。
表情淡漠，動作優雅。
最不一樣的是，不像以往看著他時要麽關心笑著，要麽擔憂皺眉，墨綠色的眼睛總能把心裡的想法顯露出來。
而現在眼眸輕闔，淡然如雪。
倒是像極了另外一個人。
桑白不可置信的試探喊：“赫淵？”
‘葛榕’朝他望了過去。
果然！
桑白跳下床，跟赫淵急：“你把葛榕弄哪了？仙君也不能隨意佔用別人身體吧！”
赫淵拉開椅子，坐到對面說：“我沒有佔用葛榕的身體，這是我變幻的。葛榕他在這。”
桑白順著赫淵的手指，看到餐桌角放著一塊像從盤子裡掉出來的西蘭花，大小跟一塊橡皮一樣。
桑白兩步走過去，把‘小西蘭花’捧在手裡，問：“葛榕，是你麽？”
“嗯。”
悶悶的聲音從西蘭花裡傳出。一聽就是極不願意的。
某人安安穩穩地盛了一碗粥，推到桑白手邊，大言不慚淡淡說到：“我沒有強迫他，他同意過的。”
桑白絕對不信，小聲問葛榕：“真的麽？”
西蘭花又發出一聲悶悶：“……嗯。”
一聽就像是被威逼利誘過。
桑白朝赫淵瞪了過去，表示無聲抗議。
赫淵說：“我觀察你在學校的樣子，需要一個身份。”
他提議：“或者，我變小掛在你身上也可以。”
桑白想象一下手掌捧的不是葛榕，而是赫淵時，頓覺尷尬。
他心疼用食指指腹摸摸綠菜頭，說“葛榕，我會把你一直帶在身上，你先……委屈幾□□麽？”
葛榕：“……好。”
結果第一節 課就是小測試，桑白跟葛榕同桌考試，不，跟赫淵同桌考試。
他這些天沒怎麽複習，數學卷子上全是解不出來的題。擱以往他覺得無所謂，現在總覺得赫淵監控著他。做錯題了，還會被赫淵嘲笑。
為了防止赫淵看到他做題他側坐著身體，給赫淵一個後背遮擋著他的視線。
此刻，小西蘭花的葛榕真的成了一塊橡皮。
他以前有幫桑白寫作業的習慣，見到桑白做錯題更是強迫症似的想給他改。所以他壓在試卷角上看見桑白哪裡寫錯了，咚咚咚移動過把桑白寫錯的答案淨化消掉。
選擇題時，葛榕便移動到正確的選項上提醒桑白。填空題空白的試卷上會顯示一向綠色靈力寫出的答案。
作弊方便得，簡直不要不要的。
桑白抄答案抄的不亦樂乎。
突然桌子角被輕敲了兩下，一旁的赫淵給他空靈傳音：【考試不能作弊。】
桑白：……這都能被赫淵看到。
而後，壓的好好的西蘭花橡皮被赫淵拿到手中，又漠然著一張臉拉開文具袋把‘西蘭花’塞了進去。
桑白：……
一道大題正做了一半，葛榕不再了後面讓他怎解？
桑白不滿：【你只是監視我，沒有權力干涉我做什麽。】
赫淵柔聲解釋：【不是監視，是觀察和保護你。】
桑白：【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
赫淵說：【你有不會的我給你講，但不能作弊。】
桑白：【這只是一個小測試，自我評分，卷子都不用上交老師，算什麽作弊。算了，你先把葛榕放出來，他在文具袋裡憋壞了。】
赫淵：【等下課，就放他出來。】
結果，一下課，後桌的李遇隔著書桌竄過身體，腦袋伸向桑白這邊問：“小白，考的怎麽樣？”
桑白拿著卷子給他看：“一般，最後幾道大題沒寫出來。”
“怎麽厲害？”李遇：“”
李遇說著，伸出胳膊要摟桑白的脖子，只是還沒碰到桑白人，他的桌子椅子突然朝後面倒去。
嘩嘩嘩一陣響，李遇連人帶桌子帶課本資料文具，東倒西歪狼狽地摔了一地。
李遇在地上嚎叫：“臥槽，誰害我！”
班裡同學看到更是一陣哄笑。
桑白：……
李遇身體是往前躥的，按道理他的課桌怎麽都不可能朝後倒，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眯著眼睛朝赫淵望去。
赫淵不緊不慢的抽過桑白手中的試卷：“過來，給你講題了。”
桑白朝後面李遇輕點下巴，問：“是不是你乾的？”
赫淵正義凜然：“小孩子坐行不端正，該給他一個教訓。”
什麽叫坐行不端正？！
桑白氣得想打這位神。
直到最後一節的體育課上，他終於找到了‘報復’赫淵的機會。
體育課幾個班一起上，體育老師在每個班拉人臨時舉行籃球比賽。
桑白立刻舉手：“老師，葛榕同學想參加，他不好意思主動說，老師您來叫他呀。”
學校的體育老師們早就看上葛榕的運動神經，只是惋惜葛榕對體育班毫無興趣。
現在被桑白這麽一說驚喜的過來拉葛榕（赫淵）出來。
赫淵為人板正，現在作為學生的身份他無法叛逆老師，隻好任由體育老師們拉著他走向籃球場。
幾步一回頭，看著得逞歡脫的桑白，無奈的笑笑。
桑白想，赫淵那種高冷的仙君怎麽可能會玩籃球，在球場上肯定不顧東西一陣亂跑。
結果一場比賽打下來，他在遠處的台階上聽到所有女生們尖叫著，喊著：“葛榕！加油，葛榕加油，啊啊啊啊啊！！！！”
的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呐喊聲。
他好奇極了，又礙不住臉去觀看。心裡嘀咕，赫淵打球這麽好麽？
又過了一會兒，桑白看到班級群裡有偷拿手機上體育課的同學拍到了球場的視頻。
視頻鏡頭是對準葛榕（赫淵），高大帥氣的男生運球動作嫻熟流暢，灌籃頭球精準乾脆，躲避對手阻攔的轉身一躍更是漂亮吸睛。
碾軋全場球員的實力，更讓那張漠然的一張臉更仿佛寫著蔑視一切的高冷。
比賽的對手恨得咬牙切齒，觀看的男生像小迷弟一樣發出一聲聲膜拜的：臥槽，葛榕太特麽強了，女生們就是尖叫尖叫再尖叫。
班級群裡被一句話刷屏：【校園新男神誕生：葛榕！】
桑白：……
小西蘭花：……
桑白跟掛在手機鏈上的小西蘭花吐槽：【他一個萬年仙君，跟小孩子們打球都不知道放水的麽？】
小西蘭花也發出鄙視的聲音：【哼，老不要臉的。】
一同在球場上打球的還有關浩，他幾次攔截‘葛榕’都被輕松躲過。幾次搶到球投籃又被‘葛榕’阻攔奪走。
看著逐漸拉大的差距，他憋著一股子倔氣，心裡卻擔憂桑白也在場看到他和‘葛榕’的差距竟然這麽大。
一場籃球下來，少年不服輸的意氣讓他在比賽結束時拿著球，狠狠地砸向了‘葛榕’。
不出意料，球穩穩地落到了‘葛榕’的手中。
赫淵淡淡望著被自己抽取過靈源的小孩，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哪兒來的。
卻看到是桑白拿著一瓶水跑過來，笑得陽光燦爛把水遞給自己，說：“關浩，累不累？給你水喝。”
關浩立刻壓下心裡的火氣，略有些心虛，問：“桑白，你剛才看比賽了麽？”
“沒有。”
桑白讚揚，說“不過我剛才聽到幾個女生說你打的特別好。”
關浩開心：“真的嗎，但是我們隊輸了。”他瞥了一眼‘葛榕’，不甘地說：“是他太厲害了。”
“嗐，你別跟他比。”
桑白伸手攔住關浩肩頭，往前走：“走咱們吃飯去。”
赫淵站在後面，看著桑白親密摟著關浩的樣子神色暗淡了下來。
關浩今天開心極了，前幾天也是他和桑白葛榕一起，但桑白明顯更偏心葛榕。
葛榕買的吃的喝的，桑白都會大大咧咧吃的毫不顧忌。
而對自己就很客氣，吃了自己的午飯還會請自己吃回來。
收下的零食和水也是，第二天就會買了還給自己。從不想佔自己便宜一樣。
這樣的態度反而顯得兩個人之間隔閡著什麽。
而今天，桑白一直不理會葛榕，反而一直跟自己說說笑笑。兩人一起去買了幾樣午飯，擺在學校餐桌上，還卻互相換著吃。
好的跟親兄弟一樣。
而葛榕手裡拿著一瓶水，淡漠的坐在一旁，絲毫都融入不進這美好的兄弟情裡。
關浩為了在葛榕面前炫耀他擁有桑白的小秘密，故意悄聲問：“欸，你跟那位女生怎麽樣了？”
桑白夾著小湯包疑惑：“什麽女生？”
關浩提醒：“就你之前暗戀的，還想說想追的那位啊？”
桑白：？？！！！
他想起來了。
是那次他想讓赫淵喜歡自己，而請關浩幫自己出主意的事。
他更想起了那晚被赫淵狠狠拒絕，還被冷落了好幾天的酸楚。
偏偏關浩毫不知情，還說在興頭上問：“你用了什麽方法追了？出去約過會麽？請他吃過飯麽？”
桑白低著腦袋：“……沒。”
關浩著急：“還沒啊？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要不下次我陪你去約她？”
桑白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胡亂同意著：“好，以後再說吧，先吃飯。”
赫淵坐在旁邊眼眸闔著，神色更加的暗淡了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