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喝口溫水。」

　　一次性杯子放在林綰面前，穿著制服的年輕男子坐在林綰面前。

　　「謝謝。」林綰感激笑道，捧起杯子，然而手抖得連杯裡的水面都在震動。

　　林綰以為自己已經平靜下來，但是身體給出誠實的反應，她依舊處於恐懼之中。

　　她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就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出租車來得及時，但凡她猶豫一下，晚了一步上車，或是根本沒有出租車來，或者出租車早一步開走，後果無法想像。

　　她不確定她給孩子換了衣服能不能瞞天過海。

　　儘管如此，若是再重來一次，她還會這麼做。

　　林綰垂眸，看到安靜坐在旁邊，一眨不眨的看著林綰的小孩。她細心的給他喂幾口溫水。

　　年輕警察一臉正氣，臉上還帶著銳氣，林綰抬頭看向他，說道：「我做好準備了，您問吧。」

　　「叫我小張就好。」小張摸摸頭，露出個傻氣的笑容。

　　「張警官。」

　　林綰抿唇，心裡放鬆下來。

　　隨後一個中年警官坐在張警官旁邊的座位，「林小姐，可以說了。」

　　林綰整理了下思路，然後從她收到面試邀請時說起，一直到來到警局為止，怕自己遺漏了細節，從遇到那些人，他們的對話，以及發現小孩的過程來回說了幾遍。

　　就連同自己可能誤會的猜測也說了。

　　中年警察問了幾個問題，深入瞭解後，筆錄就告一段落。

　　中年警察道：「根據我們的判斷，這很可能是一起綁架案。」

　　林綰瞪大雙眼。

　　「你說那些人看著很彪悍不是善茬，更可能是綁匪，而不是人販子。」人販子大多長得眉目慈善的，不然怎麼放鬆孩子大人的戒備，靠近孩子抱走。

　　「當然這只是我們的猜測，具體情況我們會去瞭解。」

　　「嗯。」

　　張警官道：「你放心，我們會馬上立案調查的。」

　　「你們能聯繫到孩子的親人嗎？」

　　「我們會儘快查出來，請放心，有任何進展，我們會通知您。」

　　不知不覺，林綰在警局消磨了大半天，這時已經快到五點半下班了，筆錄昨做完，林綰也該離開了。

　　林綰遲疑了下，「那這個孩子你們打算怎麼安置？」

　　中年警官道：「我們會先將孩子送到一位女警中暫時安置幾天。」

　　「幾天是多少天？那幾天之後呢？如果一直沒找到孩子的親人呢？」

　　「這……」中年警官猶豫了下，「我們會把他送去福利院。」如果一直找不到小孩的親人，他們也不可能一直養著，只能送去福利院了。

　　「哦，那我可以走了？」

　　「是的，有需要我們會聯繫你。」

　　「好的。」

　　林綰對小孩溫柔道：「你要乖乖聽話哦。」

　　她便拿著自己的文件袋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她的大腿就被抱住了，林綰低頭一看，隻到她膝蓋往上一點高度的小孩，仰著頭看著他，黑漆漆的大眼浮上一層水色，好像在說：不要丟下我。

　　林綰心酸了下，然後彎腰柔聲勸道：「姐姐要回家了哦，過兩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她想拉開小孩的小手，那小拳頭瘦瘦小小的，仿佛一拉就斷，林綰根本不敢用力。

　　僵持了一會兒，沒能拉開，林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張警官。

　　張警官腦子一熱，突然說道：「既然小孩這麼黏你，不如林小姐你帶回家吧。」

　　「可以嗎？」林綰眼睛一亮，希冀的看向張警官。

　　「當然……嗷！」話還沒說完，中年警官就一掌拍了張警官的後腦勺，中年警官道：「這不符合規定。」

　　林綰卻是抓住這個機會，連聲道：「既然孩子需要人養，那麼我也可以啊，我是J市本地人，我的身份盡可去查，再說孩子經歷了那麼多不好的事，如果貿然安排陌生人照看，對孩子不好，可能是因為我救了他，您看孩子這麼黏我……」

　　中年警官仍然拒絕，但是看孩子可憐兮兮的隻讓林綰接觸，其他心軟的女警官也加入勸說行列。

　　最後林綰如願以償抱走孩子，還被張警官親自送回家。

　　林綰再三感謝，然後進了自家小區。

　　「林綰，你這是哪來的孩子？」

　　「親戚家的，沒空帶讓我來帶兩天。」

　　林綰的家在J市一處安全性較好的高檔小區。

　　父母是普通職工，一起攢錢多年終於攢到一個房子的首付，經過精挑細選，終於定下這處安全級別更高的高檔小區。

　　林父林母只有林綰一個女兒，女兒長得漂亮，學習又好，是他們的驕傲。

　　他們不聰明，但是女兒卻非常聰明，還考上了J市重點大學，兩口子覺得日子更有奔頭了。

　　林綰想，還好爸爸媽媽放假才回來，不然她都沒法解釋家裡多了個小朋友。

　　至於爸媽回來後怎麼解釋……

　　林綰十分光棍的想，拖一天是一天。

　　家裡裝飾得十分溫馨，一百平米的房子有三房兩廳一廚兩衛，還有個大陽臺。

　　林綰住的是主臥室，自帶洗浴間，用林爸林媽的意思是，女孩子長大要有自己的隱私，而且他們還沒到退休年齡，隻節假日才回來住幾天，住主臥室浪費了。

　　於是二比一票，林綰只好住大間。

　　另外一間面積較小的房間，被林爸林媽做成書房。

　　林家情況有些複雜，林家親戚別說會來他們家了，還怕他們家上門呢。

　　林媽那邊沒啥親戚，所以家裡不用招待親戚留宿。

　　唯一會來家裡過夜的，就只有林綰的好朋友了，不過她們來了，直接和林綰一起睡就好了。

　　所以他們家沒留客房。

　　林綰將小孩抱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兩人一起洗澡。

　　小孩是她從垃圾堆裡抱出來的，就算換了衣服，全身都是臭臭的，她抱了小孩那麼久，身上也是一股臭味。

　　小孩身上的淤青警官也看了，幸好只是皮外傷，磕磕絆絆出來的淤青，但是保險起見，建議去醫院徹查一遍。

　　全程小孩都是害羞的抱著林綰，不小心被碰到傷口都沒有反應。

　　兩人洗香香後，林綰穿著睡衣，給小孩擦了藥水後去爸媽房裡衣櫃找出一套孩子的衣服。

　　之前聽媽媽說過，買給同事小孩的，但是沒有送出去。

　　小孩瘦的全身皮包骨，肚子異常凸大，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衣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

　　林綰將衣服泡盆子裡。

　　「寶寶餓了嗎？姐姐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呀？」

　　「寶寶你叫什麼名字呀？」

　　林綰一邊和小孩說話，一邊做蛋羹熬肉粥。

　　小孩那麼小，林綰也不知道他不能吃什麼，做容易克化的總沒錯。

　　理所當然的沒得到回音。

　　林綰想，自己幾歲開始說話來著？一歲多點吧？反正沒超過兩歲。

　　寶寶看著有兩歲多了，就算哭也是無聲的。

　　這明顯不正常，林綰心中擔憂不已。

　　孩子還乖巧，林綰喂什麼吃什麼，她怕孩子吃多，給喂了半碗就沒敢動，留著準備回來再喂半碗，少吃多餐總沒錯。

　　「寶寶，我們出去逛街好不好呀？」

　　林綰抱著小孩去了附近超市，給買了幾套合身的衣服，還買了幾個玩具幾本故事書。

　　怕孩子會尿床，還買了尿不濕。

　　艱難的將一大堆東西弄回家，林綰都要累癱了。

　　但是看著小孩軟軟的貼著她，林綰又生不出脾氣。

　　教了孩子上廁所後，林綰又給孩子餵食一次，肉粥留著半夜吃。

　　沒多久孩子就昏昏欲睡，但是一直強撐著不睡，要看著林綰。

　　林綰了悟，然後就抱著孩子上床一起睡覺了。

　　「我們一起睡覺覺哦！」

　　林綰還沒開始念故事書，小孩就再也撐不住，趴在她身上睡得呼呼，小手還抓著她的發尾。

　　林綰今天也受了驚嚇，身心疲憊，不自覺就和寶寶一起睡過去。

　　林綰還沒想好說辭和爸媽說這事，第二天她的好朋友就突然來了，先一步發現這件事。

　　被訓了一頓，林綰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任性，不過這孩子合她眼緣，如果沒帶在身邊，她絕對會念想。

　　有個小孩子，林綰暫時無法去面試工作，乾脆拋開一邊，等孩子的事情解決再說。

　　實在不行，她就聽爸爸的話，去考個公務員。

　　送走好朋友，林綰耐心陪小孩玩一會兒，將孩子哄睡，自己也跟著睡了。

　　帶孩子是個體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