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上頭

　　夏燃還是一如既往的陽光少年形象， 他這會兒剛到，還沒化妝做造型，穿著簡單的私服也非常帥氣。

　　「我之前還在想你什麼時候過來呢，早知道你今天來， 我就早點過來了。」夏燃笑著走到初妍面前。

　　其實初妍和他不算熟，短暫的兩次接觸倒是印象都不錯。她也笑了笑︰「這不是踫上了嗎。」

　　「看來不用我給你們倆介紹了？」王笑笑也走過來。

　　初妍朝她笑道︰「之前見過兩次。」

　　夏燃半開玩笑道︰「我對初妍可有興趣了， 還用你介紹？」

　　初妍聳聳肩， 看他們倆口氣隨意地調侃對方，看起來關係很好。

　　男一和女一關係好很正常，但女三同時和男一女一關係好，就不太正常了。

　　幾個場務和配角演員聚在一塊兒， 小聲交談。

　　「那女的什麼來頭？怎麼一上來就和燃哥和笑姐這麼熟？」

　　「她來的時候我看是坐的笑笑姐那邊的車， 估計落了地就抱上大腿了……」

　　「長得倒是顯小， 心機不小。」說這話的正是之前試鏡時候的網紅臉。因為初妍簽下了女三的角色， 她只好演一個只有三四句台詞的炮灰角色。

　　站在一邊的柳子琪完完整整地聽完， 撩著頭髮走到她們旁邊，微笑︰「她就是這樣的，看著挺天真， 實際上黑料多著呢。」

　　網紅臉瞥她一眼︰「……哦，是嗎。」

　　「劉哥叫咱們快過去吧。」

　　柳子琪就被晾在了當場。

　　開玩笑， 那個初妍就算不是好鳥，這個姓柳的不停ng害他們工時延長了倆小時， 更氣人好吧！

　　今天要拍的最後一條有初妍和夏燃的對手戲。女三假摔去撲男主， 結果男主一個閃避， 女三摔了個狗吃屎。

　　初妍看這段的時候就很想笑，覺得這場景替換成原身和樓念也毫無違和感。

　　很快攝像機到位，燈光打好。先是惡毒女三的個人solo，夏燃和王笑笑在一邊圍觀。

　　「你書包裡裝的什麼？拿出來我看看。」初妍點著女同學的書包帶，語氣很凶。

　　「沒……沒什麼，就是課本。」

　　初妍表情立刻一變，柳眉高高豎起，表情好凶地一把扯過她的書包︰「你敢騙我？！」

　　女同學一臉快哭的表情扯著自己的書包︰「我沒有，你放開我！」

　　拉扯中書包鏈被扯開，粉紅桃心的小信封在空中飄了幾下，落在地面，上邊寫著「江少爺收」。

　　初妍鬆開女同學的衣領子，重重把她往後一推，嘴邊冷冷地一笑。她走到那封信旁邊，目光死死盯了片刻，然後抬腳——用力地碾爛了。

　　「這——」她用鞋尖點了點皺巴巴的信封，「就是你，省省你那些沒用的小心思。」

　　「卡！」

　　導演笑著從監視器後露出臉︰「很好！」

　　夏燃目睹了全過程，簡直是目瞪口呆。

　　王笑笑看了眼他的表情，理解地點點頭︰「夠凶的吧？那麼漂亮的女孩，演起惡毒女配完全沒包袱。」

　　夏燃眼睛裡閃著光，沒說話。

　　王笑笑踫他一下︰「幹嘛？嚇傻了？」

　　「太……」夏燃輕輕鼓起掌，「太可愛了。」

　　王笑笑︰「……」

　　這濾鏡可是夠厚的。

　　稍微歇了一會兒，初妍就要拍和夏燃的對手戲。倆人先一起對了對詞，夏燃笑著道︰「你演得好棒。」

　　初妍笑︰「凶吧？」

　　夏燃笑著點頭︰「超凶。」

　　但到了「江少爺」面前，超凶的女配就成了嬌羞小野貓。初妍臉蛋紅彤彤，眼睛不敢看他，說話聲音細細的，和剛才判若兩人。

　　夏燃心跳忽然快了些，空了一秒才想起說台詞，好在他表現得很自然。

　　很快，初妍要開始表演假摔了。不會真的摔在地上，鏡頭會直接切到她倒在地上的畫面，只要做出將要摔倒的動作就好。

　　她紅著臉抓住江少爺的胳膊，對方禮貌地抽手想走。就在這時，初妍假裝被絆倒，身體朝著夏燃撲了過去。

　　按照劇情，夏燃應該立刻閃開，然後直接切鏡頭。

　　但初妍撲來的那一刻，他腦袋裡不知在想什麼，竟然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初妍。

　　「卡！」

　　導演簡直無語了，從椅子上站起來︰「你接她幹什麼？！」

　　初妍也驚了。

　　她現在的姿勢幾乎是撲進了夏燃懷裡，愣了一秒之後連忙推開他站好。餘光裡隱約有閃光燈一晃而過，初妍再去看的時候卻找不到了。

　　她扒拉了下頭髮，無奈地問夏燃︰「你這怎麼還帶自己創作的？」

　　夏燃先和導演道了歉，然後一臉歉意地對初妍︰「抱歉抱歉，我剛才……」

　　他總不能說因為心跳加速忘了劇情吧？

　　「你就當我……腦袋抽筋了吧。」

　　「沒事沒事，」初妍心大，覺得人家也是怕自己摔到，很快不再計較，「ng一條而已，重拍就是了。」

　　—

　　樓念坐在辦公室裡，雙手交疊撐著下頜，在想事情。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向來佛系平和，很少像現在這樣……坐立難安。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少爺？」

　　樓念收回手︰「進來吧。」

　　孟龍關上門，從手機裡調出一張圖片遞給他看。

　　「這是《史詩級校花》拍攝現場的路透，幾個夏燃的粉絲在現場拍下了這幾張照片，發了微博，被團隊攔下來了。」

　　樓念垂眸盯著螢幕。

　　第一張是初妍扯著夏燃的胳膊，第二張初妍身子前傾將要摔倒，第三張……夏燃摟住她，仿佛是擁抱的姿勢。

　　他知道這肯定不是初妍主動的，邊上都是設備，一看就是劇情需要。但她是一個女三角色，還是典型的惡毒女配，男一號抱她做什麼？

　　樓念面無表情，但臉色明顯非常不悅。

　　他把手機還給孟龍，聲音很平︰「處理乾淨，別放到網上。」

　　孟龍點頭︰「好。」

　　「然後——」樓念的指尖點了點桌面，「讓小蔣幫我訂一張去S市的機票。」

　　孟龍︰「您去做什麼？」

　　的確……沒有理由。

　　追女孩子第二大注意事項︰保持適當的距離和空間，沒有緣由的接近令人反感。

　　樓念眉心露出一絲苦惱。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樓念看了眼來電顯示，很快接起︰「爺爺。」

　　孟龍略一點頭，轉身避開。樓念卻抬起手，示意他稍等片刻。

　　「回家？好的。嗯……她在外地拍戲呢，很快回來。」

　　樓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命令他︰「等妍妍回來，你帶她過來！」

　　樓念眉梢一動，「知道了……一定帶來。」

　　掛了電話，樓念勾唇一笑。

　　理由，有了。

　　「讓小蔣訂吧，」他站起身，「我去接人。」

　　—

　　一天的拍攝結束，到晚上的時候，夜風已經很涼了。

　　夏燃和王笑笑打賭輸了，笑笑姐直接招呼劇組︰「沒事的都來吃烤豬蹄吧！夏燃哥哥請客！」

　　劇組頓時一片歡呼。

　　網紅臉還有其他小姑娘一聽，立刻跑去廁所補妝。

　　夏燃走過來問初妍︰「你去嗎？」

　　初妍本來就打算去吃，雖然不想看見柳子琪和網紅臉，但也沒必要為了他們倆就不合群。

　　最後大概有二十來個人去吃，夏燃直接包了場。這次的店不是上回和樓念吃烤豬蹄的那家，初妍下車之後拍了張照片發給樓念。

　　【換地方啦！我替你嘗嘗！】

　　消息過去之後沒有回復，初妍也沒在意，跟著大家熱鬧哄哄地進了店裡。

　　初妍原本和小汪一起，後來被夏燃笑姐拉著去了導演那桌。

　　「初妍你這演技真的很不錯！加油，好好努力，以後要什麼沒有！來！幹一杯！」

　　「是是是謝謝導演……」

　　一杯啤的下去，有點飄。

　　「你把這個角色詮釋得很好啊！播出來肯定會有話題度的！來，再幹一杯！」

　　「是是是承您吉言……」

　　兩杯下去，上頭了。

　　初妍的眼角和臉頰紅成一片，在白皙的皮膚上分外鮮明，好像要哭的樣子。

　　王笑笑偷偷湊近她︰「你別那麼實誠，喝兩口就行。」

　　初妍晃了晃頭︰「不喝了不喝了，我豬蹄還沒吃呢我不能飽！」

　　王笑笑︰「……」

　　網紅臉敬了一圈酒，在導演編劇還有夏燃面前都混了個臉熟。她喝得實在多了，於是推開店門，打算到外邊吹吹風清醒一下。

　　她一轉頭，卻看見台階下站著一道高大人影。

　　那人戴著黑色口罩，一抬頭，露出一雙像是墜滿寒星的眼睛，眉目極其冷俊。

　　網紅臉瞬間紅了臉。

　　她挽了挽頭髮，點著腳尖走下臺階，軟著嗓子問那人︰「這家店現在不營業哦，你想吃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樓念看也沒看她，轉頭看著手機往另一邊走。

　　過了片刻，初妍桌上的手機亮起來。

　　她摘了手套，揉了揉眼。

　　樓念︰【出來一下。】

　　她暈暈乎乎的反應不過來︰【出去幹嘛？】

　　【見我。】

　　初妍瞪大了眼睛。

　　夏燃是買單主角，被一堆人圍著，這時候才得空坐到初妍邊上。

　　他正想說點什麼，看見初妍放下手機，忽然拿了一隻新的一次性手套，然後……

　　裝了一隻烤豬蹄？？？

　　只見她表情一本正經，兜著那隻豬蹄，站起身便要走。

　　夏燃是真確定她喝多了，連忙拉住她︰「你幹什麼去？」

　　初妍拉開他的手，認真道︰「我有個很喜歡烤豬蹄的朋友來了。」

　　夏燃一臉懵逼︰來幹嘛？來蹭飯嗎？？

　　初妍抓著那只一次性手套，雄赳赳地走出店，路過還在思考怎麼搭訕的網紅臉，一眼看見站在角落裡的熟悉身影。

　　初妍高興地跑了過去︰「老闆！」

　　她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得心咚咚跳，跑到樓念面前，獻寶似的舉起那隻手套。

　　「吃吧！」

　　樓念看清楚那是什麼之後，連著手套和她的手一起握住，臉上露出笑意︰「我不是為這個來的。」

　　初妍皺眉︰「那你來做啥？」

　　樓念湊近她，低沉聲音響徹耳畔。

　　「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