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擔心

　　咚。

　　咚咚。

　　咚咚咚。

　　空間靜謐， 一時只有鼓噪的心跳聲。

　　初妍看著眼前無比清晰的帥臉，臉燙得腦子裡也暈暈乎乎的。哪怕是和樓念已經這麼熟了，他這樣突然甦一下，還是撩得炸天。

　　水還在嘩嘩地流著， 流到手上，帶著涼意。

　　初妍清醒了不少——這是男主啊男主！再帥也和她沒毛線關係。

　　甩了甩腦袋︰「不涼不涼——你讓不讓我洗手了哥？」

　　樓念腦海裡重溫了一下剛才臨時吸收的知識， 忽然按住她的手， 然後頭一低，探到她面前。

　　那一瞬間的畫面非常讓人心動，兩人間的距離不過幾釐米，初妍縴長的眼睫毛顫啊顫啊顫， 從對方深黑的瞳孔裡清晰得看到了自己。

　　樓念低聲︰「你……」

　　「嫂子啊——哎？！」

　　門「　」地一聲被推開， 馮釉的聲音如同一柄劍， 瞬間撕開了曖昧的氣氛。

　　馮釉嗷地叫喚完， 忽然發現氣氛不對。

　　他好像……做錯了……什麼事。

　　樓念直起身， 慢慢側過來，臉冷得像冰︰「有事？」

　　「沒、沒事……」馮釉意識到自己可能壞了少爺的好事，立刻腳底抹油打算開溜。

　　樓念的聲音更冷了︰「沒事來做什麼？」

　　馮釉欲哭無淚︰「sorry。」

　　初妍意識到他倆躲在小屋子裡嘀嘀咕咕實在是引人遐想， 連忙從樓念背後鑽出來︰「什麼事什麼事？」

　　「那個、那個什麼……」馮釉覷著少爺的臉色，小心地往外挪， 「就是我和一鳴找到了那個遊戲的攻略嫂子你有空的話過來看看吧！」

　　他機關槍一樣說完，立刻跑了。

　　「我現在就有空啊？？」初妍擦乾了手也跟著去了客廳。

　　剩下樓念一個人站在水池邊吹風。

　　……想打人。

　　—

　　過了幾天， 初妍要趕去拍「校花」的戲。作為一個女三她戲份不多， 大概這樣跑個幾次就能拍完。

　　走之前她還花了點時間勸老闆這次不要再跟來， 表示她有小汪就足夠。

　　也真是奇了怪了，S市又沒什麼好玩的，難道烤豬蹄讓他夢斷魂牽到這種程度？？初妍決定替樓念再去嘗一嘗。

　　小汪給她訂的是頭等艙，自己坐經濟艙。初妍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還有點不好意思。

　　登機之後在座位上坐好，和她隔一道擋板的旁邊坐著一個戴著漁夫帽的年輕女孩，口罩遮著嘴，打扮得很簡單，但依稀能看出五官秀麗。

　　初妍坐下的時候兩人視線正好踫上，對方先笑了笑，初妍也友好地衝她一笑。

　　那姑娘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笑著開口︰「你好漂亮。」

　　「？」

　　初妍雖然覺得這誇獎有些莫名其妙，還是笑著表示感謝。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初妍低頭翻了會兒時尚雜志，頭頂忽然壓下來一片陰影，接著傳來一道略顯尖利的聲音︰「喲——這不是初妍嗎？」

　　初妍一抬頭，看見柳子琪站在面前，穿得好像要去巴黎走秀一樣，正掐著腰俯視她。

　　「早上好。」初妍敷衍地笑了一下。

　　柳子琪後來才知道初妍簽下了《心尖》的女一，比她校花女二的資源不知道好多少。上次在初妍面前說的時候，她面上還讓她爭取樓念，心裡指不定怎麼嘲諷她呢。

　　但她轉念一想，初妍能有這個待遇還不是巴結老闆巴結得好，等以後……她也可以享受這種待遇。

　　柳子琪嫵媚地一撩頭髮︰「聽說你在參演了另一個劇，還要特意過來趕這個女三的戲，真是辛苦了。」

　　這語氣，說得好像初妍為了生活疲於奔命一樣。

　　初妍收起雜志，笑了笑︰「不辛苦，這不是……專門為了趕過來打你嗎。」

　　「什麼？！」

　　「哦，我是指我演的女三，打你演的女二，別誤會。」

　　隔壁傳來一陣低笑，柳子琪臉色一陣青白，冷哼一聲，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隔壁的漁夫帽姑娘偷偷給她比了個拇指，初妍不好意思地笑笑。

　　落了地，小汪去拿行李，初妍站在出口等她。漁夫帽姑娘似乎也在等人，倆人交談幾句，站到了一塊兒。

　　這時，柳子琪再次路過。這一次她帶著隨行團隊，足有四五個人，人手一隻28寸行李箱，不知道的真以為她要去走紅毯。

　　柳子琪扭著蜂腰走到初妍面前，一看她身邊只有一個打扮簡單的女孩，以為她是跟著初妍的助理，頓時覺得初妍非常跌份。

　　「怎麼就帶了一個人出來啊？」柳子琪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狀似關懷的雙眼︰「照顧得過來嗎？要是人手不夠要告訴我哦，畢竟也是一個公司的……」

　　初妍矜持地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旁邊的漁夫帽姑娘拉下口罩。

　　——「人手不夠的話找我也行。」

　　初妍詫異轉頭︰「嗯？」

　　姑娘又摘下漁夫帽，露出一張十分眼熟的漂亮臉蛋，笑著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校花」的女一王笑笑，多多關照了。」

　　啊！

　　怪不得初妍覺得這聲音耳熟！

　　王笑笑雖然不算流量演員，但也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小花旦。人家叫得上名字的作品有兩三部，咖位比䱇瑟個沒完的柳子琪高了不知道多少。

　　初妍抿了下嘴唇，笑意還是沒忍住從眼睛裡流露出來。她伸手握住王笑笑的手︰「幸會幸會，多多關照啦。」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都沒看柳子琪，和顏悅色地聊起了今天S市的天氣。

　　柳子琪臉色尷尬又難看，身邊工作人員小心地拉她︰「走吧子琪姐……」

　　等柳子琪踩著高跟走遠了，初妍不好意思道︰「公司內部矛盾，見笑了哈。」

　　「這有什麼，這種飄得沒邊的人我見多了。」王笑笑擺擺手，性格非常隨和。

　　倆人乾脆一起去的劇組，路上初妍才知道她昨天恰好有事離開一趟，趕今天的航班回劇組，正好踫上柳子琪這個戲精。

　　兩人性格相似，都很開朗，一路上聊得很愉快，等下了車儼然已經很熟了。

　　托王笑笑的福，初妍非常快地融入了校花劇組的氣氛。反倒是柳子琪帶著自己隨行的工作人員自成一派，在劇組裡相當孤立。

　　初妍檔期緊張，來了就直接上戲。

　　王笑笑和她搭戲，還笑著鼓勵她︰「別緊張啊，第一遍咱們先找找感覺。」

　　結果第一條非常順利地過了。

　　王笑笑這才真的覺得驚訝了︰「厲害啊！」

　　初妍︰「還行還行！」

　　初妍的戲都過得非常快，極少ng，劇組的效率都跟著提高。導演非常欣慰地想，當初試鏡果然沒看錯！這女演員前途不可限量！

　　好容易歇下來，到柳子琪的戲份。她臭著個臉，情緒怎麼都不對，導演喊了七八遍卡。本來王笑笑還站在一邊等著，後來乾脆回了休息區，和初妍一起喝咖啡。

　　看著柳子琪被導演拉到一邊說戲，王笑笑轉頭問初妍︰「她以前就這麼橫？」

　　初妍的鼻尖被咖啡熱氣燻出一點點紅，點點頭︰「我們認識不久，從我認識她開始她就這麼自信。」

　　王笑笑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壓低聲音道︰「其實我聽過一些消息。」

　　初妍︰「嗯？」

　　「這個柳子琪應該是背後有樓氏的高層撐著，才這麼橫。」

　　初妍知道這說的就是樓夫人了，於是點點頭︰「我也知道一點。」

　　左右不是自己公司的事，王笑笑湊近她分享八卦︰「樓氏高層內部有意見分歧，我聽說……有人想分灶。」

　　初妍瞪大了眼睛︰「什麼？？」

　　樓氏高層，主要就是樓念他爸，和樓念他媽。難道他們之間要分家？？

　　「我也是聽小姐妹說的，準確性不保障啊……」

　　這雖然是道聽途說的消息，但初妍還是有些不安。於是趁著休息的時候躲到角落裡，給樓念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樓念低沉的聲音傳過來︰「怎麼了？」

　　「我聽說了點消息，不知道真假，反正告訴你讓你有個底，」初妍靠著牆，絮絮叨叨地把王笑笑的話復述了一遍，「剩下的交給你判斷了。」

　　樓念耐心地聽完，唇角微微勾起。

　　初妍打聽來的這些，當然不完全屬實，其中屬實的部分，他當然也比誰都清楚。

　　但初妍因為擔心而急急忙忙打電話過來這件事，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愉快。

　　「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樓念低聲問︰「拍戲累嗎？」

　　「不累啊，劇組工作人員都很好，笑笑姐還帶著我玩，」初妍一手摳著指甲，一手舉著電話，「晚上我又要去吃烤豬蹄啦哈哈哈，羨慕吧！」

　　樓念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嗯，羨慕。」

　　「還有啊，今天柳——」

　　初妍話沒說完，眼前出現了個眼熟的人。

　　「初妍！你什麼時候來的？」

　　夏燃一看到她，立刻高興地大步走來。

　　樓念只聽見有一個男人叫了她，然後初妍笑著應了一聲，小聲對著電話︰「也沒什麼要緊事，回去再說吧！我有朋友過來了，先掛啦！」

　　嘟——

　　掛斷了。

　　樓念聽著忙音，眉心慢慢地蹙起來。

　　初妍在那邊有朋友？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