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尖
初妍懵了好久， 才反應過來樓念是在給她出氣。
又感動，又覺得驚悚。
那可是宋心純啊？搞完了肖柔還沒完，難道他要搞女主嗎？
她沒敢問，只好捧著手機坐在他邊上， 關注著微博上的戰況。
樓氏不愧是娛樂業龍頭，水軍實力太彪悍， 家養的營銷號帶節奏能力也是6得飛起， 很快就把肖柔和星華一並送上了熱搜。
肖柔這邊崩潰地發現，那音頻根本刪不完！拿著錢找到公司經常合作的工作室，對方卻明確表示不敢接。她不僅沒搞到初妍，還把自己徹徹底底地搭了進去。
肖柔不僅不敢再發一個字， 甚至心虛關閉了評論， 但也擋不住洶湧而來的吃瓜群眾。
一上熱搜， 這件事徹底擴大。
先是網友們扒出從初妍被害差點在酒店遭遇不測， 到肖柔被初妍潑奶茶， 到肖柔開帖爆初妍的來龍去脈，肖柔頓時成了毒婦，而初妍則成了受害者。
然後壓倒性的輿論也漸漸帶動了風向， 那些罵她的言論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肖柔，初妍不得不承認， 看著真的……太！爽！了！
樓念在手機上編輯著什麼，過片刻， 孟龍再次敲門進來。
樓念淡淡道︰「發吧。」
初妍轉頭看他︰「發什麼？」
「馬上就知道了。」
沒過一會兒， 熱搜話題裡出現了一張截圖。那是肖柔上周的一條微博， 和好閨蜜的親密合照，@宋心純。
營銷號的文案裡似是而非地提了一句︰音頻裡好像能聽到肖柔稱談話對象為純純[思考][思考]
緊接著這條微博被多個營銷號轉發，群眾立刻被節奏帶著順藤摸瓜，找到了宋心純的微博，評論數立刻飆升。
【還躲在背後歲月靜好呢？真不要臉！】
【不出來澄清一下嗎？】
【給路人科普一下，這位是初妍同父異母的妹妹！這樣害自己的姐姐，真是惡毒！】
初妍看了一眼樓念，他正單手支著太陽穴，面色淡漠，仿佛知悉現在正爆炸的一切，並且全在掌控中。
初妍頓時覺得安心，點進去宋心純微博看了看。她微博上只有幾張自拍，最新一條是準備去試鏡《心尖》的日常微博。
【感恩能得到這次機會，一定會努力努力，好好表現[心][愛你]~】
配圖是《心尖》的劇本封面。
《心尖》這個名字，初妍非常熟悉。原書裡這部劇是一個重要的節點，在此之後男女主的事業線和感情線都得到了一個飛躍。
宋心純得到的角色是《心尖》的女一，女主光環在身，資源之好，羨煞旁人。而這部劇的確配得上「男主+女主」的高配，爆了。
直接送樓念一飛衝天，成了當紅流量。初妍還記得原書裡的描寫，樓念簡直是鋪天蓋地的爆紅，沒有死角的神顏、天生冷淡的氣質、誰都不鳥的矜貴，讓他成為畫風鮮明的頂級流量。
而宋心純也憑借著和樓念的緋聞，不斷和他捆綁上熱搜，漸漸躋身小花旦的行列。
可以說，《心尖》這部劇，對宋心純來說像命一樣重要。
另一邊，宋心純握著手機，眼眶拉出了血絲，密切關注著微博上的動向。
她當然看見了浩浩蕩蕩的水軍，卻以為是初妍自己掏錢請的。除了初妍，誰還會故意把禍水往她這裡引？
畢竟她非常清楚，經紀公司是爸爸的，他不會為了初妍打她的臉。除此之外初妍只有一個不懂娛樂圈的媽，再無別的依仗，這水軍只能是她下血本買的。
宋心純迅速權衡了利弊，知道今天這件事不討好，思索過後果斷給初妍發了消息。
【姐姐，我會試著勸肖柔道歉的，你也別浪費錢了。】
她微信來的時候，初妍正在剝桔子，差點笑出聲。
難道宋心純以為水軍都是她買的？？
那麼貴，她哪捨得買。
樓念在一邊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在談近期某檔劇的工作問題。
初妍狗腿地遞上桔子，樓念低頭從她手上咬走。
初妍獻完桔子，笑眯眯地回宋心純︰【沒事，我錢多。】
宋心純接到微信，瞬間皺起眉。
【姐姐，如果你硬要這樣，那我只好向經紀公司尋求幫助了，我真的不想你難堪。】
「嘖嘖嘖。」
這還拿樓氏壓她了？
真當她沒人簽？
初妍看了看坐在自己旁邊安靜吃桔子的大佬，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你隨意。】
宋心純冷漠地盯著螢幕，深吸一口氣，發送︰【你別後悔。】
她總覺得自己惡毒的姐姐和印象中不太一樣。她琢磨著怎麼措辭，怎麼避重就輕，螢幕忽然顯示來電——是自己的經紀人。
「喂，青姐？」
青姐淡淡的聲音傳來︰「網上的事我都看了。」
宋心純立刻乖順道︰「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我朋友會這麼不知輕重，我已經在勸她刪博道歉了。」
青姐「嗯」了一聲，轉而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平息下去，不會出現你的名字。」
宋心純鬆了口氣，忙不迭道謝︰「真是麻煩青姐……」
果然，公司一定保她。她可是新一批藝人中最有潛力的，何況她還是《心尖》的女主角。初妍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敢和她比？
「另外，」青姐的聲調平平，不帶感情，「明天來公司看看別的劇本，《心尖》的劇本不用看了。」
宋心純完全沒有預料，臉色劇變︰「什麼？！為什麼？」
青姐皺眉︰「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吧。」
宋心純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慌了。她隻招惹過初妍，可初妍怎麼會有這樣的實力？！
「不、不能，這部劇我必須要拍啊！」
青姐語調平直︰「製片人敲定了女主角，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製片人、製片人，我可以去求他！」宋心純渾身抖得厲害，「我真的不能錯過這部劇！」
青姐的脾氣也有些忍不住了︰「自己捅出來的事自己承擔後果！讓你長個教訓，別這麼不知輕重，還讓公司蒙受損失！」
……
「這是什麼？」
初妍接過樓念扔來的一遝A4紙，第一張就是各種ABCD對話，「劇本嗎？」
「嗯，」樓念仰靠在沙發上，姿勢慵懶，長腿折成一個直角，看著極為修長，「你試試。」
對戲，初妍永遠有熱情。
她就著甜甜的桔子看了一節，知道這是大概是個校園偶像劇，A是女主角，B是男主角，開場是兩個人的一場衝突戲。
「A還挺可愛的，」初妍轉頭，「怎麼試？」
樓念手上也拿著一遝，另一隻手撐著太陽穴，「你A，我B，試試。」
初妍來了興趣，一條腿屈起來，面對著他坐，「來來來。」
A的角色是典型的青春活力又笨笨的少女，很適合校園女主的人設。初妍試著念了幾句，漸漸找到了感覺。
B給人的感覺是清冷少年，鄰家學霸，樓念用低沉的聲音不疾不徐念台詞時，初妍真的感受到了作者想寫出的那種甦感。
兩人都是功底過關的，輕鬆對了一節戲，初妍有點意猶未盡︰「這是什麼劇啊？出了我一定要看！」
樓念抬眼︰「你喜歡？」
「很可愛啊，」初妍往後翻著，「青春校園愛情，多美好。想起我初戀了……」
樓念的聲音忽然變得冷了一些︰「傅淺？」
初妍陡然一驚，心想差點露餡，連忙道︰「呸呸呸！傅淺他就是個辣雞，誰想他？」
樓念︰「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初妍覺得樓念眼中似乎露出了微妙的愉悅。
初妍就無所事事地待在樓念辦公室裡，過了一會兒樓念的外賣又到了，這回是甜品，燒仙草、紅豆冰、杏仁凍，還有草莓巧克力醬華夫餅，剛收好的桌子又擺得滿滿當當。
初妍簡直有種樓念在喂豬的錯覺，一邊覺得罪惡，一邊快樂地吃吃吃。
沒過一會兒，辦公室門再一次被敲響。
初妍震驚了︰「你還點了東西？？」
「不是。」
孟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交給初妍。這女孩或許不知道少爺的做法代表著怎樣的意義，但他卻非常清楚。樓念這麼多年不動聲色，現在是要亮出爪牙了。
初妍連忙擦擦嘴，雙手接過來，居然是一份合同。
再翻開一看，初妍下巴差點掉下來。
《心尖》女主角？？
樓念非常平靜地遞來一支筆︰「你可以好好看看合同，考慮一下。」
初妍吸了口氣︰「樓氏那邊也推了女主角。」你這是在和你爸你媽的公司唱反調啊！
「嗯，」樓念淡定點頭，「沒關係，這部戲是我們工作室承制的。」
……也就是說，樓念是這部戲實際的製片人？
果然是爸爸。
初妍還是有些懵︰「你知道原定女主角是誰嗎？」
樓念平靜道︰「原本不知道。」
的確，原書裡樓念就是這樣，從來不在意和自己搭戲的人是誰。但他後來為什麼知道了呢？
初妍決定挑明︰「樓氏推的是宋心純。」
宋心純啊！
你的女主！
樓念眼神略微疑惑︰「你不知道嗎？」
「……」初妍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
樓念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完全沒有考慮宋心純會處於多麼尷尬的境地，好像搶了宋心純的資源給她完全沒什麼不對的。初妍雖然覺得奇怪，但心底有一片角落悄悄變得溫暖，沒想到樓念居然是向著她的。
「所以？」樓念眼尾送來的目光深黑，「接不接？」
初妍把筆在手中轉了一個漂亮的圈，落在紙面上︰「接。」
當然接。
她戳了戳安靜已久的系統，【評估和樓念演戲。】
「滴。」眼前跳出對話框。
【達成「與男主完成一部作品」成就後，權限系數將達到100%】
初妍的眉心興奮地跳了一下。
提前的時間線、以及莫名其妙的宋心純讓她感到越來越不安了，說不定她已經悄無聲息地重生過來。只要拍完這部戲，她不僅能拿到足夠安穩度日的片酬，還能開滿權限離開他們，她有什麼理由不接？
沒有什麼比打白蓮花的臉更讓人高興了。
合同就這樣愉快地簽完，孟叔說稍微準備一下，晚上就能發通告。
於是初妍為了答謝樓念，回請他吃了上回的那個養生粥，雖然看著菜單有點肉疼，但一想到自己即將迎來的片酬，初妍覺得還是不能太小氣。
……
宋心純實在沒辦法釋然。
上輩子她就是演了這部戲，才和樓念走得更近，從此名氣越來越大。這就是她的片子，她還清晰地記得那些浪漫的場景，除了她誰也不配演！
宋心純渾渾噩噩地坐了一天，到了傍晚，房間裡的燈自動打開，她才回過神。
不行！她不能放過《心尖》！
她急匆匆地塗了粉底，色號選錯了，白得像鬼。但她來不及卸妝重化，胡亂扒拉了頭髮，穿上衣服就往樓氏傳媒大樓趕去。
「我也沒辦法，你想開點。」
總監看著她這這張漂亮臉蛋，雖有些可惜，但也無可奈何，「合同簽了被換掉的事都有，何況你還沒試鏡呢。以後機會還有的是。」
不。
像《心尖》這樣爆紅的劇，有一部算一部，絕對不多。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宋心純覺得自己快瘋了。
「總監您看，能不能讓我和製片人見一面呢？我相信我和他們選定的女主角比較一下的話，他們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的。」
總監看她和樓氏老闆娘有些關係才多照顧了些，此時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製片方已經把女一的照片發過來了，單看長相，那個叫初妍絕對是神級顏值。眼前這個雖然也漂亮，但臉色蒼白憔悴，和照片上艷光四射的女人明顯差了一截，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
他被宋心純求得煩了，乾脆掏出手機扔給她︰「你自己看吧。」
那是官博賬號的頁面，發了第一條微博。
【@電視劇心尖︰青春校園劇#心尖#改編自同名IP，男女主演搶先看！清冷少年禁欲學神顏北@樓念、活潑少女美麗校花付月月@初妍定妝照首度曝光！】
宋心純瞳孔一縮，粉底之下的臉色是真的白了。
初妍？！
心尖官微放出了兩位主角的的照片，都穿著普通的校服，可男生矜貴俊美，女孩嬌俏陽光。微博一發就大手筆地買了曝光，聞風而來的群眾們瞬間淪陷在顏值之中。
【一分鐘內我要這個小哥哥的全部資訊！！！[抓狂][抓狂]】
【天哪小哥哥是神仙嗎！！！！】
【初妍是主角？果然那個肖和宋是嫉妒她吧！】
【我哭遼這也太配了吧[花心] [花心] [花心]】
宋心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她臉色鐵青，點開初妍的微博，發現她掛上了黃V。
【微博認證︰樓氏傳媒廿工作室簽約藝人。】
廿工作室，那是樓念的個人工作室！她一直以為那是樓念好幾年後才設立的，沒想到原來這麼早就已經有！更沒想到，樓念居然簽了初妍！
她的表情幾乎是崩塌的。
同一時刻，初妍捧著手機問對面喝粥的樓念︰「官博宣了哎！」
樓念並不在意︰「嗯。」
「全都是誇你的，」初妍酸酸的，不過還是蠻開心，「是不是應該轉發一下？我說什麼好呢。」
樓念淡定︰「想說什麼說什麼。」
初妍笑了︰「真的？」
微信聊天介面還停留在宋心純發的那條「你別後悔」。
初妍的手指點了點手機螢幕，歪頭琢磨片刻，打下幾個字。
——而這時，宋心純正好打開她的主頁，看見了初妍最新的這條微博。
就一句話︰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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