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出氣

　　宋心純接到短信之後，匆匆忙忙離開劇場，往短信上說的地址趕。

　　她沒想到杜林這麼快就出來了！

　　是家裡走了關係，還是當初樓念沒下死手，宋心純不得而知，但她心裡很煩躁。

　　事情都是杜林自願幫她做的，她以為進局子裡之後，杜林會自覺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卻沒想到杜林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聯繫她。

　　宋心純蹙著眉，下了出租車，杜林約她見面的咖啡館就在對面。可這時馬路上剛好紅燈，她煩躁地停了下來。

　　這次要把話和杜林說清楚。

　　他為她做的一切，她很感謝，可她覺得自己並不欠杜林什麼。當初那件事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收益，反而初妍和樓念走得越來越近。

　　樓念會喜歡上初妍嗎？這個念頭一出，立刻被宋心純否定了——怎麼可能？要是喜歡，從前初妍那樣死纏爛打的時候就該喜歡上了。

　　她和樓念，應該像是劇本裡寫好的那樣，天生一對。

　　綠燈亮起，宋心純順著人群往對面走去，抬腳的一瞬間，她心口忽然一空。

　　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上，她感到強烈的眩暈，有幾秒鐘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靈魂脫離了身體，飄散而去……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宋心純猛地回神——

　　這是哪兒？

　　她為什麼站在馬路中間？

　　她、她記得……初家燒起了好大的火，耳邊有初妍瘋狂的笑聲——她半張臉被火燒毀了，卻還厲鬼一樣地喊著「樓念是我的」。

　　她在疼痛裡終於長長地睡了過去。醒來，卻依然在這世界上。

　　樓念呢？

　　樓念在擔心她吧？那個冰冷的男人，一定也為自己心痛吧？

　　宋心純一步一步走過人行橫道，看到咖啡館窗前坐著的杜林，腦中閃過碎片的記憶。直到站在對面，終於接收完了全部資訊。

　　她歪著頭思考片刻，許久後，嘴角慢慢地勾出一個弧度。

　　如果初妍在場，就會立刻發現，宋心純已經不再是那朵清純可人的小白花——她浴火而來，終於成了那朵盛世白蓮。

　　宋心純轉身，順便掏出手機，刪掉短信，拉黑了杜林的手機號。她已經不是那個驚慌軟弱的女孩，自然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處理辦法是什麼。

　　老天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一切！

　　—

　　「停停停！我看見他了！」

　　初妍扒在車窗上，看見杜林的身影，連忙拍樓念的胳膊。樓念把車穩穩停在咖啡館外邊的馬路邊上，初妍就在車裡悄悄觀察他。

　　「他在等人？」

　　初妍猜得出他在等誰。為了心愛的女神奉獻自我，好不容易出來了，又能當她的騎士了，當然要第一時刻通知女神。

　　但宋心純人呢？

　　初妍盯著他琢磨了一會兒，回頭問︰「你怎麼知道是他？」

　　這一回頭，才發現樓念曲著胳膊撐在她的椅背上，手支著額頭，模樣有點懶散。她說話時帶起的氣息吹拂在他頸間，帶著橘子汽水的甜和薄荷糖的涼。

　　樓念垂眸。

　　初妍的睫毛特別長，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睫毛要掃到他臉上。

　　有點癢。

　　初妍有些抱歉地往後退了退︰「嗯？」

　　樓念移開視線︰「我在臺上的時候看見他了，坐在角落。」

　　初妍有些佩服︰「這你都能看見？我緊張得什麼都看不見了。」

　　說起這個，初妍又是好氣。

　　這個智障，做事前也不動動腦子。你女神也要演這個劇的啊，都不會精準點⺪？？這麼蠢毒果然只配給女主提鞋！差點害得她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功虧一簣。

　　初妍腮幫子鼓了股，眼珠子一轉出了壞水。她轉頭向樓念湊近了些︰「哥哥。」

　　樓念沒動，任她靠近，輕輕挑起眉梢。

　　「老闆，」初妍笑得賊兮兮，「員工的身心健康你得管吧？」

　　樓念︰「還沒簽合同。」

　　「你都這麼賞識我——」初妍頓了一下，「的廚藝了！注定我是你手下的。現在人家想要去出個氣，維護心理健康，你管不管？」

　　樓念眼中露出微末笑意，似乎是搖了搖頭︰「管，去吧。」

　　那樣子，讓初妍幾乎生出種，不管自己怎麼鬧他都兜得住的錯覺。

　　初妍飛了個吻給他，跳下車，昂著頭走進了咖啡館。

　　她推開門，揉紅了雙眼，雄赳赳地走到杜林那桌，端起桌上的冰水「嘩」地潑到了他臉上。

　　「我操！你——」

　　杜林一臉震驚，還來不及罵下一句，初妍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外邊那個女人是誰！」

　　杜林︰「？！」

　　群眾︰哦——？

　　「你和她約在了這裡！」初妍嗚嗚地抹著眼淚，「為什麼，她根本不愛你啊！」

　　杜林看傻逼似的看著她︰「姓初的，你有病吧？」

　　這時圍觀群眾已經看明白了局勢，紛紛憤怒︰這麼仙女的小姐姐都不知道珍惜！這年頭真是什麼垃圾都能有女朋友！

　　初妍哭著︰「我不會讓你們見面的，我把她打跑了。」

　　杜林瞬間站起來︰「你說什麼？！你敢動她？她人呢？」

　　初妍嚇得瑟縮一下︰「我就打了她一巴掌，我——」

　　「賤人！」杜林氣瘋了，一巴掌就揚了起來。

　　群眾裡早就有男士按耐不住，這麼好看的姑娘不要給我啊！一看這渣男居然還要動手，立刻出離憤怒了。

　　「怎麼著，你一個劈腿渣男你還想打人？」

　　三個生猛小夥子撲上來，立刻把杜林摁在了地上。

　　「我沒有！老子根本不喜歡她，別聽這賤人胡說！」

　　初妍眼淚不值錢似的掉，哭得好大聲︰「你從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小夥子們更生氣了，聯手除暴安良，把杜林給打了個奼紫嫣紅。

　　服務生眼看事態不妙，放下菜單就要上前制止。

　　這時，有個很高的男人在櫃臺上壓了一張卡片。

　　服務生愣愣抬頭。

　　「有任何賠償費用，打這個電話。」樓念平靜道。

　　服務生雙手捧著卡片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氣︰「這……」

　　「別管，」樓念抬眸看向遠處偷笑的女孩，漆黑瞳孔裡化著一點微光，「等她開心了我帶她走。」

　　十分鐘後，初妍抹著眼淚走出咖啡館，耷拉著腦袋坐上邁巴赫。

　　樓念還好端端坐在車裡，好像沒動過一樣。

　　初妍︰「我剛才演技超強，你沒看見太可惜啦！」

　　樓念斜斜看過來一眼︰「開心了？」

　　初妍笑得眼睛彎彎︰「開心開心！我都斷子絕孫好幾腳了，人家店員都沒管我，太貼心了！」

　　樓念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打起方向盤︰「那活動完了去吃點東西吧。」

　　初妍震驚︰「還吃？！」

　　樓念單手撐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帶你吃點甜的，」他說，「還可以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