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唱歌

　　對於宋心純開始漸漸不住家裡這件事，初妍並不十分在意。

　　畢竟男女主的感情線要推進，這終究是小說裡的世界，原劇情會發生細微變化，但總歸有它的主線。雖然私心上她覺得樓念值得更好的女孩，但她一個小炮灰又改變得了什麼呢。

　　說起來初妍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查看權限了。趁著沒事戳系統一看，已經達到66%，其中她做的那些吃的居功甚偉。而像畢業演出這樣和男主相關的重要劇情，一旦完成，將會直接提高10%的權限。

　　除此之外，系統還升級了一個新的功能。初妍點開那個小信封，評估功能自動加載。評估的意思就是在向男主示愛以獲得權限指數的動作，可以事先評估值多少分。比如喊一聲我愛你值多少，給樓念做一頓飯值多少。

　　但女主的重生依然像一顆□□，引線在對方手裡，只消一點火星就能炸她個措手不及。

　　不管有什麼新功能，越早開滿權限越安全。

　　初妍銘記在心，過兩天煮了一鍋甘甜滋潤的冰糖雪梨湯，把樓念的裝好之後，先投喂了家裡的小不點。

　　初辰原本是和宋心純親近的。原身看他不順眼，雖然不至於虐待小朋友，但也絕對沒好臉色。初妍對他又沒有搶父愛爭家產的忌憚，每天做點甜食喂他，和小傢伙光速親熟起來。

　　「好不好喝？」

　　初辰的小嫩手捧著瓷碗，嘟著嘴吧唧吧唧地喝了一大碗，手背一抹︰「好喝！」

　　初妍用小叉子叉起一塊梨遞給他，滿臉慈祥的姨母笑。

　　初辰嚼吧嚼吧咽下去，得意洋洋地說︰「樓小星還說他家也有個姐姐會做好吃的，哼——吹牛！他就是嫉妒我！」

　　「樓家？」初妍挑眉，又喂他一塊。印象裡樓念沒有姐姐或妹妹，難道是表親？

　　「姐姐，」初辰抱著她的胳膊，奶聲奶氣的，「大下周家長會，樓小星說他家長是最好看的，你、你能不能……」

　　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眨巴著，期待又慫慫的，看得初妍心都化了︰「你媽媽呢？」

　　初辰把下巴戳在她身上，語氣失落︰「媽媽不管我。」

　　「哎喲喲，」初妍趕緊揉揉他的臉蛋，「姐姐管姐姐管。」

　　小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家長年輕漂亮，這樣在同學面前格外有面子。反正家長會是在畢演之後，她又沒什麼事，去就去唄。

　　只要樓小弟弟請的家長不是他哥，顏值上她還是有自信的。

　　—

　　畢演越來越近，初妍一心撲在劇上，吃飯都拿著劇本。雖說家裡有個現成的同學可以對戲，但她和這位同學一周踫不上一回面，彼此也看對方不是很順眼，自然對不起來。

　　於是初妍偶爾會打電話給肖聞禮，講講戲，給他念念詞，看哪裡感覺不對。

　　肖聞禮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包廂裡剛好切歌，鈴聲在那幾秒的空缺裡格外清晰。

　　「肖老師來啊，這圈到你了！」

　　肖聞禮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笑著擺擺手，捂住手機接起來︰「喂？」

　　樓念坐在肖聞禮旁邊，慢慢喝著玻璃杯裡的酒，神情冷淡，細看的話那雙黑沉眼珠裡隱約藏著一絲煩躁。

　　初妍一手拿劇本，一手舉著手機問︰「忙嗎現在？」

　　樓念微側過臉，從肖聞禮的手機裡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但很快包廂裡響起下一首歌，嘈雜的聲音瞬間淹沒了電話那邊的人聲。

　　肖聞禮環視一圈，都在各玩各的，就笑笑︰「不忙，怎麼？」

　　「還是戲的事，」初妍趴在床上，埋頭在本上寫寫畫畫，「就剩幾天了，有點緊張——你那邊好吵，在玩的話我就不打擾啦。」

　　肖聞禮捂著手機起身︰「沒事——你是女二你緊張什麼，男一還在這兒喝酒呢。」

　　樓念眉心一動，仰頭悶掉最後一口酒，喉結上下滑動。肖聞禮原本是要繞過他走出去，可樓念原封不動坐在那兒，沒有一絲讓道的意思。

　　肖聞禮何等人精，眼珠一轉，轉而對初妍道︰「要不你過來吧？正好對對戲。」

　　樓念的姿勢放鬆了一些。

　　初妍心想倒也行，反正她的戲都和樓念有關，於是從床上滾下來去化妝︰「那我收拾一下，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肖聞禮重新坐下，朝鬼哭狼嚎的馮釉砸了瓶水︰「聲小點！」

　　「難得放鬆嘛！」

　　肖聞禮笑罵一句，抓起話筒︰「待會兒初妍要來。」

　　大小姐要來？！

　　馮釉和趙一鳴吃了一驚，飛快一前一後衝去洗手間檢查自己喝大了之後的豬頭。

　　包廂總算安靜下來，肖聞禮仰靠在椅背上，含笑問邊上的人︰「怎麼了少爺，有煩心事？」

　　樓念呼出口氣，眉心折出一道煩躁的痕，在昏暗燈下顯出一絲戾氣︰「那個宋心純……」

　　「女主角？」肖聞禮眼神玩味，「初妍的妹妹？怎麼了？」

　　「在我家。」樓念揉了揉眉心。

　　肖聞禮揚眉︰「伯母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肖聞禮︰「你……什麼時候做那件事？」

　　樓念眸光一冷，轉瞬又恢復平靜。

　　「要等她先露出馬腳，」樓念頓了一下，淡淡道︰「不遠了。」

　　肖聞禮思忖半晌，「這事初妍知道嗎？估計不知道吧——你最好告訴她一聲，畢竟她那麼喜歡你。」

　　樓念微怔，雖然面無表情，神色間卻微妙地緩和一瞬。

　　「嗯。」

　　初妍沒把妝化得多隆重，隻化了眉毛睫毛嘴，因為皮膚底子好，整個人看起來精緻又元氣。頭上紮個丸子頭，絲綢質地的襯衫配牛仔裙，挎著lv小號郵差包出了門。

　　一個小時之後，面容姣好氣質清新的大美人站在包廂門口，裙下的雙腿縴細筆直，笑吟吟地提了提手上畫風迥異的塑膠袋。

　　一股濃鬱的帶著椒麻的香辣味道順著冷氣掃進房間，瞬間啟動味蕾。

　　初妍笑笑︰「我沒吃晚飯。麻小，一起嗦嗎？」

　　樓念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挪，初妍走過去坐他旁邊，小聲問︰「你喜歡嗎？」

　　樓念接過她遞來的一次性手套，坦誠道︰「沒吃過。」

　　肖聞禮坐對面，邊戴手套邊對初妍笑道︰「餓了你就快吃，外邊還有兩頭豬沒回來。」

　　初妍一聽，瞬間加快了手上動作。她忍著口水，先教了樓念怎麼扭尾巴捏蝦殼，完完整整剝出來一塊蝦肉遞給他，然後才放開了自己吃。

　　這家店炒得特別好，找準位置一口咬下去，收進殼裡的醬汁兒混著肥嫩蝦黃，好吃得能打通全身毛孔。

　　三人不再說話，一言不發地搶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面前的蝦殼已經成了小山包，肖聞禮才終於空出來問了一句︰「那兩頭豬還沒回來？」

　　對面兩人不約而同沒搭理他，腮幫子不停，肖聞禮無奈地拆了手套站起身︰「您二位慢慢吃，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人打開，初妍從一片辣味中聞到一股幽幽女香。

　　「剛心純發微信來著，我問她要不要一起玩，」馮釉抽了抽鼻翼，忽然大怒︰「你們！你們背著我偷偷摸摸幹什麼呢？！」

　　初妍忙裡偷閒看了宋心純一眼，沒說話，吃得更快了。

　　宋心純看著桌上油膩膩的蝦殼，漂亮秀氣的眉毛一皺，輕聲道︰「太油了，不健康。」

　　馮釉那一嗓子「給我留一口」瞬間被卡了回去。

　　初妍點頭︰「是是是。」

　　特別不健康，都別跟我搶。

　　趙一鳴也收回了朝麻小奔去的腳，訕訕地招待宋心純︰「來了別客氣，隨便玩——我記得你大一是十佳歌手？來一首？」

　　這一句頓時讓宋心純從輕微的無所適從中找回自信，她的眼神掃過並肩而坐的樓念和初妍，笑了笑︰「姐姐也是十佳呢。」

　　趙一鳴乾笑兩聲。

　　大一的時候初妍確實是十佳——正數第十，收買評委擦線進的，就為了當著全校給樓念唱情歌表白，結果其實樓念根本就沒去看決賽。

　　初妍抿唇，舔掉唇上的油，敷衍道︰「我跑調。」

　　宋心純沒料到她這麼坦率地公佈自己的缺點，面上體諒地笑了笑，讓馮釉帶著去點歌。

　　初妍一邊咬著蝦，一邊戳了系統︰【評估給樓念唱歌。】

　　「滴。」眼前立刻跳出一個對話框。

　　【為男主傾情獻唱，評估指數︰200】

　　嘩，還挺多！

　　唱就唱，又不會怎麼樣。

　　她害羞地咳了兩聲，含情脈脈地抬眼看向樓念︰「親愛的~你想聽嗎？」

　　樓念斯文地放下空的蝦殼，想了想，問︰「能聽嗎？」

　　初妍︰「……」

　　樓念慢悠悠補上︰「跑調的話。」

　　死、直、男。

　　「馮同學！給我來一首火紅的薩日朗！」從小參加合唱團、在學校拿過卡賽冠軍的初妍拍案而起，「我要獻給我的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