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穿一件背心,先是把放在洗盆裡的髒被套髒床單刷刷幾把揉了出來,搭到晾衣繩上。
再灑水悶著地上的灰塵,然後拿掃把把整間房子從頂到牆細細清掃一通,接著又用淘乾淨的抹布再擦一遍浮塵,窗戶單用一塊抹布,整個從炕到地,不過十幾分鍾,幾個孩子還在吃飯,閻肇一氣呵成,居然把另一間屋子給清掃的乾乾淨淨。
套被套,鋪褥子這種事,陳美蘭敢打保票,在華國沒幾個男人能乾得了。
呂靖宇慣常吊在嘴邊的話是:“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管你吃穿,你就得伺候好我一家老小,這是一個女人的本分。”
陳美蘭一直以為這個國家所有的男人都是那樣的。
但閻肇,不管是表現也罷,還是真會乾,他套被子的方式,陳美蘭破天荒,是頭一回見。
他先把被子和被套平鋪在炕上,左卷卷右卷卷,刷的一抖,陳美蘭數過的,不過12秒,就是一床套的整整齊齊的被子了。
這男人是她見過的所有男人裡最會乾家務的。
“趕緊吃飯吧,面都快坨住了。”陳美蘭把缸子遞給了閻肇。
別看孩子小,都餓了,幾個孩子居然一人吃完了一大碗油潑面。
閻肇把孩子們缸底的辣椒紅油和豆芽蔥蒜全歸到了自己碗裡,再把髒了的缸子拿出門,嘩啦啦的自來水衝著,蛇皮管子連頭帶手衝了一遍,他穿上襯衣,端起盛著面的缸子就走:“我到單位吃,兩個孩子今天晚上……”
“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顧好小狼。”小旺搶著說。
小狼給哥哥掰著,趕忙揮手:“爸爸再見。”
真是奇怪,小旺和小狼比呂靖宇家那兩個省事得多,當爸的走的時候不哭不鬧,乖乖的跟他爸說再見。
客氣又拘謹的兩個小家夥,對他們的爸爸,似乎比對她還陌生。
吃完飯,應該洗個澡的,但這房子裡目前還沒有洗澡間,而且小狼和小旺似乎並沒有洗澡的習慣,小旺一吃完飯就去隔壁了,小狼不肯走,要跟招娣倆一起看電視,才看了兩分鍾,打著盹兒,已經眯在招娣肩膀上了。
招娣踢鞋趴上了炕,他眯眯糊也跟著爬上了炕,倆人並肩躺下。
陳美蘭出門燒個水的功夫,再進門,就見閻小旺撅著小屁股,正在賣力的,準備把小狼拖起來,抱走。
“不要,跟姐姐睡。”小狼嘟嘟囊囊的說。
“快走吧,這麽陌生的地方,哥哥一個人睡害怕,要你做伴。”閻小旺語帶著哭腔,拍著弟弟睡熟的臉說。
可惜弟弟太胖,他也不過六七歲的小男孩,想抱是抱不起來,想拖,拖不走。
電視機裡廣告還在哇哇作響,一會兒是菊花電扇,風涼世界。一會兒是上海航天牌冰箱,航天品質,再一會兒,又成了新一代的系列微機,長城。
閻小旺扯不起弟弟,垂頭喪氣了會兒,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轉身看到陳美蘭笑眯眯的站在門口。
小男孩臉上的委屈和害怕瞬間不見了。
刷的一下撩起被子鑽到了被窩裡,他故意對睡著的小狼說:“什麽?你害怕?那我陪你睡吧。”
膽雖慫,嘴不慫,小家夥嗖的一下,閉上了眼睛。
第13章 臭流氓(不表面巴結她,不暗處翻她)
這是鹽關村最大的院子,整整八間40平米的大屋,全是陳美蘭帶著陳德功,一磚一瓦砌起來的,閻西山負責在外面賺錢,她在家負責蓋房子。
砌的時候就想好了打二層,所以地基打的很深,將來起三四層樓都不怕。
給自己洗了個澡,進門的時候被個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腳,嘩啦啦的,一大盒麻將灑在地上。
雖說還是農民,但大家的土地都被征用了,村裡人閑時間多,都喜歡搓點麻將,所以家家都有麻將。
但陳美蘭從來不打麻將,這麻將是閻西山的。
渣前夫的東西留著幹嘛,扔,陳美蘭還得清理衣櫃,裡面有好些大花襯衣,牛仔褲,全是閻西山的,統統扔掉。
再翻翻櫃子裡的相冊,只要有閻西山的,她也乾乾脆脆一剪為二,把閻西山剪了下來。
忙了半晚上,剛扔完垃圾回來,玻璃窗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隻敏捷的貓一樣,那是閻小旺,在盯著她。
但一看她進來,小家夥刷的一下躺倒了,還跟貓貓念經似的打起了小呼嚕。
三個孩子並排躺在炕上,月光照著,中間那個小胖墩兒皮膚最白,招娣的睫毛就像兩把大扇子一樣,睡夢中還在忽閃。
拉了電燈,剛要眯眼睛,閻小旺突然說了句:“我看見你剛才把麻將扔嘍。”
“我又不搓麻,留它幹嘛,你想搓。”陳美蘭反問。
“搓麻的都是臭流氓,沒一個好東西。”小男孩嗖的扔了一句:“呼嚕呼嚕。”
這小家夥不僅倔,還傲嬌。
第二天一早,村支書閻雄家,毛嫂子提著一大盒麻將進門,喜滋滋的給閻雄看:“看看,這麽一副好麻將,全囫圇的給扔在垃圾堆上,我給咱全撿回來了,就差一隻么雞和一塊白板。”
閻雄一看,卻頓住了:“這是副象牙麻將,是閻西山的,一盒得好幾百塊,美蘭居然把西山的麻將給扔了,她哪來這麽大的膽子,難不成新找的男人在咱們西平市,面子能比西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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