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從兜裡掏了兩張大團結出來,塞到了老嶽父胸膛前的筆兜裡。
放下行李,他不像慣常,隻敬個禮就走,這回深吸一口氣,給老嶽父鞠個了九十度的躬。
“雪琴跟你鬧離婚,你要理解她,你常年在外當兵,自打懷上小狼就沒回來過,她的心給你傷透了。你要哄著她,勸著她,讓她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來,那些人會帶壞她的。”嶽父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閻肇已經大步流星,出門了。
一出來,恰好迎上纏了一身磁帶的小旺。
“走,咱們現在得回家了。”閻肇簡短的說。
小旺還挺強:“離婚的時候你可沒說立刻找個阿姨,還是那麽的漂亮的阿姨的。”
“我扛你走?”閻肇反問。
小旺撇著嘴巴,抱緊了錄音機。
父子三人,閻肇兩手拎著四五個大包,小旺脖子上掛著錄音機,還有個小狼,都要走了,時不時的呲牙咧嘴,指著圍觀他的孩子們喊:“你們還欠我錢啦。”
到了陳美蘭面前,閻肇面色頗有些簌簌的:“這是小狼,今年三歲半,這是小旺,今年七歲。”
招娣立刻伸出手,先跟小狼握手,雖然小旺拒絕握她的手,她還是說:“我叫招娣,我也姓閻。”
陳美蘭還沒張嘴,才一笑,就見閻小旺也是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
小家夥一臉輕蔑,仿佛在說:等著吧,咱們相處超不過三天,我就能把你氣死。”
陳美蘭笑了一下,都重活一回了,什麽樣的皮孩子她沒見過。
閻肇簡速的說:“走吧。”
看得出來,他很不願意呆在這個地方。
“你們稍等我一會兒。”陳美蘭說著,把自己手裡的包放到了地上。
她要幹嘛?
“找廁所?我帶你去。”閻肇話音還沒落,就見陳美蘭朝著那幫站在村頭看熱鬧的孩子走過去了。
其中個頭最高的一個男孩子,看起來有十二三歲,站在最後面。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陳美蘭問。
這男孩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對,轉身想跑,陳美蘭眼疾手快,伸手抓上他的衣領,一把把這齊自己胸膛的男孩拉扯了回來。
伸出另一隻手,她說:“拿來。”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男孩子掙扎了起來,還想跑。
“閻小旺翻錄磁帶,賣磁帶,錢是閻小狼管,你剛才搶了閻小狼的錢,我說的對不對?”陳美蘭再一勒緊。
這男孩頓時尖叫了起來:“流氓,有女流氓打人啦。”
這個城中村的孩子怎麽這麽無賴?
再撕一把,陳美蘭從他兜裡掏出一大把零票子來,喝了一聲:“喊啊,你使勁兒喊,把這全村的人都喊來,最好咱們報警,去公安局,我就說你偷了我的錢,咱們看看公安是向著你,還是向著我。”
她穿的乾乾淨淨,時髦大方,這男孩一看就是個小偷小摸的混混,要被逮到派出所,公安批評的肯定是他。
男孩被松開後,呸的一口唾沫唾在陳美蘭腳下,惡恨恨罵了一句:“閻小旺,我祝你以後被後媽打死。”
咦,這孩子還知道小旺要有個後媽了?
好幾個孩子一起起哄:“閻小旺被他媽不要啦,以後要被後媽打死嘍。”
小旺一聲不吭,憋紅著臉,小狼蹦蹦跳跳:“咬,咬死你。”
“我媽才不打人啦。”招娣護著小狼,高聲說。
一幫孩子吵的像一群剛抱出窩的小雞崽兒似的。
十元的,伍元的,貳元的,還有一毛兩毛的票子,陳美蘭把票子捋順,遞給了小狼:“你剛才咬那個哥哥,是不是因為他搶了你錢的原因?”
小狼接過錢,順勢就鑽陳美蘭懷裡了,活脫脫有了大狗罩著的小狼狗:“嗯!咬他們。”
他倒好,不認生。
“走吧。”陳美蘭看著閻小旺那既沮喪,又狐疑的目光,忍著笑說。
西平市是目前華國除了首都和申城之外,第三大的大城市,屬工業城市,人口不密,但佔地面積非常大。
在將來,有地鐵,公交四通發達,要走哪兒非常方便。
但現在公交並不便利,地鐵就更甭提了,還是沒影兒的東西,就連出租車都還沒有時興起來,街上跑的最多的是三蹦子,學名三輪車。
有的會搭個棚子遮雨遮太陽,大多就一個車廂,不論拉人還是拉貨,後面箱子裡一坐,三蹦子靈活穿越在大街小巷裡,多窄的巷子,它都能把你送到家門口。
周雪琴娘家在城西,鹽關村在城東,直線距離將近40公裡,公交要倒四趟,算下來不如雇個三蹦子。
閻肇雇好三蹦子,把包放在下面,先抓起招娣安放在中間,再讓小狼坐在她身邊,然後示意小旺坐到另一邊。
六七歲的小男孩正是別扭的時候,尤其對小女孩,會有一種莫名的敵意,再加上招娣穿的漂亮,像個小公主一樣,他就更覺得混身不舒服了。
而且這孩子以為爸爸帶他們走,是回爸爸自己的老家的,偏偏招娣伸手來拉他的手,就笑著說了一句:“我們家特別大,房子還特別新,可比你們家好多啦,快坐下呀。”
這麽說連房子都是這個漂亮阿姨家的?
閻小旺突然想起媽媽指著他的鼻子說的話:“你以為只是媽媽對不起你爸,對不起你?他不過是沒讓你看到過而已,他也認識很多女人,什麽劉晶晶,齊松露,一個個都是家庭條件好,出身好的女孩子,狗屁的紅顏知已,那都是他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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