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成全
程鳶跟徐朝陽談話前,先跟霍昭譽打了招呼:「你也說了,徐朝陽是爲我進了霍家,於情於理,我該跟他說清楚。」
霍昭譽自是不同意: 「你想說什麼,我替你跟他說。」
「你們能說到一塊去,會打起來?」
這反駁相當有力了。
霍昭譽沉默了片刻,冷了臉:「他欠打!你也不要跟他多說,等我把這件事查清楚,他就沒臉待下去了。」
「等多久?」
程鳶問他,帶著點質問的口吻:「你覺得這個家還能等多久?爸跟媽吵成那樣子,還能等多久?」
「你別管他們!」
「我不管,但我心裡難受。本來好好的家,因爲他而變得烏烟瘴氣。如果與我沒關係就算了,偏我還是那個罪魁禍首。」
「你不是!別那麼說自己!」
「我不說,但那確實是事實。」
程鳶態度強硬:「我必須跟他談一談。現在,跟你說聲,是出於對你的尊重,我希望你能理解幷支持我。」
她能說會道,最善蠱惑人心。
霍昭譽敗下陣來,點了頭,上前擁抱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溫柔:「鳶鳶,我吃醋。」
他就是個醋缸子,打心眼裡不想兩人多接觸。
程鳶親了下他的額頭,安撫他:「好了,我就跟他說清楚,管他聽不聽的進去,我說了,盡力了,心裡也就舒服了。」
「嗯。」
他嘴上同意,見她轉身下樓,腳步不由得跟上去。
程鳶聽到動靜,回頭看他,無奈地笑了:「我一會就回來。」
「一會是多會?幾分鐘?」
「十分鐘吧。」
「好。我計時,十分鐘下去找你。」
「隨你。」
程鳶下樓去找徐朝陽,聽僕人說他在花圃。她匆匆趕去,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看到他身在花叢中,手捏著一枝玫瑰花。他放在唇邊嗅了嗅,等她靠近些,像是心靈感應般回過了頭。
「你來了。」
他朝著她微笑,青紫的臉有些可怖,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溫柔:「鳶鳶,我等你很久了。」
程鳶心神一動,面上故作冷漠:「等不等的,沒什麼意義。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跟你說清楚,我們沒可能了。你若是還要點尊嚴,就別做些下三濫的事。」
「新聞的事,你以為是我搞的鬼?」
「我不關心,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
「你真好狠的心。」
他笑看著她,目光幾許悲涼:「因為我是私生子,他是正經的豪門少爺?」
「不是。」
程鳶心中一澀,面上表情沉寂,言語冷酷無情:「我只是不愛你了。從你出國的那天起。以前的誓言,我說等你的誓言,都是假的。我沒那麽好,早背叛了你。」
「我不介意。」
他這話很急,還執著玫瑰花,上前一步:「當初離開,是我先對不起你。」
程鳶搖頭: 「沒有誰對不起誰。徐朝陽,我不愛你了。無論 怎麼糾纏,都是自找難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等老了,還有美好的記憶值得追念。」
她蠱惑人心的能力滿級了。
徐朝陽苦笑:「鳶鳶,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狠心。」
「我變了。」
「我們都變了。」
「嗯,都變了。」
程鳶點了頭,話音一轉:「不過,我喜歡這變化。你很優秀,跟我想像的一樣,年紀輕輕功成名就。你有公司,有事業,有光明璀璨的前程,我為你自豪。」
「可我沒有你--」
他的神色分外落寞:「這一切都沒了意義。」
「不。我沒那麼重要。你只是沒有得到過,等你得到了,便知道我很沒趣了。」
「倘若你真的沒趣,他為什麼會娶你?」
他說到這裡時,視綫移開,落到了漸行漸近的人身上。
程鳶:「……」
她順著他的視綫,看到了來尋她的霍昭譽。
其實,她才來幾分鐘,這男人還真是掐著點兒。
「十分鐘到了。」
掐著點兒的霍昭譽看到程鳶目露不悅,心虛地給出了理由。
程鳶捂臉:「霍昭譽,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那你們繼續說吧。」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當我不存在就行。」
「你若不存在--」
徐朝陽諷笑,把玩著手中鮮豔的玫瑰,目光充滿挑釁:「那我就告白了?」
霍昭譽立刻轉身,眼一瞪:「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徐朝陽冷笑,目光充滿不屑:「我喜歡她,愛她,只因她是你的妻子,我便要壓制著嗎?古往今來,兄娶弟妻、君奪臣妻的多了去了,我只當你死了,她便是自由身--」
「閉嘴!」
霍昭譽厲聲打斷他的話,滿眼嫌惡:「聽聽你這卑劣的言辭,果然是出身下賤的東西,沒點廉耻心。」
「我媽就是太有廉恥心,才落得鬱鬱而終的下場。」
他到底是有恨的,眼神也狠戾起來:「我不是她,霍昭譽,我們的戰爭才開始。」
「够了!」
程鳶聽不下去,緊握著手機,舉起來,晃了晃:「徐朝陽,你以爲這些話被爸聽到了,你還能在霍家待下去?」
徐朝陽微愣,有些意外,但很快坦然無畏:「你儘管試試。」
他生來擁有的東西不多,母親走了,程鳶也失去了,至於那點單薄的父子情真沒什麽好在意的。
程鳶看出他是自暴自弃了,一時不忍,又溫聲勸道:「徐朝陽,你有今天不容易,別爲了我跟霍家爲敵。我也不想做個紅顏禍水,倘若你真的愛我,便成全我安靜的生活吧。」
「我成全了你,誰來成全我呢?」
他根本是中邪了。
霍昭譽不想程鳶多費唇舌,拉著她就往回走。
程鳶忍不住回頭,男人隱在花圃中,灼灼盯著她,目光深情又哀傷。他周邊鮮花簇擁,美麗熱鬧,却襯得他單薄身影分外孤寂、蕭索。
他生來沒有得到過父親的愛,唯一的母親也去世了。對比養尊處優、父嚴母慈的霍昭譽,簡直可憐到了極點。她是真的可憐他,但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又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實不該糾纏她這個有夫之婦。
程鳶跟霍昭譽回了房間。
霍昭譽看了眼她手裡緊握的手機,伸出手:「給我。」
程鳶遞給他,有點兒走神,聲音散漫:「並沒有錄音。我在嚇唬他。」
「那為什麼不錄音? 」
他的疑心病又犯了:「心軟了?」
「胡說什麽?」
程鳶瞅他一眼,想著如果他不出現,或許自己就說服了徐朝陽,一時忿忿:「你不該出現的。我都快說服他了,偏你來刺激他。」
霍昭譽不認同,反駁道:「鳶鳶,你想的太簡單了。他會是輕言放棄的人?若他真的是霍家的種,那他應該跟我一樣流著偏執的血液。」
什麼偏執的血液?
敢情他們兄弟倆還都在她身上偏執到底了?
程鳶沒心情跟他理論,惆悵著怎麼處理目前的混亂處境。看徐朝陽那意思,打定主意跟霍昭譽爭下去了。她不願看到他們兩敗俱傷,想著以和為貴,決定再試一次。
這一次不是她出手,而是讓馮暖暖來。
她是女主角,**明豔的女人,在徐朝陽黯淡低迷的時刻,更容易點燃他的熱情、驅散他生命裡的陰霾。
想著,她給馮暖暖打電話:「你來霍宅一趟。」
那邊回的爽快:「巧了,我正要去呢。讓霍昭譽那小子等著!」
程鳶:「…… 」
她忖度著馮暖暖來霍宅的動機,估摸是爲了徐朝陽。
而徐朝陽受了傷,新聞上有他受傷的照片,她最後一句話顯然是要來給他出頭的。
也好,她站在徐朝陽身邊,維護他、心疼他,才容易走到他心裡去。
而她只需要再冷血無情些,對比出她的真情痴愛就好了。
程鳶打定主意等著馮暖暖的到來。
她速度很快,半個小時後就到了。
火紅色的跑車,火紅色的連衣裙,修身包臀的設計,勾著完美的魔鬼身材。女人長髮如瀑,烈焰紅唇,美的張揚耀眼。
「二鳶?」
她摘下黑色墨鏡,露出一雙妖魅的狐狸眼,笑起來勾心奪魄:「怎麼還沒去蜜月?」
程鳶撇撇嘴,解釋說:「家裡事情太多了,一推再推。」
他們昨晚都把行李收拾好了,可今天一大早出了那樣的新聞。
霍昭譽一直派人在查,也就無心安排蜜月旅行的事了。
馮暖暖點頭,跟她走進客廳,掃了一圈,詫异地問:「怎麼沒人?」
霍昭譽斜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她的話,坐直了身體,蹙眉問:「我不是人?」
馮暖暖哼笑了一聲,懟他:「你是人,但不幹人事。徐朝陽呢?」
她記恨他對徐朝陽出手,今天就是來尋他黴頭的。
霍昭譽感覺到了敵意,冷哼一聲:「死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馮暖暖女生外向,一心記挂著徐朝陽的傷,等她找進徐朝陽的房間,看到他的狼狽模樣,又心痛,又氣怒,衝出來就對霍昭譽吼:「他是你哥,你怎麼能把人打成這樣?大姨夫就這麽縱著你?霍昭譽,你就是個暴徒!」
她如她所想的地維護徐朝陽。
如此,程鳶自然是要維護霍昭譽的。她擺出相當憤怒的模樣,回擊道:「你也別一味怨怪他,徐朝陽也還手了,都打在他小腹上,青紫一片,晚上疼得洗澡都不敢洗呢。」
此話一出,收穫兩個男人的目光。
程鳶强裝淡定,瞪向徐朝陽,口氣很凶:「看什麼看?我難道說錯了?你打人避著臉,也是很腹黑了。」
徐朝陽:「……」
馮暖暖聽她這麽說,也有些心虛,眼神飄了飄,還是硬著頭皮維護:「那個……他打人還不許人還手了,他才出了車禍,腿傷著,能有多大力氣?」
「我讓你看看他有多大力氣!」
她說著,去掀霍昭譽的襯衫。
霍昭譽忙多躲開:「你做什麼?」
程鳶解釋:「讓你表姐看看,你受傷多嚴重。」
「不行。」
霍昭譽拒絕,表情嚴肅:「我的身體只能給你看。」
程鳶:「……」
「當我想看?」
馮暖暖白他一眼:「行了,行了,都這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秀恩愛?」
「這算什麼秀恩愛?」
程鳶接了話,餘光留意著徐朝陽的動靜,見他神色落寞,再接再厲:「我們平時就這麼恩愛。昭譽占有欲太重了,好在他平時也嚴於律己,相當潔身自好。能嫁給他,我很安心幸福吶。」
她甜甜微笑著,又轉了話題:「暖暖,恰好你來了,乾脆住下好了,順便照顧下徐先生,沒準還能早點收穫自己的幸福呢!」
「你把我推給她?」
一直充當隱形人的徐朝陽出了聲,表情淡漠,眼神陰戾:「程鳶,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甩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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