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單身犬
他的確不冷,掌心似一塊烙鐵,燙得她手腕那塊發熱。司茵小吐了一口氣,小聲嘟囔:「我以為你不會抽煙。」
時穆笑了一聲:「我是做了什麽,讓你有這種錯覺?」
司茵一時語塞。
大概是從認識他開始,就對他的白襯衣,以及乾淨清爽的打扮記憶深刻。
他和司豪那種男人完全不同。司豪一身腱子肉,穿衣不考究,夏天閒不住,時常一身汗水味。而時穆與他很大反差,穿衣考究,打扮清爽,即使炎熱夏天,他身上也是淡而清爽的植物清香。
說不上什麼味道,清涼的,像淡薄荷,也像夏日樹林那股小清新的味道。
時穆又從兜裡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裡點燃,吸一口,偏頭吐出一口白霧。
隔著一層縹緲的煙,他的眼神帶著一絲魅惑。
勾人,真特麼勾人。
她也好想吸一口,想嚐嚐,他喜歡的煙是什麼味道。
時穆嘶一聲,調侃說:「你哥如果還在,看見我當著你面兒抽烟,一定跟我鬧。」
空氣裡風是冷的,司茵面頰却是燙的。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露出兩隻甜酒窩,「他要是知道你帶我來這裡唱歌喝酒,一定拿皮帶抽我的手板心。你還記得嗎?初中那會,我和同桌去網吧,被哥哥逮個正著,結果那天他揮舞著皮帶在網吧裡追著我打,最後還是你從他手裡搶過那根皮帶。那時候我就想,穆叔叔真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酷斃了。」
這事兒時穆沒印象了。
只是記得,小姑娘看著個頭小又乖巧,骨子裡却叛逆,男孩似的張揚,青春期挨了司豪不少揍。
時穆笑出聲,戲謔道:「你的意思,我現在不酷,不帥?」
帥!酷!
小姑娘沉默著不說話,將下巴擱在冷冰冰的欄杆上,雙手無力地垂著。像一條將嘴筒子搭在欄杆上的小乖狗,仿佛還有兩隻微微顫動的小耳朵。
這幅樣子,乖巧極了。
司茵嘴角依然彎著,酒窩裡溢出滋滋甜,膩得時穆不敢再正眼去看。
她今兒晚好像很開心?
又一波冷風刮過來,打在面頰上生疼。司茵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時穆又將手中烟頭杵滅,伸手過去,揉了一把她的腦袋,「走了,回去。」
她在原地摸著腦袋,晃神片刻,才跟他回去。
回到包間,一股熱浪迎面。
姜邵關掉包間音樂,從老油手裡搶過話筒,對大家說:「大家酒也喝了歌兒也唱了,想不想看表演啊?」
這種在司茵面前表現的機會難得,他得抓住機會,不能錯過。
肖玲拍掌起哄:「喔噢~姜董該不會要給我們表演跳舞吧?」
「靠,我有那麽娘?」姜邵喝了不少洋酒,酒精刺激大腦,興奮度極高。他手握話筒,脚踩在沙發凳上,牛逼哄哄道:「哥今兒給你們表演泰拳!想當初哥在比利時徒手打過歹徒!」
秦副院長摘了眼鏡看他,打趣兒道:「姜董,看不出來,你能文能武啊。」
正低頭吃果盤的老油被姜邵抓起來,帶到包間中央跳鋼管舞的檯面兒上。
老油一把年紀,被舞臺上嫵媚的光綫籠罩著極不自在,他埋頭啃一口西瓜,含糊其辭道:「我不會跳鋼管舞啊,老年人只會跳廣場舞。」
姜邵從他手裡奪過瓜皮,扔桌上,「誰跟你跳鋼管舞啊,來,我們來打拳,泰拳。你不是號稱警隊拳王嗎?我們來給大家表演一個,切磋一下。」
老油還能不知道他那點心思?不就是想表現一把爺們氣概,唬弄唬弄這群小姑娘?
時穆打斷姜邵,走過去說:「老油年紀大了,哪兒經得住你折騰,我來陪你切磋。」
老油回去繼續吃果盤。
姜邵嘴角抽了抽,往他耳朵邊一凑,小聲說:「給我留點面子嗷,讓我在小司茵面前竪起爺們兒的形象,今晚酒水錢我付。」
時穆笑而不語,拍拍他的肩,「來吧。」
姜邵以爲他答應,興致昂昂原地捏拳頭,一陣「哢哢」響。一拳出擊,狠準又快。
而時穆反應迅捷,偏頭躲過出擊,又伸手一拳,力道充沛。他留力不留情,一拳擊中姜邵,對方立刻倒地。
姜邵:「………………」
時穆我x二你大爺!我今兒晚是挖你祖墳了還是殺你全家了!
嗷--
時院長出拳瞬間,衆人明顯看見他小臂因發力而綳緊的肌肉,一衆拍手叫好。
司茵也被迷得暈頭倒向。
隔著老遠,仿佛又聞見他身上烟酒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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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邵和秦副院長喝醉了酒,老油駕車送兩人回家。
時穆也喝了點酒,讓司茵開車送他回醫院休息。
司茵隻開過司豪幾萬塊錢的小汽車,沒碰過卡宴,開起來難免忐忑。她擔心一個緊張,把這車給磕了碰了。
時穆喝得有點暈,扯過安全帶,嘗試幾次也沒能將帶扣塞進去。
司茵看不下去,握住男人的手腕,「我來幫你。」將他又粗又重的手從安全帶上拿開,輕鬆替他系上。
女孩的手軟綿綿,碰得時穆心坎一陣瘙癢。
車開上高架橋,司茵臉熱,有點喘不上氣,將車窗打開,灌入的冷風使她保持平靜。她側過臉看時穆,見他靠在椅背上,正合著眼睡覺。
這樣的氛圍下,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聲「穆叔叔」。
女孩聲音很低,幾乎用他聽不見的聲音。
這麼多年過去,這是司茵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叫他「穆叔叔」。
對於她來說,這個稱呼不是拉開輩分的界限,而是一種貼近他們之間關係的搞怪稱呼。
司茵一直認爲,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時穆的那點少女心思,早就跟著青春走遠。
可如今發現,那點念想一直存於心底。
她以爲很瞭解他,可今天發現,她對時穆的瞭解完全不够,她甚至不知道他會抽烟。
「嗯?」
時穆突然回應,嚇得司茵身體一顫,又很快穩住,繼續裝作若無其事開車。
他慢慢睜開眼。
清水一樣的眼睛,就那麼看著她。
司茵心跳加速,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顫抖著。
時穆皺著眉問:「你抖什麼?」
司茵調節好情緒,又恢復一臉冷靜:「第一次開豪車,緊張。」
時穆發現她耳垂,面頰,又紅透。
真的只是緊張?
司茵呼出一口氣,問他:「時穆,你有喜歡過女孩嗎?」話一出口,就恨不得吞回去。她問這個做什麼?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
時穆的神色突然嚴肅,就這麼看著她。
車內一片沉默,司茵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鐘前,把這個問題收回去。
好在時穆的手機聲響,打破尷尬。
電話接通,時穆喂了一聲,司茵同時也鬆了口氣。
時穆打電話言語簡短。車裡安靜,司茵能聽見對方是個女人。
司茵竪起耳朵仔細聽,努力想聽見對方講了什麽。
時穆挂斷電話,司茵還抱有僥幸心理地問了一嘴:「同事嗎?」
時穆嘴唇一勾,笑道:「這個點哪兒會有同事打電話,」他特意將手機屏幕翻到正面,「是女朋友。」
司茵腦子裡轟地一聲響,面色煞白,却還要裝作很鎮定。她瞟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又問:「喔噢,你手機上是女朋友的照片嗎?」
真甜。被喜歡的男人設成手機屏保,真甜。可爲毛她心裡這麽酸,有點想哭。
跟她……有屁的關係……
時穆點頭:「嗯,她十五六歲的照片。」
司茵又仔細去盯他的手機屏幕,時穆卻不動聲色將手機屏幕摁滅。
她目視前方,繼續開車。
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腦子裡却不停地發出疑問。
時穆的女朋友,似乎在哪兒見過?長得……有點像女明星。
像……影後木眠。
車窗外不斷有風灌入,冷冷地風臉上拍,單身狗司茵的心都要碎。
媽的。爲什麽初中那會兒她沒表白搶占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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