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 ...
其實說不上是多大的雪, 甚至連雪花都見不到, 只有一粒粒雪籽零星地飄下, 落在頭髮上, 落在衣服上, 最後輕輕撒在地上, 微小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還是下雪了。
細碎的雪粉從空中輕飄飄地掉下來,仰起頭看不清移動的軌跡, 只是攤開手去接的話, 會有一點點聚集在手心裡,不像雪花那麼容易融化, 能慢慢地堆成一小坨雪。
她就這麼低頭接著, 看了很久,蔣逸舟看她那一臉新奇又隱隱激動的樣子, 即便作為北方人無法理解,也不忍心出聲阻止。
“好玩麼。”他呼出一口白氣,冷得嘴角都有些僵了, “第一次看雪啊?”
“唔, 也不是。”阮念搖搖頭,以前在C市也見過雪,但都只是積雪而已,沒試過走在街上就下起雪的, “第一次看下雪。”
“笨蛋。”蔣逸舟看她手都被凍紅了,皺著眉抓住抖掉那上面的雪粉,往自己大衣兜裡一揣, 緊緊握著她冰塊兒似的手,“手不冷啊,也不戴個手套。”
“出門的時候忘帶啦。”阮念沒好意思說,其實她剛出酒店就想起來了,因為急著見他才沒回去拿,誰知道還能碰見下雪呢,“可惜明天就走了,不然好想看看到處都是積雪是什麼樣子,哦,還有打雪仗、堆雪人……”
“你試過就後悔了。”蔣逸舟毫不識趣地打斷她,小時候被雪球砸得前面一臉雪後面頭皮發麻的感覺有多酸爽,他到現在還記得,“堆雪人更無聊,堆到一半手就凍得沒知覺,最後堆好也只能立幾天,稍一回溫就變形了。”
說完沒聽見隔壁的反應,他扭頭去看,卻見她正抱著他的手臂在看……雪。
“好可愛啊。”白色的細雪落在他的黑大衣上,有些卡在褶皺裡掉不出來,阮念輕吹了吹,它們卻頓時飛走不見了,沒過幾秒又擠滿了新落下的雪籽兒。
“你……”蔣逸舟低低地叫了一聲,但看著她裹在圍巾裡認真專注的側臉,閃著亮光的雙眸,輕微顫動的眼睫,失神片刻,似乎又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了。
很久以前曾聽說,兩個人如果一起看過初雪,將來就會永遠相愛,再也不分開。
雖然這句話缺乏邏輯,將主觀存在的感情寄放於客觀的自然現象來決定結果,也毫無科學依據。
但這一刻,他忽然很想相信一次。
“阮念。”
街道上行人匆匆,凜冽的寒意覆蓋了所有的喧囂與吵鬧,周遭靜得仿佛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有句話,”他微微垂首,在她抬頭看上來的時候,輕輕印下一個額頭吻,“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
風一吹,便散了大衣上的點點細雪。
“嗯?”阮念還沒從見到初雪的喜悅中回過神,笑著看他,“哪句話?”
蔣逸舟沒說話,罩上了自己大衣的兜帽,然後抬手扣住她兜帽的兩邊,輕輕一拉近。
眼前的世界突然徹底暗下來了。
“那句,”熟悉的嗓音在漆黑中緩緩響起,低沉而溫柔,“我喜歡你。”
兩頂兜帽緊緊地挨在一起,擋去了外界的所有目光。
誰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總之等到兜帽終於分開的時候,嬌小的女生紅著臉扎進男生的懷裡,不敢抬頭,而男生只是寵溺地輕笑,伸臂緊緊地摟住了她。
初雪再冷,也抵不過相依的溫暖。
最後蔣逸舟把她送回酒店,兩人在地鐵站口道別,臨走前阮念還給他涂了一次潤脣膏,剛才那什麼……的時候都蹭沒了。
“蔣逸舟,”她嘆了口氣,有些舍不得他,“再見面就要等到開學了。”
“嗯。”本來以為整一個月都見不到的,現在能見上面已經很滿足了,蔣逸舟幫她拉好兜帽,順手揉了揉她的小臉,“進去吧。”
阮念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我走了。”蔣逸舟說。
她又點了點頭,但還是站著沒動,像是要等他走了才進去。
……嘖,不聽話。
蔣逸舟大步走過去,把她摁在懷裡狠狠親了一下,親完還故意低聲警告:“再不走我就把你拐回宿舍睡。”
反正他住的是單間,床也夠大,兩個人睡完全沒問題。
“……”阮念對上他危險的眼神,怕了,揮揮手趕緊溜回酒店。
蔣逸舟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悅,等她進了酒店大門才轉身走。
1個月沒有想象中的難熬,眨眼間大年初十就過去了,放假養了一身膘的學生們又不得不回歸早七晚五的艱苦生活。
“大鵬,你這是肥了多少啊?戲服都穿不上了!”蘇棠一臉無語地撿起被崩開的紐扣,“還給我弄壞了,等會兒怎麼跟戲劇社的人交代啊,真是……”
周鵬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辯解道:“也沒胖多少,就剛才午飯吃得多了點兒而已。”
“你還有理了?!”蘇棠氣炸。
“棠棠,棠棠……”眼看著場面就要控制不住了,阮念趕緊過來拉著蘇棠打圓場,“給我吧,我找針線縫一下就好。”
“你會啊?”蘇棠把衣服和紐扣遞給她,說了聲謝,立刻又轉頭去叫人拿另一套大點兒的給周鵬試試。
二中的藝術節在每年3月初舉辦,秉持著學校一貫“人人蔘與”的教學理念,除了各社團有表演外,每班也要各出一個節目,所以開學不久大夥兒就開始排練了。
“……沒背台詞就照著台本念,你別瞎編啊?重來重來。”
蘇棠是8班的文娛委員,節目形式、內容以及具體排練都由她負責,琢磨了幾天決定演一個話劇,還特地寫了原創的劇本,角色多詞兒不多,為了劇情能連貫緊湊就加了個旁白,把自家閨蜜拉了來友情助陣。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旁白還買一送一地附贈了一個鋼琴手,直接把背景音效的問題也解決了。
“呵,學霸真是什麼都會啊。”
蘇棠排劇情的時候不用背景音,正閒著玩手機的某人看她拿了東西走過來,讓了半張琴凳讓她坐下。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自誇?”阮念笑他,拿著針線開始縫紐扣。
“都有。”蔣逸舟掃了一眼她手上的工具,挑眉道,“你上學還帶這玩意兒?”
“怎麼可能。”阮念搖搖頭,“我問戲劇社借的,他們就在隔壁活動室排練。”
蔣逸舟“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玩手機,過沒多久又慢吞吞地轉過來問她:“禮物呢。”
“……啊?”阮念沒跟上他轉話題的速度,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什麼禮物?”
某人頓時不高興了,皺眉道:“你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
阮念一臉懵逼地看他,想了會兒才小心翼翼道:“今天是,幾月幾號?”
“……”蔣逸舟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自己看。”
待機屏幕的顯示時間的正下方有一行小字——“2月14日(情人節)”。
阮念繼續懵逼.jpg:“……”
今天是2月14日?
這麼快就到情人節了???
“哦,又不記得。”蔣逸舟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是忘了,雖然問之前已經有所預料,但真正聽到時心情還是差到了極點,收回手機悶悶地別開臉,“就我一個人記得。”
委屈得不行。
阮念抿了抿脣,捏著針也不好拉他,就低著頭飛快地把紐扣縫好,打結收針,把衣服和針線還了才回來重新坐下。
某人低頭看手機,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對不起啦。”阮念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不是故意忘的。”
某人還是不看她也不說話。
“真生氣了?”她無奈收回手,想了想又問,“你是不是有禮物給我?”
這次他倒是有反應了,轉頭瞥了她一眼,然後冷冷道:“沒、有。”
……明顯就是有。
“這樣啊。”阮念先是有些失落,緊接著又故意裝作松了口氣,“那我們就扯平吧?”
蔣逸舟立馬不服:“誰跟你扯平了。”
說完就從琴凳下拎起書包,拉開拉鏈拿出來一個方形硬盒,直接塞到她手裡。
“嗯?”阮念抿脣忍笑,很配合地做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你不是說沒有嗎?這是什麼?”
“……”這刀子扎得可夠深的,蔣逸舟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悶聲道,“不會打開看?”
盒面上印著幾行很複雜的法文,阮念全沒看懂,不過盒子捧著挺沉的,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麼,前幾天就瞄到他在手機上網購東西,logo跟盒子上的一模一樣,應該就是這個了。
“哦。”阮念面上憋著,心裡像含著糖似的甜,小心翼翼地拆掉了塑封膜,掀開上面的盒蓋——4×6的小格子裡裝著各式各樣造型精緻的手工巧克力。
這一看就是價格不菲,她剛想說什麼,蔣逸舟就挎著嘴角不情不願地補了一句:“下面還有。”
下面?
阮念低頭看了看,發現硬盒下面還有一個暗層是可以拉出來的,拉開後居然還是4×6的方塊巧克力,每一塊是獨立包裝的,看包裝紙的顏色分了四種口味,對稱排列,很有設計感。
“你……”蔣逸舟見她愣著好久都沒反應,雖然氣悶,但還是忍不住轉頭問,“咳,喜歡麼。”
阮念抬起頭,瞪大眼看著他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念念是這麼不走心的孩子嗎!當然不是!敬請期待蔣舟舟的感動時刻嘻嘻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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