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伴隨著三字話音落地， 顧北的大腦轟得一聲炸開。

　　他下意識就要拒絕，然而腦海中凶黃的小浪花在咆哮， 在嘶吼。小顧北還是個認人的小叛徒，果斷站在了許景嚴的那一邊，寡不敵眾的顧北底氣越發不足， 連嗓子都不聽他話了，聲音極小地說了句「……不要。」

　　被男人一聲輕笑給堵了回去。

　　許景嚴耐心極佳， 慢慢哄著， 一點點用動作去攻城略地。他本來就極為熟悉對方的城池，身體和心靈上均是如此。

　　等顧北的大腦逐漸扛不住這種衝擊之後，捂住的雙手不自覺放開。

　　室內氣溫一路攀升，顧北的臉越來越熱。

　　等到最後一刻， 許景嚴突然低頭去輕咬他的耳尖，後者渾身猛顫， 用力咬住下唇， 過了一陣， 從高溫中回過神來。

　　太長時間沒有過這樣親密接觸，顧北明顯有點不習慣， 過山車後的興奮和不可置信在心中交織，眼神都是渙散的。許景嚴替他收拾好了之後，將人摟進懷裡，低聲安慰他。

　　身體緊貼在一起，抵在腰際的異物感自然強烈，顧北腦海中饜足的小浪花嗅到熟悉的大夥伴， 又隱約興奮了起來，顧北拼死按住，意識在對方低沈的輕哄聲中漸漸遲緩，最終入睡。

　　·

　　次日，顧北容光煥發地站在明星隊列中。

　　他精神飽滿，神態饜足，一切安好。

　　……就是不太敢看許景嚴。

　　正側背都不敢看的那種，一直把腦袋低著。

　　明星隊已經對他的夜不歸宿習以為常，但這天上午，謝磬禾還是忍不住問他和許景嚴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偷他錢了一樣。」謝磬禾努力描述了一下。

　　顧北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反了。」

　　「？」謝磬禾一臉難以置信「他偷你錢了？」

　　顧北有點可憐「……也不是錢。」

　　謝磬禾「？」

　　遠處前往一營的星艦大門敞開，站在前方的長官示意他們開始登艦。前面的隊伍已經開始挪動，謝磬禾沒來得及繼續問。

　　這一次要前往一營的新兵有許多，除卻明星隊以外，還有三營培育出來的一批新的兵源。

　　他們一一向上登，許景嚴站在隊伍的一側看著，馬爾道夫將軍則遠遠站在另一側。

　　等快到明星隊時，許景嚴一眼就鎖定了隊伍中的某個身影。

　　顧北也就是沒尾巴，要是有，這會兒絕對夾得緊緊的，再配合上一個盡可能降低存在感，努力往另一個方向轉的小腦袋，簡直要多慫有多慫。

　　「顧北。」

　　他躲避的意思充足，可許景嚴還是叫住了他。

　　遠處的馬爾道夫將軍聽見了，輕輕冷哼一聲，近處的顧北又遲疑又慫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許景嚴彎唇「帽子沒戴好。」

　　顧北頓了頓，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整，對方便已經率先抬了抬他的帽檐。

　　原本帽檐還能遮住一部分對方的視線，可向上一抬，那雙帶點調笑的眼睛就直直地晃進了顧北的眼底。

　　刺眼得很。

　　又不是不喜歡的人，也不是想放棄喜歡的人，要怎麼去防範呢？

　　對方替他整好了帽子，顧北停頓兩秒，又伸手去將帽檐壓低了一些，跟在謝磬禾身後，登上了前往一營的星艦。

　　·

　　軍用星艦和民用星艦是有差別的，內部來說設施會較簡潔，裝飾物不多，外部來說速度要快上足足三倍，且機體形狀與民用不同。

　　一營的大本營基地在聯邦中區，但那個基地錯綜複雜，不便拍攝。所以這一次軍營為明星隊選中的是一營近邊疆的一個小基地。

　　這個位置不至於太邊疆導致危險，又近邊疆，方便節目組最大程度地將邊疆的作戰環境還原。

　　基地坐落在一個過去很少聽說的城市附近。姜添曾經因為拍攝電影來過這座城市，還挺興奮的，一路上順便給明星隊的其他人科普了一二。

　　城市名叫巴斯，整座城市都偏乾旱，一年也不定下上幾場雨，姜添當初來這半年，被經紀人壓著用了快十瓶護膚產品，面膜之類的更是不計其數。明星隊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謝磬禾和林夕已經在擔憂自己的護膚品庫存了，思考著能不能當導演組捎些過來。

　　幾個人討論期間，顧北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咬著星艦上分放的飲料吸管，看著窗外。

　　星艦最終會降落在基地，這會兒正經過巴斯城中心，顧北朝下望去，能模糊看得見一些城市的影子。

　　從他眼中看出熟悉，姜添好奇地問了句「顧北也來過這？」

　　顧北含著飲料，模糊地應了聲「嗯。」

　　回頭對上眾人好奇的視線，他咽下飲料，笑眯眯地說「小時候來玩過。」

　　是和顧爸爸，只待了一天，還在這騎過駱駝。作為聯邦稀有動物，如今的駱駝只有巴斯能見到，兩父子當時玩得十分盡興，如今一晃，近二十年過去了。

　　明星隊齊齊長哦了一聲。

　　顧北又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回過頭透過窗戶往下看了兩眼。

　　·

　　星艦落地，艙門打開，入眼就是明星們平日里不大多見的乾枯土地，部分甚至有些開裂，空氣明顯比三營要乾燥了不少。

　　前來對接這批新兵的是一支小隊。

　　不過，根據明星隊後來的觀察，與其說是迎接新兵，不如說是迎接……許景嚴。

　　那小隊領頭的是個胖子，不是肥頭耷耳的胖，而是偏壯的那一類。快兩米的身高，身上的肌肉塊凶得很。

　　顧北的身材已經是標準健美了，這人頂約莫三個顧北。

　　他在最前面吼了兩句，大致意思就是讓士兵往某個方向走。吼完之後，就乾脆利落地縮到了許景嚴的身邊，矮下身體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

　　他身材比許景嚴更高更寬，剛剛還在凶人，這會兒立馬矮身講話，和他身側散漫的許景嚴比起來……場面效果特別戲劇。

　　他一邊說著，一邊時不時朝明星隊的方向投來視線。

　　胖子長得不醜，但臉上有道極長的疤痕，從顴骨處一路貫穿眼睛到達額頭，看上去瘮得慌 ，無形之中也讓他的臉……極其不親和。

　　他一邊看明星隊，一邊詭異地衝明星隊笑了笑。

　　他們抵達基地已經是下午時分了，光照不那麼好，所以胖子這表情顯得有些滲人。

　　明星隊忍不住齊齊打了個顫。

　　到地整隊，還是胖子講話，他隨便說了兩句，大意就是一營是吃苦的地方，想過三營那樣清閒的生活就麻溜收拾東西滾回去。

　　聽得明星隊哆哆嗦嗦。

　　三營生活……清閒？

　　他們完全沒法，也不願意給這兩者划上等號。不過很快，這個等號就顫顫巍巍地在他們心底升了起來。

　　因為訓話之後就是分宿舍。

　　和三營寬敞的房間，雖然是退役但好歹高科技感覺滿滿的睡眠艙，以及設計精巧的櫥櫃比起來，一營基地的宿舍堪稱原始。

　　最簡單的鐵床，鐵櫃，鐵碗，鐵門。

　　看得人都發鐵。

　　也沒有什麼男女分間了，明星隊的六人直接被安排在一間，鐵床邊都貼了貼紙對應每個人的名字。剩餘多出來了三張床，一張上寫了許景嚴，剩下兩張床床邊的貼紙上還沒寫上名字，是空白的。

　　從出生開始就沒經歷過這樣艱苦環境的謝磬禾站在門口，人都呆了。

　　顧北拍拍她的肩膀，在窗戶邊看了會，說「你要開溜嗎？我可以幫你打掩護。」

　　謝磬禾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用，老娘可以。」

　　「你真厲害。」顧北誇她。

　　謝磬禾擺擺手，正要去收視東西，就聽見顧北接著說「厲害又霸氣，簡直是明日巾幗梟雄。對了，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在三營練出來的馬甲線簡直完美爆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完美的……」

　　謝磬禾滿臉抽搐地打斷他「說人話。」

　　顧北用快哭了表情說「我能和你換張床嗎？」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了裡間的兩張床。

　　一張寫他的名字，一張寫許景嚴的名字。

　　緊緊貼在一起，看上去和諧極了。

　　顧北碰了碰那寫名字的紙，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謝磬禾。

　　謝磬禾挑挑眉，瞭然「叫姐姐。」

　　顧北「姐姐。」

　　謝磬禾「乖。不換。」

　　顧北「？」

　　·

　　收拾完行李，明星隊被安排在隊列中，集體去食堂吃飯。

　　一路上，顧北都在嘗試勸說謝磬禾，甚至將一千塊的包包加到了兩千塊！但謝磬禾鐵石心腸極了，不光不為所動，還吐槽顧北小氣。

　　「我賬上總共就五千塊。」

　　謝磬禾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想過他窮，沒想過他這麼窮，忍不住想調戲一下「你可以給我買個五千的包。」

　　顧北有點猶豫「可我遺囑上把剩下三千給了許景嚴……」

　　謝磬禾頭也不回地去打飯。

　　等謝磬禾走了之後，顧北驀地發現，早些時候那個胖子，就在他們附近。

　　這邊食堂和三營食堂完全沒得比，設施簡陋，光線也暗，沒什麼高科技配餐，是最原始的食堂阿姨人工打飯。

　　胖子看見他們過來，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顧北被他看得抖了抖，但他的打飯窗口就在胖子附近，而窗口是根據隊列來的，要換肯定不行，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去。

　　在胖子殘暴的目光下，顧北剛哆哆嗦嗦地和食堂阿姨說完自己要吃什麼，就見胖子轉過頭，嘿嘿嘿地對食堂阿姨直笑「阿姨，我剛跟你說的，還記得不？」

　　顧北「……？」

　　食堂阿姨瞪他一眼，切了一聲。

　　然後，顧北就拿到了常人三倍分量的飯菜。

　　那盤子上面堆得像小山似的，他坐在位置上時，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滿臉我是顧北我在一營基地我真的沒有走後門。結果轉頭一看，就見那胖子在另一張桌上，少女捂嘴地衝他笑，肌肉發達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顧北「……」

　　他回頭拍拍謝磬禾「謝磬禾，咱兩也算姐弟一場了。」

　　謝磬禾「？」

　　「你幫我打個掩護吧，我現在就想走。」

　　作者有話說：瓜瓜挺起胸膛說你悶都4成熟的讀者了！車車要學會自己去開！

　　被暴打後，鼻青臉腫抽抽搭搭的瓜瓜就是嘛，就是那個車殼子是黃的嘛，然後長得像勞斯萊，尾期噴出來都是麻辣香鍋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