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余光瞥見舉直播機大哥的嘴張得越來越大， 好似能吞下一顆雞蛋， 工作人員和顧北齊齊地，緩緩地， 轉過了頭。

　　然後，他們就看見直播機上象徵著開關的燈是亮著的。

　　四下靜默一瞬。

　　顧北指著那個燈，天真地說「你們準備的這台直播機它是不是有什麼故障？」

　　工作人員一身冷汗地絕望道「不，它沒有。」

　　顧北眨眨眼睛。

　　它沒出故障，就說明……

　　攝影師在兩人的視線下，驚恐地按下某個鍵，觀眾們在直播間里刷的話題便立刻展現在了直播機延伸出來的光屏上。

　　顧北看著那一水的啊啊啊，停頓兩秒， 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職業假笑，問「你們剛剛聽見了什麼？」

　　觀眾「許景嚴嘛！！」

　　「非常好。」顧北在鏡頭下笑眯眯的「那麼， 感謝大家支持，今天我的直播採訪就到此結束，再–––」

　　觀眾「不可以！！」

　　顧北回頭看了眼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衝他露出了雖然我也很同情你但直播是絕不可能現在結束的表情。

　　然後沒等顧北做出反應， 他就轉身走開了，顯然是去找柏導。

　　很好， 歪理菇的。

　　顧北現在覺得他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於是他想了想， 嘗試和觀眾打商量「或者你們可以集體刪除一下剛剛的那段記憶–––」

　　觀眾「不要！！」

　　顧北「……」

　　他停頓兩秒，決定再試試苦肉計「你們這樣我會覺得很難過……」

　　觀眾「那你就難過！！」

　　觀眾「難過完了繼續來回答問題！！」

　　顧北「……」

　　酷哥跟他講了他漲了很多粉絲。

　　但沒和他講過他漲得都是這樣的粉絲。

　　·

　　直播採訪並不是全程由觀眾提問的，大部分還是採訪員提問的傳統採訪，只是等到最後會有一個小環節， 由觀眾來提問。

　　在顧北滿臉懷疑人生接受傳統採訪的過程中，早早進了直播間的觀眾們正在瘋狂地，將顧北剛剛一開視頻就撇過頭帶著點小驕傲的表情，狀似和工作人員撒嬌的那句「許景嚴嘛」，給傳上了星網。

　　「北北這個聲音我死了！我不是親媽粉了我今天是大大的北北攻粉！！放開北北讓我來！！」

　　「我還是第一次在節目里聽見有人喊許教官許景嚴！！而且這個咬字dbq這對c我必須磕了！！」

　　「都這樣喊了還要說他們沒有關係嗎！我不信！！」

　　各種各樣的評論在星網上飛速流竄，吸引了大波觀眾前往顧北的直播間。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顧北直播間里的在線觀眾數就突破了一億，所有人都在搓小手等待著之後的觀眾提問環節，同時火速建了個討論群，思考一會要怎樣整齊提問來保證顧北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而觀眾們在搓小手的時候，顧北正在搓腦袋瓜。

　　他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剛剛在緩慢接受採訪的過程中，他有嘗試去看光屏上觀眾的評論留言，想蒐集點線索，幫助自己瞭解現狀。然而那些評論刷得太快了，不仔細去看的話根本沒辦法捕捉完整，他無法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去細緻觀察。

　　於是他嘗試向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一旁的工作人員和柏導求救。

　　顧北醖釀眼神，表達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工作人員和柏導接收問號，面露沈重，同樣用眼神回了一排高矮胖瘦不一的句號。

　　顧北「……？」

　　什麼意思？

　　正滿腹疑惑呢，顧北聽就見耳邊傳來採訪員的聲音說「好的，定向採訪結束，接下來我們進入直播間互動環節，總共五個問題，請觀眾們做好準備。直播間將於30秒後進行評論截圖。顧北將會在截圖內提取大家的id和問題進行回答。」

　　觀眾們的小手都搓熱了，一聽見這句話，瘋狂刷起了啊啊啊的土撥鼠尖叫之歌，讓坐立難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顧北差點把自己的小腦袋瓜搓禿。

　　然後，他就聽見採訪員說「三十秒到，第一次截圖開始。」

　　很快，一張照片就出現在另一個新支出的光屏上。

　　每張截圖上都會有五個觀眾的留言，這也是方便明星們將自己不喜歡的問題篩選出去。然而在這塊光屏上，顧北卻驚奇地發現，五個問題，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他隱隱覺得這些觀眾在搞他，但好在這個問題不難回答。

　　在採訪員的示意下，顧北隨便選了個id讀出來「來自直播觀眾yueer的問題，昨晚為什麼夜不歸宿。」

　　這個問題他之前早就在謝磬禾和林夕那邊演習過了，這會兒流暢地說」因為昨天的模擬器有排斥反應，所以我在軍醫處那邊待了一晚上。」

　　他是想把和謝磬禾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復述的，但正要開口，就想起林遠那句掩耳盜鈴的話，於是他晃了晃手，只把話說了一半「就，那邊的床還挺軟的，嗯。」

　　然後就見直播間內的觀眾也不知從中理解到了什麼，又開始哈哈哈。

　　用的還是黃色字體。

　　顧北「？」

　　「下一個問題。」採訪員提醒他，與此同時，截圖那邊也更新了。

　　這一次的截圖上，五個問題還是一模一樣的。

　　顧北覺得觀眾在搞他的想法愈來愈強。

　　而且這一次，觀眾的問題還有點奇怪，顧北念「來自直播觀眾小黃雞的問題，北北的嘴怎麼腫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這個是化妝師的問題吧，我也很好奇他們今天為什麼會給我打這麼重的粉……」

　　顧北一邊回答，一邊注意到場邊的工作人員正在瘋狂咳嗽，其中一位竪起了一塊牌子，上書「你嘴真的腫了！打粉是為了遮！」

　　顧北一僵，迷茫地轉頭看向鏡頭道「我嘴腫了？」

　　觀眾們哈哈哈地說「北北連自己嘴腫了都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顧北一邊摸嘴巴，一邊震驚地想起昨天晚上的黃色畫面，然後很心虛地想了想古地球里一般面對這種親熱後留下的痕跡是怎麼形容的，說「可能是被蚊子叮了？現在大夏天的–––剛剛這算第三個問題嗎？」

　　觀眾瘋狂刷屏說顧北狡猾。

　　顧北伸手在自己鼻子前面比了個狐狸嘴巴。

　　這下連採訪員都忍不住笑了，說「第三個問題。」

　　這一次的截圖上，五個留言還是一毛一樣的問題，而且和之前幾個比起來要刁鑽得多。

　　顧北這次已經確定了，觀眾就是在搞他。

　　但按照採訪員的表情意思，這問題他還必須得答。

　　於是顧北挑了個id最長的念，一邊慢慢念一邊想要怎麼答「來自直播觀眾這裡風好大我好害怕的問題。」

　　「請問昨晚許教官有和北北一起在軍醫室嗎？你們在做什麼？」

　　顧北抿了抿他變得有點點厚的唇，覺得這個問題十分棘手。昨天確實是許景嚴將他帶走的，他不知道觀眾看沒看見那一段，他也不能撒謊。

　　思來想去，顧北給了個十分機智的答案「在，昨晚我挺不舒服的，軍醫守了我一晚上，許教官也時不時有來看我。他是個很好的教官，我們沒幹甚麼，就在一起談了談心，對，都是很男人的話題。」

　　這次，觀眾在評論里刷起了紫色的哈哈哈。

　　顧北「？」

　　但好在，只剩下兩個問題他就能結束這個磨人的環節了，於是他快速念道。

　　「來自直播觀眾竹的問題，請問昨晚的蚊子是許教官嗎？」

　　顧北越念聲音越慢「？」

　　顧北「？？」

　　現在的觀眾問問題都這麼狂野的嗎！不怕被舉報的嗎！

　　鏡頭下，顧北的臉蛋越來越紅，他憋了半天，快速否認三連「不是不可能我和許教官怎麼可能是這樣的關係好了下一個問題！來自觀眾nic–––」

　　內心已然崩潰的顧北完全沒有注意到，許景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塊牆壁邊倚著。

　　約莫花了半分鐘，顧北才把他選中的這個問題念完「我是許教官的粉，超級心疼教官，請問北北大可愛有沒有可愛貼心的小姐姐介紹給教官，教官真的太闊憐了嗚嗚。」

　　其實這樣的問題，明星在選取的時候一定會規避的，畢竟涉及了別人的私人感情，還是許景嚴這樣非娛樂圈中人的高級軍官。

　　而這次的五條評論里有不一樣的問題在，只是顧北剛剛在匆忙之間直接讀出了id，後面才看問題，所以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

　　他看了這個問題半天，下意識說了句「沒有。」

　　說完之後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強硬，補救道「我覺得他一個人單著挺好。」

　　好像還是太硬了，於是顧北繼續補救「不需要可愛貼心的小姐姐。」

　　說完之後顧北回頭品品「……」

　　他閉嘴了。

　　評論區被粉色的哈哈哈給炸裂。

　　然後齊齊把顧北強硬說沒有時，許景嚴在後面突然彎唇笑的表情o上星網。

　　嚴北c粉「你們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笑嗎！不！這是一個錘笑！」

　　·

　　人仰馬翻的直播環節結束，顧北聽完工作人員給他科普到底發生了什麼，滿臉呆滯，呼吸困難的表情坐在原地。

　　見狀，謝磬禾走過來，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然後嘆了口氣，說「這回可能救不回來了。」

　　然後，柏導也走過來，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樣嘆了口氣，說「顧北啊顧北。」

　　最後，就連攝像大哥都跑過來拍了拍他的背，沒等攝像大哥跟著嘆氣，顧北便咽了口唾沫，火速取回私人光腦鑽進角落里打電話。

　　「給誰打？」一個聲音從後面飄過來。

　　「酷哥。」顧北緊張兮兮地說。

　　「幹甚麼？」

　　「我卡上有五千塊，我先立個遺囑。」

　　那聲音沈默了半天，問他「怎麼立？」

　　顧北吸了吸鼻子「一千塊給謝磬禾買包，一千塊捐給有需要的人，三千塊……」

　　顧北卡了一會，心痛又豪氣地說「三千塊讓許景嚴隨便花。」

　　作者有話說：嘴腫最開始寫的是五毫米，剛更看到留言有小天使表示五毫米奇怪之後，數學都還給老師的瓜瓜以為可能是太小了，於是順手改成了一釐米

　　結果今天上午又看到有小天使質疑1是不是太大了，我終於不偷懶了，拿出尺子一看

　　e好像……但是……

　　不改了，就這樣吧

　　北北？？？？不是你的嘴是吧

　　瓜瓜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