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北坐在睡眠艙里,花了足足三分鐘的時間思考,這澡他到底是洗還是不洗。
睡眠艙用行動給了顧北答案,在他起身之後,直接對艙內進行了清洗。還自動跳到了徹底清洗那欄,透著滿滿的嫌棄。
顧北:「……」
林遠看著他的視線,以為他是疑惑睡眠艙的功能,於是順帶給顧北介紹了一下他因為睡覺而錯過的科普信息。
這睡眠艙不是按林遠之前想的,什麼已經研究出來能讓普通人使用的型號,而是從星艦上退休下來的老人機,部分功能已經沒有那麼好用了,上面認為直接丟棄較為可惜,加上一些其他計劃,就擺在了三營的部分士兵宿舍,這麼算下來,這個現在充其量就是個有著睡眠艙外形的床,可能還帶點清洗功能比較方便之類的。
也不是每個三營士兵都有,他們能睡上大概還是沾了節目的光。
不過,據說軍隊最近有在研究怎樣把睡眠艙真正投入進床的使用,爭取讓士兵在睡覺中身體也能變得更加強壯。
……太可怕了,連睡覺都不放過的,當士兵也太辛苦了。
聽完林遠描述的顧北想。
完了再看看自己一身黃沙和汗漬泥濘在一起的樣子,默默嘆了口氣,覺得他也很辛苦。
澡肯定還是要洗的,霸道的男人不能過上被睡眠艙嫌棄的人生。
顧北拿上了換洗衣物,低著頭,十分喪氣地朝外面挪去。
那頭的林遠科普完後,一秒完成閉眼睡覺打呼嚕一系列流程,是門口的姜添給他指了許景嚴之前說的地方。
「說是在樓上教官層里,許教官說,你到了之後直接輸入他的名字就可以用熱水了。」
顧北耷拉的耳朵悄悄竪起來了一點。
……咦?直接去浴室?不用和許景嚴打照面的?
看來他還沒有被幸運女神拋棄啊。
顧北精神起來了點,謝過姜添,就要往樓上走的時候,姜添叫住了他。
「對了顧北,你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啊?我這有精油,緩解肌肉酸痛的,你要不要拿去擦擦?」
一般經歷了高強度運動之後,睡一覺起來身體很容易出現不適反應,何況顧北之前接受的訓練量那是有目共睹的強。
「謝謝姜哥,不用了,我不……疼。」顧北愣了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為什麼不疼?
因為從表皮上已經看不太出來了,所以鮮有人知道,他骨骼曾經受過傷,而且不輕。每一次強悍的訓練量之後,都會鑽心般密密麻麻地疼,他那麼不喜歡運動也就是源自這樣的童年陰影。
如果長期保持等量的訓練度還好說,但最近半年為了喬深情的拍攝,顧北在日常訓練方面偷懶了很多,更別提那快一年沒碰過的200kg了。
如今又是大額訓練,又是一身汗直接睡著,身上為什麼一點都不疼?
抱著衣服往外走的顧北懵了。
除非……
想起那個夢,顧北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除非,許景嚴給他按摩過了。
「哥。」意識到這點的顧北渾身僵硬,一秒衝回宿舍,湊到姜添耳邊小聲問了句:「我睡著之後,是你們把我帶回來的嗎?」
「不是啊。」姜添搖頭:「是教官把你背回來的,我們都累壞啦,也就教官有力氣背你。話說你小子可真行,訓練場上都能睡著。」
顧北:「……哪個教官啊?」
「許教官啊。」姜添說著,細細一想,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不過這麼一說,許教官可真是面冷心熱啊,你那一身黃沙他也不嫌棄你,人可真好!」
「……」
胡說!!
顧北的小腹肌抹著眼淚吼。
·
顧北離開宿舍後,不死心地跑到他們一樓的大澡堂看了一眼,然後發現,軍營是真的很嚴格,說十點沒熱水就是十點沒熱水,非要洗就只能是冷水澡。
這會兒是夏天,大男人洗個冷水澡其實也沒什麼,但顧北不行。
那些舊傷導致顧北身體抗寒性很差,冷水澡對他來說太傷身,雖然不至於洗完立馬完蛋,但疼上個好幾天是肯定的。
思來想去,顧北只能朝樓上走。
他們所在的宿舍樓在25層,而許景嚴留下的地址在48層。
顧北看著電梯里標出的那兩個數字,覺得簡直像魔王索命。
電梯發出叮地一聲響,顧北悄悄在牆壁邊緣探出了個腦袋。
這層樓很安靜,左右看下來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和士兵宿舍層完全不同。顧北左右觀察了一會,鬱悶地發現他不知道許景嚴說的淋浴室在哪。
只能找找看了。
顧北想。
抱著換洗衣物隨便找了個方向,走了沒兩步,顧北又覺得不對。
這層和樓下比,人煙氣息是真的太薄弱了,而且裝潢風格也和樓下不同,透著一股子冷調,空調風吹得呼呼呼的,再結合電梯里的那個「48」……
顧北莫名感覺背後一陣陰風吹過。
不,不至於吧?
顧北眨眨眼睛,正要繼續往前走,一隻手突然在他肩膀上一拍。
顧北:「!!!」
他驚愕地回過頭,發現是楊俞。
「睡醒啦?」楊俞看見他就覺得好笑,這人被許景嚴背回來竟然都沒給嚇醒,實在是心大,不過這世上也沒幾個人有這樣的待遇就是:「許教官讓你來洗澡的?」
幸好不是許景嚴,顧北輕輕鬆了口氣:「是。」
「那邊。」楊俞指了個方向:「去洗吧,洗完早點睡。」
說完之後,就拿著一沓文件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北啊了一聲,看了楊俞的背影一眼。
對方看上去好像是要進入某個房間工作。
想起他們房間多出來的兩個睡眠艙,顧北琢磨著,這都快十一點了,楊俞還在這,應該就是不會和他們一間房睡的意思吧?
楊俞不和他們一間房,就意味著許景嚴也不會和他們一間房。
只要許景嚴不和他一間房,就意味著幸運女神在他頭頂陽光普照。
想到這,顧北的心情豁然開朗,大步闊闊地朝淋浴室的方向走。
·
順著楊俞指路的方向,顧北一下就找到了。
這一路都沒撞上許景嚴,顧北默默在心裡竪了兩根勝利的手指,腳步輕快地走進去。
在更衣間內把衣服換下,裹上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洗澡巾,然後在洗臉台後的鏡子前照了照自己。
雖然偷懶了小半年,但顧北還是對自己的肌肉很滿意的,漂亮,均勻,有力度。
以前拍喬深情的時候,導演為了他的腹肌都想給他加泳裝戲,但顧北拒絕了,覺得這麼好看的腹肌,自己看看就好,大家一起欣賞也太羞澀了。
酷哥知道這件事後,恨鐵不成鋼地把他臭罵了一頓,說他錯過了展現自己男人味的良好機會。
顧北卻無所謂。
心滿意足地拍拍小八塊,又拿了塊圍巾把自己的腹肌也擋住,顧北朝淋浴室里走去。
裡面有水聲傳來,還有往外噴灑出來的霧氣。
顧北有些驚訝,沒想到這麼晚還有人在洗澡,而且是熱水澡。
果然軍官和士兵的待遇不一樣啊,顧北默默吐槽,然後找了個隔間進去。
軍官淋浴室的裝潢和士兵好像沒什麼差別,都是帶隔間的,最重要的是都有門,顧北對這個人性化的設定滿意極了。
進去之後,發現面前的牆壁里鑲了一排方框。
左右分別是沐浴液和洗發液,右邊多了個標明舒緩精油的東西,應該也是軍用的。
顧北一看就能猜到,恐怕又是什麼洗澡時使用能最大限度強化士兵肌肉之類的。
……實在太可怕了。
而在這些框框正中間,則是一個類似記數表的東西。顧北關上門的剎那,那個記數表就亮了起來,讓他輸入士兵名稱或序列號,並按壓指紋。
……不是說只用輸入名字就可以?序列號是什麼?指紋又是什麼?
序列號倒還不是問題,顧北沈默了兩秒,流暢地輸入了許景嚴的序列號。
但指紋,顧北就有些犯難了。都分了三年了,他上哪找許景嚴的指紋?思來想去,顧北默默把自己的手指伸了上去。
滴地一身傳來,頭頂落下熱乎得剛剛好的水珠。
那洗澡水落在身上可太舒服了,而且是顧北最喜歡的溫度,偏熱一些的那種,他很快就開始放鬆享受了起來,並沒有多好奇輸入他的指紋竟然能成功這件事。
許景嚴這個人,全聯邦就沒有他想搞搞不到的東西。
任由那些熱水在自己身上淌,顧北倏地發現隔壁的水聲好像停了。
洗完了?真好,那這個淋浴室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舒適的水溫洗脫了顧北一天下來的疲憊,讓他的大腦產生一陣又一陣地酥麻感,顧北覺得自己已經升天了。
尤其是配合上舒緩精油,那東西出乎意料地好用,抹上之後就會覺得身體熱乎乎的,好像有什麼東西鑽進皮膚犒勞酸脹一天的肌肉一般,非常非常舒服。
他一邊搓澡,一邊不自覺想起了那個「夢」。
倘若如他所想那不是夢……那許景嚴可真是個見縫插針的老流氓。
感受著水流落下,顧北默默地想。
他和許景嚴分手之後,就沒想過要再找,三年來一直是自己一個人。
聯邦同性婚姻早就合法,酷哥知道他的性取向,怕他太寂寞,有一陣特別想給他介紹男朋友。被顧北拒絕後,找了個特尷尬的方法讓顧北和那人見了次面。
對方對顧北很感興趣,覺得後者好看,身材和身高都剛好,可顧北對他卻沒什麼興趣。
現在想想,也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世界上大概很難再有第二個人給他帶來同許景嚴一般的感覺了。
顧北想。
這個澡總共洗了三十分鐘。
被熱水衝到渾身舒適的顧北最後關上水龍頭,饜足地將洗澡巾圍上,再將第二塊罩住上半身後,爽朗地把門一開。
然後僵住。
「……」
只見就在他對門,有個身形高大,腹肌比他還好看的男人站著,頭髮捋到後面,毛巾裹得特別隨緣,看上去頗具凌亂美。就是也不知道為什麼,身上掛了很多泡沫,頭上也有。
男人對此不太介意,看向包裹完全的顧北,眼神赤裸而坦蕩,對上他驚悚的眼神和爆紅的臉蛋,勾唇笑了笑,意味深長道。
「你時間怎麼不見長的?」
顧北:「……」
「砰–––」地一聲,顧北猛地把隔間門關上。
報警!他現在就要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