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愛第一

　　宋老師粗粗掃了一眼整個教室，看向中間倒數第二排，「趙星宇，你坐到姜南旁邊。」

　　被點到名的男生猛地站起來，右手食指中指幷攏，在額頭上碰了一下，喊道：「是！」

　　然後在全班的哄笑聲中手在姜南桌子上一撑，直接越到了後排。

　　「帥了帥了！」

　　後排幾個男生又是喊帥又是吹口哨，教室裡亂成一片。

　　「行了，不要鬧了！」宋老師咳了一聲，目光在那幾個男生身上挨個點過，「高二了，都給我收斂一點！」

　　班裡重新安靜下來，她對喬喬說：「你暫時先坐在那裡，下午班會重新排座位。」

　　最後一句話同時也是對全班同學說的。

　　喬喬順著過道走到座位旁，一抬眼就看到了左前方的男生。

　　陸遲鬆鬆垮垮地斜靠在椅背上，在她的注視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喬喬收回目光，在座位上坐下，把書包裡的紙筆拿出來擺到桌子上。

　　教室前面黑板的最左側整整齊齊地抄寫著今天的課程安排。

　　第四節 課是數學。

　　喬喬翻開新買的筆記本，在扉頁上認真地寫下科目和名字。

　　寫完抬頭才發現同桌的女生歪著上半身凑過來，一直在看她寫字。

　　喬喬垂眸看了眼扉頁上的字，向她投去不解的目光。

　　「你字寫得真可愛！」許悠悠坐直身子，壓著聲音贊嘆，「和你的人一樣。」

　　其實說可愛也不對，應該是乖。

　　許悠悠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喬喬這樣從頭到脚都寫著乖巧兩個字的高中女生，就連頭髮梳得好像也比別人要乖一點。

　　很奇怪的說法，但許悠悠覺得就是這樣。

　　喬喬彎著眼睛笑，小聲跟她說話：「謝謝，你也是，很可愛。」

　　「你叫喬喬是嗎？我叫許悠悠，許仙的許，悠哉悠哉的悠。」許悠悠說話很快。

　　喬喬記得以前外婆說過，說話快的人性子都比較急。

　　預備鈴響了，數學老師走進教室，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個頭不高，頭髮鬆鬆扎在腦後，懷裡抱著摞卷子，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給人的感覺跟喬喬以前的數學老師截然相反。

　　數學老師一進教室，許悠悠馬上縮成一團，低著頭雙手合十靠在臉上，嘴裡不停地碎碎念：「仙姑愛我我愛仙姑……」

　　一班數學老師姓何，人送外號「何仙姑」。

　　這個外號剛開始是一班幾個數學成績出衆的男同學喊的，因爲何老師講課很有一套辦法，所以有「信仙姑，得滿分」的說法。後來慢慢傳開，數學短板的同學考前都得在心裡拜拜仙姑，希望仙姑保佑，能多一分是一分。

　　前面上去了幾個女同學，幫著課代表發卷子。

　　許悠悠拿到卷子，手啪地蓋住頁眉評分的地方，再慢慢鬆開一條縫，小心看了看，猛地鬆了口氣。

　　卷子發完，「何仙姑」照慣例給大家半節課的時間先小組討論，最後實在解决不了的問題再分組報上來由她講解。

　　教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喬喬沒有卷子可看，跟許悠悠借了她新發的數學書看。

　　把桌上的數學書遞給喬喬，許悠悠轉過去，「趙星宇，你考了多少分？」

　　趙星宇斜靠在椅背上，雙腿岔開伸到過道裡，敲了敲桌上的卷子，大喇喇道：「62，你呢？」

　　「102！」許悠悠說。

　　第一章是解三角形，喬喬以前的老師大概拿出來當知識拓展講過。

　　喬喬一邊很快翻看概念，一邊把知識點往筆記本上歸納。

　　耳邊是許悠悠和後排兩個男生說話的聲音。

　　「哎喲，許悠悠你牛逼了！」姜南煞有其事地喊道。

　　喊完他又隔著過道探身過去看陸遲的卷子，「阿遲，你多少分？」

　　陸遲的卷子就攤開放在桌子上，姜南一眼就看到了，拖著長長的調子把分數念了出來，「3——4——分。」

　　「阿遲發揮一如既往地……」

　　喬喬翻書的動作一頓，阿遲還是阿辭？

　　是那個遲嗎？

　　姜南嬉笑著，「穩定」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陸遲突然對著他的椅子踹了一脚。

　　「我草？」姜南差點摔倒，他坐回椅子上，看到陸遲動作粗魯地把卷子揉成一團扔進了桌兜裡。

　　「阿遲？」姜南胳膊肘戳了戳趙星宇，「哎？阿遲怎麽了？」

　　趙星宇抱著胳膊搖搖頭。

　　早上的四節課上完，下課鈴一響，教室裡瞬間空了大半。

　　喬喬叫住趙星宇，指指滿當當的桌兜，「這位同學，你的書還沒搬走。」

　　趙星宇急著吃完飯去網吧打游戲，胡亂擺了擺手，說：「先放著，下午再搬。」

　　一轉身見陸遲坐在位置上沒動，喊了他一聲：「阿遲，走啊！」

　　陸遲抬頭看了他一眼，朝喬喬的方向歪了下頭，不緊不慢地開口：「東西搬了。」

　　趙星宇往教室外面走的動作一滯，轉身目光在喬喬和陸遲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姜南。

　　兩個人目光對上，突然好像有什麽事了然了。

　　趙星宇一邊往回倒，一邊拔高聲音說：「搬，馬上搬！麻溜兒的！給我們新同學騰地方！」

　　看他走近，喬喬避到過道裡，給他讓開地方。

　　趙星宇却突然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向陸遲，「遲哥，要不這書我就送給新同學了？不然新同學還得去領書。」

　　陸遲沒說話，喬喬連忙說：「不用了……」

　　「就是，要給也是阿遲把書送給新同學，你瞎摻和什麽！」姜南在一旁凑熱鬧，「阿遲，你說是不是？」

　　陸遲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踢了一脚椅子，走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許悠悠一邊低頭按著手機一邊對喬喬說：「姜南就是嘴欠，你別理他。哎？你想吃什麽？」

　　喬喬凑過去跟她一起看手機上的頁面，隨便指了一個，問她：「我聽他們給那個男生叫『阿遲』，是哪個遲？」

　　「遲哥的名字是哪個遲，新同學不如自己問啊！」趙星宇突然從樓梯轉彎的地方跳了出來，邪笑往旁邊偏了偏頭。

　　喬喬怔了怔，就見陸遲慢悠悠地從樓梯拐角的地方露出身形，斜斜地靠在墻上，微抬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喬喬的臉在他的注視下慢慢變得通紅，甚至連耳朵也紅了。

　　「新同學，你倒是問啊，我們遲哥等著呢！」

　　這種情形下，喬喬根本問不出口，她拉著許悠悠的胳膊準備繞遠一點從另一邊的樓梯下樓。

　　她剛剛轉身，就聽到陸遲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陸遲，那個陸，那個遲。」

　　喬喬脚下一頓，不由自主地回身看他。

　　少女光滑細嫩的臉頰在陽光下被照得通透，一雙水潤眼睛含著亮光注視著他。

　　陸遲喉結動了動，聲音突然發啞：「記住了嗎？」

　　「記住了……」喬喬點頭。

　　沒想到真的是他。

　　「你呢？」陸遲調整了下姿勢，整個肩部靠到了墻上，「哪個喬？」

　　喬喬不太明白他想做什麽，但還是順著他的問題回答：「銅雀春深鎖二喬，兩個喬一樣。」

　　「喬喬……」陸遲好像剛認識她一樣，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輕緩地繞過，念了出來。

　　「嗯？」喬喬條件反射地答應。

　　陸遲靠在墻上，看著她笑，「好名字。」

　　喬喬坐在一家米綫店裡，看著許悠悠不停地往碗裡放辣椒，桌上那瓶本來就沒剩多少的辣椒醬被她挖了幾下就見了底。

　　許悠悠還問她：「你要不要？」

　　喬喬搖頭。

　　她不太能吃辣。

　　實際上，連米綫她也很少吃。

　　剛才許悠悠問她要吃什麽，她心不在焉，隨手一指，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指的是家米綫店。見許悠悠很想吃，她也就跟著進來了。

　　許悠悠把辣椒醬拌勻，正要開吃，突然想起來剛才的事，八卦之心頓起，「喬喬，你跟陸遲以前認識？」

　　她可從來沒見過陸遲對哪個女生的態度這麽特殊。

　　「嗯。」喬喬說得很簡單，「我們以前是鄰居。」

　　「哦——」許悠悠點了點頭，「青梅竹馬，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麽？喬喬看了她一眼。

　　許悠悠却已經低下頭開始吃了。

　　許悠悠性子急，吃飯也快，不到五分鐘一碗米綫就吃完了。

　　喬喬這邊才夾了幾筷子。

　　「我吃飯就是快，你別急，慢慢吃。」許悠悠說著拿出手機，低頭玩起了游戲。

　　過了也就兩三分鐘，喬喬也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

　　許悠悠抬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你就吃這麽點？你飯量也太小了吧！」

　　「可能是天氣太熱，沒什麽胃口。」喬喬不好意思說是因爲吃不慣米綫。

　　許悠悠點了點頭，說：「就是，我最近胃口都小了很多。哎？你喝飲料嗎？我們去買杯飲料再回去吧，一會還得去教材科給你領書。」

　　許悠悠請喬喬吃飯，喬喬請她喝了杯冰飲，自己則買了杯常溫的草莓奶昔。

　　她一般不在飯後喝冷的東西，對胃不好。

　　喬喬很少會做容易讓自己生病的事。

　　父母不在身邊，生病了沒人照顧，會很難受，也很難過。

　　有時候難過的厲害了就會埋怨父母。

　　她一直在儘量避開這種心態，也一直做得很成功。

　　去教材科領了書，順路又去後勤樓領了校服。

　　喬喬抱著書，許悠悠幫她拿著校服，兩個人回了教室。

　　午休時間，住校的學生會回宿舍休息一會兒，走讀的學生就看個人意願。

　　教室裡有幾名同學趴著在睡覺。

　　喬喬把書整理好放進桌兜裡，在桌上趴了會兒，胳膊壓得不舒服，背上更難受。

　　她坐直了身子，拿出語文書去樓道裡小聲背課文。

　　第一節 課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姓李，年紀偏大，頭髮半白，笑呵呵的，很和藹。

　　李老師念英語很好聽，口音很正，聽他念課文是一種享受。

　　喬喬一邊跟著在心裡默念，一邊對應翻譯出中文。

　　後排幾個男生奇怪的很安分。

　　李老師講完課文，沒像一般英語老師那樣帶著大家認識單詞，而是直接合上課本。

　　「姜南同學。」

　　喬喬清晰地聽到後排姜南深吸了一口氣，「怎麽又是我？」

　　咬牙切齒。

　　趙星宇笑得賊兮兮的，「誰讓你上學期當著李老頭的面說自己空有一顆想學習的心，却有心無力，人家這是在幫你使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