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小雛菊
房間靜悄悄,唐晚清楚的聽到宴非白穩健快速的心跳聲,他們認識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靠得這麽近,唐晚楞了許久。
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鋼琴曲迴蕩在靜謐沉悶的臥室,唐晚似乎找到了一個脫身的機會,趕緊從宴非白懷裡起來,緊張的拿出手機,也沒注意看是誰來的就接起來:「餵?」
「唐晚,你在哪裡?發生什麽了,你沒事吧?」
是簡燁。
唐晚稍微側過身:「我沒事啊。」
宴非白當然聽見了電話裡的男聲,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什麽,不過也不難猜的出來。
剛才的溫情蕩然無存,宴非白慵懶的靠在床上,冷冷看著唐晚在自己面前和別的男人打電話。
他心裡的嫉妒被拉開閘門,一點一點傾泄而出,正在心裡蔓延……
簡燁在開車,他問唐晚:「我去接你回家吧。」
唐晚說不用:「還有事嗎?我挂了。」
「別別別,說真的,我追你這麽久,你考慮考慮我吧。」
宴非白勾起唇,嫉妒蔓延得越來越深……
唐晚看了一眼宴非白,發覺他又垂著眸,長長的眼睫遮住眼中神色,男人靠在白色的床上,顯得詭异又陰冷,她皺皺眉,沒心思聽簡燁在電話裡說了什麽。
簡燁語氣認真:「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唐晚,你給我一個機會吧。」
宴非白嘴角的笑根本稱不上笑,唐晚覺得毛骨悚然,握著電話的手有些發僵。
「宴非白?」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男人慢慢抬眼,眸中的陰沉與暗色幾乎要碾滅一切,他猛地奪過唐晚的手機摔在地上,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
接著天旋地轉,唐晚被他翻身摁在床上,宴非白逼近,呼吸粗重,惡獸般地低吼:「你是不是想死?」敢在我面前跟別的男人討論這個話題?
她被壓得透不過氣,宴非白仿佛要證明些什麽,冰凉的手掌毫無徵兆的掀開她腰間的衣服。他摁住她腰肢,溫熱的肌膚溫度落在掌心,他像是終於緩解了一絲暴戾,惡狠狠地把她帶進自己懷裡。
唐晚其實是懵的,等反應過來,宴非白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他在脫她的衣服,眼中迷戀且瘋狂,他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卻堅定著自己的想法,必須得到她!
很不容易的是,哪怕意識漸漸渙散,他也千辛萬苦的控制著自己的狂躁,沒有傷到她。
唐晚的上衣幾乎被脫下來,她順從的抱著他,男人身體一僵,不過霎時,他便開始扯她的衣服。
她是知道的,宴非白正常的時候沉默寡言,無措的時候像個楞頭青,只有發病的時候才會變得不計一切代價。
「宴非白。」她嗓音很輕,滅頂的溫柔撫慰他暴戾的心。
宴非白狠狠蹙眉,手下的動作滯了一下,可不過片刻,他便抱得更緊,手臂像銅牆鐵壁。
唐晚撞進他冰凉堅硬的胸膛,疼得她輕呼一聲,他楞了一下,似乎在懊惱自己。
唐晚笑了笑,溫柔的拍拍他:「沒事。」
他的身體顫抖,冷的像是墜入了冰窟,唐晚聽到他一陣比一陣更急促的呼吸,她拉開抽屜,看到藥在裡面。
宴非白握住她的手腕,沙啞低問:「你是不很怕我?」
「不怕。」
她很溫柔,眸中果然沒有一絲害怕:「吃了藥就會好的。」
宴非白把她的手拉回來:「我很正常,我不吃。」
他不想在她面前臣服於那些藥物,不想承認自己是一個殘缺的人,更不想承認自己根本配不上這麽好的她。
但可笑的是,他又一次在她面前發病了。
宴非白推開她:「出去。」
所以求求你,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怕唐晚看多了自己這個模樣會嫌弃他,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她。
狠狠心,他轉過頭不看她,語氣也冷了些:「滾出去!」
唐晚柔軟的嗓音傳來:「你怎麼這麼兇。」
宴非白只覺得心疼,却幷不看她:「唐晚,聽話!」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很乖的,宴非白覺得自己惡劣,怎麽能這麽對待她呢?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了,身體也顫抖得更厲害,因爲唐晚在這裡,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控制著。
腰上突然圈過來姑娘柔軟纖細的手臂,宴非白怔住,有些不敢呼吸了。
唐晚的臉貼在他背上:「我不出去,我陪著你。」
「……你……你不聽話。」宴非白想凶她,咬了咬牙却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又變得無奈縱容。
唐晚莞爾一笑:「宴非白,我給你唱歌吧。」
要聽什麽歌,他現在都快被她折磨死了!
唐晚哪裡知道他想什麼。
她輕輕的,慢慢的唱著:
月兒明,風兒靜
樹葉遮窗櫺啊
蛐蛐兒,叫崢崢
好比那琴弦兒聲啊
她唱的是搖籃曲,溫柔的嗓音把字字句句都唱進他心裡,宴非白想笑,搖籃曲對他能起什麽作用?
可他却真的慢慢冷靜下來,第一次沒有靠藥物,只是因爲沈溺進她的溫柔裡,他有些穩定了。
等唐晚把這首搖籃曲反復唱了幾遍後,宴非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他閉了閉眼,轉過身把唐晚摟進懷裡,手掌輕輕摀住她的嘴巴:「噓,不好聽。」
唐晚見他恢復,拿開他的手:「不是有效果的嘛。」
宴非白淺淺勾唇:「嗯。」
唐晚蹙起眉,宴非白看她蹙眉也跟著蹙眉,唯恐自己惹她嫌弃了:「怎麽了?」
他哪裡做得不對嗎?不應該抱她嗎?
宴非白的手有些僵硬。
唐晚有些不高興:「我唱的真的不好聽嗎?」
他楞了楞,無奈的哄著:「好聽,天下第一好聽。」
唐晚也笑,看他一本正經臉色嚴肅的誇自己天下第一,越想越覺得好笑,宴非白雖然弄不明白她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不過唐晚開心,他也開心。
她仰起頭,被他溫柔的眼眸弄得一怔,有多久沒見過宴非白這般的笑了,真心實意不參雜任何情緒,幹乾淨淨的只有喜悅。
唐晚認真的看著他:「宴非白,你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很開心的。」
宴非白看著她,點點頭:「嗯。」
他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追求,生命過到這個年月,多半都在追逐著她的腳步,如果她願意可憐可憐他,永遠陪著他。
宴非白想,開心一定是件很容易的事。
這時候臥室的門被敲響,唐晚下床開門,是駱庭。
駱庭看了眼裡頭的情况,大概猜出了結果:「應該不需要我了吧。」
唐晚趕緊搖頭:「我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還得您給他上藥。」
「哦,那也是。」駱庭進屋,看了一下亂糟糟的床,心想這兩人到底在屋裡幹了什麽?
他可絲毫不懷疑宴非白的戰鬥力,如果碰上喜歡的姑娘,身殘志堅也得上啊。
駱庭悄悄挑了挑眉,開始重新給宴非白上藥,唐晚乖乖的坐在宴非白身邊,她有時候會問他疼不疼,宴非白自然是疼的,可是不想讓唐晚擔心,就裝得雲淡風輕。
他很複雜,想讓她心疼自己的時候從不留情,可大多數時候是極其捨不得她難過的。
宴非白摸了摸唐晚的頭髮,看她身上沾了不少的血,輕聲哄:「去洗個澡好嗎?我很快就過來找你。」
駱庭心裡嘖了一聲,這語氣溫柔得甚至都有點低聲下氣了,媽的這還是那個變態宴非白?
他手下一個不穩,弄疼了宴非白,男人只是皺了一下眉,朝駱庭冷冷的看過來,駱庭心虛的笑了一下。
原來變態只對自己的女人才會溫柔。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兄弟。
唐晚跟隨吳女士出去,房間就只剩宴非白和駱庭,上完藥,駱庭重新給他包扎:「這次又砍了自己多少刀?都血肉模糊了。」
宴非白眸中平靜,甚至笑了:「十五刀。」
刀刀見血,平常人可忍不了這個疼。
駱庭一陣毛骨悚然:「你能不能惜命一點!我一個心理醫生都被逼得會各種包扎了。」
宴非白沒搭理他。
駱庭說:「你這樣遲早把自己玩兒死,你也不想想會不會嚇到唐晚。」
宴非白神色動了一下,陰寒的目光看向駱庭,駱庭被看得後背發凉,强行鎮定:「幹嘛?」
「你管的還挺多。」宴非白陰森森的笑了,駱庭心內咯噔,想起這變態的占有欲和嫉妒心都十分瘋狂,有點後怕。
「我這不是怕你的計劃進行得不順利嘛。」
宴非白摸摸手上的玉扳指:「不管她怕不怕,就算是怕死了,也得留在我身邊,想走?」他笑了,有些瘋狂:「能走到哪裡去?」
駱庭明白了,宴非白可以對唐晚溫柔,對她縱容,對她百依百順甚至低聲下氣,可只要她敢有逃離的想法,他立刻就會變成惡魔。
脚底生寒,駱庭不受控制的後退一步,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誰能收得住他?怕是唐晚也不能。
上一秒産生的想法,下一秒就開始印證,宴非白找不到唐晚了!
「先生,唐小姐也不在書房。」哪怕是羅管家都有些綳不住了,他被宴非白陰寒的眼神看得微微顫抖,如果再找不到唐晚,迎接自己的就是暴風雨。
宴非白推翻桌上的東西:「再找。」
他根本坐不住,準備去花園的鞦韆那兒看看她會不會在那裡。
從客廳出去,身後就傳來她的聲音。
「宴非白?」
唐晚有些疑惑不解的看著他。
宴非白轉過輪椅,唐晚站在面前,她穿著一件寬鬆不合身的襯衫,頭髮滴滴答答的,下身是短裙,露出一雙白嫩無暇的玉腿,夜色裡像個媚人的妖精。
唐晚走過去:「你們在幹嘛?」
「找你。」宴非白神色緊綳,仿佛還沒有從剛才的緊張中緩和,他緊緊盯著唐晚嬌媚的模樣,蹙起眉。
宴非白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其餘人很是知情識趣的不看唐晚。
「我跟著吳女士去換衣服了啊。」
唐晚走到他面前,宴非白果然蹙眉看了一眼吳女士。
吳女士嚇慘了:「唐小姐的衣服都髒了,這裡也沒有可以換的衣服,我就帶唐小姐去我住的房間洗澡,順便給她找了兩件衣服。」
吳女士忍耐不住先生鋒利的眼刀,極快的說完,心內暗暗嘆氣,懊惱自己的自作主張。
唐晚見這陣仗,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把手腕伸過去給他聞:「洗得香不香?」
宴非白瞧著她期待的小模樣,心裡的沉悶消散一些,聽話的聞了一下:「香。」
唐晚笑起來:「那你替我謝謝吳女士吧。」
宴非白很聽話:「謝謝。」
吳女士簡直受寵若驚,其餘人目瞪口呆。
唐晚推著宴非白的輪椅離開。
倆人說話的聲音傳來,唐晚小聲抱怨:「你怎麽弄出這麽大動靜,多不好。」
宴非白:「爲了找你。」
唐晚:「我沒有離開啊。」
宴非白:「嗯。」
他又說:「明天你也會離開。」
唐晚笑說:「可我總是會回來的。」
男人沒再說話了,低低的嗯了一聲,嗓音帶著淺淺的笑意。
駱庭看著倆人遠去的身影。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誰能左右宴非白?
唐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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