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泉是露天的， 上岸後就能感覺到夜晚的凉風。本來泡的時間就不長，身體還沒有完全熱開， 沾上風戚弦就感覺到了冷。

　　她身體有點發抖，不覺攏緊了身上的浴袍。

　　江臨川目光斜過來，看到一截白晰的脖頸。他抿了下唇，別開視綫，「把衣服系好。」

　　「這樣更嚴實。」戚弦將浴袍兩邊裹緊， 這樣一點風也透不進來了。

　　江臨川掃到她身前的曲綫，下顎綫綳了綳。

　　到了房門口，兩個人默默站了幾秒。江臨川捏著房卡，對戚弦抬下巴：「進去洗個熱水澡。」

　　戚弦點頭， 正要道「晚安」，對面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江時嶼從裡面出來， 看看江臨川，又看看戚弦， 瞬間露出一副被拋弃了的委屈樣，「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們！原來是暗度陳倉去了！」

　　戚弦翻了個白眼兒， 「江時嶼你語文老師棺材板壓不住了。」

　　江臨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他語文從小就不及格。」

　　「愧爲中國人。」

　　「嗯。」

　　江時嶼：「你們兩個……」

　　戚弦清了清嗓子， 忽視了他幽怨的目光，回了房間。進門後，她靠在門板上深深呼了一口氣。

　　爲啥她會被江時嶼那個不靠譜的說得有幾分心虛？

　　門外，江臨川推開江時嶼走進去，凉凉丟下一句：「不是要出去嗎？還不快走。」

　　江時嶼：「……」

　　他忍不了了！

　　「江臨川， 我要跟你挑戰！我贏了你從此以後不准再欺壓我！」

　　江臨川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文的武的？」

　　這樣一問，江時嶼一瞬間底氣有點不足。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何况他又沒說自己輸了會付出什麽代價。

　　覺得自己占了先機的江時嶼一哼哼，利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三局兩勝，誰都別耍賴！」

　　江臨川悠悠看他一眼，解開浴袍的腰帶朝浴室走，「你的好日子還剩十分鐘。可以倒計時了。」

　　戚弦這一覺睡得很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她醒來時房間裡還是一片漆黑。緩了緩，她伸出修長的腿，用脚掀開一邊窗簾，才發現外面早已經艶陽高照。

　　她揉了揉眼睛，等頭腦清醒後下床趿上拖鞋去洗臉刷牙。

　　睡夢中隱約好像聽到了自己手機響過。她喝著熱水拿起手機，看見了商映秋發來的信息。

　　早上那四個人就跑到湖邊垂釣去了，讓他們自己解决早飯。

　　戚弦樂得悠哉，放下空杯拿上房卡和手機就出去了。

　　電梯前，江時嶼正仰著頭打哈欠。他穿著白色連帽衫和黑色運動褲，背影高瘦，看起來跟江臨川有幾分相似。

　　戚弦心莫名跳漏了幾拍。

　　江時嶼聽到脚步聲，回過頭來。看見戚弦咧出一個迷離迷糊的笑：「我肯定是睡迷糊了，不然怎麽會覺得你變好看了。」

　　戚弦覺得她大概是瘋了才會覺得他和江臨川像。

　　「七七你別不理我啊！是不是要去吃早飯？咱們做個伴兒吧。」

　　進了電梯，戚弦看了眼外面，不經意地問了句：「就你自己？」

　　「啊。」江時嶼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昨晚跟老大pK，他輸得底褲都沒了。賴在床上不起來大概是不好意思面對我吧。」

　　戚弦狐疑地看著他，「你們兩個pK」

　　「對啊。」

　　「江臨川輸了？」

　　江時嶼挺直了身板，答非所問：「誒，這樣看你又矮了一些。」

　　戚弦壓了壓呼吸。一早就進行暴力，好像有點太殘忍了。

　　「所以你跟江臨川比的是誰更傻嗎？」

　　江時嶼反應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七七，你這毒舌勁兒越來越像我哥了。」

　　無心一句話，却讓戚弦耳根慢慢熱了起來。電梯到了，她快速走了出去，「懶得理你。」

　　江時嶼還不知道哪裡惹到人了，「哎你等等我啊！」

　　酒店裡可以拿房卡去吃免費的早餐。江時嶼沒別的，就是對吃的比較講究，所以帶著戚弦去了一樓的餐廳。

　　粵式早茶，兩人點了幾籠小點心，又一人要了一碗青菜粥，吃完都九點多了。

　　江時嶼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問：「我去看看他們釣魚，你要不要去？」

　　戚弦有點猶豫，「我不去了。」

　　江時嶼想游說她跟自己一起，便說：「老大在睡覺，你自己一個人回去也沒意思，就跟我去唄。」

　　「江臨川不吃早飯？」

　　「少吃一頓又沒什麽的。」

　　戚弦想著昨晚吃燒烤的時候江臨川就沒怎麽吃。她抿了抿唇，說：「我再吃一會兒，你自己過去吧。」

　　江時嶼也不勉强了，笑呵呵揶揄她，「那你自己注意點，找不到地方給我打電話。」

　　十來分鐘後，戚弦才吃完。她想了想又點了兩籠點心和一份青菜粥打包。

　　等電梯的時候，恰巧遇到許星爵。他背著黑色的背包，正扭頭跟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說話。見到戚弦，眼睛微微一亮，「嗨，戚妹妹。」

　　「要回去了？」

　　「是唄。」許星爵似真似假到，「你難道沒看出來昨天川兒有多嫌弃我？」

　　戚弦點頭，「看出來了。」

　　許星爵：「……」我去還能不能行了！我就是謙虛一下，你給個面子不行嗎？

　　他抹了把臉，捧著一顆破碎的心走了。

　　薛凡柔輕輕笑了聲，像朋友一樣與戚弦閒聊：「還沒吃飯？」

　　戚弦一頓，「給人帶的。」

　　「給江臨川？」薛凡柔一副猜到了的模樣，「你們兄妹感情真好。不像我哥，總來損我。」

　　戚弦毫無靈魂地笑了聲，「我們感情好是真的，但不是兄妹。」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下樓層鍵。鋼化門緩緩關上，擋住了外面人的身影。戚弦嘖了聲，看起來也沒多熟嘛！連他有沒有妹妹都不知道。

　　回到住的地方，戚弦看見江臨川就在走廊裡。他穿著一條寬鬆的棉質睡褲，上身是一件白t。雙手抄著口袋，頭微垂，目光落在地面上。

　　「江臨川？」

　　聽見聲音，他慢慢揚起臉。神情有幾分散漫，眼神也不比平時銳利。一看就是還沒有睡醒。

　　戚弦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一天到底要睡多久才能滿足啊！

　　「你怎麽站在外面？」

　　江臨川緩緩站直身體，面向她，「給我爸送東西，房卡忘記帶出來了。」

　　戚弦挑眉，「他們回來了？」

　　「又走了。」

　　也是，不然他也不會就這麽待在走廊裡。

　　「那……要不要先來我房間？」戚弦眨了眨眼，「我給你帶了早飯。」

　　江臨川似才注意到她手上還拿了東西。喉結微微一動，他低低「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戚弦放下餐盒，從隨身帶的行李箱裡拿出一支新牙刷和一條沒拆封的毛巾，她將東西遞給江臨川，「洗完再出來吃吧。」

　　江臨川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接過去，轉身進了浴室。

　　出來時，戚弦已經將東西擺好。兩盒點心加一份青菜粥，淡淡的香氣溢滿房間。

　　「你吃過了？」他問。

　　「嗯，跟江時嶼一起去吃的。」

　　江臨川咬了下腮幫，拉開餐桌前的椅子坐上去，悶頭吃早飯。

　　戚弦走到一旁打開電視。她也沒選台，開電視只是爲了讓房間裡有點聲音。

　　隨手將遙控器放下，她幽幽到：「回來時遇見許星爵，他今天回去了。」

　　江臨川手一頓，「嗯」了一聲。

　　他確實餓了，吃得飛快，但幷不粗魯。他們兩兄弟打小就被汪嵐教育，不用做什麽紳士，但要講究最基本的禮貌。所以即使是江時嶼那個二貨，在骨子裡也有一種得體的修養。

　　吃完，江臨川收拾垃圾，戚弦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指著一邊的垃圾桶，「丟那裡就可以。」

　　兩人都低頭做事，沒注意到距離。戚弦直起腰的時候一個沒注意，額頭撞到了江臨川的下巴。

　　她疼的悶哼了一聲，一張小臉兒都皺了起來。江臨川顧不上自己的情况，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來看戚弦。

　　「撞到哪裡了？很疼嗎？」

　　他語氣少見的溫柔，兩道墨黑的眉毛輕輕擰起。看到她額頭上那一小塊紅印，眼色沉了沉。

　　「是這裡嗎？」

　　皮膚染上他手指的溫熱。戚弦僵著脖子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自己的額頭。

　　她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男人離自己很近，抬眼就可以看見形狀好看的嘴唇和筆挺的鼻子。

　　戚弦默默看著他的時候，江臨川忽然垂下眼眸，目光與她的撞上。

　　近在咫尺的距離，戚弦幾乎感覺到了他溫熱的呼吸。江臨川的手輕輕貼在她額頭上，就這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一陣寂靜後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七七開門啊！我沒帶房卡！」

　　戚弦一震，思緒頃刻回籠。連忙轉開視綫，「我去開門。」

　　江臨川站在原地，清晰地看見了她紅透了的耳根。他極慢地磨了下牙，眼色一沉，三兩步跟了上去。

　　「開門啊開門啊！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門外，江時嶼在鬼哭狼嚎。

　　戚弦覺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好像心裡又有些失落。她握上門把，在要拉開的時候，側面忽然伸出一隻手將門按住。

　　她一頓，回過頭，江臨川幽幽看著她。

　　「戚弦。」

　　「……嗯？」

　　「我疼。」他指著自己光潔的下巴，微微傾下身，「這裡被你撞到了。你幫我揉揉。」

　　作者有話要說： 川哥：揉到你沒力氣開門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