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擠到一邊的戚楓手忙腳亂地跟凌可說了聲“明天再聊”,掛了電話就朝他哥吼道:“不是說好把床讓給我!?”
戚嶼抽了只枕頭抱在懷裡,捲了卷被子一臉滿足地閉上眼睛:“睡覺睡覺……”
“別裝睡!”戚楓氣得掀被而起,抓起邊上另一只方形抱枕猛拍他哥, “起來!你在這兒我都不能睡大字型了!”
戚嶼抱緊枕頭邊躲閃邊回罵:“你好意思讓你哥我去睡又硬又冷的沙發自己在這裡睡大字?小時候《孔融讓梨》是不是白學了?”
“什麼又硬又冷!那個沙發明明軟得不得了!”戚楓放下抱枕,又像搓擀麵杖似的拼命推他哥。
“既然軟得不得了你去睡睡試試?人都躺不直!”戚嶼被他推得背過身去, “你小時候明明最喜歡跟我睡的,每天晚上還抱著我講悄悄話,你變了你!”
“靠!”戚楓抓狂道,“那時候我倆長得還沒有一米高!你看看我們現在多大了!?”
戚嶼:“你幹什麼,你還敢對我動手?你有沒有一點規矩?……”
就在這時,戚楓那邊的床頭櫃上忽然響起了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
兩人皆是一愣,因為那手機來電鈴不是戚楓的,而是戚嶼讓戚楓新買的那台手機的默認鈴聲。
“這麼晚誰啊?”戚楓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一串陌生的號碼,嘀咕了一句,問他哥, “接不接?”
戚嶼被戚楓鬧得有點懵,一時也有點納悶,他不是設置轉接了麼?怎麼自己的手機沒響這只反而響了起來?難不成是打給新號碼的廣告電話?
他看向自己習慣性放手機的位置,卻見那地方空空如也。
……等等,不對,他好像把手機落在客廳那了!
而這個時間會打電話過來的……
等戚嶼反應過來已經遲了,戚楓已在他的默許下滑向了接聽,還開了免提:“餵?”
戚嶼瞬間像條被鍋燙到的活魚似的從床上彈起來,劈手奪過弟弟手裡的電話,關了免提。
“……戚嶼?”對面傳來熟悉的嗓音。
戚嶼一邊下床一邊故作鎮定地“嗯”了一聲。
那邊沉默片刻,問:“你和誰在一起?”
戚嶼:“……”
因為不打算把找弟弟當替身的事告訴任何人,戚嶼自然也不能讓對方知道戚楓在這裡過夜。
他故意道:“沒誰,就我一個人。”
傅延昇:“……”
戚嶼朝戚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心虛地走向客廳:“這麼晚了,找我幹什麼?”
“以前比這晚不都找過?”男人的聲音有種詭異的平靜,“睡了沒?”
戚嶼含糊地“哦”了一聲,在沙發邊的茶几上找到自己的手機,點開一看,上面果然有一通傅延昇的未接來電。
“快睡了。”戚嶼說。
傅延昇又沉默片刻,道:“行,那你睡吧,晚安。”
說罷也不等戚嶼回應,就把電話掛了。
戚嶼:“……???”
這男人幹什麼?莫名其妙!
戚嶼鬱悶地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生了會兒悶氣,才慢慢回過勁兒來。
剛剛傅延昇是不是聽見戚楓的聲音了?對方該不會誤會自己半夜三更和什麼野男人……
呃。
戚嶼黑著臉拿回手機,點開微信裡傅延昇的對話框,摸著輸入鍵猶豫了幾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
算了。
他們現在又不是情侶關係,就算他找別的男人過夜又怎麼了?
姓傅的想吃醋就吃醋去吧。
戚嶼腦補了一下對方為自己吃醋的模樣,心中又莫名升起一股報復般的快感……哼哼,叫你之前撩我撩得歡?
等戚嶼在客廳回味夠了返回臥室,才發現戚楓已趁機把被子全卷在了自己腰上,還囂張地在那張兩米寬的床上躺出了一個“大”字!
“…………”
操,狗男人大半夜打什麼電話?害他失守陣地!
***
次日一早,戚楓是被他哥一屁股從美夢中踹醒的。
“別睡了,起來上班去了!”
“???”戚楓睜開眼睛,只見戚嶼像週扒皮似的立在床邊,一腳攀在床沿上,身上還穿著真絲睡衣,臉上的表情陰鬱得像是全世界欠了他錢。
戚楓倒是一夜好眠,心情不錯,懶得和他哥計較。
起床後洗漱完,戚楓從他哥衣櫃裡挑了件蓮灰色鶴紋的襯衫,下|身墨茶色黑西褲,配同色系領帶。
他衣品一向不錯,又擅長打扮,明明都是當總裁,他這一身穿的偏偏比他哥平時多出一股風流勁兒來。
“怎麼樣?”等戚楓調整著領帶結從更衣室出來,戚嶼眼前都不由地一亮。
那件襯衫的顏色是灰中泛著一點淡紫的,加上暗銀色的鶴紋,戚嶼總嫌這配色太輕佻,一次都沒穿過,沒想到看戚楓跟這麼一搭,還挺好看。
“可以以假亂真了,”戚嶼剛誇了他一句,就見戚楓咧嘴一笑,他立即皺眉道,“別笑,笑了就像個花花公子!”
戚楓嘴角一抽,邊戴耳扣邊恨恨地瞪了戚嶼一眼:“你簡直壓抑我本性!”
早餐是戚嶼叫了酒店客服直接送到房間來的,等戚楓吃完已經八點十五分。
戚嶼把他送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你一會兒用新買的手機上自己微信,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聯繫,實在碰上應付不過來的,就說身體不舒服,用拖延戰術拖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戚楓用兩隻手推了推自己的臉的肌肉,深吸了一口氣,板著面孔走了出去,並在心底給自己打氣——不就是裝深沉裝高冷麼,不難。
下樓後,戚楓見到酒店門口果然停著的一輛尾號980的奔馳。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上了車,副駕座的程秘書恭敬地對他道:“戚總早上好。”
戚楓“嗯”了一聲就低頭看手機。
那程秘書果然沒話了,看樣子還挺順利?
他打開微信給他哥發了一句:“你一般在車上都乾什麼?”
戚嶼:“用ipad瀏覽公司郵件,或者就坐著。”
戚楓:“就坐著?”
戚嶼:“想點事情。”
戚楓:“……”
這時,程秘書又開口了:“戚總,今天上午花源服飾的公關部經理來我們公司作友好交流,您要一起參加嗎?”
戚楓:“? ??”
花源服飾總經理?友好交流?這劇本走向是不是不大對!?
戚楓:“我……考慮一下……”
他邊說邊快速給他哥發消息,把剛剛程秘書說的事轉告他哥。
戚嶼:“小公司,只是公關部經理來你用不著出面,讓底下的人接待就行。”
戚楓沉聲對程秘書說:“你們接待一下吧,我不參加了。”
程秘書:“好的。”
車上沒事,戚楓好奇用手機搜了一下花源服飾,看到了好幾個耳熟能詳的品牌,包括他之前給凌可買的那件299的楓葉刺繡T卹,居然也是這一家的。
……這在哥哥眼里居然只是小公司!?
爸爸的公司有這麼牛逼的嗎?
戚楓一臉凌亂。
幾分鐘後,戚嶼又對他道:“不過他們回頭還可能跟你匯報那邊的合作意向,你聽听就好,就說讓秦總拿主意。”
戚楓:“……”
……媽的,太難了!
到了公司,戚楓跟著程秘書坐電梯上樓,在電梯裡碰上幾個公司員工,也都恭敬地叫他“戚總”。
戚楓掃了他們一眼,又有點懵逼,這些人都誰?
不過他們在27層就都下了,包括程秘書,戚楓記得他哥說過“自己”的辦公室在28層,忍著懷疑又上了一層,出去後見到美薇公司的名字才舒了口氣。
這前台他眼熟,是叫郭巧?
戚楓進門時多瞄了她一眼,就被那姑娘叫住了。
“戚總早上好!”對方熱情地指了指面前的透明果盤道,“這是我在家親手做的黃油餅乾,帶來公司分享給大家吃,您也來一塊麼?”
“呃……”戚楓走過去,見裡頭被做成愛心、小兔、小熊模樣的餅乾,他隨手挑了個小兔子,強忍著笑容道,“謝謝。”
“不、不客氣,想吃再來拿。”郭巧滿眼春光地望著他。
離開前台,左拐,走到底,第二間,是這裡吧?
戚楓推開門,看見已經在裡面的吳雙,鬆了口氣,找對了。
“戚總早。”吳雙手裡也拿著一塊餅乾。
“早。”戚楓朝他點了下頭。
“前台那妹子真有心,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天天換著花樣做小點心,我都跟著有口福了,嘿嘿。”吳雙笑說。
戚楓看了看手中的小兔子餅乾,咬了一口,心說原來她是特地為引起哥哥的注意力做的啊?
味道還挺不錯……
見吳雙眼神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戚楓問:“怎麼了?”
吳雙:“呃,沒什麼。”
戚楓把剩下的半塊餅乾也塞進嘴裡,反思了一下,他剛剛沒笑也沒多說話吧?
哥哥說過,吳雙是他自己招的助理,實在演不過去,被發現也沒有關係,但能演就盡量演,因為被吳雙認出來說明距離被別人看出來也不遠了,所以戚楓沒敢掉以輕心。
坐下後,他先用手機給他哥匯報了一下情況:“到辦公室了,一切順利。”
戚嶼:“Good Job.”
戚楓:“不過你昨天給我看的資料是不是不全?我剛在電梯裡碰上幾個人都不認識。”
戚嶼:“我昨晚給你看的只是平時接觸比較多的,整個公司上下幾百號人,我都記不全,你不認識也沒關係。 ”
戚楓:“……”
戚嶼:“你看到我辦公桌了吧?上面那台電腦的密碼是我倆生日,接下來你上網看看電影就好了。”
戚楓:“哥,你記不全沒事,我記不全心慌啊!你能理解沒複習好就上考場的那種焦慮感嗎?快告訴我哪裡能看到公司所有人的照片!”
戚嶼:“你打開電腦,桌面上有個美薇公司logo的圖標,打開那個,找公司員工那一欄,就能看到所有部門所有員工的詳細資料。”
戚楓:“ok,我看看,有問題再問你。”
戚嶼在酒店里呆了一個小時都沒等到戚楓再發什麼問題過來,稍稍放了心,接下來他也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上週整整一周,戚嶼都在隨時聽衛天瑞發過來的錄音文件,直到上週四,那支被留在美薇服裝廠生產車間主任辦公室裡的錄音筆才起了作用。
那天下午,錄音文件裡出現了一段有利於他們進一步調查的關鍵信息——生產車間主任在五點左右接了通電話,承諾廠房裡正在製作的一批衣服能在這週一凌晨四點交貨— —也就是今天。
美薇服裝的出廠、審核和倉庫收發都是有嚴格日程控制的,今天根本不是倉庫的例行收貨日,何況又是“凌晨四點”這麼詭異的提貨時間。
戚嶼得知後就讓衛天瑞他們提前在服裝廠附近設監控,打算看看來提貨的人到底是誰。
今天早上六點,當戚楓還在沉睡的時候,戚嶼已經看到了他們偷拍到的錄像。
來拿貨的人開了一輛私人的小貨車,包含駕駛員一共兩個中年男人,從服裝廠提走了十個一立方大小的紙箱,但箱子上一個都沒印美薇的商標。
同時,楊記者那邊也在跟踪了邱如松幾天后,發現了對方常去的一個可疑據點——海城毗連嘉市的一幢別墅。
此刻,他們正在那裡蹲點。
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戚嶼瞄了一眼,接通後,聽楊記者在那邊道:“發現你說的那輛貨車了。”
“好,”戚嶼起身,抓起戚楓留在沙發上的那頂黑色漁夫帽往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腦袋上一按,又找了自己的口罩戴上,“我現在過去你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