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霽溫風：你需要一點治療

　　陸容在超市採購完，跟霽溫風一道拎著大包小包回停車場，把戰利品往車上搬。霽溫風問：“這麼多紙巾？”

　　陸容：“家裏每天都用得到。”

　　霽溫風：“管家會統一採購。”

　　陸容道：“那他油水不少。”

　　霽溫風：“……”

　　陸容告訴他：“當家必須得是自己人。你不當家，你就不知道有多少環節可以動手腳。我們這就回家，看看家裏還缺什麼，趁著超市大減價趕緊過來補貨，再把家裏的所有用品做個統計清單，這樣我們就能對一切瞭若指掌。”

　　霽溫風看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撐著車後蓋向他確認：“我們還要再來一次？”

　　“沒錯。”陸容一邊把錫蘭紅茶往後座上搬，一邊說道，“你說得對，得趁你爸和我媽不在，對家裏做一次全面的整理。他們什麼都不管，哪怕別人把家裏的東西全都搬光他們都不會知道。”

　　霽溫風看了陸容半晌，確定這不是他讓陸容幹家務的初衷。他原本希望陸容改掉好逸惡勞的作風，認識到還可以靠自己的勞動換去報酬，進而合理合法地規劃自己的人生，但是陸容的勞動能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完全不像個浮誇淫亂的mb。陸容不但跳鋼管舞跳得好，生活和管家一樣很出色——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這麼多才多藝？

　　霽溫風沒有問出口，只是面色如常地把陸容的所有戰利品搬上車，然後蓋上車後座，拉開駕駛室坐了進去。等陸容坐進了副駕駛，霽溫風開出了停車場。

　　五分鐘以後，陸容意識到霽溫風不像是在回家。他打開了百度地圖，輸入了家中的座標，開始導航。導航中林志玲嗲嗲地聲音不停地說：“請掉頭。”

　　陸容確認霽溫風不是在回家，嚴肅地問：“你開去哪里？”

　　霽溫風不動如山。

　　眼看他開往反方向，陸容忍不住道：“我們得趕緊回去，先把你的房間整理完，然後把家裏的存貨全都列個清單，再來超市補貨。任務很繁重，時間很緊張。”

　　霽溫風嗯了一聲，把著方向盤的手絲毫沒有掉頭的欲望。

　　陸容轉身看著他的側臉：“你想幹什麼？”

　　霽溫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喚醒了車載智慧系統，命令道：“打電話給鹿苑。”

　　鹿苑是個粵式餐廳，坐落於s城最繁華的金融中心，人均2000還訂不到位置。

　　對面很快接了起來：“霽公子中午好！”

　　霽溫風：“給我們留個包廂。”

　　霽溫風簡單俐落地跟鹿苑溝通完，掛掉了電話。車內一時間靜悄悄的。

　　過了會兒，陸容道：“鹿苑離超市有40分鐘的路程。我們完全應該在超市旁邊吃頓肯德基然後回家整理衣櫃。”

　　霽溫風騰出手，隨意地摸了摸他的頭髮：“整理不完我又不會怪你。”

　　陸容尖叫：“請把手放在方向盤上！”

　　半小時後，霽溫風駛入了cbd，在地下室停完車，走到副駕駛位上拉開了車門，靜靜地盯著陸容。陸容內心掙扎了片刻，還是下了車。

　　“我們有半個小時吃飯。”陸容正色道。

　　一個半小時後。

　　“怎麼會這樣？”陸容癱坐在副駕駛位上，表情疑惑。

　　霽溫風把著方向盤嗯哼一聲：“可能是因為你點了兩盤和牛，還要了兩次竹蓀的緣故。”

　　“是他們煮火鍋的流程太慢了。”陸容狡辯。“沒有人是那麼吃火鍋的。”

　　他們坐在榻榻米上，身著和服的服務員跪在他們身邊為他們一道一道地現場煮食材，每次只一道，煮完了以後給他們盛到面前的碗裏，一小塊。

　　霽溫風從後視鏡裏觀察著他的神色：“不喜歡？”

　　陸容道：“味道很不錯，環境也很優雅。問題是我們還有一大堆活要幹，來這裏吃飯根本不符合今天的時間安排，我們得趕緊回去。”陸容一想到霽溫風那個衣服撒的遍地的更衣室就焦慮得要發瘋。

　　霽溫風嗯了一聲，嘴角浮起一絲隱約的笑容。

　　十分鐘以後，陸容又意識到這不是回家的路：“你壓根就沒打算回家是不是？”

　　霽溫風恭喜他發現了問題所在：“今天是星期天，天氣很好，我的父親帶著他的嬌妻度蜜月去了，我為什麼要回家？”

　　“因為你的更衣室亂得跟狗窩一樣。”

　　霽溫風反問：“我都不在乎，你為什麼在乎？”

　　陸容：“……”

　　霽溫風替他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你是一個潔癖，有強迫症，還是一個控制狂。”

　　陸容：“是你讓我整理你的衣櫃的。”

　　霽溫風繼續說道：“你喜歡一切都井井有條，盡在你的掌握之中。”

　　陸容辯解：“我只是生活有條理罷了。”

　　霽溫風：“你還會做時間規劃表，精確到每五分鐘，如果安排被打亂，你就會抓狂。”

　　陸容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多了一絲怨怒：“我本來沒有安排任何事。今天是週末，天氣很好，叔叔和我媽去度蜜月了，我本來可以輕鬆悠閒地過個週末。是你，是你把我帶到你的臥室，是你讓我當好這個780平米的家，我這才開始安排工作任務。好不容易安排好，現在全都被你打亂了。霽溫風，這樣很好玩嗎？！”

　　“還不賴。”霽溫風優雅地說道，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他把手機遞到陸容面前。

　　螢幕上寫著：cgv影院14：16《xxxxx》hello kitty廳情侶6號座。

　　陸容：“……”

　　霽溫風慵懶道：“我也有我的時間安排。”他在剛才吃飯的時候定了票。

　　陸容：“可是更衣室……”

　　霽溫風：“你可以回去整理我的更衣室，我沒攔著你。”說完一腳油門踩到底，陸容因為慣性貼在了椅背上。

　　陸容：“你根本就沒有駕駛執照，你還超速，此路段限速40碼。”

　　霽溫風：“你完全可以下車。對了，下車的時候順便把你從超市搬來的東西也一起帶走，打輛貨車回去。我要去看電影，沒空送你。”

　　陸容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不說話了，眼神茫然地盯著霽溫風駛進另一個大型購物中心。貨的太貴，從這裏到家又太遠。

　　霽溫風再次繞到副駕駛幫他打開了車門。

　　陸容下車，完全找不到自己在大週末跟霽溫風來情侶影廳看電影的意義：“這甚至是一部娘炮的愛情電影。”

　　兩個小時以後。

　　陸容坐在電影院外的椅子上，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流眼淚。

　　霽溫風坐在他身邊，把紙巾遞給他，耐心地開導他：“這只是一部娘炮的愛情電影。”

　　陸容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你根本什麼都不懂，胡月月死的時候你只是在那邊吃爆米花。”

　　霽溫風：“……………………………………”

　　陸容滿含指責地望著他，眼圈微微發紅，霽溫風忍不住跑到售票處，給他買了個霜淇淋。

　　傷心的陸容吃了一半才想起來：“我不吃高gi食品，還有不飽和脂肪酸。”

　　霽溫風接過了他手中的霜淇淋，很平常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陸容為了娘炮的愛情電影默默神傷；霽溫風托著腮，眯著眼睛，好笑地望著難得神傷的陸容，放鬆地吃著冰激凌。

　　過了一會兒，陸容收拾好被虛假愛情故事刺激的情緒，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看著眼神促狹的霽溫風，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問霽溫風：“你的紙巾是哪里來的？”

　　霽溫風頭一抬，眼神飄向售票台。

　　陸容：“他們賣多少錢？”

　　霽溫風：“……”

　　陸容：“我們後備箱裏有幾百包。以後出門帶一包，舉手之勞。”說完從口袋裏掏出去超市路上的那個筆記本，按開了圓珠筆開始記錄，“我會在你鞋櫃上格抽屜擺一條，你每天出門的時候就可以順便塞進褲兜裏。為了防止你忘記，我會在鞋櫃上方掛一塊磁性小白板，專門留便簽條——那我們還得回超市買個小白板和配套的記號筆、粉筆擦、便簽條還有小磁鐵。”

　　霽溫風：“……”

　　他抓住陸容的手腕站起來，把他帶離了原地。

　　陸容：“你幹什麼？”

　　霽溫風：“你的病情比我想像得更加嚴重，需要更多的治療。”

　　這次霽溫風把車開到了體育館。體育館前人滿為患，貼滿了當紅流量小生杜米黃的巨幅海報。

　　陸容：“天都快黑了，再不幹正事兒，我們睡覺之前連你的更衣室都整理不完。”

　　“忘了我的更衣室。”霽溫風下車，走到黃牛面前，“兩張票。”

　　“要哪個區的？”

　　陸容追上來：“這個明星是誰？你是他的粉絲嗎？”

　　霽溫風：“不知道——vip區。”

　　黃牛：“5800一張。”

　　霽溫風：“來兩張。”

　　陸容攔住霽溫風：“你不認識他，我也不認識他，我們為什麼要花一萬多塊錢聽他的演唱會？他可能都不會唱歌。如果要聽演唱會，應該選我們倆都喜歡的歌手，看看他的巡迴路線，當他來s市的時候提前搶票。”

　　霽溫風在他嘮嘮叨叨的時候早已買完了票，驕傲地向他出示vip特等座。

　　陸容眼看木已成舟，放棄了霽溫風，與黃牛交涉：“買兩張都不打折嗎。”他扯過霽溫風，向黃牛展示，“他經常週末突發奇想想聽演唱會，不管來的是哪個明星，我們以後常來光顧你的生意。”

　　黃牛數著鈔票：“不能。”

　　陸容覺得糟透了。他們丟下整理了一半的更衣室跑來看演唱會，還買黃牛票，黃牛票都不給打折。這樣的安排一點也不合理，還費錢。

　　半個小時後。

　　陸容舉著螢光棒：“啊啊啊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