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前有虎,後有狼
霽溫風指揮陸容和杜薇換位置。兩個少年一隊,兩個少女一隊。
霽溫風左手理牌,旁若無人地問陸容:“你牌怎麼樣?”
陸容:“還可以。”
霽溫風:“對子多還三隻多?”
陸容:“沒有對子,全是三隻。”
霽溫風:“你不會有三隻3吧?”
陸容道:“我倒有三隻5.”
霽溫風收了那只紅星a,打了三隻3,光明正大喂牌。
柳煙煙、杜薇:“怎麼這樣!”
霽溫風我行我素:“快出。”
杜薇不幹了,命令下家柳煙煙:“壓死他!不要讓他三隻5逃出來!”
霽溫風把一疊厚厚的炸彈捏在手裏,眉毛一挑:“試試啊,看他逃不逃得出來。”
柳煙煙為了不讓陸容跑了,一口氣就壓了三隻a。
陸容:“我沒有。”
霽溫風:“拿的什麼爛牌。”說著抖出四個q。
杜薇:“你怎麼炸那麼大!”
霽溫風:“不好意思,最小的了。”
杜薇:“煙煙!幹他!”
柳煙煙壓了四個2.
霽溫風還要再炸,陸容道:“隨她去吧。”
霽溫風躺在床上,望向了他。
陸容低垂了眉眼:“我沒有炸彈,還得靠你。”
霽溫風滿意地嗯了一聲。他就喜歡陸容求他。
他聽了陸容的話放跑了柳煙煙,杜薇提醒柳煙煙:“他說了他沒有對子!”
柳煙煙出了三個4帶對q,故意堵陸容。
陸容不緊不慢地跟上三個5帶對7.
柳煙煙和杜薇懵了:“你不是沒有對子嗎?!”
陸容只攏著牌笑。
柳煙煙、杜薇:“你太壞了!”
霽溫風嘴角一勾:“兵不厭詐。”
陸容倒沒有跟他串通好,不過這樣的小騙術,總比一手爛牌要好。霽溫風不由得去打量陸容手裏的牌,無意間略過他青蔥白皙的手指。這樣的手指如果攀上男人的脊背……
這個念頭一跳出來,霽溫風就將目光拉回到牌面上。
之後的牌出得很順利。陸容的牌一點兒也不差,他還有四副炸彈,他只是出言矇騙人家小姑娘,背地裏和霽溫風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把對面壓得翻不了身。最後柳煙煙和杜薇雙雙伏誅。
照例是陸容洗牌,霽溫風慵懶地美人橫陳:“下一局還是我倆。”
杜薇抗議:“怎麼能這樣!雙扣了就要重新組隊!”
霽溫風:“誰說的?”
杜薇:“規矩就是這樣的!柳煙煙,對不對?”
柳煙煙趕忙點點頭:“就是!”
霽溫風仰著臉專心致志看陸容洗牌的手指:“我在美國的時候可不興這樣。”
柳煙煙好奇道:“美國人打雙扣嗎?!”
杜薇比她性格更強硬:“這可是在中國!”
霽溫風眉頭微皺,霸道得不講道理:“我們倆一隊,你們倆一隊,就這樣,別換了。”
杜薇和柳煙煙哼哼:“你就是想跟人家一隊!”
霽溫風亦是哼了一聲:“難道跟你們一隊嗎?打到明天都贏不了。”
表妹們坐起來,氣壯山河的發誓:“少看不起人了!這一盤一定要贏你!”
陸容在一旁安靜地笑著發牌。
表妹們饒是說得氣壯山河,運氣卻著實不好,接下來幾把,一盤比一盤輸得慘。打了四盤,絲毫體會不到打牌的樂趣,喊著“不來了不來了”溜下了床:“你們還是繼續做’幹’你們的吧!”杜薇把“幹”字咬得重重的,和柳煙煙一道壞笑了起來。
陸容送她們出去,回來的時候霽溫風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疊洗好了的牌,黑檀般的眼睛毫不掩飾地盯著陸容:“你很會騙人。”
陸容:“牌桌上。”
霽溫風:“你洗牌和切牌的手勢都很專業。”
陸容:“天賦吧。”
霽溫風:“表現好的話,我會帶你去拉斯維加斯。”
陸容眼睛一亮。
霽溫風:“不過那裏出老千會被打。”說著,把灌入盒中的兩疊紙牌扔給他。
“接下去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可以做點什麼呢?”霽溫風繼續對陸容循循善誘,希望他可以脫離他的職業慣性,想到一些類似打牌這樣綠色健康的活動。
陸容:“……”果然表妹一走,霽溫風又開始發騷。
陸容假裝什麼都沒聽懂地拿起了桌面上的酒店宣傳單:“我們可以去做spa,去溫泉湯泡澡,去做足浴,去卡拉ok廳唱歌,去玩真人cs,健身,喝下午茶……”
霽溫風越聽越滿意,神情漸漸放鬆,陸容也不是不能用正常的腦回路思考問題。
“……不過這些地方都是公開場合,都有別人,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因為你不想公開我們的關係。”
陸容面帶微笑:將軍。
霽溫風不道歉,這件事絕對不會就這麼翻篇。
霽溫風墨黑的眼瞳在陸容身上緩緩一轉,怒火中燒,越發肯定他有別的男人在鉑悅龍湖。陸容拙劣的藉口就是在掩飾這一點。陸容每多說一次,霽溫風腦海裏就多幻想一點他在酒吧裏和別的老男人面對面跳脫衣舞的畫面。經過陸容的不斷提醒不斷提醒,霽溫風簡直要爆炸了。
他得設個套把那人勾出來,解決陸容的這段畸戀。
霽溫風面對著陸容不卑不亢、意味深長的微笑,亦是報以一笑。他的眉眼英俊至極,即使是假裝乖巧的笑容,都讓陸容驀然有一種“春天到了、百花開了”的錯覺。
霽溫風短暫地笑了一下,神情自若地抓起了床頭的電話,撥通了服務台:“喂。”
服務台:“霽公子!”
陸容:“……”
請問是怎麼從一聲“喂”中聽出是霽溫風的?我國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專業度已經到達了這個水準嗎?
服務台:“請問霽公子有什麼吩咐?”
霽溫風:“現在溫泉湯有人在使用嗎?”
服務台:“有的呢。”
霽溫風:“清場。”
服務台:“好的呢。”
陸容:“……”
霽溫風吩咐他們安排兩人位,把甜品端到溫泉湯邊,掛掉了電話:“走吧。沒有人會發現我們的。好好享受你的放風時間。”
陸容:“……”
他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對於霽溫風來說,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道歉的——為了不公開他們的關係又能跟他一起出門玩耍,霽溫風倔強地選擇了清場,這是什麼極品的死傲嬌。
霽溫風望著陸容一言難盡的臉,越發斷定:陸容外面有人,他已經在擔心跟自己出門會被人撞破。
當然會被撞破,因為這就是他的計畫。所謂清場一說,只是誘使陸容出門的圈套。他已經有了主意讓陸容的情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進去換衣服。”霽溫風命令著,不動聲色地地打開了房間裏的藍牙音響,連接上自己的手機,放起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去外頭泡溫泉要換上酒店浴袍,霽溫風和陸容一起進衛生間裏脫衣服。
霽溫風趁陸容不注意暗自吩咐酒店方再投放一條廣播:陸容的朋友您好,陸容請您迅速前往露天溫泉共度週末。
他倒要看看,陸容拼死也要藏著掖著的人究竟是誰。
為了不讓陸容發現自己設局,霽溫風又默默把音樂聲又調大了一些,徹底掩蓋外頭甜美的尋人啟事。
陸容褲子脫到一半,突然發覺褲袋裏的黃色內衣拖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掉在地上。他大吃一驚,趕緊撿起在手裏,鏡子裏映出了他手握性感內衣茫然無措焦慮胃疼的臉。
在霽溫風轉過身來面前,他急中生智把性感內衣丟進了洗臉台盆底下的櫃子深處,有多深塞多深。他把性感內衣藏好,才默不作聲地換衣服。
發完資訊的霽溫風回頭,與藏完內衣的陸容面面相覷,互相致以表面兄弟的微笑。
陸容/霽溫風:幸好他沒發現。
等廣播播完三輪,霽溫風帶陸容出門,行走在重新播放起舒緩輕音樂的酒店中。兩人一同走到溫泉浴場。溫泉浴場建成了階梯式,自上而下仿照自然界中的山泉樣式,一個一個不規則地疊在一起,假山怪石幾可亂真。每一個大小不同,最大的也不過幾十平方,卻很有意境,倒映著夕陽的火燒雲,白煙嫋嫋。
此時這一山的溫泉都空無一人,浴池旁邊的兩把躺椅在無人處張著,中間擺了一桌下午茶。
霽溫風很滿意酒店方將這一切佈置得像個約會。他突然握住了陸容的手,將他拉到了身前,曖昧地摟住了他的腰。
陸容:“……你幹什麼。”
霽溫風溫柔似水地問:“喜歡這個地方嗎?”
陸容:“……”
霽溫風假裝意亂情迷地輕輕撫了撫他的臉:“我們吃點東西,下水游泳……”說著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溫泉湯正門口。
只要陸容的野男人在鉑悅龍湖,那他循著廣播進來,就能看到他倆“約會”。
不能再讓陸容在外面亂搞了。對於陸容,他也許可以慢慢改造,但是對於陸容在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野男人,霽溫風可沒什麼耐性。他打算假扮陸容的男朋友,將普通的溫泉浴場佈置成修羅場,大攪一通,讓他們知道陸容已經名花有主了,他們就會知難而退。
就算陸容不配合,哭唧唧地沖野男人喊“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他也會摟著他說:“你昨天還說要跟我一生一世。”總之,他有一百種辦法攪黃他們的畸戀。
正當霽溫風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時,陸容冷眼一掃霽溫風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你會游泳嗎?”
霽溫風:“當然……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容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推進了溫泉,淡然離去。
讓你作妖讓你騷,gay裏gay氣統統打死。
霽溫風萬萬沒想到陸容還是個貞烈的,浮出水面大喊一聲“陸容”,陸容早就跑得沒影了。陸容踩著木屐下山,遇到個三岔路口,通往不同的浴場,他記得剛才是從左手邊上來的,因此也取道左山道下山。
走了五分鐘左右,竟然聽見李南邊幾人的說話聲自下而上而來。剛想迎上去就聽見李南邊說:“走快點兒,溫泉浴場馬上就到了。”
全員惡人組一直在找老大。自從老大在西雅廳裏突然竄起來上廁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們非常擔心他們的老大已經被人做掉了。
他們在閒逛時發現隔壁四中的人也在,是1班那個趙一恒帶進來的。趙家在s城也是有名有姓排的上號的,霽通結婚不可能不請趙家。趙一恒交遊甚廣,跟四中的混混也有聯繫,而四中和他們城南是死對頭,大家擔心老大一個人勢單力孤遭遇危險。聽到廣播,他們馬不停蹄地來找陸容會和。
陸容:“……”他們怎麼會在這裏?他怎麼解釋一下午都鬧消失、此時穿著溫泉浴袍出現在山上?他可不想讓兄弟們以為他丟下他們一個人去泡溫泉。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退了回去——還有時間從另一條路下山。
然而他剛退到三岔路口,右邊的山道上來了趙一恒,連同四中的那幫子人!
陸容前有虎,後有狼,只能狼狽退回霽溫風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