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都為著誰
十天後.潞水鎮上.兩名公子和一個小廝站在被人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墳墓前.臉上都帶著真誠.
「你不要將她帶回北漠嗎.」紫衣華服的男子輕聲道.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墳墓.只要她經過這個地方.都會來這裡上柱香.也算是為伊月.
另一淺藍色華服的男子.清秀的臉上帶著笑意.道：「不用了.姑姑恐怕不想回去吧.」
紫衣男子眉頭輕皺.卻一瞬瞭然.北漠皇帝對自己的妹妹抱有那般的心思.想來陌熏也是無法面對才選擇離開自己的家吧.
側首.見著藍靈兒的表情.藍衣男子怔然道：「你就不好奇.」
笑而不語.紫衣男子轉身離開.一旁的小廝立即跟上.「小···公子.我們去哪裡.」
「雪蕪.記住了.以後不要再喊錯了名字.」男子並不回答.而是囑咐道.
「喂.藍···百里烈.等等我.」
聽著身後的聲音.藍靈兒無奈的搖搖頭.已經讓伊霜先行離開.卻不想他們二人竟然連伊霜都不如.總是喊錯名字也就罷了.明明是一身男兒裝扮.也能喊出女子的名字.
此時的百里烈不就是十天前從李府莫名消失的藍靈兒.而那藍衣男子便是提出想法的陌霖.小廝自然就是伊雪.
不出片刻.陌霖便追上藍靈兒.笑著搭著她的肩膀.道：「現在我是哥哥.你是弟弟.怎麼能這麼不聽話呢.」
聞言.藍靈兒嫌棄的移開身子.順帶著拍拍被陌霖靠著的部分.如若因為陌霖的身材實在是太過高大.也不必這樣.而他好似當哥哥當上癮了.總是不著痕迹的想要讓自己聽話.
雖然每次都被藍靈兒無意間忽視.陌霖卻能樂此不疲.堅持不懈.也著實是難為他了.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長.京城卻已經鬧開了鍋.原來是沐世子已經答應了.要娶琴公主為妻.原本皇帝派人去沐王府宣旨.卻被沐清給打出來了.卻中途又被沐星寒截下.
聽說.為了這件事.沐清狠狠的用拐杖打了沐星寒一下.這沐老王爺這般其實也不過是沐府的家規罷了.早在他成為沐王爺開始.便立下規矩.凡是沐府的子孫都不許娶皇室的子女為妻.
那時為了避免沐王府一家獨大.皇帝自然是欣然應允.不想才到沐星寒這裡.便被打破.沐清自然是受不住.只是.真正的原因.又有幾人知曉.
此時.憤恨的看著沐星寒.沐清眼中冒火.卻不舍再下重手.
外頭分明是陽光燦爛.屋內卻昏暗不堪.看著沐星寒單薄的身姿.沐清張張唇.所有的責怪都吞回了肚子里.終是重重的嘆口氣.想著.總有一天.他會被這個孫子氣死.
「傷勢怎麼樣.」方才也是氣急.下手便沒個輕重.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了.
沐星寒卻答非所問道：「爺爺.當初.你為何要收下我.」
眸光微閃.沐清突然想到當初第一次見著他的情景.才十歲的小孩.臉上卻帶著同齡人不該有的淡漠.真正的沐星寒雖然聰慧異常.卻也善良單純.繼承了他父親沐遠之的性子.一心只是想要報效國家.
每每知道這些時.他想阻止.卻又不忍心.后來.終是自己的不忍心害了自家的孫兒.他想過皇帝會下手.沒想到會這樣快.畢竟那時.雲家的勢力還遠遠沒有除去.
那天.原本該悲傷的他.卻無力傷懷.當看到眼前那個通透的小孩時.莫名的心中一陣緊縮.他一直都將所有歸咎於對南宮家的虧欠.只是.沐清從來都不是菩薩心腸.如若不是自己喜歡.就算是虧欠又如何.
江山一代又一代.原本就像是日月更替那般普通平常.
回過神來.見沐星寒還是一如既往的背對著自己.好似這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看你可憐.」
不用回頭.也知道沐清此時的表情.原本冰涼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溫暖.沐星寒淡淡道：「如果.我說如果.我不見了.爺爺幫我告訴她.我從來不後悔接近她.但是.很抱歉.無法做到陪伴.」
說完.沐星寒便快步離開.眼角滑出的那滴淚水.在空中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沐清卻是愣愣的站在遠處.喃喃道：「傻孩子.」
燈火輝煌的夜.月牙白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清冷.沐星寒已經在這裡站了許久許久.久到他已經忘記了時間.直到房門被人打開.洛炎見著裡面的身影是不由微愣.
「為何要答應.」兩個同樣絕代風華男子.臉上都是淡漠清冷.此時.站在一起.卻不見絲毫的突兀.
沐星寒微微動了一下身子.輕聲道：「你呢.為何要回來.」
聞言.洛炎沉默.當初他確實可以拋下這裡的一切.與藍靈兒一同去南川.所謂的父皇.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稱呼.從他被人丟棄的那天開始.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
當初.藍靈兒是他困境中唯一的支撐.現在.還是一直未變.就算不是困境.
兩人相視而笑.沐星寒轉身.淡淡的聲音傳入洛炎耳中.「不要傷害她.哪怕是和全世界作對.」
「你以什麼樣的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洛炎淡漠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諷刺.「傷她最深的一直都是你.南川和天照的交接處是你的地盤.而她.卻在那裡受傷.」
或許.比起這些來.心上的傷才是最深的.只是.這句話洛炎並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看見沐星寒的身子晃了晃.才一瞬.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這邊.陌霖和藍靈兒兩人坐在客棧的房頂.看著滿目的燈火.陌霖拿起手中的酒壺.仰頭喝下.眼中的興奮越發的明顯.道：「藍姐姐.你和沐星寒到底是怎麼了.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明明有情的兩人.卻相隔千里.」
輕笑.藍靈兒淡淡道：「你不明白.我們之間.相隔的不是千里.卻是萬里.」
瞬時瞪大了雙眸.陌霖湊過來.深深的凝視著藍靈兒的臉色.忽的.又退回去.揮揮手道：「不對不對.我看你們分明是默契相合.一唱一和的戲碼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了.」
微怔了一下.藍靈兒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反觀陌霖微醺的樣子.好笑道：「你呢.為何不想早點回天照好見著東方驕陽.」
原本搖晃著的身子怔愣了一下.陌霖看了藍靈兒一眼.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將月光擋住.在藍靈兒身上投下一片陰影.陌霖大聲道：「如果.她有那麼一丁點在乎我.我早就跑回天照了.」
若有所思的點頭.藍靈兒知道.陌霖是真心喜歡東方驕陽.至於有多喜歡.她卻不得而知.畢竟.能看透那便不是人心了.
驀地.陌霖湊上前來.攬著藍靈兒的肩膀.眉頭輕皺.道：「藍姐姐怎麼這麼瘦.」說著.還在她肩上捏了兩下.表示自己說的是事實.
臉上無數黑線下降.藍靈兒手肘輕抬.『咚』的一聲.打在陌霖胸口.道：「拿開你的手.」
卻見陌霖摸了摸鼻子.道：「拿開就拿開.」
當真將放在藍靈兒肩上的手拿開.陌霖神秘的笑道：「藍姐姐.我們去行走江湖怎樣.」
看了一眼月色.藍靈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原本就是她的想法.兩人不謀而合.瞬間.便從人們的視線消失.就是伊雪也沒有帶上.
第二日一早.沐王府中.無墨匆匆趕來.才見面便匆忙道：「世子.藍小姐和陌霖小王子一起失蹤了.」
沐星寒眸光微閃.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點頭.便重新埋頭於案上的書本.眼光卻無神.藍靈兒.你當真將過往燒的一乾二淨了.罷了.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原本就是自己所求.當事情朝著自己預料的方向發展時.沐星寒卻感覺到胸口針刺似的疼.
皇宮中.東方驕陽臉上一陣陰暗.冷冷道：「你們是說.才發現她的蹤跡.又消失無蹤了.」
底下跪著的人點頭.卻不敢和上位的人對視.「屬下無能.」
「我手下不需要無能的人.」淡淡道.東方驕陽便起身離開.而那原本跪著的男子.卻在下一瞬躺倒在地上.了無生氣.一抹虛影.來了又去.如若不仔細看.必定是以為那黑衣人是因為沒有完成任務而自殺身亡.
三皇子府中.東方琪笑看著很少光顧的東方逸.笑道：「二皇兄所為何事.」
東方逸深深看了一眼這個時時面帶笑容的皇弟.清潤的聲音中居然多了一絲暖意.道：「驕陽失去了藍靈兒的消息.」
並沒有一絲驚訝.東方琪笑笑道：「你們該不會以為.藍靈兒當真是那麼好控制的.」
搖搖頭.東方逸輕皺了眉頭.道：「關鍵是.我們並不知曉她這次突然消失是為了何事.」
聞言.東方琪眸光輕閃.想到早上收到從北漠傳來的信件.並不言語.陌鳶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忘記了他.這樣也好.他也該退出這個牢籠了.從此各不相欠.藍靈兒的聰慧他一直都知道.而她也算是自己在京城唯一一個算不上朋友的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