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夜悼太子
藍靈兒揮揮手.道：「到時候就知道了.你讓伊月好好準備.」
風染點頭.離開.
夜涼如水.藍靈兒站在靈越閣院中.空氣中帶著一絲冬天的微涼.藍靈兒不由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卻也不想進屋.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也不長.關於東方宇的傳聞.關於他的事情.此時卻已經完全的消失不見.好似是有人故意的那般.藍靈兒心中不由嘆息.他的願望看來是無法完成了.
百姓才這些天就已經忘記他了.
上回提出要去祭奠東方宇被沐星寒阻止后.藍靈兒就再也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只是此時.或許是因為白天的太多事情太過反常.或許是別的原因.藍靈兒突然想去太子府看看.
囑咐了伊雪和伊霜一聲.藍靈兒便出門.
穿越在各個屋檐上.空氣中帶著一絲冷意.藍靈兒卻並沒有運功阻擋.任由涼風鑽進心口.
這裡和她想象中的一樣.漆黑一片.只有銀白的月光時隱時現.才一個月的時間.便讓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是破敗不堪.
東方宇這輩子.雖然大部分都是在別人的掌控中生活.但好歹最後一次.將所有人都打得個措手不及.卻是用生命換來的光華.藍靈兒無法評判他這樣做是對是錯.卻心生敬佩.
太子府很大.空曠中.甚至還帶著一絲陰森.只是對藍靈兒這般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恐怖之說.
驀地.藍靈兒臉上閃過一絲寒光.冷冷道：「誰.」
從一顆大樹后.走出來一個身影.佝僂著身子.藍靈兒看不清他的臉色.卻也能猜到他想必就是太子府的管家.聽說從東方宇出生后.他就一直在他身邊.
卻不想.此時他死去后.還在這裡守著.
來人直直的跪下去.蒼老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色中.略帶詭異.「奴才不知是藍小姐.多有冒犯.還請藍小姐不要責怪.」
藍靈兒上前一步.將他扶起.「不必多禮.原本我也不該來這裡的.」
卻見老者忽的抬頭.臉上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愕然.繼而笑道：「藍小姐還記得太子是他的福氣.」
藍靈兒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卻被那老者抓住衣袖.
眉頭輕皺.藍靈兒轉頭.再看看老者身上單薄的衣衫.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只是方才匆匆出來.並沒有帶銀兩.遲疑一下.道：「如果你不在意的話.可以在藍府找王伯.我讓他給你安排個住處.」
卻見那老者笑著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釋然.「我並不是讓藍小姐救助於我.是有些事情.是太子生前吩咐的.老朽特意在這裡等著你的.」
聞言.藍靈兒挑了挑眉.沒想到東方宇臨死前還有這樣的安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隨著那老者微跛的步子.
來到一處暗房內.昏暗的燈光.一眼望去.房內也就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凳子.藍靈兒無法想象.就算是東方宇已經逝世.老者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畢竟.他肯定會為這個陪伴自己短暫一輩子的老者安排好所有.
似是看出藍靈兒的疑惑.老者釋然的笑笑.道：「原本太子給我準備的東西.都被那些下人給分走了.我也就不去計較這些.原本就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再想這些也無趣了.」
藍靈兒並未多說.在老者的示意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你帶我來這裡是有何貴幹.」
那老者一時之間似是陷入回憶.自言自語道：「其實.太子是一個善良的人.小時候.他無數次的想要和別人友好相處.卻總是被傷害.而皇帝每次都是冷冷的回應.漸漸地.讓他也心死了.」
這些藍靈兒都知道.卻也不想打擾老人的最後溫暖的回憶.
「他也不想傷害長公主.只是.他知道皇帝對長公主已經存有殺心.他雖恨長公主害了自己的母妃.但是畢竟陪伴他長大.給他溫暖.教他做人的是這個別有用心的姑姑.」
見老者眼中好似帶著一層水霧.藍靈兒心下也是一緊.她原本以為東方宇對長公主多多少少是帶著報復.卻不想.最後卻是救了她的命.活著總比死了好吧.希望最後.長公主能夠明白他的苦心.
說著.老者看著藍靈兒.臉上帶著一絲欣慰.道：「太子說的不錯.藍小姐其實是一個心善的人.」
藍靈兒將腦袋轉向一旁.臉色在燭光下明明暗暗.其實東方宇也不算是全部的了解她.或許是有心軟的時候.只是在別人沒有傷害她的前提下.任何人.只要害她一尺.她必定是不會放過絲毫.
此時.老者才算是回過神來.胡亂抹抹皺紋縱橫的臉.尷尬的笑笑.道：「太**變前.讓我在這裡等著小姐.說你總有一天會過來.原本我還不信.卻不想藍小姐還是過來了.」
「他有什麼交代你了嗎.」
老者左右看了看.一瞬變得謹慎起來.輕聲道：「太子說.有些人並不是表面的那般無害.有些人也不是表面的那般無爭.希望藍小姐小心.不要被人利用了去.」
聞言.藍靈兒微怔.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淡淡道：「我知曉了.」便起身離開.
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老者臉上帶著一絲欣慰.
才剛走到門口.藍靈兒感覺到一絲涼意.卻是忽的頓住.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藍府.」
那老者微怔.笑道：「藍小姐是相信了我的話.」
藍靈兒嘴角微勾.道：「我自己會求證.無需相不相信一說.」
聞言.那老者也不再糾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是當初德妃身邊的人.后來又隨著東方宇一起.閱人無數.卻從來沒有見過像這藍靈兒這般的淡定自信者.
「我不去了.這個地方才是我的家.」說著.便見他起身將房門關上.將藍靈兒的身子隔絕在屋外.
輕輕嘆口氣.藍靈兒提步離開.
不像來時那般急促.藍靈兒直接從太子府前門出來.臉上淡漠的情緒中不見絲毫的異樣.只是.身側的雙手.卻帶著一絲顫抖.老者的話.回蕩在耳邊.她自己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以往都自動的過濾.現在被人提起.再想不計較.卻是難上加難了.
「藍妹妹.」
聞言.藍靈兒瞬時怔住.朝著聲音的來源.不知何時.東方逸站在暗處看著自己.臉上帶著一絲狐疑.見藍靈兒看過來.這才收起所有的情緒.蔓延著一絲笑意.看了一眼『太子府』這三個字的牌匾.
「你是來看太子皇兄的.」
藍靈兒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道：「太子皇兄.人都死了.還是什麼太子.更何況.皇帝已經撤了他的太子頭銜不是嗎.」
東方逸微愣.自然聽出藍靈兒語氣中的嘲諷.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認真道：「你爹爹的死與我無關.」
藍靈兒輕笑.道：「如果是和你有關.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東方逸怔了一下.眼光微閃.自嘲的笑笑.道：「我竟然還沒有太子皇兄了解你.只是.既然你知道了.為何還對我帶著敵意.」
「如果.不是我提早發現.想必.等到你接近了我.得到我的信任后.殺死爹爹的就是你了吧.」藍靈兒淡淡道.前世的記憶.她可一點都沒有忘呢.只是.從原本的針對東方逸.現在變成了整個皇室.或者是那把龍椅上的人.
如果不是他的算計.前一世和這一世都不會有這樣的遭遇.
聞言.東方逸沉默片刻.藍靈兒說得不錯.如果他接近了藍靈兒.並且取得了信任.到時候.殺死藍淵的人肯定是自己.因為父皇不會再讓他拒絕.畢竟這件事.親近的人做起來.會毫不費力.
不再理會東方逸.藍靈兒離開.
徒留東方逸一人在這樣的夜色中.看著那身影很快的不帶絲毫猶豫的消失無蹤.臉色反而更是淡漠了幾分.原本他也是打算過來看看的.卻不想在門口遇到藍靈兒.
此時.東方逸再看看那塊就算是在月光下也顯得陳舊的牌匾.輕輕嘆口氣.
回到藍府的途中.藍靈兒並沒有運用輕功.走在石板路上.臉色淡淡.被月光染上一層清輝后.顯得越發的淡泊.
她不知道東方宇做這些是為何.現在也無法斷定那老者的話是否是正確.但她隱隱能察覺他所指之人.東方宇應該是知道什麼.而上回之所以沒有直接當面說.難道周圍還有人.
藍靈兒無從得知.這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有一個人在背後操縱.藍靈兒原本以為是皇帝.但是.如果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這樣說放棄就放棄.實在是說不過去.
可是.如若不是皇帝.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她無從得知.
月亮將藍靈兒的身影拉得老長.忽的.藍靈兒的身影頓住.轉頭往回快步走去.來到那老者的房間前.昏暗的燈光還在.藍靈兒不由鬆口氣.輕聲敲門.卻不見絲毫回應.
藍靈兒臉色微冷.素手伸出.虛掩的房門被打開.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呆愣當場.臉上的寒霜也越發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