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王爺來了
數日後, 郎中算好的臨盆的日子已經過了, 但宋悠的肚子却是遲遲沒有動靜。
王薔與趙逸在早, 中,晚都會過來看宋悠,以確保她安然無恙。
王薔用手摸了宋悠的肚子,感覺到了小東西在踢她, 王薔溫和一笑,「這孩子是個粘著母親的, 想來今後會與你親近。」
孩子時常會動,那說明它還好著呢。
肚子一直不發作,宋悠也急了, 越是到了關鍵時候, 却是無法沉下心思。
當初生七寶的時候, 倒是提前了半個多月, 又逢難産,險些小命就沒了。
宋悠也有些害怕的。
這個時候,她有些想蕭靖了,眼下是他在朝中站穩脚跟的關鍵時候,宋悠知道應該以大局爲重,可潜意識之中,她盼著蕭靖過來尋她。
趙逸也想摸摸宋悠的肚子。
宋悠坐在鋪著絨布的圈椅上,行動不便,沒有及時制止趙逸的碰觸,他那隻修長白晰的手已經覆了過來。
他與宋悠同時感覺到了孩子的動作。
趙逸微微一怔, 說不上是怎樣的感受。
「這麽用力踢我?是不喜歡我?」趙逸問道。
宋悠都快翻白眼了,「你將它擄來,它自是不喜歡你。」
趙逸喜歡這樣的鬥嘴方式,看著宋悠面色尚且紅潤,他的憂心稍稍緩解,道:「我擄的是它娘親,我可不想要它!」
宋悠,「......」
氣氛再度尷尬,王薔爲了讓宋悠好生歇著,讓趙逸離開了別苑。
又是一日過去了,日落黃昏後,宋悠正小口吃著清粥,這一胎懷的偏上,月份大了之後,就吃不下多少東西了。
就在一瞬間,宋悠突然一滯,那熟悉的抽痛感讓她明白了什麽。
在她身邊伺候的婢女婆子都是王薔親自挑選出來,皆是頗有經驗的。
衆人見狀,便知宋悠終於開始發作了。
「姑娘要生了!姑娘要生了呀,快去通知夫人,姑娘她發作了!」婆子喝道。
王薔得知消息,很快就趕了過來,趙逸比她來的還快,他站在庭院中的一株水桶粗的百年梧桐下,雙手朝後,在紫薇花架下來回踱步。
「母親!這生孩子究竟要多久?」趙逸問道,他看上去神色焦慮不安。
王薔看得出來趙逸是當真喜歡宋悠的,只可惜,他二人沒有那個緣分。
「......幾個時辰吧。」王薔同樣焦慮。
聽著屋內傳出的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趙逸覺得頭都快炸開了,「要痛幾個時辰?!」
他一拳頭砸在了樹幹上,眸露憤慨,「蕭靖真不是個東西!」
王薔,「......」
宋悠緩過勁後,趁著疼痛間歇時,喝了參湯蓄力,婢女撩開珠簾過來傳話,「宋姑娘,世子爺讓奴婢給您帶個話,他說.....讓您這次務必得安然無恙,否則他與驍王爺便結仇了。」
宋悠,「.......」
***
驛站內,光綫昏暗。
蕭靖和衣而睡,正躺在榻上小憩,却是突然被一陣抽痛驚醒。
疼痛來自他的腹部,這感覺很是不一樣,他從前幷沒有經歷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蕭靖突然起身大步往客房外走去。
裴冷值守,見狀忙道:「王爺,還有一日就要入冀州城了,王爺您已經數日沒有合眼,今晚就先歇下。冀州狀况不明,我等這次來的匆忙,還得小心爲上!」
天下九州,以冀州獨大,雍州其次。
蕭靖又是親王身份,此番來冀州,身邊幷沒有帶多少人手,若是被挾持,後果不堪設想。
裴冷本想勸說蕭靖再多睡一會,可蕭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像是著魔了一般,發了瘋的狂奔出了驛站,直接跳上了馬背,隨即開始趕路。
裴冷等人只好繼續跟上。
***
兩個時辰過去之後,從産房傳出來的聲音愈發輕微。
王薔與趙逸急的在院中來來回回的走動,天價的參湯一碗一碗的端進去,就是聽不到孩子落地的聲音。
天際挂著一彎月,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天明了,如今已是仲春,破曉來的很快。
當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時,屋內終於傳來孩提的哭聲,這聲音不大,但還算清亮。
「生了!總算是有驚無險!」穩婆的聲音在産房內響起。
趙逸楞住了,在這一刻,他告訴自己,不管將來朝廷與冀州之間會有何等紛爭,他趙逸這輩子傷害誰,都不會傷害這個孩子。
不管它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將得到他趙逸一輩子的照拂。
不消片刻,穩婆將孩子抱了出來,此時天光微亮,屋檐下的燈籠裡還燃著昨夜的殘燭,王薔急著去看宋悠,趙逸不便入內,遂只好退而求其次,得了機會,就從穩婆手裡抱過孩子。
宋悠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小東西抱在掌中,當真只有巴掌大,被桃花粉的繈褓包裹著,小臉好像在蹭著什麽東西,十分乖巧。
趙逸抱著孩子,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穩婆也拿不准主意,還以爲這孩子是世子爺的骨肉,否則怎會這般在意?不過,高門大戶這種事,她們自是不敢提及。
「世子爺,這孩子的眉眼倒是與您有幾分相似。」穩婆笑道。
趙逸微楞神,此刻再看掌中孩子,他突然意識到還不知道男女,「可是女孩兒?」
穩婆接生了幾十年了,自是知道規矩,誰家不都是盼著帶把的?
她笑道:「姑娘還年輕,養好了身子,再生兒子也不遲。」
趙逸却笑了,看來是個女孩兒啊。
王薔過來時,趙逸還在盯著孩子看,「母親,您看這孩子多好看,這大眼,小鼻子,還有小嘴巴,與她母親一個樣!」
王薔對自己的外孫女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
甭管孩子長什麽樣子,身上都流著她的血脉。
可剛生下來的孩子哪有幾個是好看的,宋悠身子骨又消瘦,這陣子吃的甚少,孩子小臉紅彤彤的,皺皮也是在所難免,好在生了一頭濃密的黑髮。
長留此前中了趙逸的陷阱,暫時無法動用武功,但宋悠生産,他也是很操心的,在暗中躲了半天後,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
他瞧見了粉色的繈褓,心道: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好呀,他要教她武功,將來趕超古飛燕。
「孩子交給我吧,我抱去宋悠看一眼。」王薔道。
宋悠身子虧虛,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趙逸給抱走了,有些不安。
這厢,趙逸將繈褓給了王薔,問道:「她如何了?」
王薔算是鬆了口氣,「老天保佑,熬過了一劫。」現在想想,蕭靖是挺混帳的,不過宋悠嫁給誰,還不都是一樣生孩子?這便是上天對女子的不公之處,可又能怎樣?
宋悠看到孩子時,她提出了一個要求,「夫人,我想求您一樁事,您莫要讓趙逸帶走我的孩子。」
宋悠面色蒼白,唇角因爲生産時的陣痛而咬破了,王薔瞧著她這模樣,心疼至極,就算再捨不得也不行了,「你放心吧,待你調養好了身子,我就讓人送你回洛陽。」
趙逸胡鬧,她不能跟著胡鬧。
宋悠已經不是很多年前她懷中的小嬌嬌了。
她既然想回到蕭靖身邊,說明驍王府才是她心之所向的地方。
有了王薔的承諾,宋悠稍稍放心,用手在孩子面頰上摸了摸,「還當真是個小姑娘。」
蕭靖是如何做到的?
他說生女兒?便就是女兒!
***
堂屋內,冀侯正品著一壺清茶,知道宋悠母女平安,他也放了心,否則王薔的身子只怕是受不住打擊。
冀侯已是不惑之年,但體態勻稱,身段頎長,薄唇之上留著一層短鬚,讓他看上去更爲成熟穩重,却也不失俊美。
這時,一身著銀甲,頭戴兜鍪的男子大步邁入堂屋,抱拳道:「侯爺!」
男子眼神示意了一下。
冀侯明白他的意思,對身邊的下人道:「都退下吧。」
待堂屋內再無旁人,銀甲男子道:「侯爺,剛才探子來報,驍王爺於今晨入了冀州城,蕭靖此行幷沒有掩蓋踪迹,而且似乎一路從洛陽直奔冀州。末將以爲,不如這次將其扣押!」
冀州眸色突然一暗,「哦?蕭靖此行身邊帶有多少人馬?」
大魏朝堂是什麽底細,冀侯已經基本徹查清楚,承德帝的兒子當中,只有辰王與驍王還算成氣候,但如今看來蕭靖的勝算要大了一籌。
男子道:「回侯爺,蕭靖幷沒有帶人馬,加上他身邊所有隨從,不出二十人!」
僅帶二十人,也敢闖冀州?
蕭靖果然是傳聞所言一樣,是個無所畏懼,所向披靡的主兒?
見冀侯還在沉思,男子又道:「王爺,這是咱們的大好時機,這些年冀州爲了朝廷死傷了多少將士,可皇上又是如何對待咱們的?!」
冀侯摩挲著楠木圈椅上的臥虎扶手,正要開口時,堂屋外響起了婢女的聲音,「夫人,侯爺正談要事,您稍後再進去。」
冀侯眼神示意心腹暫且離開。
之後,他親自走出了堂屋,迎接他的夫人,臉上的神色也突然變了,陰厲消失殆盡,笑時滿臉溫和。
「你昨夜沒好生歇息,怎麽這個時候來我這邊?」冀侯關切的問道。
王薔回頭看了一眼匆匆離開的銀甲男子,她說明來意,「侯爺,我想過陣子將宋悠送回洛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趙逸:生了,生了!我的女孩兒終於出生了!
蕭靖:她親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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