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秦夫人一看到秦倩倩走過來,立馬迎上前,熱烈地說,「怎麽樣?怎麽樣?霍紹庭同意了嗎?」
秦峰也圍上前,期待地看著秦倩倩。
秦倩倩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下,身體抖了一下,輕輕搖搖頭。
秦夫人不敢相信地抓住她的肩膀,「到底怎麽樣了?你倒是開口說呀!」
秦倩倩被媽媽這幅凶狠的樣子給嚇了一跳,身體抖了一下,低著頭小聲地說,「他沒答應。」
「沒答應,你不會去求嗎?!」秦夫人情緒失控對著秦倩倩吼,吼得秦倩倩海害怕地抱著肚子縮成一團。
秦峰也氣得狠狠推了她一把,「廢物!」
秦倩倩心裡一陣冰凉,她想到剛剛打過去的電話,手指緊緊拽成拳頭,「我已經給我孩子的爸爸打電話了,他馬上就來了。」
秦母冷聲問,「那你倒是說他是誰啊!」
秦倩倩搖搖頭,想到那人坐著直升飛機離開的情形,語氣堅定地說,「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但他絕對可以幫我們!媽媽,你只要再等幾天,他一定會來幫我們解决這場困境的。」
秦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秦倩倩一眼,「你都不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怎麽就篤定他一定會來,一定會幫我們呢?我看啊,你就是在胡說八道!」
秦倩倩咬著嘴唇,一臉堅定地說,「他一定會來的。」
秦母剛想說話,放在包裡的手機響了。
等看到來電提醒上的人名,她立馬神情慌亂地挂了電話,「追債的人打電話來了!不行,我們要趕緊走!如果被發現就完了!」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怒吼聲,「姓親的,你給我站住!」
秦夫人回頭一看,赫然是追債的人來了。
秦峰一看到身後凶神惡煞的追債人,嚇得腿都軟了,「媽媽,怎麽辦!他們說了,如果我們今天不能還錢的話,就要把咱們的房子給砸了!」
秦夫人拉著他,「跑!」
秦倩倩試圖去抓秦夫人的手,却被秦夫人狠狠甩開,她本來就身體不便,直接被甩得滾到了旁邊的草坪裡。
她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個親媽和親弟弟漸漸消失在街角,心裡頭似乎也有一個地方死了。
追債的人衝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秦倩倩,原本想不管,可看到她圓滾滾的肚子,最後還是兩人一起把她扶起來。
帶頭的大哥抽著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嘆口氣,「你是孕婦,我們也不能對你做什麽!你回去跟你爹媽說清楚,下個月初我們要拿回第一期的本金和利息,不然就等著鶏犬不寧吧!」
他扔掉手裡的烟頭,看秦倩倩捂著肚子滿臉惶恐站在原地,嘆口氣,最後從錢包裡抽出一百塞到她手裡,「俺去打車吧。走!」
秦倩倩拿著那張粉紅色的毛爺爺,站在路邊,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臉上同時流下兩行泪。
她打車到家的時候,秦母和秦峰還沒到家。
屋子裡空蕩蕩的,裡頭所有能賣的東西全部被催債的給拿走了。
但遠遠不够!
就是被逼債的人逼狠了,秦母才會异想天開讓秦倩倩去找霍紹庭借錢。
至於秦父,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一直到天黑,秦母和秦峰才偷偷摸摸回到家裡。
秦母躲在門外觀望了許久,看到屋子裡只有秦倩倩一個人後才帶著秦峰偷偷溜進來。
秦倩倩聽到動靜,沒有抬眼,自顧自煮面,最後端到桌上。
秦母和秦峰看到面,立馬一窩蜂涌了上來。
秦母吃得滿頭大汗,這會兒突然想到自家女兒的好處,關心地問道,「倩倩,你沒事吧?那些人沒對你怎麽樣吧!」
秦峰吃得頭也不抬,「她現在一個孕婦,誰會對她怎麽樣!」
秦母聽到這話,抬手狠狠拍了他的頭,「住嘴,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姐姐!吃你的面!」
秦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冷哼一聲,對秦倩倩翻了一個白眼,繼續吃麵了。
秦夫人想到已經逃走的秦爸爸,眼眶一下就紅了,「倩倩,媽媽現在是真的沒辦法!我知道讓你去跟霍家借錢很丟臉!可誰讓你老爸那個死鬼一點沒有擔當,卷了家裡的錢就走了呢!不然,我們母子三個人也不會過得這麽慘!」
最過分的是,把她的私房錢都給偷走了。
秦倩倩不知道家裡的財政狀况,但她是學商務的,猶豫了許久才說,「媽,其實你可以申請破産!破産的話,拍賣公司名下的固定資産,我核算過,把債務還完之後,我們還能剩下幾萬,不會欠下太多債務的!」
不等秦倩倩說完,秦夫人就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不行!絕對不能破産。如果破産,那我以後還怎麽在s市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破産,是個窮鬼了!還有你弟弟,如果公司破産,只剩幾萬塊,那他以後怎麽辦!」
秦峰也停下了吃麵的動作,凶狠地對著秦倩倩舉起了拳頭,「秦倩倩,你是想讓我一輩子都不能翻身嗎?我才不想當個窮小子!幾萬塊都不够我買個包!」
秦倩倩咬著嘴唇,試圖再次勸說,「……可如果不申請破産的話,我們會被債務給逼死的!至少要活著不是嗎嗎!」
秦夫人嘴硬,漲紅著臉說,「我們一定可以弄到錢的!只要我們弄到錢,撑過現在艱難的日子,未來還有好日子在等著我們。」
秦倩倩著急地勸道,「媽媽,真的不能拖了!再拖下去,我們就完了!」
秦峰看著快要哭起來的秦倩倩,還有她鼓起來的肚子,眼底劃過一絲亮光。
他爲腦海裡想到的想法激動不已,忍不住拍著手掌說,「媽,我知道怎麽辦了!我知道怎麽辦了!」
秦母連忙看向秦峰,「兒子,你說,我們可以怎麽辦!」
秦峰看著秦倩倩笑著不說話。
秦倩倩在秦峰亮得滲人的眼神裡,後背浮現了一層鶏皮疙瘩,「你想幹嘛?」
秦峰摸了摸下巴,「姐姐,現在就要看你的了。你可是長了一張和霍紹庭老婆一模一樣的臉。而且,我聽說霍紹庭對他老婆言聽計從,如果……」
秦倩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閉嘴!不行,我絕對不會這樣做的!如果你有這樣的心思,我現在就走!」
秦峰看到她起身要往外走,立馬伸手抓住她,陰測測地說,「姐姐,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你就要眼睜睜看著外面被追債的逼死嗎?!」
秦倩倩奮力掙扎,却怎麽都掙脫不了秦峰的桎梏,「你給我鬆手!你們可以選擇破産,破産了也不會死。」
秦夫人幫著秦峰抓住了秦倩倩,不耐煩地勸道,「倩倩,你怎麽想不明白呀!如果你真的可以頂替了秦渺渺的身份,你就成了霍紹庭的老婆,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有了一個首富爸爸!這件事,對你,對我們全家都是一件好事啊!」
秦倩倩一個人根本無法逃脫秦峰和秦母兩個人,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搖著頭苦求,「媽媽,我不這樣幹!不能這樣幹!我已經打電話給了孩子爸爸,他馬上就會來了!你再等等好不好!」
她是秦倩倩,不是秦渺渺,也不想變成秦渺渺。
秦峰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得秦倩倩差點暈過去了。
「現在事情已經不是說了算!我才不管你孩子的爸爸是誰,反正你不想幹也要幹!如果你真的不想幹,那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强行給你和秦渺渺換了身份!」
秦倩倩被秦峰話語裡的狠毒嚇得一個人控制不住發抖,「秦峰,我是你姐,是你親姐!」
秦峰冷笑,「是我親姐,那你就更該幫弟弟這個忙了!等你和秦渺渺換了身份,我們全家人才有翻身的日子!」
秦倩倩心底一陣冰凉,她看向秦夫人,哭喊道,「媽,我是你的親女兒啊。」
誰知道秦母擦了擦她臉上的泪,「倩倩,媽媽這也是爲了你好啊!嫁給霍紹庭多好啊,他可是全國所有未婚少女心裡的最佳老公!」
秦倩倩看著面前神色陌生的媽媽和弟弟,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悲傷,捂著臉絕望地痛哭出聲。
另外一邊,秦渺渺和霍紹庭還不知道有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將要開始。
她捧著一大束的玫瑰,坐在點滿蠟燭、鋪滿香檳玫瑰的餐廳裡,聽著耳邊樂隊的演奏,看著在燭光下顯得更加英俊倜儻的霍紹庭,羞得紅了臉。
霍紹庭坐在她對面,含情脉脉地看著在燭光的照射下渾身散發著柔光的秦渺渺,眼底的神情猶如大海一般深沉。
「你不是餓了嗎?我們開始上菜吧!」
秦渺渺乖乖點點頭。
一道道精緻小巧的餐點被端上桌,每一道都是秦渺渺之前想吃但是被霍紹庭阻止吃的東西。
麻辣小龍蝦,麻辣香鍋、麻辣鴨頭等等一一被端上桌。
秦渺渺看著桌上的純中餐,又看了看餐廳裡的西式裝修,忍不住捂著嘴笑。
「你跑人家西式餐廳吃中餐,你不怕人家主厨生氣嗎?」
霍紹庭淡淡地說,「我包場了。你吃吧,讓你解解饞,待會還有甜點。」
秦渺渺抿著嘴笑,只覺得霍紹庭太懂她了。
西式的浪漫,加上她最愛的中餐,這樣的約會對她來說,就是滿分。
霍紹庭也難得對她十分寬容,基本她要吃什麽就給她吃什麽,連紅酒都讓她喝了一大口。
他是等秦淼淼喝完酒才想起要阻止,「不行,你不能喝酒。」
就在他奪過秦渺渺手中酒杯的這一會兒的功夫,秦渺渺已經喝醉了。
她的臉紅得仿佛快要滴血了,水汪汪的眼睛在燭光地照射下熠熠發光,真個人看上去十分可口。
霍紹庭喉結滾動了幾下,伸手扶住她,輕聲說,「你喝醉了。我們回家吧。」
秦渺渺伸手摟住霍紹庭的脖子,手指輕輕撫摸著霍紹庭臉頰,又緩緩撫上了他的嘴唇。
滾燙的手指和有些冰凉的嘴唇相觸,兩者之間産生的溫度簡直要將霍紹庭引燃。
他摸了摸秦渺渺的肚子,深呼吸一口氣,强行將秦渺渺抱起來,用有些低啞的聲音輕聲說,「你醉了。」
秦渺渺搖頭,痴痴笑了一聲,「沒有。」
她躺在霍紹庭的懷裡,也不肯安分下來,抬手摸摸霍紹庭的頭髮,又摸摸他的鼻子,沿著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摩挲。
當她的手摸到霍紹庭的喉結,霍紹庭倒吸一口凉氣,抓住了她的手,「別亂摸。」
秦渺渺喝了酒就好像變成了一隻小妖精,被抓住了手,就倒在霍紹庭懷裡笑,笑完就開始撲騰,「紹庭,我要抱你!我要抱你!」
霍紹庭被她蹭得火起,伸手强行抱住了秦渺渺,咬著牙說,「不准動了!」
秦渺渺一個醉鬼,脾氣還挺大,梗著脖子,撅著嘴說,「我就不!」
一個折騰,一個奮力掙扎。
兩個人身體接觸越來越大,等下車的時候,霍紹庭再也克制不住他內心的邪火,抱著秦渺渺直奔臥室。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秦渺渺溫柔地放在床上,「你乖點,好不好?」
秦渺渺看到霍紹庭這幅隱忍的樣子,又痴痴地笑了起來,「就不,我不要乖!」
說著,伸手要去摸霍紹庭的腰帶。
霍紹庭倒吸一口凉氣,止住了秦渺渺還要繼續往下摸的手,閉著眼突出一口濁氣,「渺渺,我不想傷害你,你住手。」
秦渺渺醉眼朦朧地看了霍紹庭一眼,下一瞬抬頭親住了霍紹庭。
霍紹庭心裡的野獸再也控制不住,親手被秦渺渺放了出來。
他抬手把燈一光,掀起被子,整個罩住了秦渺渺。
……
第二天。
秦渺渺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得厲害,她捂著頭從床上坐起來,「紹庭?!」
屋子裡安安靜靜,沒人應她。
她揉著頭髮,打著呵欠進了浴室,抬眼就看到了鏡子裡的女人脖子上的草莓。
一圈的草莓!
而這些草莓怎麽來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又羞又氣,忍不住大喊,「霍紹庭,你個禽獸!」
聽到動靜的霍紹庭拿著毛巾從健身房走出來,站在門邊問,「怎麽?」
秦渺渺紅著臉瞪他,扯開了衣領,露出脖子上的一大片痕迹,「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你看看我這脖子!你,你昨天,趁人之危!」
霍紹庭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的脖子,「昨天你喝醉了一直纏著我。」
「我哪有?!」秦渺渺才不信自己喝了酒之後會纏著霍紹庭呢。
霍紹庭掏出手機,「我這裡有視頻。」
手機裡立馬就從傳出了秦渺渺跟小猫叫一樣的撒嬌聲,「要抱抱,要親親。」
秦渺渺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關了關了!」
霍紹庭任由她搶過手機,把視頻删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掃了眼面前羞得滿臉通紅的秦渺渺,低頭凑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成功讓秦渺渺羞得渾身都紅了,臉上又嬌又羞,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你,你流氓!」
霍紹庭挑了挑眉,揉了揉她的頭,「下樓吃早餐吧。」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秦渺渺的肚子也越來越大,霍紹庭對她越發不放心,只要她出門,自己一定跟著。
如果真的沒辦法,他一定會讓小米跟著,爭取不讓秦渺渺身邊少人。
偶爾秦渺渺還會出門想去吃個飯,或者是看看玩玩,平時都是小米跟著。
但是秦渺渺做産檢,霍紹庭是一定陪著的。
臨近預産期的前一個月,爲了密切關注豆包的生長情况,秦渺渺差不多每周都要去醫院一趟。
霍紹庭每次都是跟著,隨著距離預産期的時間越來越近,他也愈發緊張起來,甚至有點草木皆兵的感覺。
有次秦渺渺只是因爲便秘在衛生間多哼哼了幾聲,他就差點破門而入,把秦渺渺抗醫院去了。
秦淼渺被他嚇了好幾次,後來就不開心了,「我要生了,會自己告訴你,你別一驚一乍的!孩子沒生出來,你嚇著我怎麽辦!」
霍紹庭抿抿唇,難得在秦渺渺面前被訓得不敢說話。
秦渺渺看著他這幅委屈的模樣,笑著摸了摸他的脖子,柔聲道,「好啦,知道你擔心,你放心,我沒問題的。有任何不舒服,我一定跟你說。」
懷孕的第37周的周二,秦渺渺日常做産檢,霍紹庭早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小心扶著如今大腹便便的秦渺渺出門。
秦渺渺說過好幾次,「我現在就是彎腰有點難受,走路真的不會那麽容易摔跤。」
可霍紹庭不聽,依舊自顧自地喜歡扶著秦渺渺。
一行人徑直去了s市的婦産科醫院。
即便是工作日,醫院走廊門口依舊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霍紹庭爲了方便秦渺渺産檢,特地給婦産科醫院捐了好幾台手術設備,因此有了貴賓級的一對一服務。
霍紹庭扶著秦渺渺坐在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主任醫生王醫生的對面。
秦渺渺和幫她産檢三個月的王醫生挺熟了,笑著打招呼,「王醫生,早啊!」
今天的王醫生開口聲音却和往日地清亮不一樣,戴著一絲嘶啞,「早。」
說完還不自在地揉了揉嗓子。
秦渺渺看他一直垂著眼,關切道,「王醫生感冒了?」
王醫生點點頭,不吭聲了。
霍紹庭聽到王醫生感冒了,眉心皺了皺。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突然一個護士小姐敲了敲門,笑著對霍紹庭說,「霍總,我們院長說想跟你再聊聊之前捐贈的那批手術設備的問題。」
霍紹庭緊了緊握著秦渺渺的手,淡淡地說,「等我夫人産檢完,我會主動去拜訪你家張院長。」
王醫生聽到霍紹庭這話,眸光閃了閃。
秦渺渺却覺得霍紹庭這樣不太好,推了推他的肩膀,「哎呦喂,人家院長找你,你讓人家等你多不好!你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産檢了,沒關係的。」
霍紹庭摸了摸秦渺渺的肚子,肚子裡的豆包立馬翻了個身回應了他。
他嘴角多了一抹笑意,「一周只能和豆包見一次,我可不想放弃這難得一次的機會。」
秦渺渺對面的王醫生立馬說,「我早上只有霍夫人一個病患,那我可以等霍總見完院長在産檢也是可以的。」
秦渺渺又推了推霍紹庭,「你去吧,去完我再産檢,好不好?」
霍紹庭和秦渺渺對視幾秒鐘,最後在她的眼神下敗退,站起身說,「好,我去一趟。」
王醫生眼看著霍紹庭走出了辦公室,起身給秦渺渺倒了一杯水,「霍夫人,你喝點水。」
秦渺渺接過水杯,抿了一口。
到了孕期後半段,隨著胎兒的長大,它對膀胱的壓迫力也越來越嚴重,大多數的孕婦都會有尿頻的問題,秦渺渺也不能幸免。
只是喝了一小口水,她就忍不住想上厠所。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産檢了,讓小米扶著自己去衛生間。
因爲今天是她産檢的日子,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她和小米的脚步聲。
她推開門,走進了衛生間,抬眼就看到了秦夫人。
不等她尖叫出聲,一條帕子捂住了她的嘴巴,她身體漸漸無力地倒在地上。
秦夫人看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秦渺渺,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冷眼看了站在旁邊的秦倩倩一眼,「趕緊換衣服!」
秦倩倩之前不願意幫秦峰做這樣的事情,她被關在地下室關了足足十天。
十天裡沒有人跟她說話,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她差點被逼瘋。
最後只能無奈點頭答應了。
從小黑屋出來後,她一個人瘦了一大圈,神色也有些恍惚。
秦母讓她做什麽,她就跟一個木偶一樣做什麽。
她慢悠悠地換上秦渺渺的衣服後,秦母看著她一副要死的模樣,爲了不露出破綻,給她戴上一副口罩,將她推出了衛生間。
小米奇怪地看著戴著口罩的「秦渺渺」,「夫人,你怎麽戴上口罩了?」
「秦渺渺」不吭聲。
小米以爲她不高興了,也不敢吭聲了,默默扶著她往診斷室走。
「秦渺渺」戴著口罩坐回到王醫生面前,王醫生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他等「秦渺渺」坐住後,突然起身對小米說,「小米,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忙嗎?我剛剛發現,這裡還缺點待會做b超需要用到的耦合劑沒了,可以麻煩你幫我去藥房取一下嗎?」
小米沒多想,拿著單子就走了。
於是診斷室裡就只剩下王醫生和「秦渺渺」兩個人。
王醫生從抽屜裡掏出針頭和一瓶藥,輕聲說,「姐姐,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和我的未來。你忍耐一下!放心,一點都不疼的。」
因爲秦渺渺和秦倩倩兩人身形差距確實有點大,秦峰想來想去,决定把掉包換成綁架。
這隻針只是用來拖延時間的。
就在他手裡的針頭快要觸碰到「秦渺渺」的時候,禁關的大門被人暴力踹開。
霍紹庭看到有人竟然要給秦渺渺打針,大聲喝道,「你在幹嘛!住手!」
王醫生聽到聲音,動作頓了一下,又加快了速度。
霍紹庭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裂了,他衝過去,就是狠狠一脚。
但時間還是晚了,那隻針已經扎進了「秦渺渺」的皮膚裡。
王醫生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半點不能動彈。
霍紹庭根本沒空去管他,連忙去抱「秦渺渺」,急切道,「渺渺,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誰知懷裡的「秦渺渺」却突然推開他,「霍紹庭,我不是秦渺渺,秦渺渺在衛生間!你快去救她!」
霍紹庭怔然地看著懷裡的秦倩倩,腦袋裡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扔下懷裡的秦倩倩,猶如一陣風一樣往衛生間衝。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正好看到秦母抱著昏迷不醒的秦渺渺正要往外走。
霍紹庭狠狠推開秦母,急切地抱住秦渺渺,「渺渺,渺渺,你不要嚇我!你睜開眼看看我!」
可懷裡的秦渺渺半點動靜都沒有。
霍紹庭只覺得天快要塌下來了,抱著懷裡的秦渺渺,衝出衛生間,大聲喊道,「醫生!醫生!救命啊!」
這個冷靜了一輩子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倒在懷裡沒有反應的時候,徹底情緒失控。
小米拿著耦合劑回到診斷室,看到的就是霍紹庭抱著秦渺渺狀若癲狂的模樣。
她看著從秦渺渺身下滴滴答答往下流的透明中夾雜著血絲的水迹,抖著嗓子喊,「霍總,霍總,夫人要生了!羊水破了。」
聞聲趕來的醫生看到地上的羊水臉色微變。
霍紹庭把秦渺渺放在病床上,飛快地說,「她可能被人用了未知的藥劑,懷孕37周,羊水破了。」
醫生飛快地推著病床往急救車跑。
霍紹庭也跟著跑,他抓著秦渺渺有些冰凉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親,「寶貝,你一定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在進急救室之前,霍紹庭用懇切的眼神看了主治醫生一眼,「拜托你了!」
隨著手術室門一關,霍紹庭用力抓了抓頭髮,用力揉了一把臉,可心裡的焦躁不安讓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讓他整個人顯示出平日沒有的暴躁。
保鏢看到他這幅模樣,心生畏懼,小聲說,「那三個人我們全部抓住了,其中一個孕婦被打了催産針,已經送進了急救室,其他兩個全部被送到警察局去了。」
霍紹庭煩躁地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他就跟一隻被焦躁不安的獅子一樣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可不管怎麽走,他依舊不安,甚至比他當初創業初期去找投資人要投資更加忐忑不安。
他每隔幾秒鐘就要看一眼手術室門口的顯示屏,上頭顯示秦渺渺正在生産中。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就在霍紹庭等得耐心告罄的時候,顯示屏上秦渺渺後面的字終於變了,變成了綠色的手術已結束。
霍紹庭立馬竄到手術門口,眼巴巴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口,這個時候的他就是一個最普通等待妻兒從手術室出來的普通男人。
滿頭大汗的醫生從裡頭走出來,摘掉臉上的口罩,笑著恭喜道,「母女平安!霍夫人吸入的只是普通的迷醉噴霧,好好休息幾天就無礙了。」
霍紹庭難掩激動地握住醫生的手,狠狠搖了一下,「謝謝!」
緊隨醫生出來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秦渺渺。
醫生急忙解釋道,「她睡了。」
霍紹庭低頭擦了擦秦渺渺額頭上的汗珠,看著這般虛弱的秦渺渺,眼眶有些熱,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淺吻,「渺渺,你辛苦了。」
護士笑著抱著一個渾身通紅,緊閉雙眼的小嬰兒對霍紹庭說,「這是寶寶,爸爸來看下吧。」
霍紹庭看著面前小小一團的豆包,只覺得身體都僵硬了。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可又怕自己的工作不當讓她不舒服,手臂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動作。
護士見多了新手爸爸的模樣,看到霍紹庭這幅樣子忍不住笑了,「沒事,你托住它的頭和身體,沒有關係的。」
霍紹庭慢慢地從護士手裡接過豆包,感覺著它的重量,只覺得心被人用羽毛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不可思議。
他小心地抱著豆包走到秦渺渺身邊,輕聲說,「豆包,我是爸爸,這是媽媽。」
豆包張張嘴,眉頭一皺,就哇哇哇大哭起來,嚇得霍紹庭渾身都僵硬了。
護士笑著把豆包從霍紹庭的手裡接過來,「沒事沒事,它餓了,我先把它抱到孕嬰室,等媽媽醒了,我再送過來。」
霍紹庭看到豆包手腕上的身份帶,這才緩緩鬆開懷裡的豆包,一直注視著護士抱著它走遠才收回視綫。
……
秦渺渺睜開眼的時候,還有點懵,有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她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秦母的臉,她嚇得坐起身。
身下傳來一股劇痛,痛得她又重新臉色蒼白地倒在床上。
但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也可以察覺到自己的肚子平了。
她的孩子,她的豆包!
秦渺渺想到自己快要出生、期待了足足十個月的孩子竟然沒了,當時只覺得一陣天崩地裂,忍不住嘶吼地哭了起來。
「我的孩子!我的豆包!」
屋子裡傳來的哭聲,把正在外間練習泡奶粉的霍紹庭嚇了一跳。
他衝進來,抱住了哭嚎不止的渺渺,「渺渺,怎麽了?」
秦渺渺抓著霍紹庭的領子,崩潰地說,「霍紹庭,我的孩子沒了!我的豆包沒了!我一定要殺了他們,一定要殺了他們!」
霍紹庭這才知道是秦渺渺誤會了,他連忙抱住秦渺渺,「沒有沒有,豆包很健康,很安全。」
秦渺渺聽到這話漸漸安靜了下來,抓著他的領子,小心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我現在就讓小米抱過來給你看看!」
霍紹庭走出房間,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走進來,凑到秦渺渺的面前,小聲說,「你看,她睡了。」
秦渺渺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紹庭懷裡小小一隻的豆包,手指溫柔地摸了摸她紅通通的臉蛋。
豆包睡的正香,被她一摸,立馬皺眉,拿下手捂住了眼。
看得秦渺渺心都要化了,她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她真的好小,好可愛。」
秦渺渺輕手輕脚地從霍紹庭懷裡接過豆包,只覺得之前痛得快要碎掉的心立刻愈合了。
她低頭親了親她,眼泪突然從眼眶中掉落,「我真的太高興了。還好豆包沒事。」
她又逗弄了一會兒,可到底是剛結束生産,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精神不濟又睡了過去。
霍紹庭溫柔地幫她蓋好被子,這才走出病房。
王醫生對他說,「霍總,秦倩倩生了一個兒子,但因爲被打了催産針的問題,生産過程中大出血,現在依舊昏迷不醒。」
霍紹庭微微皺眉,「你們儘管治療,治療費用不用擔心。她要治療多久,我都負責。」
他做這一切,隻爲感謝秦倩倩最後時刻的及時提醒。
反正對他來說,負責一個病人根本沒有困難。
王醫生走後,劉林雲也走進來,他拍了拍霍紹庭的肩膀,「老霍,你放心。我已經跟律師打好招呼了,就以故意傷害罪去起訴,律師跟我說,最少可以判他們十年再加經濟賠償。」
霍紹庭冷笑,「我不要經濟賠償,我只要求重判!十年不够,最少十五年。」
劉林雲了然地點點頭,「放心。肯定可以辦到。」
……
豆包出生後,可能是生産之前的那個小插曲嚇到了秦渺渺,她對豆包十分關注,每天都喜歡抱著她,還親自哺乳,連帶著對霍紹庭都忽視了許多。
那天,她正在給豆包喂奶,突然房門被敲響了。
她抬頭就看到了一臉訕訕的秦倩倩。
秦倩倩看到屋子裡和她長相十分相似的秦渺渺同樣是十分震驚,她用一種第一次見到秦渺渺的驚奇語氣說,「你是秦渺渺,男主霍紹庭的老婆?」
男主霍紹庭?
這五個字著實怪异,聽得秦渺渺直皺眉。
那天的事情霍紹庭已經跟她講清楚了,秦家人就是想綁架她要贖金。
誰知秦倩倩中途反水,才讓她沒有受到傷害。
可她對秦家是徹底沒了好感。
她輕輕拍了怕吃飽的豆包後背,淡淡地說,「秦倩倩,我希望我們以後不要見面。至於你媽媽和弟弟,你也別求情,我會選擇用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利益。」
秦倩倩眨了眨眼,笑著說,「哇,渺渺,想不到我們兩個的想法一樣呢!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霍紹庭有別的心思!至於我的渣媽和混帳弟弟,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如果可以多判幾年的話,我替原主感謝你!」
現在的秦倩倩和秦渺渺之前碰到的秦倩倩似乎有什麽不同,整個人鮮活了許多,面部表情也充滿靈氣。
就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秦渺渺擔心她這是在宴席,即便心裡覺得疑惑,臉上去而不露一分半毫,「那當然最好。」
秦倩倩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估計你也不想看到我,我走了,去喂小屁孩了!」
說著,她笑眯眯地對著秦渺渺揮揮手,轉身一蹦一跳走了。
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渺渺喝著魚湯,突然一頓,靈光一閃,突然想明白了爲什麽秦倩倩給她的感覺怪异了。
她說原主,說霍紹庭是男主!
所以,她也是穿書人!
只是她估計是魂穿!
天啦,她竟然碰到了老鄉!
尤其她還說自己是女主!
她越想越激動,兩眼發光地對霍紹庭說,「霍紹庭,秦倩倩呢!我要去找她!」
霍紹庭被她這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以爲她要去尋仇,連忙拉住她,「她已經走了!」
秦渺渺一楞,「走了?」
霍紹庭點點頭,「對,她被她孩子的爸爸接走了。」
就在這時,電視裡的記者站在機場對著麥克風說,「雲丹國王子結束對我國爲期半個月的訪問,今日回國……」
霍紹庭掃了一眼電視,指了指裡頭的正在行走的男人,「瞧,就是他。」
秦渺渺看了一眼電視裡就算被衆多英俊的兵哥哥圍著依舊難掩身上魅力的雲丹國王子,忍不住嘖嘖舌。
果然不愧是穿書女主,這新換的男主未免太厲害了吧!
霍紹庭看她發呆,就飛快給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胡蘿蔔,「快吃吧。」
秦渺渺看到胡蘿蔔,感覺整張臉都黃了,「不吃了。」
又要夾回到霍紹庭的碗裡,但是被霍紹庭避開了。
「你要吃,你多吃維生素,豆包也能補充點維生素。」
秦渺渺楞了幾秒後,覺得這個說法似乎有點道理,皺著眉吃完了碗裡的胡蘿蔔。
等吃完,她才反應過來,「霍紹庭,你騙人!我自己都把胡蘿蔔消化了,又怎麽會讓豆包吃到呢!」
而霍紹庭早就跑去抱豆包了。
秦渺渺氣鼓鼓坐在床上,愈發深刻覺得自己是一孕傻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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