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塊錢
裴海音渾身戰栗著, 她很害怕這種感覺--又陌生又奇异, 她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過的!
「不要, 不要……」她抗拒著李棠舟,她用力推著壓在她身體之上的李棠舟--
無能爲力。
無動於衷。
李棠舟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脖頸的大動脉上--對方好像是要報復她之前的所作所爲一樣。
「不要, 不要這樣, 李棠舟……」
裴海音不停地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最後她聽到自己哭了起來,聽起來可真够傷心欲絕的--
裴海音的哭聲一下子就讓李棠舟的內心軟綿綿成一片了--他不再親吻她,而是輕輕捧起她的臉, 聲音暗啞:「怎麽了, 海音?你哭什麽啊?」
「我不……」裴海音眼泪汪汪的, 「我沒有準備好, 我還沒有準備好……」
李棠舟捧著裴海音的臉,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對方的唇角,啄吻了幾下,「傻海音, 這種事情需要你準備什麽?你要是還不想生孩子, 我們就先不生。」
「不是生孩子,不是生孩子……我還沒準備好和你在一起……我沒準備好……」
說著,裴海音哭的更加梨花帶雨了。
李棠舟只能硬著頭皮哄她:「好好好,沒準備好, 那就不在一起,不在一起,寶貝別哭了--」
他不哄她還好, 這一哄她,裴海音的泪水蓄的更多了,大口喘著氣,嗚咽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想!你不要再欺負我了!」
李棠舟只是靜靜捧著裴海音的臉,用指尖輕輕幫她擦拭著眼泪,過了許久--久到裴海音已經閉上眼睛,又陷入半夢半醒之中--他才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輕:
「我們兩個,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裴海音在睡夢中「唔……」地一聲,砸了砸嘴。
裴海音倒是一轉身就進入美夢中了,只剩李棠舟一個人又鬧火又敗興--
他慢慢地將她放回到被窩之中,回手就去摸床頭櫃上的烟盒和打火機。
一支烟剛塞進嘴裡,還沒等他甩響打火機,他突然想到裴海音不喜歡他抽烟,他慢慢地抽出嘴裡的香烟,煩躁地摔到了地板上--
然後他就離開了這間滿是裴海音的味道和呼吸聲的小次臥。
第二天。
天濛濛亮。
裴海音醒了過來。
她艱難地睜開眼,又眨了幾下。
眼皮爲什麽那麽沉重呢?
哦……她好像哭了。
昨晚發生的事,一點點的飄回到她的思緒裡--
裴海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吻!
李棠舟吻了她!
真正意義上的吻……
裴海音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
原來那樣就是接吻……
之前,李棠舟親了她,裴海音見到他都會有莫名的微妙,而現在,她甚至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不小心對上之後,她都覺得自己難以控制面目表情。
好在她和李棠舟各自都忙得不可開交--從早到晚見面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操心自己的事業,就是在睡覺。
上次在「小亮燒烤」遇到何哲林和鋼琴專業的那些男生之後,裴海音已經做好了她和李棠舟的事被昭告天下的準備了,連一向不怎麽喜歡刷學校論壇的她在那幾天裡都沒事上去翻一翻帖子。
出乎意料的是,學校論壇風平浪靜。
按照他們學校同學捕風捉影的程度,不可能真的在「風」吹過來的時候他們却偃旗息鼓了。
在這件事上米拉和許蓉的觀點也産生了分歧:
米拉:「肯定是他們害怕大佬,不敢曝光!」
許蓉:「……爲什麽我覺得是大佬事後恐嚇他們了呢?」
按照裴海音對李棠舟的瞭解程度,在這件事上她同意許蓉的觀點……
***
隨著「anne adams」的國內考核比賽越來越近,裴海音也感覺到壓力越來越大--單人賽是和團體比賽有著本質區別的。
那是首席也不曾有過的壓力……
就算「竪琴協奏」的項目有許蓉和米拉的助陣,但關鍵項目依然是「竪琴獨奏」。
裴海音在學校練習的時間越來越多,離開學校的時間也越來越晚。李棠舟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到學校門口接她,就算真的無法抽出時間,也會讓保鏢司機過來接她。
而到了最後幾天,裴海音反倒不會練習到深夜了--到了正常的下課時間,她就會回家。
不只是竪琴,任何一種樂器都是一樣的,考驗的東西是十幾年來的基本功,而不是臨時抱佛脚。
這幾天,李棠舟盡可能地推掉所有的工作和應酬,回家陪老婆。
別人家的小夫妻兩人在家,沒事就得貼在一起膩歪,床上膩歪膩歪,地上膩歪膩歪……
而裴海音和李棠舟呢--
李棠舟當然也想和裴海音床上膩歪床下膩歪,最好連沙發都不放過……
但是奈何他現在只能陪老婆蓋著棉被純聊天。
這還不算完……
自從之前裴海音在「金莎世界」過足一把撲克癮,她就沉迷上撲克了。
可裴海音周圍的朋友就沒人會玩撲克的--米拉和許蓉還不如她呢,那兩個只會玩「抽王八」,好歹她現在還能看懂德州撲克和梭哈的牌型了呢……
裴海音左看看,右看看,只剩下一個李棠舟。
但……李棠舟段位又太高了!她拿頭都贏不了啊!
所以裴海音就只好委委屈屈地自己拿著兩副撲克坐在床上擺--
李棠舟洗完澡,一走進小次臥,就見到裴海音的黑髮濕濕嗒嗒的,床上弄了幾堆牌,不知道在擺什麽迷魂陣法--
他走近,站在裴海音的身後圍觀了一分鐘,終於看明白了--她在自己和自己玩!
李棠舟:「…………」
這大概是玩撲克的最高境界了吧……
「來--」李棠舟坐到了床上,一手搭著裴海音的腰側,將她輕輕圈進懷裡,「我陪你玩吧。」
「…………」裴海音不滿地扭動了幾下,「我不和你玩,你會殺的我片甲不留的。」
「不會的。」說著李棠舟就伸出手,將裴海音面前的那堆牌都攏到一起--
他洗牌的速度和水準就像在變魔術一樣,「唰唰唰」幾下,聲音和節奏堪稱完美,看的裴海音眼花繚亂的。
李棠舟將裴海音往懷裡又抱了抱,這樣方面他在床上發牌,「你想玩德撲還是梭哈?」
裴海音想了想,看著李棠舟握著撲克的手,鄭重其事地:「你玩哪個比較厲害呀?」
李棠舟笑了起來,那笑聲就若即若離地撲在裴海音的皮膚上,搔得她癢癢的--
「你想讓我說實話嗎?」
裴海音點了點頭。
李棠舟將嘴唇凑到裴海音的耳畔,故意壓低聲音說:「我玩德撲和梭哈都一樣很厲害,如果硬要選的話,我想應該是梭哈。」
裴海音躲了躲李棠舟的嘴唇--儘管她怎麽躲都沒逃出李棠舟的懷抱--她十分有自知自明地說:「那我們就玩德撲!」
然後她極有骨氣地補充:「你不許讓著我!」
「好,我不讓著你--」
李棠舟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怎麽可能真的不讓著她呢?
他要是不絞盡腦汁地給裴海音讓牌,今天這一晚上,她絕對會被他虐的又哭鼻子了……
幾輪下來,裴海音雖然輸,但輸的不算慘,基本上只是輸個一星半點兒的,偶爾人品爆發,她還能小贏上一把。
裴海音美滋滋的,看來她確實很適合玩撲克,上次在「金莎世界」的時候是,現在更加認證了!
幸運女神和勝利女神是眷顧著她的!
當裴海音摸出四條q的時候,她信誓旦旦地說:「同花順!我要同花順!」
李棠舟一邊洗牌一邊問:「能贏不就行了?你要非要同花順做什麽?」
「我就要同花順!」裴海音賭氣著說,「自從上次在金莎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摸出來同花順了!我要是能摸出同花順,就准能贏你了!」
李棠舟低低地笑了起來:「你確定?」
裴海音擲地有聲:「確定!」
「那如果不下點賭注,就不好玩了吧?也對不起你的同花順,對不對?」李棠舟摸起手掌之中最上面的一張牌,翻過來輕輕拍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手太紅還是太黑,上來就是一張「紅桃a」。
裴海音用胳膊肘蹭了蹭李棠舟:「什麽賭注啊?」
李棠舟咬了下裴海音的耳垂:「如果你能摸出同花順贏牌,你親我一口;你要是摸不出同花順輸牌,我親你一口!怎麽樣?」
「不怎麽樣!」裴海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怎!麽!樣!」
「那我們玩個大的--」李棠舟慢悠悠地揚起尾音,「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怎麽樣?」
「你別欺負我了。」裴海音不滿地冷哼,「那也要我摸到了牌再說!」
李棠舟二話不說就答應:「可以!」
一輪牌發完,裴海音看著一張又一張的公共牌,再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天啊!幸運女神真的眷顧她了嗎?
黑桃q、黑桃j、黑桃10、黑桃9、黑桃8……
這不正是同花順嗎!
裴海音抑制住內心的喜悅,清了清嗓,裝模作樣的說:「剛才是不是你說的,如果我摸到了同花順幷贏牌,你就無條件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李棠舟不假思索,立馬地回答:「是的。」
裴海音等的就是他的這句話,她得意洋洋地將手中的底牌摔到床上,仰天長笑了一聲,然後她回過頭,看著在她身後抱著她的男人:「李棠舟!你也有今天!」
李棠舟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又曖昧又意味深長,「糟糕啊……真讓你摸到同花順了啊?」
裴海音得意的「哼!」了一聲。
然後李棠舟慢慢悠悠地舉起手,將指尖的底牌亮給裴海音看:
兩張牌是重叠在一起的。
前面的一張是黑桃k。
裴海音得意又不屑地「哼哼」了起來。
指尖一拈,兩張重叠在一起的牌交錯開來--
裴海音看到了第二張牌的花色。
得意的笑容立馬僵在臉上。
--黑桃a。
李棠舟的牌是:黑桃a、黑桃k、黑桃q、黑桃j、黑桃10。
那是……
皇家同花順!
然後裴海音就聽到李棠舟那不陰不陽的聲音飄到了她的腦海中:「無條件……答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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