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撩他

　　採訪結束後，顧燃叫來司機開車。

　　他也沒再回公司辦公，而是準備同黎昕一道回家。

　　在車上時，他還在回憶剛才採訪時黎昕對他說的話，做的事。

　　心臟跳動的頻率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

　　顧燃回憶著採訪全程，想，自己隱藏的應該還算完美吧。

　　畢竟他整個採訪過程下來，除了在最後的提問環節裡說了實話，其餘時候一直都是黎昕把握主動權，

　　不止一次，他被青年無意間的舉動撩得呼吸凝滯，險些要不顧一切脫口而出。

　　但是，還好。

　　他也只在最後一個環節寫了實話。

　　當時最後一個環節，他寫完答案後，還特意囑咐主持人不要把答案告訴黎昕。

　　黎昕應該不知道他寫的什麼。

　　想起這個，顧燃便忍不住偏過頭，悄悄瞥了眼坐在他身邊的黎昕。

　　卻不料這一瞥正巧同黎昕目光相接，

　　他單手支著頭，有些長了的碎發輕掃眉眼，半掩著眼裡明顯不過的笑意。

　　「顧先生。」黎昕說：「我能問一下你最後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嗎？」

　　顧燃强裝淡定，回：「什麼？」

　　黎昕：「你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還有最離不開的是什麽。」

　　顧燃神色微滯，不大自在的牽動了下嘴角，「我沒有寫答案。」

　　黎昕：「真的嗎？」

　　顧燃：「真的。」

　　黎昕：「主持人把你的答案告訴我了。」

　　青年坐直身，湊近

　　漆黑夜色透進沒有打光的車內，本應彌蓋每一處視線可及的地方。

　　却彌蓋不了青年那雙熠熠發光，宛若盛滿漫天銀河的粲然雙眸。

　　顧燃盯著他的眼睛，巧妙掩飾了自己內心的緊張不安，

　　面對黎昕的試探，他不退反進，也側身凑近。車內狹小的空間裡，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

　　他問：「我寫的什麼？」

　　黎昕瞇起眼笑，說：「我的名字。」

　　黎昕：「你寫的我的名字。」

　　「你喜歡我。」黎昕說：「對嗎？ 」

　　顧燃楞了一楞。

　　他難得的顯露出些緊張，想了半晌才開口。

　　「黎昕，你應該清楚，這是個專門為情侶做的採訪類戀愛綜藝節目。我們參加這個節目，需要做的就是成為一對甜蜜情侶，這也是你在最開始告訴我的。」顧燃避開他的目光，「我寫你的名字，也是爲了營造節目效果。」

　　黎昕仔細打量他的一舉一動，問：「是嗎？」

　　顧燃說：「是這樣。」

　　一瞬間，黎昕心裡驀然間涌上莫名其妙的酸澀感，很突然，突然到他自己都防不勝防。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黎昕變得异常煩躁。

　　黎昕：「你在說謊。」

　　顧燃：「我沒有。」

　　「正常情况下，你絕對不會說這麽一大段話，却隻爲瞭解釋一個既定事實。」他語氣篤定。

　　但顧燃的語氣相比他的更為篤定，「我沒有說謊。」

　　黎昕好氣，氣得兩頰鼓起，恨不得這就叫司機停車。

　　但他也說不出自己到底爲什麽這麽生氣。

　　是因為顧燃反駁他？欺騙他？

　　好像都不是。

　　好像是因為顧燃不喜歡他。

　　車在路上行駛的飛快，眼見別墅區馬上就要到了。

　　黎昕沒忍住，又說：「我再問你。」

　　顧燃：「嗯。」

　　「你到底有沒有在說謊？」

　　在他話音落下的短暫幾分鐘內，車內氣氛壓抑，

　　呼呼的風透過前面駕駛位的車窗縫隙吹進，成爲這車內的唯一聲音。

　　黎昕裝作不在意的模樣，靜靜等了一路。

　　可一直等到車停下，他跟顧燃下車，進屋，各做各的事，

　　他也沒能等到顧燃開口說那句話。

　　當天晚上，黎昕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剛穿書過來的當晚，顧燃不小心吃了藥，跟喝醉的他暈暈乎乎做了一場。

　　跟當初的情景一模一樣，但也有些不一樣的，

　　比如在夢裡的時候，顧燃貼在他耳邊，用溫柔到極致的語氣對他講，「我喜歡你。」

　　也不知怎麽，他在這場真實到不像話的夢裡，居然也十分情真意切的回了顧燃，

　　「我也是。」

　　一場夢過後，他緩緩睜開眼，覺出自己身體有了反應，

　　渾身發燙，滿面潮紅。

　　此時正值半夜，他翻身下床，拿著換下的衣服去了衛生間，洗衣服。

　　一邊洗，一邊回憶著方才夢裡顧燃說的話，還有他在聽到顧燃說的那些以後近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他一向是個敢於面對所有的人。

　　黎昕意識到，他可能喜歡上顧燃了。

　　想清楚這點以後，黎昕沒再猶豫，直接顛顛跑回屋，抱起了床上被子，又顛顛跑到了隔壁臥室，敲門。

　　顧燃大致還沒睡，他看到了，燈還亮著。

　　敲了沒一陣，門便從裡面開了，

　　顧燃穿著一身睡袍，腰帶鬆鬆搭在腰間，胸前領口頗大，露出鎖骨和綫條頗淺的肌肉。

　　他看起來狀態不大好，眼睫微垂。

　　顧燃盯著抱著被子的青年，心情漸漸變的好了些。

　　他身形瘦，被子又大，這麽抱著看起來頗爲吃力，被子遮住了青年巴掌大的臉，只露出那雙亮澄澄的眼睛。

　　他笑了，問：「這麽晚了，還不睡？」

　　黎昕：「睡不著。」

　　顧燃：「怎麼睡不著？」

　　黎昕：「做噩夢了。」

　　「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我一個人睡不著。」黎昕眼眨也不眨，問他：「我可以跟顧先生一起睡嗎？」

　　顧燃呼吸倏的一滯，耳後滾燙。

　　即便清楚青年口中的一起睡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可他還是會忍不住多想。

　　黎昕清楚發現了他的微小反應，嘴角不自覺勾起，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講道理，如果顧燃要是不喜歡他，他現在，立馬，當場直播一個吃被子！

　　顧燃側過身，示意他進屋。

　　黎昕抱著被子坐上床，坐在床的正中間。

　　還刻意坐的很沒規矩，能占多大面積占多大面積。

　　他仔細觀察那邊顧燃的反應，發現他站在原地怔楞一瞬，最後果然沒有坐上床。

　　顧燃抱著被子，坐到了床邊的沙發上，說：「我今晚在沙發睡，就在你旁邊，你不用害怕。」

　　黎昕搖頭，「不行，我還是怕。」

　　顧燃：「 ……」

　　「這麽大的床，又不是容不下你。」他拍了拍身邊，示意顧燃過來，「我睡相很好，不會動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燃望著他，發現他眼裡閃過一絲挑逗意味的壞笑。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依照黎昕的話，坐到了他身邊。

　　黎昕像是毫無察覺他的怪異之處，繼續往他身邊蹭，

　　「顧先生，我問你幾個問題。」

　　「嗯。」顧燃說：「問吧。」

　　黎昕：「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顧燃表情明顯有了細微變化，也沒有立即回答，有些猶豫。

　　「要說實話。」黎昕慢吞吞補充道：「這個問題很重要。」

　　半晌後，顧燃開口答：「有。」

　　黎昕又問：「你有沒有向他坦白你喜歡他這件事？」

　　顧燃側過頭，漆黑眼瞳裡浸著複雜的光。

　　「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要緊張。」黎昕拍了拍他肩膀，感覺到他渾身緊綳。

　　顧燃呼出口氣，「沒有。」

　　黎昕：「為什麼不坦白？」

　　問到這裡時，他語氣裡的笑意散了，眼裡也帶上幾分專注，仿佛不解，又有些惱怒。

　　顧燃說：「再等等。」

　　黎昕：「啊？」

　　「我瞭解過他，知道他受過傷，被背叛過的人總是格外小心敏感，不能被輕易觸碰。」顧燃側過頭，直視他。

　　黎昕可以清楚看到他眼裡的心疼和堅定。

　　顧燃：「總要慢慢來，不著急。」

　　黎昕聽他這個回答，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差點就一個脫口而出，說自己沒受什勞子的傷，也不需要什麽慢慢來。

　　但看顧燃這麽認真，估計就算他說把這些出來，顧燃也不會相信。

　　黎昕索性一裹被子，「睡吧。」

　　躺下以後，又極不老實的往顧燃身邊凑了凑。

　　顧燃也睡不著，也不敢睡。

　　黎昕：「我大概以後一段時間都會跟顧先生一起睡，最近噩夢有點多，懷孕做噩夢不好。」

　　顧燃：「……」

　　黎昕：「晚安顧先生！」

　　顧先生能怎麼辦，顧先生也不敢說話，

　　不到五分鐘後，他耳邊便傳來了小青年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得很快，也很熟，顧燃不敢大動作，隻偷偷垂眸打量他，看見他纖長眼睫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也不知道是不是熱的，耳朵尖紅透了，格外可愛誘人。

　　他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喚，「黎昕。」

　　青年蹙了蹙眉尖，嘴角却像是藏了笑。

　　顧燃看了他一會兒，便躺下，準備要睡了。

　　可還沒等他閉眼，又發覺身邊人慢吞吞挪了過來，胳膊順著搭上了他的腰，八爪魚似的纏上了他。

　　他便又渾身僵住，一個激靈。

　　徹底睡不著了。

　　這一檔採訪節目播出，甜暈了無數cp粉。

　　眾多cp粉強烈要求黎昕的直播間由每週一次的頻率改成每天一次。

　　黎昕想，反正自己每天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每天一次也沒什麼。

　　顧燃最近像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天南海北四處跑，但不管跑的多遠，都會在第二天回家，看他一眼。

　　他肚子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到了穿寬襯衫也遮不住的地步。

　　顧燃說，準備再昨完手頭最後一項工作，然後就請假，在家裡照顧他。

　　其實是沒必要的，因著顧燃前兩天剛把原來黎家的宋姨叫過來照顧他。

　　自從他跟黎家斷絕關係後，宋姨也沒在黎家再做多久，

　　顧燃聽他總是提起黎家一個阿姨，又想著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方便，便把宋姨雇來照顧他了。

　　有宋姨其實就够了，他也不是什麽事多的人。

　　顧燃：「你真的不需要我請假照顧你？」

　　黎昕故意裝的一本正經，「不需要。」

　　接著就觀察顧燃，看他掩飾自己的不悅，執拗著不肯說話。

　　「但是，我一個人直播太無聊了。」他咳了兩聲，「要不你跟我一起直播？」

　　顧燃聞言稍頓，向他投去疑惑目光，其間暗暗藏著些許驚訝期許。

　　黎昕：「你跟我一起直播，我賺錢，養你，怎麼樣？」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今天晚上起，顧燃就會以長期出差爲藉口請長假，實則在家陪他。

　　黎昕開了直播，準備同自家粉絲分享這一天大喜訊。

　　他如今每次直播大約都會收入十萬元左右，

　　黎昕甚至覺得粉絲打賞太過瘋狂，讓粉絲們收斂一些。

　　-「昕崽啊！顧爸爸什麽時候跟你一起直播呀，要是你們同框出現，要我打賞打到傾家蕩産我也是願意的！」

　　黎昕玩笑道：「那你可要多備幾分家産了。」

　　-「昕崽有沒有聽說你哥哥抑鬱症的事？好像幷不嚴重，但是黎家夫婦貌似很心疼他們兒子，據說黎甄最近恢復的不錯，但還是堅持要演戲，不演戲就發瘋，黎家父母拿他沒有辦法，準備讓他重回娛樂圈。」

　　黎昕正拿黃瓜蘸辣醬，聞言倒嘶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被辣的還是被嚇得，

　　還有這種事？

　　那他這個哥哥可真是個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真頑強。

　　-「昕崽最近要小心啊，我感覺他不會放過你。」

　　「放心，他就算不想放過我，也拿我家那位沒有辦法。」黎昕絲毫沒把這件事放到心上，

　　「我老攻護我，我天下牛逼！」

　　隨後直播間的彈幕又變成了一群土撥鼠的狂歡。

　　黎昕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反正好像隨便說一句什麽跟顧燃有關的，粉絲們都能被甜的嗷嗷亂叫。

　　-「昕崽，你對顧總的各方面滿意嗎？/壞笑」

　　黎昕瞅著這個問題，沒怎麼瞅明白。

　　什麼滿意不滿意？

　　他琢磨半晌，蹙眉回了句，「不大滿意。」

　　黎昕：「他最近太忙了，滿足不了我的好多要求。」

　　-「啊啊啊啊啊啊！！！顧總聽到沒有！小昕對你！不！滿！意！」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狗頭」

　　-「我的昕崽啊！你不是我那個純潔的昕崽了，你對我可憐的小燃提出了什麽過分的要求！/壞笑」

　　黎昕：「……」

　　可能是老了，理解不了這群粉絲的腦迴路。

　　最近直播也沒什麽情感問題好回答，黎昕跟粉絲商量著，要不下次直播換個內容。

　　大家說想看他和顧燃一起打游戲，黎昕也沒猶豫，答應了。

　　讓粉絲們投票選一下下次直播要玩什麽游戲，黎昕關了直播，跑到客廳，準備坐等顧燃回來。

　　時間差不多了，顧燃每天都是這個時候準時回來。

　　他一動不動盯著表，還沒等分針轉過多少，却聽見門鈴突然響了。

　　顧燃今天提前回來了嗎？

　　黎昕覺得不大對勁，但也沒有多想，跑去開了門。

　　卻發現門外一個人也沒有。

　　也不可能是他聽錯了啊。

　　黎昕狐疑關上門，準備回屋。

　　結果剛走沒幾步，身後的門鈴又響了。

　　黎昕這次無比確定，絕對不可能是他聽錯了。

　　指不定是哪兒來的小皮孩故意耍他玩，

　　黎昕開門，惱著走出去，四處張望著，準備逮到那個小皮孩就好好教育一通，大晚上的不回家，嚇唬人？

　　可沒等他找到那個小皮孩，便聽見身後嘭的一聲，

　　黎昕猛地回身，發現門已經被關上了。

　　而門邊正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外套，面色憔悴。

　　是顧海。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面前這個人了，如今終於見到了，顧海幾乎快要失去理智，滿腦子都只是想要把這個人奪走，藏起來，不再被顧燃發現搶走。

　　他不是沒給黎昕打過電話，也不是沒有找過黎昕。

　　可黎昕從不接他的電話，不肯跟他見面，甚至都不會他微博上的私信。

　　他實在是太想了，太想見這個人。

　　迫於無奈，才想出這麽一個下下策。

　　他聽說顧燃今天請了長假，要出差，不會回來。

　　顧海上前一步，這便要抓住他的手腕。

　　黎昕皺起眉，厭惡移開，「你有事嗎？」

　　「小昕，你肚子的孩子是我的，對不對？」顧海眼裡席捲著近乎瘋狂的**，他期待道：「是我的吧，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為什麼要瞞著顧燃呢？」

　　黎昕神情冷淡，毫不猶豫開口回駁了他。

　　「你在想什麼呢？」他說：「孩子是顧燃的。」

　　顧海楞了一楞，但旋即失笑，「我不信。」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錢了，什麽都沒了，所以才要謊稱孩子是顧燃的？」顧海一邊說，一邊移著步子接近他，粘稠目光粘在他身上，他說：「小昕，我馬上就會把那些東西重新奪回來了。你回來吧，好不好？」

　　「你肯定還喜歡我，對不對？」

　　黎昕實在是受不了，嗤笑著脫口而出，「傻逼。」

　　他躲開顧海，準備從他身後繞過去開門離開，

　　但還沒等他移步，顧海却突然動身，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從身後牢牢禁錮住他。

　　「不管怎麽樣，你先跟我回去，你不能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了。」顧海著了魔似的，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念，「你得跟我一起走，一起…」

　　黎昕狠狠向後捅了一把，捅到了他的肚子。

　　顧海吃痛鬆開了手，沒穩住跌在了地上。

　　但立即便摀住肚子，站起了身，咬著牙又要向黎昕撲來。

　　却見黎昕沒再動作，像是不准備再掙扎一樣，

　　目光穿過他，望向他身後的一處地方。

　　顧海發覺不對勁，却也沒多想，滿心只想著把小昕帶走，小昕是他的。

　　却沒想剛走一步，他便被莫名冒出的力量拽住了胳膊，被强行拽了回去。

　　後背生生襲來一股猛力，生生將他踹到了地上，那人緊接著踩上了他的背，把他的臉踩進泥土裡，

　　顧海痛得亂了分寸，慌亂之中回頭去看身後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