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轉賬
宋成譜真誠道:「想。」
「我當然想,很想很想跟你一起搭檔。」
宋成譜眼巴巴盯著他,眼裡的渴望甚至能溢出來。
黎甄欣然挑眉,心裡暗自竊喜。
果然。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却又聽見宋成譜說了句
「但我不能答應你。」
臉上表情瞬間僵硬,黎甄藏住心裡的不敢相信,强笑著問:「你說什麼?」
「你知道,我作爲一個演員,應該選擇自己喜歡、幷且適合自己的角色。」宋成譜老老實實擺出自己的原因,坦誠的令人髮指。
「再者說,你弟弟演技很不錯,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我認爲他還是有實力的,演好主角應該沒問題。這部劇不會涼的。」
黎甄不說話,臉色格外難看。
但宋成譜幷不能看出來,
他一向不擅長看人臉色。
「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宋成譜滿眼深情。
確實不假。他想要奮鬥,想要站在這個圈子的最頂端,因爲這樣才能擁有足够的光芒,才能讓面前的人喜愛他,依靠他。
然而黎甄並不知道他的想法,
顯然,他也不想知道。
黎甄錯開眼,視而不見宋成譜眼裡的深情,問:「還有事嗎?」
宋成譜楞了一楞,「啊?」
「我有點累,想先休息。」黎甄站起身,要往裡屋走。他已經十分勉强的在控制情緒,被氣得肩頭髮抖,臉色蒼白。
以爲他是身體不舒服,宋成譜也沒多想,老實哦了聲,
隨後便動作麻利走到了門口,臨離開時還不忘說一句注意休息。
黎甄死咬著牙,差點一個滾字脫口而出。
直到聽見門咣當一聲被關上,
「狗屁喜歡!什麼東西?」他嘴裡駡著,一邊狠狠踹翻脚邊一面落地鏡。
落地鏡倒在地上,碎出一條條錯綜裂痕,映出他猙獰憤恨的一張臉。
黎昕那個小雜種,他必須要收拾。
與此同時,在醫院,黎昕終於迎來了原主命運中至關重要的一點。
--他懷孕了。
黎昕欲哭無泪。
現在好了,他肚子裡倒是沒了顧海的兒子,現在却揣著顧海的侄子。
婦産科的那群專家圍著他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一個叫尤醫生的打斷了專家們的爭辯,把他從辦公室推了出去。
剛一出門,黎昕便見身邊一個男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跟被安了彈簧似的。
但面上還是冷冷淡淡的,男人甚至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去問醫生,「到底是什麽問題?」他又問:「有解決辦法嗎?」
尤醫生回頭看了眼黎昕,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還是覺得男人不可能懷孕,那兩個專家很有可能是誤診了。
「沒事。」尤勝緩緩籲了口氣,「沒什麽大病,不過需要三個月後再來檢查一次。」
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懷孕實在是太不靠譜了。尤勝想了想,還是先不要告訴顧燃了,免得到時候檢查結果出來,發現是誤診,他再被自己這兄弟單方面暴揍。
「哦。」
聽他說沒什麽大病,顧燃的情緒才算舒緩了些。
「還有一件事。」尤勝瞥了眼正在發呆的青年,把顧燃拉到一邊。
「我問你。」他表情凝重,「那孩子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那天我和他都喝醉了。」顧燃說:「我不小心。」
「不是那種傷。」見他想歪了,尤勝連忙解釋;「是打傷。」
「那孩子應該經常被打,檢查的時候,身上有好多還沒好全的淤青。」
說著說著,他便閉了嘴,不敢再說了。
他還是頭次見顧燃這個模樣。
男人整個人都陰沉下來,周身像是被人抽盡了空氣,讓人難以呼吸。
「知道了。」顧燃言簡意賅,聲音陰冷:「我會徹查。」
其實不難想到那些傷是誰留下的。
顧燃心情糟糕,但轉身時還是盡可能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也盡可能的柔和,「該回家了。」他伸手,要去抓身旁青年的手腕。
卻沒想到青年會躲開他。
黎昕沒辦法,他心裡就是不痛快。
就算知道那天晚上是場意外,他也很難接受懷孕這個事實。
顧燃沒錯,他也是被下了藥才會失控,自己也沒準備讓他負責。
可一想到肚子裡的崽是他的種,黎昕就莫名覺得彆扭。
和他說話,接觸,都覺得很彆扭。
「那個,顧先生,您的房子暫且算我租的,日租三百,您看行嗎?」黎昕徑自走在前面,也不敢回頭看,「再貴我就付不起了。」
「如果您覺得不行,我就找到房子後再把前幾天的房租按照您理想價格結了。」
小青年突如其來的疏遠陌生像是天上憑空落下的棒槌,猝不及防,却不偏不倚的把顧燃砸了個準。
他跟在後面,面無表情,滿臉黑綫。
說到底,黎昕跟他也沒什麽關係,疏遠就疏遠了。可他心裡就是憋悶得難受,面上又死要面子,不想被前面那個沒心沒肺的人發現他居然因爲這個難受。
「好。」
顧燃克制自己,也不去追前面那個身影,只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眼睛落在那個修長單薄的背景上,心裡又氣又癢。
路過停車場時,明明身邊就是自己的汽車,青年却像是沒看見似的,依舊往前走,像是不准備坐他的車。
顧燃實在耐不住了,快走幾步握住了青年手腕,「座位空著也是空著,誰坐不是坐?」
他蹙起眉尖,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格外好笑。
「那行吧,我這次就順便搭個順風車。」黎昕也不好再拒絕,他略顯尷尬笑了笑,「謝謝哈,勞煩顧先生了。」
顧燃緊繃著臉,「不用謝。」
隨後就看見小青年束手束脚的打開車門,坐到了車後面的座位。
顧燃:「......」
和黎昕相處了這麽半個月下來,雖然不算深交,但也算是朋友。
黎昕性子散漫爽朗,也從來不跟他客氣什麽,像是自由慣了的鷹,有自己的利爪,但約束得緊,從來不向自己的朋友露出。
顧燃一邊開車,一邊想,黎昕突然這麽疏遠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想問,但問不出口,此時車裡的氣氛也確實不適合開口。
一路上,青年像是睡著了似的。顧燃忍不住心裡的癢,便一次次去看後視鏡。
看見小青年乖得不行,他把頭靠在車窗上,放空似的望著窗外。
顧燃清了清嗓子,「感覺怎麽樣?」
他轉眼,又去看後視鏡,見小青年偏過頭,慵懶小眼神兒勾魂似的,淡淡瞥他。
仿佛被火燎了下,顧燃深吸口氣,移回眼。
中了毒了,他這是怎麽回事?
黎昕不怎麽高興,回他:「還行。」
顧燃:「晚上準備吃什麽?」
黎昕:「不知道。」
顧燃:「我給你做?」
黎昕:「隨便。」
顧燃:「......」
如果說這一連串的問題可以解釋為是他對可憐病人的同情,那黎昕的態度則可以概括為:某病人拒絕接受任何形式上的同情,並希望保持距離。
顧燃沒再主動搭話,也確實有了脾氣,
他本來就是個又冷又傲的性子,想,自己是瘋了,這麽上趕著討好是爲了什麽?
到地方後,顧燃停下車,刻意沒有立即下車。
「啊,到了。」黎昕有些發困,懵懵歪頭去看,見確實是到了,便胡亂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顧燃默不作聲,看他小獅子似的甩腦袋,心裡柔成了一癱水。
但緊接著,那癱水就被冷得迅速結冰,碎成了渣。
「感謝顧先生。」黎昕掏出手機,一本正經,「二維碼來一下?」
「我先把這半個月的房租轉給你。」他說:「要不我把這次的車費也轉一下?」
顧燃嘴角微抽,「你隨意。」
顧海坐在車裡,吹著冷風,百無聊賴的等了將近三個小時。
應該沒記錯啊,顧燃發來的地址確實是這裡,怎麽就找不到人?
他等的有些焦躁,偏偏坐在後座的女人又停不下嘴,「怎麼還見不到人?顧海,你這線搭的到底靠譜不靠譜啊?」
女人叫林絨,是林家獨女。
林家家大業大,同顧家算是門當戶對。
顧海同林父關係不錯,林父也總想著把自家女兒嫁給他,奈何顧海他是彎的,不喜歡女人。當然,就算喜歡女人,他也著實受不住林家這位大小姐的性子。
顧海想著,不如就把林絨介紹給自己那個表哥。
他制不住顧燃,但如果和林家聯手,說不定可以。
這麽想著,顧海便只能忍下萬分不耐煩的怒火,竭力讓自己的語氣好一些,「我表哥比較忙,可能還沒看到我的消息。」
說著,他眼角餘光一掃,正巧瞥見輛熟悉的白色的勞斯萊斯。
這車型,全世界總共也就十輛左右,肯定是顧燃無疑了。
「來了!」顧海喜滋滋坐直身子,伸手就要推開車門。
却見前面那輛勞斯萊斯緩緩停了下來,車門被從裡打開,下來一個熟悉人影。
顧海瞥見了那個人影,動作猛地頓住。
「不是來了嗎?怎麼不下車?」那個煩人的女聲又開始叨叨不停。
顧海卻一反常態,冷聲呵道:「閉嘴。」
他望著那個下車後就匆匆進了別墅的背影,心裡像是五味瓶翻了似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小昕。
也許只是和小昕身形像,
小昕怎麼可能和顧燃在一起?還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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