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拆家
聽他這麼說,顧海滿肚子的怒火才算退散了些。
果然還是阿甄善解人意。
「沒事,我會想辦法的。」黎甄拍著他的肩膀。
勸不勸,他也不會讓黎昕有參演男主的機會。
哪怕是一部沒什麼熱度的軍閥片。
「我父親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黎甄拿起手機,蹙著眉撥出家裡電話,「這件事我說也沒什麽用,還是讓父親勸他吧。」
如果父親出面,自己這個私生子弟弟丟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個小小的男主了。
父親禁止黎昕接近任何與演藝圈相關的事業。
畢竟父親之所以把他接回來,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學著幫忙管理家業。
如果不是自己不情願學,父親也不會想起要把他接回來。黎甄心裡諷笑著,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怎麼就擺不正自己的身份呢?
不出他意料,父親得知這件事後,在電話那邊大發雷霆。
他甚至可以聽到電話那邊傭人們倒吸冷氣的聲音。
「爸,你也別著急,你血壓高,得控制自己的情緒。」黎甄心裡幸灾樂禍,嘴上却又是憂慮又是關心,「小昕也是真的喜歡做演員,我理解他... 」
「他喜歡?喜歡倒是做出點名氣啊!一個演員,你問問,有人能認出他是誰嗎?」電話那邊,黎父喘著粗氣,被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頂個屁用!」
黎甄嘆了口氣,「您快別氣了。」
沒等他再說下句,電話就已經被他那個氣到跳脚的父親挂斷了。
黎甄挑了挑眉,放下手機。
是他想要的效果。
「黎叔怎麼說?」顧海小心翼翼問。
「沒事。」黎甄說:「我爸會好好勸小昕的。」
顧海聞言,長出一口氣。
彼時,黎昕剛被自家經紀人送到門口。
他其實已經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在原劇情裡,原主雖然沒有拿到男主的角色,但也沒有丟掉顧海給他的配角。可即便如此,原主還是被自己的父親狠狠懲罰了一番。
黎家家法嚴峻,懲罰也是實實在在的皮肉懲罰,原主被他爸拿著棍子打了渾身傷,最後還因爲一身傷口被導演駡了個狗血噴頭。
慘兮兮的。
黎昕想,他才不會讓自己這麼慘。
「璨哥。」他歪過身,用胳膊肘戳了兩下身邊的王璨。
王璨被他這聲叫的一個激靈,看鬼似的看他。
黎昕還從來沒這麼親近的叫過他,怪瘮人的。
「嘿嘿。」黎昕湊過去,「幫我個事兒唄。」
王璨狐疑看他,「什麼事?」
「我爸肯定不讓我拍戲。」黎昕說:「你跟我一起進去,解釋解釋。」
光是聽他這麽一說,王璨就起了滿背的白毛汗。
說得輕巧,這是他能解釋的嗎?
「親娘啊,你就饒了我吧。」他臉皺成了苦瓜,「我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經紀人,你爸什麽身份?我連個屁都不敢放!」
「而且你不能接戲,你早幹嘛了?你要早點告訴我,我還能強迫你接不成?」
話一說完,就想起剛才簽合同時,自己恨不得按著黎昕的手替他簽字。
王璨咳了兩聲,有點心虛。
黎昕可憐巴巴眨了眨眼,「我想接戲,我爸不讓。」
王璨一翻白眼,「那你應該去找顧海。」
也不知怎麼,一提顧海,黎昕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眼裡瞬間變得霧濛濛一片。
王璨看出不對,連忙問:「出什麽事了?」
「我不想找他。」黎昕垂下眼,纖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可憐的緊。
王璨本來最不喜歡自己手下藝人賣慘的模樣,見一個打一個,可如今見著黎昕這樣明晃晃的賣慘,他居然真的心軟了。
「那我給導演打個電話。」他說:「讓導演試試。」
導演接著電話,也覺得頭疼,黎家雖然比不上顧家,但也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可他又不想放走那麽好的演員,好不容易才簽到了手。
腦筋一動,心一橫,他打電話給了顧燃。
那邊顧燃剛上車,準備回公司,見是導演的電話,就順手接了。
「顧先生。」
「嗯。」
「那個,剛才見面的黎家小少爺,他父親不允許他再接戲。可合同都已經簽了,顧家和黎家的關係不是不錯嗎?您看能不能...」
說這話時,導演聲音都打著哆嗦。
自己肯定是瘋了,人家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別說黎家,和顧家都沒什麽關係。
怎麽會多管閒事?
却沒想到電話那邊很快就給了回應。
「好。」男人聲音依舊冷淡,「還有別的事嗎?」
沒想到他會答應,導演楞了幾秒,
「沒,沒事。」
隨後電話就被毫不留情的挂斷。
其實顧燃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多管閒事。
他只知道,在剛剛,從進入房間一直到離開房間,自己的視綫沒能從黎家那位小少爺的身上離開過半分鐘。
耀眼奪目的青年同那晚身影相重叠,
顧燃挑了眉梢,啓車,向著黎宅方向駛去。
導演再給王璨打電話,王璨再告訴黎昕。
黎昕半信半疑看他,「真的勸好了?」
「勸好了,導演的話還能有假?」王璨拍著胸脯給他保證,「要是你爸還爲難你,我就請你吃烤肉!」
烤肉,藝人的禁忌,王璨從來不許黎昕去碰。
偏巧黎昕最愛吃,聽他這麽說,一雙眼當即亮成了星星。
也就信了他的鬼話。
按照原主記憶輸入黎宅密碼,黎昕進了屋,正巧在客廳撞見正在看電視的黎母。黎母看見他,眼裡閃過一絲輕蔑,但又極快消失。
但還是被黎昕抓個正著。
黎昕撇了撇嘴,
原主的這個白蓮花母親是他全書第二討厭的白蓮花配角,明明比誰都要盼著原主滾出黎家,可面上却活靈活現作出一副慈母模樣。
「你可算回來了,一晚上不見人,你父親都要急死了!」黎母關了電視,抽出紙巾就要抹泪,伸手過來拉他,「小昕,你現在的身份不比以前。」
黎昕躲開她的手,「我以前什麼身份?」
她被噎得一頓,假惺惺的幾點淚花掛在眼角。
這一番鬧,也把裡屋書房的黎父給鬧了出來。
黎父年近半百,全然不顯老,鐵青著臉走過來,雙手負後。
看黎父這樣,哪裡是被勸好的樣子。
經紀人的鬼話果然不能信。
黎昕一邊琢磨對策,一邊擺出副茫然模樣。
「怎麼?你還有理了?」黎父竭力壓著火,「說!昨晚上去哪兒了?」
黎昕滿臉認真,「我去談工作。」
「談工作?」黎父冷笑了聲,「阿甄剛才打電話給我,說你又接了一部戲?」
黎昕不置可否,沒說話。
「我接你回來,不是讓你一個人在演藝圈鬼混!家裡缺人手,我是接你回來幫忙的!」黎父怒火中燒,「你那點本事,是指望你哥幫你嗎?! 」
「哦。」黎昕無辜道:「我也不想他幫。」
黎父:「......」被氣的臉色由鐵青轉黑,難看的很。
氣氛僵持之下,黎母突然出了聲,十分的不合時宜。
「你也不要怪小昕,小昕喜歡演戲,你就讓他演吧。」她嘆了口氣,「就算現在沒出頭...有阿甄幫他,他也不會混的太差。」
黎昕聞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有黎甄幫忙,我怕不是會混得更差。」
黎母被他懟得面無血色,又憋著不能發作。
「你太慣著他了。」聽了黎母這麽一段話,黎父非旦沒有降火,反而氣得更加厲害,他抖著抬起胳膊,恨鐵不成鋼指著黎昕,
「阿甄自己都忙的騰不出功夫,憑什麽幫你?!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就算你哥幫你,你也沒什麽出息!」
這話很難聽,很扎心。
如果是原主,恐怕早就被這話裡不留情的每個字扎成了篩子。
但黎昕不一樣,
作爲從小被駡著長大的某厚臉皮影帝,黎昕表示,完全沒感覺。
甚至挑起眉,垂下眼,手指悄悄繞上用來裝飾襯衫的絲帶,玩的不亦樂乎。
「把戲退了。」黎父吐了口氣,憋紅著臉。
黎昕想也沒想,「不退。」
「小昕!你爸高血壓,你不要氣他!」黎母急得像是要哭了,「你就聽話吧,別演戲了,好好在家待著陪你爸,也當盡孝心了。」
黎昕一陣無語,「那怎麼不讓我哥盡孝心?」
「孽子!」黎父猛地掀翻桌子,「上家法!」
黎母便又十分真情實感的攔他,「說兩句就行了,別罰孩子太重。」
「把他腿打斷,看他怎麽演戲!」黎父罵道。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黎母的眼色,傭人取棍子的動作格外利索。
黎父接過棍子,便要砸向黎昕。
黎昕早就已經擼好袖子,準確接住了砸來的木棍,手腕又使上巧勁兒,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棍子奪來,順勢遠遠扔了出去。
敢打他,他就敢拆家。
房子大梁都不給剩下。
黎父被氣得面色由青轉紫,正跺脚不知道該從哪兒駡起時,却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他遲疑了下,眼神示意後面傭人去開門。
傭人便又動作利索打開了門,將門外不明身份的貴客請了進來。
顧燃抬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年玩世不恭的死倔小模樣兒。
哪怕他爸氣勢汹汹的要教訓他,他也只是靠著沙發,雙手抱臂,懶散耷拉著眼皮,
還抿唇笑了,露出一對淺淺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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