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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貴命 - 第37章字體大小: A+
     
    第37章 婚事

      華素夫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幾乎傳遍了棠梨院和周圍的幾個院子,可沒有一人會來救她。

      終於,在酷烈的臏刑之下,她終於昏死了過去。再看她身上腿上,鮮血幾乎流的到處都是,順著她宮裡的青磚緩緩流淌著,看著極為滲人。

      蘇葉終於沒再掙扎,她上前兩步跪在孫皇后面前,不停地跟她磕頭求饒:

      「孫皇后,求求你,讓她活下去。孫皇后,我求求你,求求你……」

      楊蓁將臉從她母后肩上挪開,低頭看向蘇葉,只見她不顧自己的身份和儀容,一張臉蛋慘白,似乎真的被這樣的場景嚇了個半死。

      她擔心地望著母后,投去一個探詢的眼神。

      孫皇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無視著她的求饒,冷聲對遠處的酷吏說:

      「本宮就在這兒看著,你們還敢偷懶?繼續用刑!直到她給我醒來為止!」

      酷吏們聽了皇后的吩咐,不敢再有所顧忌,愈發賣力地用起了刑法。

      華素夫人疼得從昏迷之中醒來,她的嗓子已經啞了,嘴唇慘白沒有絲毫血色。她不停地哭著喊著,聲音光是聽起來就十分滲人。她已經說不出連貫的話,渾身上下都被汗水和血水打濕,看起來沒有分毫傾國傾城的模樣。

      突然,孫皇后命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走近了幾步,朝著華素夫人的方向俯下身來,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說,本宮若廢了你,六皇子也就變成一個沒有娘的孩子。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勝算?就算賠上本宮,本宮還有五個嫡皇子,未來會是唯一的皇太后。

      要怪,就怪你傷了我的孩子。

      你覺得等你死了以後,六皇子落進我的手裡會變成什麼樣?

      倘若你想清楚了,稍後陛下回宮,一定得想清楚了再說話。」

      華素夫人滿臉都是汗,她嘴唇蒼白,眼神怨恨地看著孫皇后,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像一個失控的野獸一般哼哼唧唧,沒有任何連貫的話。

      酷吏上前稟道:

      「皇后娘娘,臏刑已完畢。華素夫人的雙腿,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沉默了良久,孫皇后終於釋然地笑了:

      「既然已經廢了,那麼請太醫來為華素夫人療傷。聽著,不許用任何止疼的藥物,讓她自己挺著!挺不過去,那便是華素夫人福薄,沒那個命。」

      說罷,她便轉過身來,朝著仍舊跪在地上的蘇白說:

      「蘇皇后請起吧,收著眼淚等一會兒楚皇回來了再哭也不遲。」

      蘇葉回過神來,瞪了孫皇后一眼,踉踉蹌蹌地走到她姐姐身邊去查看傷勢。

      楊蓁擔心地扶著她母后一步步走出了門,兩人相對無言。

      她們出了棠梨院之後,順著花園裡的路走了好一會兒,孫皇后這才開口:

      「蓁兒,你父皇和母后大婚的那一年,你父皇曾經說過一句話,絕不與她人剩下子嗣。可是直到蘇白進宮之後,他就食言了。

      母后陪了他這麼多年,想來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夫人都比不上……」

      楊蓁輕輕歎息了一聲,試圖安慰自己的母親,卻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孫皇后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蓁兒,無論今晚發生什麼,母后一力承擔。你切記,無論你父皇頒下的詔書是將我打入冷宮,還是廢後,你都不能插手,更要攔住你的哥哥們貿進。

      小七,母后知道你可以護著他們的,對嗎?」

      楊蓁鼻尖一酸,喃喃出言:

      「母后……」

      孫皇后笑了笑,夕陽襯托著她的容貌格外明豔動人。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繼續牽著她繼續在花園裡散步。

      沒過了多久,有一個傳旨的太監便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七公主。

      陛下與楚皇正在正殿,有請娘娘。」

      楊蓁看見母后的身影似乎微微晃了晃,她緊緊地攙扶著她,回道:

      「本宮和母后這就過去。」

      那太監退後了兩步,行了一禮便回去覆命了。

      她牽著母親的手,堅定地回道:

      「母后,小七相信父皇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母后也要相信父皇。」

      良久,孫皇后的眼圈似乎紅了。她看著自己的女兒,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不多時,楊蓁便攙扶著自己的母后走進了大殿。遠遠地,她瞧著自己的父皇坐在正位之上,看不出臉上的陰晴喜怒。而在他身旁則是楚皇和楚後,兩人依偎在一起。

      走近了一看,令狐驍的模樣像是在安撫自己的皇后。而蘇葉看見她們兩人進來,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

      她站起身來緊走了兩步,向孟帝行了一禮:

      「稟孟帝陛下,本宮今天午後突然被皇后娘娘的人叫去棠梨院。本宮還以為皇后是要將我們姐妹幾個聚在一起聊天吃茶,沒想到她竟……」

      說罷,她便立刻掩面哭了起來。見狀,令狐驍立刻站起身來哄她,眼神卻不由地拋向了楊蓁。

      楊蓁看見了令狐驍的眼神。自從前兩天跟他的那一席談話之後,她便清楚令狐驍也同她一樣經歷了前一世的情景。她篤定令狐驍不會真的偏袒蘇葉,於是便仔細地聽著蘇葉接下來的話。

      只見蘇葉緩了緩神,繼續說道:

      「……沒想到她竟然對本宮的親姐姐,華素夫人,實行了臏刑!」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更有楚國那個魯莽之輩豫親王站起身來,鐵青著臉道:

      「沒想到大孟一國之母,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可他這句話剛說完,景瑞帝竟拍案而起,臉色鐵青地朝他厲聲道:

      「放肆!我大孟皇后,如何輪得到貴國區區一個王爺評頭論足?」

      豫親王聞言立刻變了臉色,剛想再說些什麼,卻看見楚皇令狐驍故作不經意地向他拋去了一個眼神,示意他閉嘴。

      豫親王忍了忍,果然沒有再多言語。

      景瑞帝見狀才緩了緩神,眼睛望向自己皇后和麼女,開口詢問:

      「舒怡,她說的是否屬實?」

      楊蓁剛想開口,卻被孫皇后攔住。只見孫皇后波瀾不驚地躬身道:

      「的確屬實。華素夫人的腿,的確是臣妾命人廢的。

      只不過,這個中的緣由,臣妾想著還是把華素夫人帶來當面對質的好。」

      楊蓁有些緊張地看著她父皇的神情,可是預想之中的雷霆之怒卻到底沒有爆發。只見景瑞帝歎了口氣,朝下面吩咐道:

      「去將華素夫人請來。」

      下面的人猶豫著答道:

      「稟陛下,華素夫人的雙腿全廢,已全然不能走動。」

      「那就命人抬著她來!」

      景瑞帝的聲音裡帶上了怒氣。那太監連忙應了下來,小跑著去了棠梨院。

      沒過了一會兒,便有幾個太監一起抬著苟延殘喘的華素夫人進了大殿。

      她一看見景瑞帝,便連忙將身子直起來,用從前的腔調哭道:

      「陛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景瑞帝並沒有動彈,臉上反倒生了厭棄的眼神。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真正觸及到皇后的底線,她不會做出這樣失去理智的事情。

      這一次,他並沒有偏袒華素夫人,因為在他心裡,孫皇后才是他的髮妻。

      「朕為你做什麼主?皇后會無緣無故對你施以私刑?說,你做了什麼事?」

      華素似乎沒有想到景瑞帝會不偏袒她,只能愣怔地答:

      「臣妾……臣妾冤枉……」

      孫皇后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自己跪了下來道:

      「陛下,華素在阿景的藥裡加了人參粉,使得阿景的脈象表徵不一。太醫診治之後才知道,那人參粉與九芝草實則損耗心肝,阿景已經出現了幻覺!陛下,臣妾作為母親,實在是不能忍受華素如此殘害皇嗣!」

      說著說著,孫皇后便聲淚俱下,掩面哭了起來。

      景瑞帝聞言,臉色微變。他站起身走到孫皇后身邊,親手將她扶起來帶到上座,似乎小聲安慰著什麼。

      看著他們蒹葭情深的模樣,蘇葉也坐不住了:

      「孟帝陛下!您是一國之君,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妃嬪慘遭毒手嗎?」

      景瑞帝冷冷地拋去一個眼神:

      「我大孟後宮之事,何時輪到外人插手?」

      蘇葉睜大了雙眼,剛想再說什麼,卻被令狐驍攔了下來,不再言語。

      看著這一切,楊蓁定定地站在原地,心下已經全然明白了父皇的偏袒。這一世母后沒有暴斃而亡,並且跟父皇的關係已經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修復。

      如此看來,華素已經徹底失去了利用父皇的寵愛翻盤的機會。

      楊蓁向上看見母后的情緒平復了下來,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時機稟明在潼關發生的事情了,於是便跪了下來:

      「父皇,母后……小七有一事相告。」

      令狐驍站在一旁漫不經心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景瑞帝安撫了皇后片刻,便轉過頭來問:

      「小七,你但說無妨。」

      她低下頭,緊緊抿著嘴唇,腦中想著該怎麼才能提起那件令人羞恥的事情:

      「今日……今日……」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適時地從門外傳來:

      「稟陛下,末將也有要事稟報——」

      楊蓁轉頭一看,只見傅虔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她微微一怔,卻瞧見他一雙向來淡漠的眸子有溫柔探過來,宛若雪去春來,桃花始盛開。

      傅虔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楊蓁定睛一看,裡面竟然有午前在他營帳裡見到的那「魚美人」。她似乎已讓人帶著剃了發,一顆腦袋渾圓若剝了殼的雞蛋。只見她手裡抓著一串木珠,原本一副惶恐的模樣,見了楊蓁竟老遠便跪下來磕了頭,極為恭敬溫順。

      傅虔走過來跪在她身邊,眼眸裡帶著些許狡黠。

      景瑞帝見兩人跪在一起很是登對,先前堆積在臉上的怒容漸漸散去,最後化作平靜的語調:

      「上將軍有何事要報?你帶著這姑子又是怎麼回事?」

      只見傅虔略略抬頭,語調沉穩出聲:

      「稟陛下,今晨公主前來巡視潼關大營,不巧撞見末將榻上有一女子,周身環繞帳中香。」

      此言一出,眾位女眷皆掩面而去,多是竊竊私語者。那位楚國的豫親王更是冷言嘲諷:

      「我看大孟自詡軍武立國,這堂堂護國神將也不過是個愛花天酒地的草包罷了,徒有虛名。」

      聽聞此言,傅虔竟壓根沒有理他。只見他略略側顏瞧向楊蓁,眼睛裡的笑意更顯,繼續朗聲道:

      「為使公主相信末將清白,也為了尋出設下這一圈套的主使,末將命人送此女皈依佛門,糾正本性。」

      他話音剛落,只聽身後那剛做了尼姑的「魚美人」雙手合十:

      「出家人不打誑語。承蒙蘭陵公主親賜法號,貧尼『斷指師太』。」

      楊蓁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旁人紛紛注目。她連忙收斂起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聽她未來的夫君胡說八道。

      景瑞帝問道:

      「上將軍是說,有人故意將這女子送到潼關軍營,又恰巧讓小七撞見,以使你們之間生出嫌隙?」

      傅虔叩拜:

      「吾皇聖明。」

      說到這兒,一旁摟著蘇葉直打盹兒的令狐驍卻突然來了興趣,忙不迭地問:

      「這麼說來,上將軍心裡已有想法了?」

      傅虔低眉,似乎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只是奏稟景瑞帝道:

      「陛下,若末將所料不錯,此事應當是蘇皇后所為。」

      他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驚呼,將目光掃向倚在楚皇懷中的蘇葉。

      蘇葉方才正想著下一步的對策,卻冷不丁地讓人這般提起,霎時間便沒了話,隻愣愣地看著眾人,又看著令狐驍。

      令狐驍的一雙桃花眼掃向自己懷裡的皇后,唇角微微翹起,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葉兒,這你可就不對了,有美人怎能不先送到朕這裡?」

      蘇葉惶恐地說:

      「本宮沒有!蘭陵公主與我並無嫌隙,本宮為何要設計害她?」

      只見傅虔略略頜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那姑子:

      「是或不是,還是讓出家人來解釋一番。」

      只見那「斷指師太」被他這麼掃了一眼,出了一身冷汗:

      「貧尼還在俗世之中時,是這位蘇皇后的侍女找到了我,並許諾重金厚賞,要送貧尼前往上將軍帳中……行……不軌之事。」

      蘇葉氣得發抖,竟掙脫出令狐驍的懷抱,站了起來:

      「你胡說!本宮,本宮何曾指使過你?你可有證據?」

      那「斷指師太」見她這幅翻臉不認人的模樣,將心一橫,全給她抖露了出來:

      「蘇皇后送給貧尼的『帳中香』,不正是蘇皇后平日裡蠱惑楚皇常用的香料麼?」

      蘇葉極為恐懼地轉過頭去看向令狐驍,卻看見後者仍然帶著一副玩味的神情,並沒有暴怒。她稍稍放下了心,膝下一軟跪在令狐驍旁邊,啞著嗓音哭:

      「陛下,孟人實在可惡,就這樣欺侮臣妾……你可要為臣妾做主……」

      令狐驍的眼中意味深長地瞧了她一眼,又抬起頭來快速地在楊蓁臉上掠過,不知是何用意。

      若不是楊蓁先前知曉他也是重新走過一世的人,她也會以為令狐驍會繼續無條件包庇蘇葉。

      只見他將身子往後一仰,伸出手去勾起蘇葉的下巴,憐惜道:

      「孟帝,我看葉兒也不是有意為之,不如這件事,就算了罷。」

      楊蓁聽見他的話,心裡頭有些佩服這人和稀泥的能力。

      這令狐驍聽起來似乎是在替蘇葉說話,可實則卻替她認下了一切罪責,實在是殺人不眨眼。他如今替蘇葉認下這件事,那麼她的皇后威望會大不如前。

      她想到了這一點,向來便聰慧的蘇葉自然更加明白。

      所以無論如何蘇葉都不會認下這件事。

      她兩隻眼睛包含著淚水望向令狐驍,似乎試圖進行最後的辯解:

      「陛下,臣妾真的沒有……這姑子胡說,她拿不出證據來的!」

      令狐驍又往楊蓁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雙眸子裡帶著玩味打量了她一邊,似乎篤定了什麼,開口問道:

      「葉兒說並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七公主和上將軍可有任何證據?」

      楊蓁會意,知道令狐驍這是在幫她,於是順水推舟道:

      「本宮總覺得搜宮這樣的事實在是太怠慢客人了——不過若是蘇皇后實在想找到證據,那不妨請人搜一搜。」

      蘇葉怔住了,她想不到楊蓁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仗著自己是楚國皇后,料定也沒有人敢來搜自己住的宮殿,便隨意將那些帳中香所用的香粉放在了妝匣之中!她剛想爭辯,卻聽見令狐驍搶在她之前回道:

      「若是這樣,葉兒,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由他們搜去。

      可若是沒有東西,孟帝可得好好教訓一番七公主。」

      聞言,蘇葉徹底慌了。可令狐驍眉目含情的桃花眼望過來,竟是滿眼寵溺。

      她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由著他們去搜。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負責搜宮的內侍便端著一個木盒回到了大殿。只見那黑胡桃木的匣子一打開,正巧有數十包香粉齊齊整整地擺在他們面前!

      令狐驍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將一包香粉放在鼻下嗅了片刻,唇邊泛起一個輕浮的笑容:

      「葉兒,這同你身上的香味一樣……」

      蘇葉驚愕地抬起頭來,卻看見令狐驍蹲下身來湊近她,猛地湊近她雪白的臉頰上,極為放浪地嗅了嗅。

      在場的女眷瞧見這一幕,都不由地掩面不再看。

      他這一席話,不僅將蘇葉這樣下作的事情公之於眾,並且又將他們夫妻二人的閨閣之樂明明白白地拿出來,讓在場的人都知道她蘇葉是個狐媚惑主的貨色。

      這無異於當眾將她羞辱了個體無完膚。

      景瑞帝咳嗽了兩聲,繼而向令狐驍道:

      「楚皇,你看這件事該當如何?」

      令狐驍這才放開蘇葉,淡淡笑道:

      「孟帝想如何處置?難不成要我殺了皇后?孤可捨不得。」

      景瑞帝沉吟道:

      「楚皇多慮,朕並無此意。但畢竟貴國皇后侮辱我國上將軍在先,還險些使得小女與上將軍生了嫌隙,不能就此作罷。」

      令狐驍又望向楊蓁,他的眸子一直注視她的雙眼,有些許張揚的暖意緩緩散開:

      「那不如,本皇奉上孟楚邊境十二城,作為上將軍與蘭陵公主的大婚賀禮可好?」

      此言一出,聚眾譁然。

      其中最驚詫的還是楚人。只見還是豫親王站起身來,苦心規勸道:

      「陛下!我國領土怎可隨意割讓?只不過是皇后娘娘一時之過,如何就配得上十二座城池?」

      景瑞帝思慮片刻,也忍不住道:

      「楚皇,割地之事,並非兒戲。」

      令狐驍仍舊看著楊蓁的眼睛,對他人的一切置若罔聞:

      「孤也知道,這並非兒戲。七公主,你只說願不願意?」

      楊蓁望著他一雙看似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當中,像是深不可測的潭水,讓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她陡然想起令狐驍在那天深夜送給她的一方錦帕,或許他送給自己的這十二座城池,其實並非表面這麼簡單……

      她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於是楊蓁清了清嗓子道:

      「既然楚皇誠心相贈,那麼蓁兒便收下了。這十二城池,代表著孟楚兩國邦交友好,可至千秋萬代。」

      她深切知道,這十二座城池一旦收入囊中,她與令狐驍那若隱若現的聯盟便就此達成。

      只見令狐驍的臉上漸漸浮起一層笑意:

      「如此甚好。」

      聽他們二人說完,景瑞帝也沒有再說什麼,也就應了下來。

      接下來雙方便立了國書,簽下割地契約。

      簽完了契約,楚人便紛紛離開了大殿。就連躺著不能動彈的華素夫人,也讓景瑞帝命人抬了下去,擇日再行處置。

      正當楊蓁拿著契約回到傅虔的身邊的時候,卻感覺一道不輕不重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楊蓁心裡「咯噔」一下——

      方才跟令狐驍那般勾心鬥角的視線交融,落在某人眼中怕不是……

      為了挽救自己那一條腿已經邁進醋缸裡的駙馬,楊蓁心一橫,連忙阻止了準備離去的景瑞帝和母后,一閉眼道:

      「父皇母后在上,既然女兒連楚國的厚禮都收了,那麼順便也將大婚的日子……一併定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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